《穿到古代去驯夫》 第一章 遵命,女帝大人 第一章遵命,女帝大人

1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红日晕染,孤岛屹立,烟波袅袅。

突然,岛上顶云峰颤动不止,黑红晶光破地而出,耀眼,震撼,动惊六界。

绿地上,阴森的骸骨成堆潦倒,黑洞眼眶,闪着冷光的骨干,滚落的头颅磕击石块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从天空俯视,百来号长相迥异的怪妖魔在骨堆中不停翻找,每个人眼底都是贪婪。

霎那间,七彩霞光包绕的月光宝盒,从骨堆中缓缓升至半空。

妖魔们一个个凶狠眼神,杀气勃勃,抢势汹汹,唯独没有注意宝盒下方有一只摇摇晃晃的骷髅正努力站起来。与别的骷髅不同,这只有点傻乎乎,看看手看看脚再抬头,见众妖凌乱扑来突然吓得抱头大叫。

这骷髅叫声相当难听,群魔受不了捂耳。月光宝盒仿佛也受到波及,霞光隐去,直落正巧砸中这骷髅头。

千穿万穿,谁有她穿越得这么倒霉?骷髅头!

秦楼惊慌地往后退,再退,退无可退。

心中万语千言全是对这场穿越的怨念,去看学长打篮球,一不小心被飞来的篮球砸晕,怎么醒来就变骷髅还被吞了什么鬼盒子,被身后百来号妖魔鬼怪狂追不舍。秦楼悲愤,身后是石壁,四周是妖魔——会被拆到连骨头都不剩吧?

见她颤抖得骨架都快抖散,群魔发出得意的嗤笑,看你往哪逃!

这时,奇异的风景,雪花纷飞,落到每个人的身上,不冷反而温暖。所有妖魔像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不眨。

“对不起,我来晚了。“天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歉意,隐约藏着丝丝欣喜。

神仙?还是个长得不错的男子!秦楼激动的看着他漂浮在空中。淡蓝衣袖如涟漪拂过,温暖倾城的笑意绽出眼角,“小楼,我来接你了。”

小楼?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秦楼诧异地转动头颅,还没等她自我嫌弃这身骨头,神仙美男手臂伸来将她紧紧地箍搂。

优雅、俊美都不足形容他,像冬天里的冰却带着温暖,每个菱角都散发让人移不开美丽光芒。

“终于又见到了。小楼,这千百年来,可知紫宸有多想你。“他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芊瘦的下巴,修长手指在她脸颊流连,白光流转骷髅全身,奇迹出现,白骨生肉,转眼间变成水灵灵的银发大美人。

秦楼先惊喜后惊吓,变成美女咱是开心的,可是在神仙美男面前变成裸体美人……没脸见人了。

“白骨生肉,方可附衣。”正秦楼还是囧到不敢抬头。紫宸一挥手一袭轻飘的白衣莲裙覆盖肌肤。

“小楼,你是我命定的王后,所以面对我你不用害羞。“语落,天空忽现一只巨型雪鸟,拍动翅膀,叫声空旷悠长,白眼睛迸发幽兰火光。

命定新娘?穿越,白骨,神仙美男。秦楼还没来的及把这些联系起来,刚抬头就被蹭到眼前的巨鸟吓缩回他怀里。

“别怕。“他微笑着抚摸鸟羽向她介绍:”它叫羽白,是你当年送我的成年礼物。”他睫毛下的阴影处遮不住那抹忧伤,转脸看她,“从你离开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是它陪着我。“

秦楼抬头瞧,白光闪过,十几米高的巨鸟变小落到她手掌中,眨眼,歪头,还会卖萌?!

这会她才发现,这只鸟看着好眼熟,好像曾在梦里多次出现过。

“是你把我从21世纪弄过来的?”

紫宸正要回答,忽然又停住,抬头看向天边尽头,黑云渐浓由远而近朝这边涌来。不能让那个人见到小楼。

神仙美男声音有些急促,“先回雪域,之后我会详细解释给你听。“

羽白也感觉到主人的心思,从秦楼手中飞出变成巨鸟,驮着两人飞入洞开的莹白雪域。

2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回到雪域,结界外有人闹事,紫宸和几名祭祀去加强防御,秦楼就窝在他寝宫里逗鸟玩,却发现它会说话。

王后?雪域的王后?!

前世的她和紫宸是恋人,战场上,她为救紫宸受到妖帝致命一击魂飞魄散。紫宸耗费一半灵力作为媒介才将她的灵魂拼凑,正在这时妖帝又来捣乱,她的灵魂才流入了人间。

这妖帝,还真是她不折不扣的大衰神。

秦楼郁闷完扭头看着右肩上的鸟,想起温柔的紫宸,突然有种“中了五百万”的激动,果然上天待咱还是好的,虽然先变下了骷髅还被人追杀,这不,又给咱一高帅富。

“主人,这次你可千万别再伤紫宸大人的心了。”

“伤他心?”

怎么没回答?这鸟真会挑时候睡。

忽然身后传来个声——“娘,娘,天儿好想你。“

桌前出现一个七八岁的小人儿,肉嘟嘟的小脸,眉目清秀,穿着蓝锦小袍。可他脚步踉跄嘴角还有血痕。

哪个天杀的混蛋,欺负这么可爱的小孩?!秦楼母性爆发,上前抱住差点跌倒的小孩。

小孩手抱住她脖子,“娘,跟天儿回去,不要留在这里。”最后两个字俨然带着强烈憎恨。

难不成,这是她的前世和紫宸的孩子?这也流行先上车后补票?如果真是这样,这孩子该是雪域的太子,谁敢……咚,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紫宸显得有些慌张,目光落到小孩身上,很怪。

“娘,他是坏人,要杀天儿。”

感情是父子相残?

紫宸将秦楼拉回身边,再见羽白昏倒在桌,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怒道,“影天,这不是你该来得地方。“

影天冲他呲牙咧嘴,抢人,“把娘还给我!”

“马上离开。“声音很冷。

“我不要!”

见情况不对,秦楼一把搂住紫宸的腰冲小孩喊,“你先走。”

“娘,你放心。爹很快会来接你回去的!”影天冲紫宸做鬼脸,“紫叔叔,娘就让你再照顾两天。”化作蓝光遁逃。

怎么还有另一个爹?秦楼傻眼,头顶传来紫宸半无奈半失落的叹息,“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以为我要伤他?”

秦楼傻呵呵地松手,咱这不是见小孩受伤了嘛。

“他是被雪域的结界所伤,并非我所为。”紫宸解释完,神色显得有些暗淡,静静地凝视她。

秦楼还想问你们是啥关系,正欲提问,偏偏有人闯进来在紫宸耳畔说了什么,他来不及解释又匆匆离去。

“初得肉身,会比较容易困乏。”关门前,他扭过头,“还有,我希望你以后叫我阿宸。”

秦楼对上紫宸那腻死人的温柔目光,羞涩得低下头望着鞋尖——百万福特电流,咱快hold不住了。羞涩中开口道,“呃……阿宸。”

接着日子畅快得让秦楼做梦都能笑出来,每天有美男陪伴当导游,看雪域山峰之巅的飞扬白雪,潜入千尺下寒潭逗睡梦水莲,骑着大鸟在天际翱翔……当然也有不畅快的事,雪域皇太后紫宸他娘对秦楼相当不待见,而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紫宸竟有老婆。高富帅虽好,可当小三会被雷劈。

秦楼思量再三不愿受良心谴责,对紫宸说,“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紫宸握住她的手却被挣开,追随她走向一旁的湖心小筑的竹桥,眸子闪过一丝受伤,“是因为离薇?“

离薇是他的皇妃,有一头很漂亮蓝发的大美人,温柔的气质和紫宸有得一拼,秦楼不说话。

“当年妖界欲犯雪域,离薇的父亲是仙界大将军,加上仙帝赐婚,我身为雪帝不能为一己之私让雪域蒙受灾难。但,这些年来我从未动过她分毫。”紫宸走到她跟前,说,“小楼,紫宸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变强大到能保护你。”

两人对望,空气里流转醉人的暧昧。

“咳咳。”

秦楼吓了一跳,转身看,可不是讨厌她的皇太后。

“宸儿,大庭广众之下拉扯成何体统。”刀子般冷眼直射秦楼,“这残花败柳没资格成为雪后,当年她可是妖帝的……”女人。

“母后。”柔和的光从瞳孔隐去,握住她的手暗暗箍紧,“请您注意言词,小楼将会是我未来的雪后,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包括您。”

骂咱啥?残花败柳?秦楼被她骂懵。

话才落,秦楼就知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太后抬手就给她一记响亮耳光。“妖孽,祸水!”

秦楼内心苦笑,形容古代倾国倾城妖姬的词,今日竟也能用到咱身上。

雪神抚触她微红的脸颊,脸色难堪,瞬间,雪域的天气随着他的心情变化,漫天雪花如野兽嘶吼来袭,要不是有身后众人搀扶,皇太后险些摔倒,不过也吹得够呛,头发散乱丢了高贵。

“好好好。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好儿子!”皇太后怒极,“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看了秦楼一眼愤然而去。

要真有这么个霸权婆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秦楼扶额,虽敢对他有动心,可还是不敢想以后,“阿宸,要不咱……”还是别处了。

见她再度退缩,紫宸吻住她嘴唇。吻得很深,舌头不放过她口腔的每一处,直到怀中的人眼波迷乱,软绵绵地挂在他身,清泉般的眼眸里闪动金子般的柔光。

“对不起。”低首蹭着她前额,心疼的,小心翼翼的抚摸她脸颊。“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你的。对不起。”

秦楼被吻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回了句‘没关系’,却因幅度太大扯动伤处,疼得呲牙咧嘴,忽想起一事,问,“阿宸,你多大了?”

雪神坦白回答,“三万九千岁。“

秦楼望着他眨眼,“三!万、九千……岁。“内心如千军万马踏过,天啊!此神能当她祖宗的祖宗了。

“你……真得没有碰过离薇……也没碰过别的女人?”见他皱眉,秦楼支吾道打哈哈,“其实碰到也没有什么……毕竟男人嘛……我能……理解的。”

仙界可谓是美女如云,据大鸟所言,光倒追他的就有西海龙女、梦山女神、九天玄女、兰草女神……

半响,雪神真诚的望着她道,“没有。”

“你、刚才说什么?!”

“我只要小楼,不会碰别的女人。”

秦楼吞了吞口水,头顶无数只小鸟叽叽喳喳的转来转去……额滴神,三万九千岁的处男。

3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夜半风起,星光无几。

一道阴影窜入房内,秦楼骇然起身,“谁?”蓝影从窗外飘进,化身成小孩,“娘,爹进不来,我带你出去。”

这小孩一直没离开?

“影天,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娘。“

“娘,你就是我娘!”影天急了,这时宫女闻声赶来,问,“秦姑娘,怎么了。”话音刚落就被影天弄昏迷用匕首比,“娘不跟天儿走,天儿就杀了她。”

屁点大的小孩就学会威胁人,谁教育的?秦楼直接抢了人,再将他拎起来丢出去,“我不会跟你走的。”

“娘,是你逼我的。”影天面色骤变,抬手,无数蓝丝化成巨网将她困住。

秦楼挣扎,“影天!你这小兔崽子。”

身边的景色转换,雪域结界外黑云密布,随着银光闪动,身边多出一名男子,正是妖界妖主大人。狭长凤眸与秦楼曾多次在梦中的所见影像重叠,熟悉感竟引得心脏牵出缕缕痛意。

似梦非梦的漫天黑羽,飘然落入镜水湖泊。

梦中,腾空的雪龙落入云端幻化的女子,声泪俱下的控诉,“你明明答应我,不再攻打雪域。“

傲立黑云中男人容颜冷淡“孤必得到第七界。”语毕,女子眼里只剩最后一丝绝望,“哪怕让我雪域灭族?”

男人的沉默不语,在她眼中俨然代表着默认。上古传言:找到月光宝盒劈开雪域龙脉,就能开启第七界。

秦楼感同身受到她的绝望,无奈、却见她仍强装倔强的在笑,“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到我的族人。”悲吟划破天际,雪龙腾空飞天,地动山摇,“今吾以龙血化作结界,换雪域三千年安宁。”

全身血液被扭曲的禁咒抽干,弥留之际,雪女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掉入烟波袅袅的孤岛山峰。

醒后,秦楼发现被妖主抱在怀中。

影天乖巧地站在妖主右侧,旁边还有三个人,红发银甲的苍龙,牛鼻子的逆兮,身后长着对灰翅膀的金奎。

“你是谁?”

“妖界之主,你夫君。”

“放我下来。”

“你想摔死?”

几人驾云快速飞驰,身下是几万米高空,秦楼嘴角抽动,“我不认识你,更不是你要找的人。“

妖主直接揭穿她,“我有看到你刚的梦。你是孤的妻子。”

上辈子是上辈子,咱前世今生分得很清楚。再看就这态度?咱对您第一印象很不好。火气值狂飙,秦楼为前世雪女的痛和牺牲所不值,“害死自己老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我第一次见!

“当初,你不该插手。”

“那你就可以说话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她不攻打雪域。“

妖主不作答,皱眉,“孤必得到第七界。“

“你爱得去得,我才懒得管!”秦楼怒,气得忘了自己还在万米高空开始挣扎,“放我回去,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去找紫宸。“

“你敢!”

……

警告声里,充斥着浓浓地杀意。

“孤知晓你能归来,一直等候,你还要怎样,“妖主箍紧她腰,带入怀中,“雪茉,你是孤妻子。”

双层人格,还是玩变脸?此妖温柔起来比紫宸更多一份魅惑,仿佛那双眼睛有魔力,使你无法挪开视线。

第二日,秦楼从床上爬来,迷迷糊糊想起昨晚的事,妖主大人不顾咱反对,毅然决然对众妖宣布五日后要跟咱举行二婚,庆幸的是昨晚妖主没对咱霸王硬上弓……可该怎么逃出去?不知道紫宸和大鸟怎么样呢?

想了想,秦楼决定出门寻觅出路,谁知刚才推开房门,就见本不该在此出现的离薇,满身狼狈和伤痕。

“救、就紫宸。”离薇见她,不等其反应过来就往外拽,“快去、紫宸和妖主、在妖界外打、打起来了。”

秦楼满脸震惊:“什么?!”

话音刚落离薇就软倒晕过去,蓝色小身影极快的速度飘过要对离薇下杀手。秦楼扑向离薇,大喊,“影天,住手!”

影天瘪嘴,“娘,这人擅自私闯妖界,该死。“

秦楼瞪了他一眼,扶离薇进房安置好,转过身来怒道:“马上带我去见你爹,还有,不准动她。”

影天站那不作声。

“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娘,娘!”见秦楼转过身不理自己,影天着急。想着娘见紫叔叔被爹打得落花流水,铁定不会再想回去了,便说,“娘别生气,天儿带你去。”

4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全给我住手!“

“娘,没用的。爹和紫叔叔约定赢的人娶您。”

秦楼嘴角不住抽搐,先不说别的,单凭私自决定她所属权这点,顿时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影天得意洋洋道:“爹肯定会赢。”

话音刚落见紫宸险些被黑火击中,秦楼按捺不住心头焦急,忽然胸口一阵灼热,月光宝盒从她身体飞出,万丈光芒划破苍穹,凤鸣龙吟,漂浮在空中的两人因此景停止打斗,愣住。

“月光宝盒。”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朝光源飞去,盒子却像受到刺激,惊鸣一声,化为金光迅速躲回秦楼体内。

“雪茉,过来。”

“小楼。“

秦楼瞅着两人的目光,想起当初被群魔追杀,讪讪道:“我只是来看看而已,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妖主飞身挡住她去路,“孤需要它,雪茉。“

紫宸急道:“小楼,此物法力甚大,和六界安危息息相关,妖主欲叛天作乱,你绝对不能给他。“

妖主‘哼’了声,无数利刃化作黑色闪电,狂风袭过,山地裂开,烟幕散去,紫宸脸上多了一道血痕,勉强支撑身形才站稳。

秦楼呆滞的看着,刚想奔过去,谁知刚迈出步子,就发现妖主已站在她身前,了无声息。

“雪茉。”

“你要干什么……“秦楼缓步向后退。

见她害怕,妖主迈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却被从她身体迸发出的强烈金光弹开,再靠近,再弹开。

“你不用怕,“掩住心底的疑虑,妖主看着她道,”跟孤回妖界,孤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子。“

骗子,前世就你害死的雪茉。见他碰不到自己,秦楼得意,看来有宝盒护身咱用不着怕谁。

“我现在叫秦楼,不想和前世的纷扰扯上关系。”

妖主皱眉,不耐烦道:“跟孤回去。”

“我不想。“

“你还在气当初我要攻打雪域?”

秦楼道:“妖主你想错了,不跟你走,是因为我并非前世的雪茉,我不想嫁给和自己没感情基础的人。“

妖主认定:“你还在怪孤。失信于你是孤的错,可你不该将雪域看得比孤跟天儿还要重要。“

“娘,天儿再也不要跟您分开。”

秦楼为难啊,对眼泪巴巴的漂亮小孩最没免疫力,“可我……“不是雪茉啊。

看出她的心在动摇,紫宸急道:“小楼,让他得到月光宝盒开启第七界,只怕六界从此永无安宁。”

妖主冷眸,“想死孤可以成全你。”

“不准动紫宸!”

“雪茉,你在惹怒孤。”

秦楼面不改色的挡在紫宸身前,“是他深情恋着雪茉才将我带回这里,也是他在我被众妖魔追杀时候救的我。”

“那时孤赶去找你,是他故意带走你。”

秦楼看眼紫宸,站在悬崖边,见那身影孤零零的立于乱石间,面色苍白,忍不住担忧起来。

“紫宸大人!“雪鸟出现,让紫宸靠着它羽翼,又朝秦楼的方向喊,”主人难道不怕历史重演吗?“

影天朝雪鸟丢石头。“臭大鸟,闭嘴!“

有道理,再说此妖个性太霸道,做事说话没得商量,咱hold不住,反之紫宸对她是千依百顺,秦楼道:“我不回妖界。“

妖主皱眉似不悦,却只是看了看她,扬手带着影天消失。

等他们一走,紫宸再也撑不住,嘴里吐出血来。

清晨,翻身掉落地面惊醒,秦楼看看四周很熟悉,是雪域。她担忧紫宸,胡乱披件外衣就外他房间跑,那知刚走进门走过水溪的帘幕,隐约听见有对话声传来,好奇下,她躲在屏风后偷听。

“雪神,你可知错。“天帝负手站立,龙袍金线,威武吓人。

秦楼揣测这人是谁?为何紫宸对他如此恭敬。

“天帝陛下,臣知错。”雪神温和的声音,“此物在她体内无法取出,昨日妖主欲夺却被金光震伤,为今之计,臣提议留下她,第七界迟早归陛下。

“他被震伤,你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当日我去找她前便已从天乾镜里得知,月光宝盒出世便会认主,为今之计……”

后面的话秦楼没再听匆忙逃离出去,也就没听到雪神那句:“属下可帮陛下得到第七界,然秦楼是我心爱之人,不容任何人动她分毫。“

以为雪神对她并非真心,是和所以人一样想得到那盒子。拼命的跑直至撞上柔软的墙,秦楼吓得寒毛竖起。

“主人?”声音很耳熟。

秦楼认出是大鸟,连忙稳定情绪,“你想吓死我啊!”

鸟脸很委屈。“我要去看紫宸大人醒来没,主人一起去吗?“

“他还没醒。”秦楼道,“你能不能带我出雪域,我想起有种药能治好他。”

不疑有它,大鸟猛点头,托着秦楼飞出雪域。

大鸟速度很快,眨眼就出了雪域,山峦叠嶂,郁郁葱葱,秦楼算计着怎么逃跑,忽然一震狂风来袭。

利刃划破手臂流出血来,鸟身也多出挂彩,摇晃着跌下山间。

为首的人拿剑欲斩杀秦楼,“去死吧。“

不起眼的森林闪过黑光,只听一声惨叫拿剑之人瞬间炮灰,妖主出现,黑发飞扬。众人惊恐逃窜却仍逃不脱掉成炮灰的命运。

妖主抱她竟没被金光弹开,秦楼“咦”了声。

“孤不夺它。”

感情这盒子还是高科技智能化,有人抢才发动攻击。

大鸟着急:“主人!“

秦楼示意妖主停下,走过去摸摸头大鸟的头,现在雪域想要她死的人不难猜测,“回去告诉紫宸,他和天帝的计划我听到了,叫他以后别来找我。”

大鸟摇头,“主人你不能去妖界!”

真心地相信却还来欺骗,早知就不该对紫宸动心。秦楼自我安慰,当自己瞎了眼。苦笑,起身走向妖主,任由他搂着走入凭空出现的黑洞。

“娘,天儿好想你,你答应天儿,以后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看来她也不算太惨,虽被雪神大人耍了,却也得个便宜儿子,过去的咱不计较,过好眼下才是真。

“孤和你,五日后成亲。”

“给我点时间。”秦楼也不怕他了,虽然此妖霸道,却也没伤过她,“两人在一起,没有感情的基础,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你希望孤给你时间。“

“一个爱你的妻子和一个不爱你的妻子,妖主可以自己选择。”

“好。”妖主点头,“我给你时间。”

妖主道,“天儿,退下。”

“啊?”影天有点不情意。“我要陪着娘。”

“那我们走。”妖主大人仍是无形我素,搂着秦楼消失。半会,影天小手捂嘴笑,“原来是想和我娘单独相处。”

妖界花域。

放眼望去血红色彼岸花开得耀眼,风过漫天飞舞,有的落入花梗间,有的坠落湖泊。

“孤以前最讨厌来这,但是你喜欢。“妖主放眼望去,”明明是一群弱不禁风的东西。从你消失,孤常常来这看它们。还是觉得讨厌,可更讨厌的是你!强迫孤答应陪你看一辈子,却为了雪域背叛孤。”接着又听他说,“雪茉,孤认为有你没你都一样。”

秦楼转移话题,“紫宸在孤岛救我那次,你说你有来找我,是因为知道月光宝盒会在我身上?“

妖主不答反问,“这就是你离开紫宸的原因?”

秦楼沉默片刻,点头道,“如果我把宝盒给你,你能帮我离开这里吗?我是说回到21世纪。“

“第七界和你,孤必得。“口气没得商量,妖主搂住她腰,自动跳过,说:”看花。“

又要江山又要美人,您不怕撑死?当然这句话秦楼不敢说。改说,“我不是雪茉,我是秦楼。”

妖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往下沉,久久望着花海沉默。

或许,你真不是她。

雪域,泉水流动,飞雪皑皑。寝宫内,金碧辉煌,皇太后焦急地走来走去,“该死,这么久还没回来报告。“

“母后,我说过不允许您动她。“突如而至的雪帝,让众人惶恐不已。

“放肆!你说的什么话,母后动了谁,你这般气冲冲跑来质问本宫成何体统。“皇太后又要指责,紫宸拳头猛击向石壁,雪域撼动,宫殿摇颤,吓得她连连后退。

“母后,这是最后一次。“紫宸神情漠然,不在意流血的手,绝然转身离开。

有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是离薇,“母后,秦楼不能留。“

“真没想到,为了那贱人,他竟然……“皇太后气到按胸口,“你说得对,绝不能让她活着。”

走出寝宫,百米阶梯上出现满身伤口的雪鸟身影。

“对不起。”紫宸歉意,刚被怒气冲昏头脑,忽视羽白身上的伤,抬手洒出紫光包裹雪鸟。

“紫宸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紫宸摇头,“据你所言,小楼离去是误会我救她的初衷,此时妖界定守卫森严,要行进入找小楼只怕比登天还难,为今之计,我只有借助天帝兵力打倒妖界。”

“三界交战,只怕生灵涂炭。”

“我知道。”紫宸遥望着远方的天空,“和三界的生灵涂炭比起来,失去了她,我更无法接受。”

……

茫茫沧海,百万大军列阵以待,龙旗、雪峰、鬼面三旗迎风吹起。

“交出秦楼和宝盒,否则,我军定踏平妖界。“

“天帝那缩头乌龟不敢来,却派来你这手下败将,好,今日,孤倒是要看看尔等如何踏平妖界。“

双方队伍一声喊冲,人潮凶如猛兽出笼。

大将冲锋陷阵,厮杀拼搏,天地变色,山崩海翻。耳边是各方鼓手击鼓呐喊声,声声催震耳欲聋。

山岭层起,绿树围绕的山峰上,站立瞭望塔上的秦楼苦笑,医护人员是治病救人,咋咱弄得三界血流成河。

妖主镀步来她身边,道,“想阻止这场浩劫,就把月光盒子给我。“

秦楼收回思绪,看他,“六界独尊,就那么吸引人?”

妖主没回答,秦楼只觉风起,瞬间一条黑色巨龙腾空而起,将她卷积到激战上空浮悬,与紫宸对峙。

“雪帝,孤问你,她和宝盒你选哪样?”黑龙发嗤笑。

当她是物品玩二选一,有没有问过她同不同意?说了老娘有恐高!秦楼死瞪着那双龙爪,恨不得剁下来当泡椒凤爪啃。

紫宸疾呼,“我要小楼。”

秦楼眨眨眼,迷茫。

大片仙气卷来,浓烈的仙气致魔兵哀嚎声起,黑龙扫尾,只见仙气散去天帝出现,金靴金边,威严开口道:“雪神,不顾大局,罪无可恕。”扬手,天煞直击紫宸。然未料在最后关头,闪电竟调转劈向龙爪所擒的人。“威胁到本帝的东西,毁掉即可。”

紫宸、妖主大惊失色,秦楼只觉浑身剧痛,昏了过去。

……

“嘿,姑娘,觉得天帝这人怎么样?“

“你是谁?“

无尽的纯白空间里,有人在说话,她却看不见其人。

“你找不到我,虚无存在于天地,无处不在。”声音有些调皮。“你只需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卑鄙、龌龊的小人!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天帝。”

望着她愤怒跺脚的模样,虚无发出爽朗的哈哈笑声,“你觉得,紫宸和妖主谁适合当天帝?”

秦楼认真道,“紫宸过于温柔,政权不适合他;妖主太霸道,动不动就喜欢炮灰人。”

话音刚落温暖金光包裹住她,虚无的声音变得遥远,“聪明的姑娘,我期待的六界第一任女帝,好好干吧。“

听着似夸奖的话,秦楼想哭又哭不出。

纯白消失,夺目金光大放战场,所有人均被这一幕震撼,光芒散去,被粉碎消失的秦楼重现,龙袍加身,光彩熠熠。

凤鸣、龙吟、虚无的声音如同雷鸣响彻六界,“天帝,你品性不纯,今日第七界废你头衔由秦楼接任。”

话音落,头发有些散乱的天帝头顶忽现金光。月光宝盒破开天空,黑暗的风卷积金光将他吸入其内。

“姑娘,我继续沉睡了。”后面加上句:“如果你做不好,三千年后,月光宝盒重现,则是你被打入第七界之际。”

弄到最后众人抢夺的第七界,是个受苦受难的地方。

一切变故只在顷刻间,所有神妖魔全看得目瞪口呆。瞬间秦楼周身光芒万丈,众人纷纷被威严镇住下跪,齐呼,“天帝,万福。”

“咳……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秦楼尴尬。

“小楼。“

“秦楼。“

紫宸和妖主同时出现,握住她左手和右手拉扯,互不相让。

额滴神,秦楼大惊,谁能告诉刚出了啥事,紫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妖主也好不到哪去,衣服还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影天一抹泪,乐呵呵地飘过来说,“娘,爹和紫叔叔刚齐心协力打天帝,没用法力呢!天儿还从没见过爹用这么丢脸的打法。“

妖主冷眼瞪影天,后者一哆嗦,抱头躲到秦楼身后。

难怪刚才天帝灰头土脸的,不过也亏得这两人想得出,竟然肉搏,秦楼忍笑。

紫宸道:“小楼,相信我。当时在雪域,你只听到我与天帝的一半的谈话,我只是想稳准他,并不是……”

妖主拽她,“雪茉,你是孤的妻子。”

忽然,妖主幻化出团团黑雾扑向紫尘,后者没想到这一出被击中吐血,秦楼愤怒挣扎,“我不要当雪茉。也不想再欺骗自己,我喜欢的人是紫尘。”

妖主猛然扣住她的手,“可笑,你以为,他喜欢的你?”

“我知道他喜欢的雪茉。”秦楼抽出手,望着半跪在地的紫尘,“爱一个人就要相信他。虽然现在的他跟你一样,因为我是雪茉的转世才对我好,可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因为我是秦楼而喜欢我。”

睫毛煽动,绝冷得双眸直视她,久久没有下一个举动。“跟他在一起,你会开心。”

“对。”

雪茉,或许我真的输了,输在不信任你。妖主轻轻地抱住她,推开她,“影天,跟孤走。”

黑羽漫天飞扬,光芒渐渐散去。

小孩倒是乐观得很,“娘,影天有空再来看你。”挥挥手也继而凭空消失了。

终于,平静了。

刚扶起紫尘想说什么,“主人……”大鸟激动的扑过来,秦楼被压得够呛,吐掉一嘴羽毛,无奈,“小白你该减肥了,不然小心我把你变烤鸡翅!”

大鸟对手指。人家是神鸟,不是鸡!

雪神微笑,手指温柔地梳理她额角的发丝,“秦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没有。”女帝瘪嘴,霸气下令,“嗯……就惩罚你,以后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跟我说十遍‘我喜欢你。’”

“遵命,我的女帝大人。”

第二章再见玛雅,爱 第二章再见玛雅,爱

一水晶骷髅头,诡异的男子。

夜间。

一阵强风袭来,半开的窗户被吹得碰碰作响,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历史书籍被吹拂地自动翻页。一本封面通体漆黑名为《玛雅之谜》的书,它古老的字体上隐隐透着一股阴冷。忽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夜梦事务所的牌子开始摇摇欲坠,一栋复古的房子,老旧的走廊上灯光变得忽明忽暗。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东方夜晴迈着步子,同时嘴里不禁开始碎碎念,诡异的雾气,窗外一道紫色闪电让整栋房子开始摇晃。

她心里涌起一阵无底的害怕。

[夜梦]是一家妖魔调查事务所,主人是她亲姐东方夜梦和名叫青岚的男人。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总是一身黑色修身风衣,一头顺滑的墨色长发,一双丹凤眸子,嘴角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东方家族,是个古老而诡异的群体。

这个家族里,每个人出生都会带有一种自身的魔力,姐姐会抓妖,老妈是灵媒,老爸是半人半龙族。

东方夜晴,只有她没灵力。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个彻彻底底的平凡人,曾经她不止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双亲捡回来的弃婴。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跟姐姐的摸样越发相似,这个设想也就不得成立,只能说她是东方家的异类。

“姐姐,姐姐,你在吗?”

今天是老爹的生日,东方夜晴听老妈的话来叫姐姐回家,到了目的地发现房子门没锁,而外面又突然暴风暴雨。

【噗通】

一个什么东西凭空滚出来。

东方夜晴揣着不安分的好奇心朝它走过去。一瞬间,风停。而房间里,那本《玛雅之谜》的纸张正好停在一张彩插水晶骷髅头上。

“——啊!”

震惊,错愕的东方夜晴吓得丢掉捡起来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个淡蓝色透明的水晶骷髅头,啪嗒啪嗒掉在地面的骷髅头,在夜色的照耀下诡异而妖娆。

在东方夜梦拔腿向逃之际,一道淡蓝色的光芒迸出。

光芒刺眼。

一个高大英俊的外籍男子,金发,碧眼,华丽复古的金色斗篷上绣满了古老的图腾,一双金色的龙腾的靴子,腰间围有虎皮的饰品,欧式风格的纯白内衬。那双蓝色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大海,又神秘又危险。

男子朝她伸出手臂,嘴里发出冷冰冰音调和空洞的语言。

“过来。”

惊慌错乱中,抱头乱叫的东方夜晴来不及逃跑。

黑洞,一个媲美龙卷风般的时空裂缝在半空中闪现。强大的吸引力,无论用尽多大的力气竟她都动弹不得。

——过来,过来,过来。

那单音调且空洞的声音越发逼近,无路可退的东方夜晴。突然,她的手臂被男子冰冷的手指碰触。

那一瞬间。

两人的身体同时被卷入时空裂缝,黑和蓝的光芒交织着闪烁。同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夜空。走廊上的乍隐乍现的灯光停止了眨眼,房子外的诡异雾气也渐渐散去,夜色回到了之前的宁静。

然而。

原本淡蓝色的那颗水晶骷髅头已经变成纯白色,孤孤单单的躺在走廊的角落里,闪过一丝银光。

它只是一个赝品。

……

二玛雅古城,再现神秘。

宏伟的殿堂、庙宇、大型的石碑上雕刻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形象。镶嵌着黑曜石的壁画,建筑物不但气势宏伟,而且富丽堂皇。晴触目惊心的画面撞击感,让东方夜的瞪大双眼。

“老天,这里是?!”

仿佛是一场黑白老电影在播放着,她记得以前跟家人一起去看过玛雅遗址。危地马拉的热带丛林里,她就曾经看到在那些断垣残壁上鲜艳的色彩和美丽的图案,竟然和这里一摸一样。

“蠢女人,到现在还在晃神。”

一道冷冽带有嘲讽的男声,东方夜晴惊吓的扭头。是他!那个在夜梦事务所抓住她手臂的外国男人。

“你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这里是哪里?你有什么阴谋?”东方夜晴一口气问了一挂问题。

然而,男人只是朝她冷漠一撇,走过来伸出手,将手腕上的一枚翡翠戒子拿下,强制的戴在她右手小拇指上。

“野蛮人!”

她用力推开他后想要把手指上的戒子拿下,可戒子就像已经在手指上生根发芽,无法拿下。

突然。

一群士兵打扮的人将两人团团围住,在东方夜晴惊讶放大的瞳孔中,那群人在男人面前跪下。

“吾王,恭喜您将【命运之女】带回来。”

一个阴冷而尖锐的女性声音,妖娆的身段,夸大的鲜红祭祀长袍拖地,面容精致而美艳。手持半月弧形的权杖,嘴唇暗红,手腕上带着深镶嵌黑曜石的手镯和鲜红的玛瑙。

东方夜晴认出了她。

玛雅遗迹壁画上,曾出现的女祭祀——歌月。

……

什么乱七八糟。

东方夜晴趴在柔暖是舒适的大床上,满脑子都是对帕伦克的怨念之词。她竟然狗血的穿越了!而且好死不死的穿到了,在历史上堪称最神秘的玛雅王朝。一个翻身,手撑着床面,小拇指那枚翡翠戒子折射出幽绿色的光。

帕伦克就是玛雅的王。

同时也是将他从21世纪带到这里的那个男人,因为歌月祭祀占卜她是能帮玛雅找到最后一颗水晶骷髅头的【命运之女】。

当时,帕伦克是这样威胁她。

“蠢女人,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骷髅头中的最后一个。否则,我就拿你这个【命运之女】的血来祭天。”

灵光一闪。

东方夜晴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曾经翻看过的一本古老的书籍,其中有一个玛雅预言——印第安人中流传着一个古老传说:古时候有13个水晶头骨,能说话,会唱歌。根据传说,人们必须在2012年12月21日之前找到全部头骨。将13个头骨聚集在一起并按正确的位置摆放,否则地球将飞离轴心。

地球会毁灭。

……

2012跟帕伦克生活的年代明明差距那么远,他为什么要穿越时空来到现代?难道只是为了让世界不在预言的那年毁灭吗?

——还是另有隐情?

“老天爷,你别这样玩我好不好!”思前想后都整理不清头绪的东方夜晴一声哀嚎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跟帕伦克说清楚:她根本不是什么命运之女,她更加不知道那传说中最后一块骷髅头在哪里。

手,才碰触到门的扶手。

门却开了。

宽松的纯白麻制衣裳,双腿修长而笔直,帕伦克那双蓝色的眼睛透着慵懒和邪魅,白皙的手指扣在门廊上。

“女人,你睡不着吗?”

三错误之始,命之初始。

“帕伦克,你有人格分裂?”

东方夜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面前这个男人。之前明明是一派冷冰冰的气场,现在却是邪气得很。一个爆栗子打在东方夜晴的额头上。她吃疼的捂着脑袋,帕伦克又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不屑。

“你以为我想?”很小声的不悦声。

他用斜视的目光瞥向身后一眼,然后强行拖她进房,砰的一声关掉房门,阻绝那些跟在身后的人来偷听。

“喂喂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东方夜晴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忽的又想起自己原本就要去找他,索性反扣住他的手臂,难得地放低姿态:“我不是你们说的【命运之女】,也根本不知道那该死的骷髅头在那里。”

“所以,你就放我回21世纪好不好?!”

“我知道。”

懊恼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发出,甚至有点类似于野兽发怒前的征兆。“我要找的人是你姐姐东方夜梦,却抓错人了。”

东方夜晴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大乌龙。她伸手拍拍他肩膀,反过来安慰他:“啊!那你放我回去,再接我姐姐来吧!反正你很有钱,我姐姐是个大财迷,她一定愿意愿意帮你。”

“时空裂缝,至少还得等一个月后才能出现。而且,刚才歌月和祭祀们要我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惊得东方夜晴一身冷汗。

“为什么!”

帕伦克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眸盯着她,语调中透着一丝清冷:“因为他们认为,你只是废物。”

——废物。

曾经东方家族里,不少人都这样叫她。

只有爸爸,妈妈和姐姐哄着她,说她比别人幸福,没有灵力的人不用去烦恼那些诡异的事情。可是……渐渐长大的东方夜晴,开始懂得,没有灵力的她只是家族里的异类和废物。

她眼底的灰暗,泪水在眼眶打转。

这一幕,让帕伦克的内心产生一丝撼动。一惊一乍又胆小如鼠的少女,眼睛里透着一份跟自身不相似的寂寞和无奈。此刻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人保护,这双寂寞的瞳孔甚至让帕伦克连想起了自己。

王的身份注定让他只能高高在上,一个人享受着华丽的孤独。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原本想将她揽入怀抱,却还是收回了手,他的声音里隐藏着关怀。

……

【砰】

强大的破坏力将门撞坏,一只庞大,全身满布触角的怪异生物,蠕动着闯入房子内。

“帕伦克!这是什么鬼东西!”

惊慌中的少女发出一声尖叫,惊慌失措的扑去抱住他。东方夜晴也曾经看到过姐姐抓那些妖魔鬼怪,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妖怪。浑身无数的触角在绕动着,还冒着绿色黏糊糊的恶臭液体。

“冷静。然后,放开我。”

帕伦克皱眉,她双臂抱的力度很紧很紧。从她身体传来的温度似乎一道湍急的电流涌过,顿时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而且从来没有人敢靠他这么近,也从来没有人,敢在他冰冷的注视下,仍抱住不松手继续跟他呛声。

“不放!”

帕伦克刚要开口,忽然,震惊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脖子上的一条项链,银色链身,坠饰是一个精致的橄榄果形状的金黄色小盒子。他的记忆,似乎跟随者风声,一起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

九岁的玛雅皇太子,跟随父王通过时空裂缝,第一次来到21世纪,什么都是哪样的新鲜。一不小心走丢在人潮拥挤的大马路上,快被飞驰的车子撞上的那一刻,帕伦克动用灵力腾空飞了起来。惊吓住了路人,还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称之为——天使。

笑嘻嘻的小女孩抓住他的手不放,“天使哥哥,带我飞,带我飞好不好?我也想要在天空上飞飞。”

皇储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童年时期甚至没有一个同龄小孩陪着玩耍。

那个下午。

是他少年时最开心的一天,无忧无虑的欢笑,带着小女孩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小女孩带着他爬树摘果子,去河边抓泥鳅。直到傍晚他被父王找到,小女孩哭得惨兮兮的拽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

“天使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晴晴。”

“哥哥以后会再来看你。”这样的承诺,当年的少年根本就不知道它那么的难以实现。

时空裂缝,一旦打开,就需要以生命为代价。

一切的画面,似乎定格在小女孩破泣为笑,他送给她一条镶嵌了自己照片的橄榄果形状的项链的瞬间。

“吱吱……吱吱……”

那怪物模糊不清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绿色的触手迅速朝两人刺来,东方夜晴吓得将脑袋埋入帕伦克的胸膛里放声尖叫。帕伦克皱眉紧皱,不是被怪物吓的,而是被怀里娇小身体里发出来刺耳的声音给折磨的。

他的回忆也就此打住。

尖锐如刺的触角,腐蚀性的绿色液体,液体所到之处全被腐蚀,叫嚣着朝他们扑过来。

“烦。”

不耐烦,他眼神一冷。惊奇的一幕出现,那怪物伸过来的无数的触角,还没能碰触到两人就全部断裂掉在地面。野兽般凄厉的痛苦的嘶吼声,引起了骚动,一下子无数士兵涌入了房间。

士兵后面,跟着歌月和一群黑衣的祭司们。

歌月,一袭红色祭祀服,凤眼冷冷瞥了地上那已断气的绿色尸体,恭敬的朝帕伦克欠身。

“吾王,为了东方小姐的安全,臣下想跟她单独谈谈。”

四隐形危险,躲在角落。

“没必要,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

不顾歌月以及那群祭司们的惊诧,帕伦克拖着惊魂未定的东方夜晴,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

“大祭司,要派人跟着吗?”

一名黑衣祭祀走上前来,歌月摇头,而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帕伦克消失的原地,越发深沉。——他的女人。她尊贵的王,真的喜欢上这个异世界的女子吗?歌月心里涌起一阵不快。

果然,不该留她。

……

另一边,东方夜晴被帕伦克拽着走到走廊上。

露天式的走廊,一缕缕银色的月光透过高大的石柱,撒在地面的石阶上。她偷偷注视着他,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的握在一起。她原本以为帕伦克的手也跟他说话的语调一样冷冰冰的,可……从他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不禁一次次的闪神。

东方夜晴的感情生活一直都是一片空白,从小性格有点内向的她,几乎没有什么男性朋友。这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这样紧紧握住她的手。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

“怎么,被我吸引住了?”

换掉冷漠口气的帕伦克,不禁让东方夜晴联想到姐姐的合伙人青岚,俊美非凡的男子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口吻。

“哪有。”

东方夜梦将头扭在向另外一边,又想起他刚才对歌月等人说的那句: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突然,帕伦克注意到她脸颊绯红一片,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要不,你别回去。留下来嫁给我,当侧王妃好了。”

随意的口气,擅自的决定,这让东方夜梦好不容易对他产生的一丝好感,顿时又幻灭。她眼睛一斜,手肘一弯,一个拳头捶在他肩膀上,“自恋狂,我一点点都不喜欢你!更不要谈会嫁给你!”

身为21世纪的女性,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三妻四妾,东方夜梦在心里将他规划为超级恶劣的花心大萝卜。

她气势汹汹的说完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就站住了脚步。

只因为,帕伦克忽然丢出来的一句话:“等下,你一个人再遇上那种生物,你可别吓得大叫。”

吹来的夜风中,惊得她后背一阵阴冷。

——卑鄙,奸诈,小人!

东方夜晴在心里咒骂了他N遍,最终在心底的恐惧催使下,只好紧紧不舍的跟在他身后朝光亮的地方走去。

宽敞明亮的宫殿,闪烁的黑曜石,黄金雕饰,蓝色,红色,黄色,交织着美丽色彩的珠宝。地面上铺的是上好的毛样地毯,精致而奢侈。没有沙发,只有一张波斯风格的圆形大床,倒垂的栏帐上挂着轻飘飘的丝绸。

另一边,是雕刻大气的大理石桌,摆放着年代久远的红酒,泛着透明光彩的水晶高脚杯。帕伦克不发一言的走向原形大床,拖掉外套,然后一拉被子躺下,似乎早已完全无视了东方夜晴的存在。

“喂!”她走过来,一脸不爽的摇着他,“你这里就只有一张床?那晚上我怎么办?”

他不搭理,转过去继续睡觉,这厢东方夜晴可不答应了。

“帕伦克,你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没能说出口,就被他一拉扯,一翻身,顿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下,外带一句不烦恼的安静。

柔暖的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帕伦克看起来有点疲倦,那双眼睛里带着困意,强制将她搂在臂弯下,阴森森盯着她:“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滚回去睡走廊。第二,安静,睡觉。”

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完毕后,害怕再遇上那恶心的生物的东方夜梦,只好闭眼睡觉。

第二天.

帕伦克神清气爽的醒来,而东方夜晴则顶着一双熊猫眼,咬牙切齿的瞪着一旁正优雅吃东西的男人。她以前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昨晚却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怎么能冷静的睡着!

“吾王。”

歌月协同黑衣祭祀,浩浩荡荡一群人走来。

一袭红衣,声音不卑不亢,“兰月国使者到达王殿,请求您用东方小姐交换两国安宁和平。”

东方夜晴一惊,怎么又扯上她了。

五命运之女,黑袍祭祀。

威严辉煌的宫殿,高大雄伟的大石柱,一节一节宽大的石阶。殿内的气氛显得很是凝重,每个人面容上都露着隐约的担忧。

歌月站在帕伦克身边,龙位之下。

佩戴着金质饰品,手腕处配有羽毛装饰,趾高气昂的使者。“陛下,只要您将【命运之女】送来我国,我国陛下将愿意与您修好,两国和平共处。”

站在殿内一角的东方夜晴心惊胆战,因为她听到,一旁不少玛雅的臣民都在窃窃私语持同意的态度。大祭司歌月甚至进言劝导帕伦克,“以一女子换太平,这桩买卖划得来。”

“你们凭……”忍耐不住的东方夜晴正要发作,谁知另外一个人的怒火来得更加猛烈。

【砰】的一声。

帕伦克手掌重重的击打在大理石上,嘴角露出狂傲不羁的笑意:“来人,把他推下去祭天。”

恍若一道晴天霹雳。

在场所有人都被帕伦克的举措给吓住,那名使者甚至慌张到高声喧哗起来。

“你!两个交战都不斩来使!为了一个普通的女人,你竟然要主动跟我国挑起战争吗?!”

“哼。”

帕伦克藐视的撇了一眼使者,他修长挺拔的长腿,一步步走下阶梯,走到东方夜梦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搂住她,并且示威的盯着来使,语音阴森可怕,“第一,你一个小小的来使称孤王为你,就已是死罪一条。第二,她是我玛雅国未来的国母,不是你嘴里所谓的一个普通女人。身为一国之君,要是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无法保护,又谈何保护国家。”

再一次。

在他的身上,东方夜晴感到了被人保护的温暖。而且他竟然为了她,不惜与另一国交恶。要是放在以前在看电视剧,东方夜晴一定会恶狠狠的,骂这个电视里演得皇帝是昏君。

可是此刻,她心内却如波澜翻腾的海面,不平静。其实……他原本完全可以将她交出去。

“拖下去,以血祭天。”

帕伦克那残酷,冷漠的眼神,无一不让在场之人毛骨悚然。

在士兵擒住使者之际,歌月走了下来,面色不佳,“陛下,请收回成命,以两国宁和为上。”

最终,使者并没有被祭天,而是在歌月再三请求下被关入地牢。接下来的一天,东方夜晴都没有看到帕伦克。找了许久,听到侍女说他回到了寝宫,便急急忙忙的跑去。

谁知,正巧看到歌月抱住帕伦克亲吻的瞬间。她抓住门扳手的手一震,想要推门而入。

谁知,被身后伸出的一双手捂住嘴。

“东方小姐。”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茫然的扭头,身后的人却像是笼罩在十分浓烈的黑色迷雾中让人无法看清面容。

最让人恐惧的是男人身上透着的阴寒之气,她下意识的退一步,张口想要叫喊帕伦克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来。震惊中,突然对一双黑洞的双眸盯上,然后脑袋一阵眩晕,让她顿时晕倒在地。

男子趁机抱起她,走向一条毫无人烟的小径。年轻的祭祀,一身黑色长袍,埋入黑暗中。

六极寒之地,翡翠情迷。

“好冷。”

东方夜梦在冰冷的地下洞里走了许久,仍旧没能找到出口。当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被丢在一个像冰库的地方,这里道路蜿蜒崎岖,很多分叉路口,越走越阴森,简直像通往地狱的通道。

突然。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头顶坠落,她惊慌的向前跑,崴到脚,身子一偏,滚入一个洞穴内。一不小心触碰到机关,石壁顷刻间落下将她关在了石洞之内。四面是透明光滑的石壁,石洞内,除了一块上面刻绘着不可思议的图案的大石板制成的石棺,其他什么都没有。

“救命……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救命……”她双手梦猛敲着石壁,朝外面大声的呼救。不知道叫了多久,她只觉得嗓子嘶哑到再也喊不出来,身子沿着石壁颓废的坐倒在地面。

看着那不远处的棺材,内心又是一阵无底的恐慌。甚至会幻想棺材会忽然打开,然后跳出一个怪物会咬死她。

——难道,真是会死在这里吗?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姐姐,再也不能活着回到21世纪?

“帕伦克,救救我。”

当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泪水也倾巢涌出,顺着脸颊,下巴,手臂,手指,有有一滴落在那枚右手小拇指的翡翠戒指上。绿色的光芒,在手指上迸发,一圈圈,打开一个个光晕。

熟悉而焦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臂膀紧紧将她抱住,“蠢女人,你让我差点把整个王宫都翻过来了!”

——是帕伦克。

激动的东方夜晴回抱住气急败坏的他,趴在他胸膛上放声哭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道不知道我要多害怕!”

帕伦克紧紧的抱住浑身发抖的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腔里。在得知她不见的那一刻,他最引以为傲的沉稳荡然无存,以为是兰月国派人将她拐走,差点要亲自带兵杀过去要人。

或许,有种爱就叫做命中注定的宿命,在遇上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他在害怕,明知她一心只想回到21世纪,根本不愿意留下来,所以才不敢告知她真心。

——好在,他事先将戒子给她。

每一任玛雅国王都有一枚属于自己的翡翠戒子,一旦生命终结,戒指就会随着灵力的消失而碎裂。

找到她了,帕伦克的手抚摸着她的发丝。

突然,东方夜晴气冲冲的推开他,“色狼!你就只顾着跟歌月亲亲我我,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我哪有!”帕伦克大声喊冤,他可是一听到她不见,差点要把整个玛雅城都掀翻过来了。

一拳头打在他胸前。

她怒气上扬:“我明明看到你们俩抱在一起亲来亲去,我刚想冲过去就被一个黑衣祭祀抓起来丢到这个鬼地方!”醋味四溢的话语,让帕伦克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旁展览一丝笑意,而且越发放大。

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她环绕住,帕伦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你喜欢我,是不是,你喜欢我!”

……

安顿好东方夜晴睡下,帕伦克踏着夜色来到玛雅皇室祭祀大殿,一袭红纱祭祀衣裳的歌月早已站在了那里。她精致的面容上笼罩着化不开的愁绪和孤单,洋洋洒洒的月光悄然落在地面上。

“王,难道您真的忘了身上的责任吗?”一缕谴责的语气,歌月的眼神定格在帕伦克身上。

玛雅将面临几百年来,前所未有的灭族之灾。

除非用【命运之女】全身血液和十三个水晶骷髅头,才能破除。当初玛雅牺牲掉十几万祭祀才将时空裂缝打开,帕伦克亲自去抓【命运之女】,然而带回来的却是什么灵力都没有的东方夜晴。所有人,在帕伦克的解释下,都以为东方夜晴的姐姐东方夜梦,才是真正的命运之女。

“其实,东方夜晴就是【命运之女】吧。”歌月嘲讽的笑了笑,迈着莲步靠近帕伦克身边。

“您却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她姐姐身上,是不想用她的血祭天,对吗?”

“一个什么灵力都没有人,怎么可能是命运之女。”帕伦克冷眼对视歌月,挥开她伸过来的手。

“是你派人将她丢到碑文石洞的吧。”他断定是歌月要除出东方夜晴。

歌月轻笑。

她的手指亲密的在他脸颊上划过,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个冰凉的吻。“王爱上了异世少女,愿为她而倾尽天下,而不顾玛雅百姓的死活。这样的话从玛雅大祭司的口中说出,你说大家信不信?”

“你威胁我?”

帕伦克的瞳孔里闪速着危险的色彩,歌月摇头,望着他的目光中藏匿着无数日夜寂寞的遥望以及缠绵的爱意。

“我爱您,只要您属于我。臣下可以为了您,让祭祀们再次打开时空裂缝送她回到21世纪。哪怕没有【命运之女】,哪怕代价是看着整个玛雅毁灭。”她的爱是极致,甚至愿意陪着他一同走向毁灭。

七不管机缘,还是祸根

帕伦克坐在床边凝视着熟睡的少女,手臂伸出去想要触碰她,却久久的停在了半空中不敢再进一步。

歌月说得不错,他是真的喜欢上了东方夜晴。不过,却不是在这一次的相遇,而是在是二年前的那个夏天。

当他还是九岁的少年,而东方夜晴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他送给她镶嵌有自己照片的项链盒并答应再回去看她。她是他心目中惦记了十二年的小女孩,他是她口中的‘天使哥哥’。

午夜梦回,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那个天真的笑容。而一切的记忆,似乎被时间和他的失约而掩埋。直到十二年后再看到那条挂在她脖子上的项链,才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灰尘。然而,东方夜晴的确是【命运之女】。

她被封印的身体里藏匿着巨大的能量。

那是一股强大到她无法自控的能量,帕伦克猜测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一出生就被封印掉吧。

其实,在看到项链的后一天,他就找到了最后一颗水晶骷髅头。

只是他舍不得让东方夜晴去祭天,舍不得看着她死去,舍不得再也看见不她的天真无邪的微笑。

“我的确不是一个好国王。”浅浅的叹气。

他俯下身子,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手指打开项链上的小盒子,一张小照片上,金发的少年笑的很开心。

混乱的人朝,拥挤,叫喊。刀剑的碰撞,凄厉的叫喊,声声不息。任谁也没用想到玛雅大祭司歌月竟然在两国对持前期,倒戈相向。出卖了玛雅,打开了城门将兰月国的人马放入皇城。

任凭年轻的王再睿智,灵力再强大。玛雅还未做好迎战的臣民,终究没能抵得住兰月国的长驱直入。

……

【砰】的一声,一身狼狈沾染上鲜血的帕伦克撞入房间,正在喝水的东方夜晴被吓得瞪大双眼。

“快,跟我走!”还未能扯住她的手,一道火光将两人团团围住,歌月手持权杖,满眼憎恨。

无数兰月国士兵以及那名被帕伦克关在地牢的使者。

“王,我会让你后悔,歌月说到做到。”鲜红衣裳的祭祀,像地狱中红莲,只有仇恨和憎恨。刀光剑影,鲜血四溢,蓝光,红光,强大的灵力对拼,房间的摆设全部震碎成木屑飞扬。

在烟尘中,帕伦克牵着东方夜晴的手。

就像十二年前那个夏天一样。他抱住她,在身后有无数人追逐中,飞上了玛雅皇城的城门之上。

“我真想一辈子,不松开你的手。”

他的嘴角明明带着笑,可是东方夜晴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离别和悲伤。

——明明说了不松手,为什么先松手的人,却是你。东方夜晴摇头,看着那双手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说:死并不是人生的终点,只不过是新旅程的开始。

那个伟岸的身体站上了高台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的念叨着复杂的咒语。

她看到了毁灭的决离。血,沿着他的额头留下,脖子,锁骨,染透他整个身影。震撼的响声随着咒语在风中飘荡,辉煌的石壁颓废倒塌,她右手小拇指上的翡翠戒子,刺得皮肤生硬的疼。

十三颗水晶骷髅头凭空闪现在半空中,染上帕伦克的鲜血显得触目惊心。

无数玛雅人民和兰月国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毁灭之光顿时照耀人间。帕伦克利用十三颗骷髅头和自己的性命为媒介,让时空裂缝再次打开也毁灭了整个大陆。黑和蓝的光芒交织着闪烁将东方夜晴包裹着慢慢升上天空。

“再见,晴晴。”

这是距离十二年后,他第一次叫出,也是最后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东方夜晴震惊的瞳孔放大,视线最后停格在帕伦克那张染血的俊容貌,和他绝美的微笑之上。她想起来一些被埋藏在童年时的记忆,他的面孔和那时的一个人重叠起来。记忆的红河在一次次的倒转。

——天使哥哥。

有些被掩埋的记忆,瞬间从脑海里迸发。只是,这一世,她和他终究只能错过。

再见。

那个像天籁之音般纯白的声音,现在却像无法逃离的宿命那么的凄凉。

……

八翻手命格,覆手乾坤。

“东方夜晴,你给我醒醒!”一个母老虎吼叫声,外加一个爆栗子敲打在脑袋上,惊得东方夜晴跳起来。

就像是黄粱一梦。

她明明去了一趟玛雅,可是现实却只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回到了夜梦事务。

桌面上放着一本名为《玛雅之谜》的书和一颗淡蓝色的水晶骷髅头。页面正好被风吹翻到——公元810年,整座玛雅城市消失在丛林里。而他们的文明也在片刻辉煌之后,湮没在中美洲的蓊郁丛林之中。

然而。

右手小拇指上,明明带着那枚帕伦克送给她的翡翠戒子,只是翡翠上断裂出无数条裂缝却没有碎。脑袋里,那一阵挥之不去,昏昏沉沉的感觉,让她已经迷茫这到底是真还是幻。

“臭丫头,明明老妈叫你来找我,你却自己闹失踪,害得我跟老爸老妈找了你一晚上。”母老虎东方夜晴还在唧唧歪歪的指责着,东方夜晴只是望着《玛雅之谜》发愣。

突然。

一个调笑声音传来,黑色风衣,长相妖娆俊逸的青岚,吊儿郎当的跨坐在办公桌上。

“嘿,给你们俩姐妹介绍个帅哥!”

“谁啊?”

东方夜晴不感兴趣翻白眼,摆手。然而,当那原本站在门外的男子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东方夜梦一脸活见鬼的摸样,一步两步三步朝他走去。青岚的面容上闪过诡异的笑容。

然而。

东方夜晴颤动的抬起带着翡翠戒子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面前记忆中的玛雅的王者大喊道。

“帕伦克?!”

……

第三章第一妖女请接招 第三章第一妖女请接招

一鸡飞狗跳,六扇门

繁华的帝都京城之内,六扇门,一大早闹腾得人仰马翻,无数原本是抓江湖中江洋大盗和杀人狂魔的官差们,竟然在抓的抓鸡,抓的抓狗,抓的抓猫,好一副鸡飞狗跳的菜市场欢脱景象。

鸡毛,狗毛,猫毛,四处飞扬。动物们的叫声,喧闹人声,让六扇门的老大——御史提督苏阳大人一脸阴沉。顿时,他一声狮子吼震住在场所有人,“马上,叫穆飞晨给我死过来!”

下一秒,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提督大人找我?”来人一袭青衫,看似淡雅的书生,对谁都是一副浅笑无害的摸样,左边面容完全被半月弧形的黑色面罩覆盖,右边是精致却十分苍白的五官和明亮的黑眸,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和病怏怏的气质。

让无数六扇门官差羡慕的原因之一,就是穆飞晨身边总跟着两大美人,一袭粉白衣裳,沉着冷静的宫弥莎和粉红衣裳,活泼可爱的蓝筱悠。原因之二:这两位美人不止外貌美,而且都是武功高超的侠女。原因三,有两大美女护航的穆飞晨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质书生。

“你你你你……”

提督大人一见穆飞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四周那些鸡猫狗咆哮:“你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上那烈绾绾那个小魔女,你看看,现在六扇门成了什么鬼样子!”

一个月前。

六扇门师爷穆飞晨盯上了天下第一魔教妖女——烈绾绾。魔教教主烈天磊之女,上面有个义兄烈陌云。

穆飞晨放来一定要将她接纳归案,于是,这厢提督大人风风火火的派遣六扇门的人倾巢出动。不想没有抓到妖女,反倒是被烈绾绾反将一军下毒弄得趴在床上三天三天差点笑到断气。

这还没有过两天,烈绾绾又将不知道下了什么药,让一群鸡狗猫全部跑到六扇门里安营扎寨。

“大人之前要肯按我的计划,不早抓住人了吗?”穆飞晨无害又轻飘飘的语气,话却是一针见血的让提督大人老脸一阵红一阵轻。

前段时间。

原本烈绾绾已经被穆飞晨抓获,却因为提督大人的放松警惕而轻易逃脱。

“我不管,一个月之内,你必须把烈绾绾给我缉拿归案,师爷!”强调的加重最后两个字,大掌一拍的提督大人丢下这句话后甩袖走人。

走出房子,穆飞晨站在庭院之中。

突然。

一块鲜红色绣着白莲的手绢缓缓从空中飘下,手绢上用墨汁写着几个字,“穆飞晨,我等你来抓我。”

他抬头,目光正巧与房顶之上,一身鲜红衣裳的娇俏的人儿对峙上。电光火石,一触即燃。一旁的蓝筱悠想要追上去,浅笑的穆飞晨却伸手拦住她,那片倩影顿时在房顶消失不见。

她的眼里迸发着,挑战的意味。

“爷,您干吗拦我?”蓝筱悠一脸愤愤不平。穆飞晨并没有回答她,反倒是粉白衣裳的宫弥莎却走了过来,不认同的看向蓝筱悠,“妹妹。爷想让我们出手的时候,他自然会开口说。”

他对宫弥莎投去欣赏的目光后,揣着手中那条手绢,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和那回眸一瞥,心里荡起一层层不知名的心情。

烈绾绾,天下第一魔教的妖女。

这个事情,越来越很有趣。

二狐狸和猫,斗呀斗

最近京城很不安宁,已经是第四起命案了。四名无辜少女,一夕之间在闺房内死在一箭穿心的精湛剑法之下。御史提督大人又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穆飞晨,于是他协同两女来到受害者家中调查案情。

观察过四名死者后,穆飞晨惊奇的发现,四名少女均是穿着鹅黄色裳裙受害,是巧合,还是……

“大人,你这事……”

宫弥莎的话音没落,穆飞晨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冲出了房间。这时一个红影闪过,跟着跑出房门的宫弥莎和蓝筱悠,已然不见她们爷的踪影了。

两人一愣,面容上闪过错愕和焦急。

另一边。

他被烈绾绾亲密的搂着,两人的身体在空中飞速向前,风在耳畔吟唱,偶尔也会刺疼没有带面具的右脸颊。直到两人落在没有楼梯,常人不能登上的六层高的宝塔之上,两岸环水,湖光山色一派安静,杨柳倒垂入水中。

烈绾绾。

鲜艳的红衣,红色绣花线,手上挂着一串发出叮当叮当的摇铃。可爱迷人的面容上带着一汪调皮的笑颜。

“书生,你没武功,而且看上去又病怏怏的。这次抓杀人凶手就由我来帮你吧!不过,报酬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怎么样?”她一脸兴奋的摸样,很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猫咪。

“谢谢姑娘关心,在下虽不才,好在有弥纱和筱悠协助。”他不伤和气的拒绝,顿时让烈绾绾眉头一皱。

她双手叉腰,蹭进两步,抬头瞪着他,一派母老虎凶恶摸样朝他吼。

“臭书生,要知道,现在那两个美人没有跟过来。我要杀了你简直易如反掌,你确定要惹火我?”

穆飞晨浅笑依然,甚至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悉随尊便。”

“切,朽木不可雕,死读书的臭书生!”

烈绾绾气得敲桌子。

她感觉自己每次面对穆飞晨都很挫败,对他下毒,估计就他那病怏怏的摸样,就算是她身上最轻的【笑笑粉】,搞不好也能让他见一命呜呼。打他,那就跟不用说了,直接就能见了阎王。

烈绾绾心底暗念:一定要让他放弃追查杀人凶手。

第一条计策行不通,那就采取第二条计策,她混世小魔女可没那么容易放弃。“书生,跟我去个地方吧?”她巧笑嫣然,想要勾引他的兴趣。穆飞晨一副让人看不出心底想法的浅笑姿态望着她。

“在下,可否拒绝?”

烈绾绾迈着莲步走到他身边,动作妖娆的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嘴角浮现一抹特有的邪笑。

她调皮一笑,算准他不会武功。随之张口,恐吓他。

“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继续留在这里吹西北风,第二是选择跟我走。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声。这里常年没人经过,你很可能被吹成干尸也没人发现。”说完,还故意朝他露出两枚虎牙来。

穆飞晨一愣。

随之,他俊逸的面庞上笑容放大,趁机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顷刻间,那两片唇瓣好像要碰触在一起。

突然。

只见烈绾绾瞳孔一缩,面色聚变。

同一时间,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之光。顿时,扭头改变方向暧昧的低下头在她脖子间吐息。

“那,在下便跟姑娘走就是。”

三夜满繁沙,泪满裳

秦淮河岸。

最美的人是秦淮楼里的花魁——夜梦姑娘,最美的景色,是那璀璨灯花飘荡的阑珊之处。秦淮楼自古均是无数文人墨客,三教九流,王侯贵族男性流连忘返之地,换过男装的烈绾绾带着穆飞晨在楼门停下。

“书生,看你这病怏怏的摸样,肯定没有来过着人间乐境吧?”看到烈绾绾朝他投来示威的笑颜,穆飞晨不予回答,只是浅笑着率先走入其中。跟在身后的烈绾绾抿嘴暗骂,天下的臭男人果然都一样色。

刚进门,老鸨协同一群莺莺燕燕扑过来,“两位公子爷,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我们这应有尽有。”

烈绾绾男装扮相虽不错,可仍不及穆飞晨一袭白裳,淡雅,空灵,高贵。而他身上透出的淡淡药香味,更是让一众女人爱心泛滥。一时间他身边已围绕不少大胆,调戏,放浪的青楼女子。

而他,依旧是一副坦然自在的摸样,丝毫没有被诱惑。这一点,又让烈绾绾产生疑惑,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就见下花魁吧。”

别人千金一掷也难以见到的花魁,在穆飞晨的口气里听来却是见来敷衍一般,烈绾绾和老鸨的眉头同时一皱。烈绾绾抱着看他笑话的想法,可不知他跟老鸨说了句什么,之后,他们两人还真轻而易举的见到了花魁。

夜梦,美如其名,恍若是人间夜里的一场美梦。只是美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惊诧了烈绾绾。

“哟,穆大爷,难得您老还能想起妾身。”哀怨的眼神,像是两人交情颇深。完全没将烈绾绾放在眼里,自顾自的招呼着穆飞晨在软床上坐下,还亲手砌茶。两人间流露出的暧昧,让烈绾绾觉得很刺眼。

他似乎对每个女人都是又温柔又暧昧。

一刹那,烈绾绾不禁回想起穆飞晨每次抓她,只要是两人独处时他就喜欢变着法来调戏她,将气氛弄得很暧昧不清。可现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她心里竟不有股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色狼。”

原本想着羞怒他,却反倒气煞自己。烈绾绾不悦的朝穆飞晨瞪去一眼,翻身,跳出窗户。

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似隔断了房内外的声源。

夜梦站在床边,玩味的顶着在烈绾绾离开后就一直闭目养神的穆飞晨。后者,突然一条血痕顺着嘴角旁缓缓流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整个身子也跟着颤动起来,面容瞬间惨白。

“笨蛋。”

她低咒一声,双手合十,将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他体内。半会后分开,两人额头上均浮现汗珠。

“你真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夜梦气急败坏。

而一旁的穆飞晨半眯着眼,气喘吁吁的靠在床栏边,不去看她,也不回复。半响,气息平复了才开口。

“姐,我给不了绾绾幸福,又何必开口?”

穆飞晨和夜梦原本是亲姐弟,两人是前御史提督欧阳炜的子女。

当年提督因为得罪当朝宰相,除他们两人是被寄放在外婆家幸免遇难,其他家族成员全部惨遭宰相犬牙的灭门。两人为了复仇,一个藏身于烟花之地,一个在江湖学艺刺激报仇雪恨。后来两人虽然扳倒了宰相,可惜……大仇得报的穆飞晨却大意了,让垂死挣扎的宰相用毒暗算。

断魂魇。

毁掉了他右边的脸,也一天天的吞噬着他的生命。

天下第一魔教秘制毒药,让人身体一天比一天弱。如果拿不到解药,有高深内力夜只能压抑半年,而后必定全身筋骨腐烂而死。于是,穆飞晨从半年前便开始调查烈绾绾,打算从她下手获取解药。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不知不觉中竟恋上了她。更让他没有想到,原来断魂魇根本就没有解药。

夜梦望着一天比一天虚弱的弟弟,她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四浮世繁华,曲伤人

从秦淮楼走出,街道上行人寥寥几人,穆飞晨抬头仰视头顶的夜空。没走几步,停下来。

“出来吧。”

他以为是去而复返的烈绾绾,却不想竟是个男人,那双眼见里透着极致的疯狂。黑暗中一柄长剑袭来,剑法杂乱,剑气中招招透着杀机。穆飞晨脑子迟钝了一瞬,这人的剑法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然而,危机却越发巨大。

在狼狈的躲闪了几下后跌倒在地,那男人横冲而至,眼见,他手中的长剑就要朝穆飞晨刺下。

“住手!”女子尖锐而急切的声音刺穿暮色,伴随着叮铃铃的摇铃声,一枚梅花镖与长剑碰撞出火花。

持剑的疯狂男人看清女子的面容之际,竟然好像清醒了片刻,闪神了。就趁这时,鲜红的身影扶起穆飞晨,随手抓了几个烟雾弹丢下。紫色的雾气,呛人,让人晕眩的气味顿时在四处弥漫开来。

烟雾散去,持剑的疯狂男子已不见两人的身影。

……

穆飞晨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女子的闺房内。

房间布置得很精致,床不远处还有一架古琴。这里的色调不像她平时的穿衣打扮,是淡雅的暖色和淡淡檀香。

只是,唯独不见她那抹鲜艳的身影。

穆飞晨起身,走到古琴旁坐下,修长白皙的骨关节移动到琴弦上。一拨,一拨,轻灵美妙的音乐流转在空间。

“臭书生,你……”烈绾绾原本要说的话,在看到他抚琴的这一刻,全部卡在了嗓子里。面前的男子,恍若仙人,一袭白衣不染人间丝毫灰尘,苍白精致的左脸,浑身透着一股子仙灵之气。

这段时间,两人你追我赶的斗智斗勇中,烈绾绾从来就没有在他那里占到半点便宜。每次被抓都被他暧昧的举动调戏得够呛,而且她甚至开始怀疑要不他放水,她根本就不可能那么顺利的逃离六扇门的牢房。

他之前在烈绾绾的心里就是一只奸诈的狐狸。

而现在这样子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在哀转久绝的琴声中,他的身子好似透明化,使得房间里满布不知名的忧伤。

“穆飞晨,你怎么……”了,这个字没能说出口。

在他动身子,眼睛对视上她的那一刻,原本在她进门后关上的大门,忽然被一个暴力推开。

两人,惊诧的看过去。

“女儿,你最近别给我到处乱跑。老子看中了唐门那小子,唐门那老家伙这两天就会带他儿子来给你见面,我打算让你跟那小子成亲。”牛高马大的身材,豪放的口气,来人正是烈绾绾之父,天下第一魔教的教主烈天磊。然后,当穆飞晨听到她要与别人成亲的消息,顿时陷入了晃神中。

三双眼睛,你瞪我,我看着你。

突然。

脾气暴躁的烈天磊冲过来,野蛮的拽住穆飞晨的领子,开口就是一阵咆哮:“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女儿房间里?”

“爹,你放手!”

烈绾绾急得跳脚,无奈被老爹熊掌挥开。这一边是老半天不出一句话的穆飞晨,一边是火冒三丈的自家老爹。

“还不说话?看我不一掌拍死你!”

眼见老爹一个熊掌就要拍下,烈绾绾惊得扑过来抱住穆飞晨,大喊:“住手!他是我肚子里孩子他爹!”

烈老爹差点被自己一口唾沫呛死。另一边一直没开口的穆飞晨,用一副很诡异的眼神盯着脸不红,气不喘,说谎话的烈绾绾。他叹:这丫头,这词搭配得也不怕拗口。而且,她,还真敢说。

气氛越发诡异。

五涟水消逝,秋风悲

穆飞晨被软禁。

让无数人惊恐万分的天下第一魔教,竟然是这样子的。在这里待了三天的穆飞晨总结出了三个字的感受:很坑爹。恐怖是扯不上,因为教众喜欢栽花养鱼,虽然他们养的是毒花和毒鱼。

教主,嗓门大,力气大,脾气大,唯独眼睛不大,笑起来只留一条缝。自从知道女儿怀有身孕之后,竟然对穆飞晨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反转,贤婿贤婿的叫来叫去。一天三顿的派人给穆飞晨送养神养气的参茶,汤水。

美名——养身。

房间里。

烈绾绾十分开心的看着穆飞晨以一副【喝毒药】的痛苦表情,喝完她递过去的汤水,觉得很解气。谁让他以前都是游刃有余的调戏她,现在,被他老爹的汤水补身政策给恶整了吧。

“娘子,夫妻本是一体,你也帮夫君负担点吧。”穆飞晨放下碗,转眸望向眼眉都笑弯了的烈绾绾。

烈绾绾一愣,小脸羞红一片。害羞之际的她赶紧找个转移话题,瞄了他一眼,目光定格在他带着面具的左脸颊上。

“我有点好奇,你另一边脸到底长成个啥样子?”

穆飞晨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的凝视,不过又很快消失,眨眨眼睛,打趣的朝烈绾绾张开怀抱。

“娘子,你过来送上一枚红唇热吻,我就让你摘下面具,作为交换好不好?”

聪明如斯的他,明知烈绾绾不会同意这个交易。

随之,果然在他的算计下,气不过的烈绾绾用力的在他肩膀上拍打一下,骂道:“臭书生,你一天不调戏人会死啊!”

“不调戏你,那相公我该去调戏谁?在说,谁让你是我孩子他娘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伸过手去抚摸她的肚子。话语加上动作,又用的是她之前为了救他而扯下的谎,当场堵得她一张脸蛋彻底红了。

在她羞涩得不知所措之际,他站起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不理你了!”

心跳得异常之快,烈绾绾慌张的推开他。一个大转身,气冲冲的抓着他喝完的碗,走出房子。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那一幕。

他的身子开始颤抖,骨关节握得死紧。无比痛苦的捂住胸口,一口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面前那块桌布。

穆飞晨的眸子,失神落魄的望着自己那双苍白,骨感的双手。毒已经扩散到了血液之中,回天无力。

——真的,没时间了吗。

为什么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他自私的想着要再陪她一段时间,可是这幅身体好像已经到了无法负荷的程度。每一天醒来,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可他却不想离开,想要再多看她一眼。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不能不说再见的时候。

绾绾,对不起。

……

又气又羞的烈绾绾丢了碗,对着花园里那些毒花就是一通猛踩。

她竟然会因为穆飞晨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举动,而担心,害怕,忧伤,甚至……心动不已。

这就叫做喜欢吗?就像云哥对燕姐姐的喜欢一样?

她想起云哥就不禁一阵心酸,要不是因为燕姐姐的背叛,云哥不会走火入魔,甚至变成现在六扇门通缉的杀人狂魔。她之所以会干扰穆飞晨去调查杀人案,为的就是怕他会跟云哥撞上。

他们两个人,她都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个人受伤。

然而,情本就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人幸福甜蜜也让人痛苦不堪。

——或许,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烈绾绾的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一抹笑,还好,臭书生虽然像只狐狸那样狡猾,不过好在他不会武功。他要是不听话,或许敢喜欢上别人。哼!她这双拳头和背包里的毒药,就有他好受的。

终于想通了。

烈绾绾心里一阵欢愉,然后蹦蹦跳跳的再次朝穆飞晨的房间走去。

五神女有梦,君无心

当烈绾绾,伸手推开门的一瞬间。

她的眼睛因受震惊而瞪大,纯白衣裳的穆飞晨与美艳绝伦的夜梦抱在一起,床边,还站着两名美人宫弥莎和蓝筱悠。

“你们……”嘴张着,她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嗓子里。那床上的两人也同时转过来看向她。夜梦转身望着她,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穆飞晨却起身搂住她的纤细的腰,亲昵暧昧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将头埋入夜梦的肩锁处。

“梦儿,我们走吧。”

他的话,他一点也不留恋的眼神。

以及看夜梦时却深情款款的摸样和温柔的口吻,严重刺激到烈绾绾,一时间气疯了头脑的甩手就向夜梦投去一枚带毒的梅花镖。

“小心!”

宫弥莎和蓝筱悠惊吓的喊道。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穆飞晨抱住夜梦一转身,而那枚带毒的梅花镖就这样嵌入他的肩膀的血肉之中。

冷,彻骨的冷。

烈绾绾浑身打颤,她怎么也忘不掉,穆飞晨看她的那个眼神,寒冷刺骨。只是因为他要保护夜梦,这是因为他爱着秦淮楼的花魁——夜梦吗?明明知道她的梅花镖上有毒,仍旧愿意用身体去挡。

原来,在他的眼底,她烈绾绾还抵不过一名青楼女子。

她憎恨的双眼盯着夜梦和穆飞晨,撕心裂肺的指着门吼叫:“滚,全部给我滚,不然我要你们全部死在这里!”被欺骗,被耍弄,被伤害,种种情绪统统刺痛着烈绾绾的心脏,快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和她嬉笑怒骂。为什么下一刻,却陌生得想从未认识过。

手指甲掐入掌心中,烈绾绾终于明白了烈陌云心里的痛和那种恨,要不然,怎么样能那般明朗的男子化身为杀人狂魔。

她的心,好冷。

几人朝门外走出之际,突然,另一道咆哮声音响起。“你们这闹什么?”听到吵闹声的烈老爹走过来,就看到一幅载乱糟糟的景象。女儿怒发冲冠,贤婿肩膀受伤,而且还跟另外一个美貌女子搂搂抱抱在一起。

“爷,您和夜梦姑娘先走,我和妹妹留下御敌。”宫弥莎认出这是魔教教主,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这时,一旁的蓝筱悠趁机拿出武器。

终于看出个所以然,感情是女儿被欺负了。烈老爹那教主气势顿时爆发,邪眸一撇众人,最后落在穆飞晨身上。“我可以让她们走,你必须留下,我女儿有了你的孩子,你必须留下陪她。”

场面气氛再次降至零度。

这时,烈绾绾站在原地抛出冷冰冰的一句话:“让他们滚。”

“女儿!”烈老爹为女儿着急,大步冲到她身边,“笨丫头,你难道想让自己的孩子没有爹啊!”

焦急不安的夜梦想要开口,却再次被穆飞晨阻拦,他望向夜梦的那一眼里透着虚弱和祈求。

突然。

烈绾绾发出一声冷如冰霜的嘲讽笑声,冷冷的顶着穆飞晨。“没有孩子。我跟他之间,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过。”

——没有心动,没有眷恋,有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让她们走。”

“臭丫头,你!老子不管你了!”

烈老爹被气得够呛,一甩手,跨出门去,门被强劲的掌风击打得脱离了门框,撞出去,摔得粉身碎骨。

“烈绾绾,忘了我。”穆飞晨语气淡淡的说完,带着夜梦等人也离开了。

终于都走了,烈绾绾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久久的瘫坐在地面,止不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爱了。

太痛了。

忘了也好。

六不是不舍,是不得

几日后,京城里又有一名穿黄衣的少女被杀,同样死于一箭穿心。皇帝向六扇门提督下了最后通牒,再抓不到人就滚回家种田。急得上蹿下跳的提督苏阳,只好不顾老脸的找上穆飞晨求助。

一旁刚给弟弟输送完真气的夜梦嗤之以鼻。“你现在自己难保,就别再管六扇门的事了。”

穆飞晨摇摇头,双眼失神了,“苏大叔,帮了我们许多。”当年外婆病逝后,外亲戚们在冬天大雪纷飞之际就把年少的他们赶出家门。两人流落街头,要不是苏阳救济他们,只怕已经冻死街旁。

“很危险,前些日子我暗下与他交过手,他就是一个疯子。

“我时日无多,即便是与他同归于尽,也算报答了苏大叔。”穆飞晨无所谓的笑笑,似根本没把生死当回事。

夜梦叹息:“你真舍得那小魔女。”

穆飞晨再次失神,双眼盯着窗外的晴朗的天蓝,心情却是异常的沉重,“不是舍得,而是得不到。”

……

半夜在街上游荡的烈绾绾换下了红衣,穿上燕姐姐最喜欢的鹅黄色莲裙,更是将自己的容貌易容成她的摸样。为的就是引出烈陌云,希望能早六扇门一步找到他,带回魔教,让老爹想办法治疗他的走火入魔。

然而。

咆哮声,女子的叫喊声,交融在一起,然后是刀剑声音。心底一惊,难道还是慢了一步。

她提起真气使用轻功迅速飘到声音的源头——街的转角处时却惊讶的看到,夜梦穿着和自己一样的鹅黄裙子,穆飞晨指挥蓝筱悠和宫弥莎,用一张巨大的渔网将烈陌云擒获在网内。

“住手!”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被别人像野兽一样对待,心很不舒服。当下烈绾绾拔除长剑,刷刷几下割破鱼网,冲过去点了发狂的云哥睡穴。快速将他手搭在肩膀上,支撑着他软倒的身体重量。

“烈绾绾!”

宫弥莎和蓝筱悠惊诧的喊着,穆飞晨和夜梦的目光也同时定格在她身上。不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想看到他。

烈绾绾冷冷的瞥了一眼穆飞晨和夜梦,扶着烈陌云要离开,哪知却被突然冲出的穆飞晨拦住去路。

“你可以走,但必须留下他,此人是六扇门要逮捕的杀人狂魔。”

他多么想对烈绾绾说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甚至想冲过去抱住她。可……他只能强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忍,同样冷目对视面前一身素雅鹅黄莲裙的她。

“呵呵,书生,我烈绾绾想要带走的人,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可以拦得住?”小魔女独特的邪笑,手指随意一撒一片紫色云雾涣散在空气里。宫弥莎和蓝筱悠首先撑不着,全身无力的跌倒在地。

机警的夜梦和穆飞晨迅速掩住口鼻,并没有吸入雾气。看着烈绾绾要离开,夜梦一急,提起宫弥莎的剑挡在她跟前。

“请你留下犯人,否则我们不好跟六扇门交代。”

烈绾绾眉目一冷。

原本对夜梦就恨之入骨,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她当下就放开云哥,把剑对敌。魔教小魔女,身上上下本到处是毒,而且有剑招狠毒。再加上夜梦并不是真心想跟她对抗,一不小心就被划伤了手腕。

本该是鲜红的伤口流出的却是紫色的血,中毒了,全身酥软无力的夜梦和穆飞晨同时一惊。烈绾绾邪炙一笑,抽回长剑别入腰中,扶起一旁的烈陌云。才走出一步,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烈绾绾,交出解药。”

穆飞晨眉目阴冷,尖锐的剑锋划破了烈绾绾的脖子处的皮肤,艳红的血珠子一颗颗的溢出。

……

七道是无情,却有情

“呵呵,病怏怏的书生,你以为拦得住我?”血,很轻的痛却强烈刺激她的神经,只因他为了夜梦竟敢对她出手。她的声音嘲讽而带刺,盯着他,“好啊,那你就动手试试,想英雄救美?”

烈绾绾没有放下烈陌云。

她以为要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很容易。把剑,飞身,刺,砍,劈,几个招式下来却不想,竟在打斗中输给了他。病怏怏摸样的书生,穆飞晨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剑气如虹。

“原来,你还会武功。”她充满暴风雪的眸子里却带着笑意,这个男子,她真是自始至终都没了解过。

而他仍旧是逼问着,“交出解药。”

她冷笑,在拖延时间。突然一旁的夜梦痛苦捂着胸口,看来是毒性发作了。他一惊,剑锋又挪向她皮肤一些。

“交出解药!”

这是烈绾绾跟他斗了这么多次,第一见他语气里带着焦急,慌张。她闪神了,原本夜梦在他的心里真的很不一般。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钻心之疼就侵袭了全身,穆飞晨用她伤了夜梦的剑在她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要你陪葬。”穆飞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丢掉剑,用手掐住烈绾绾的脖子。

突然。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是夜梦。

“冷静下来,你……不要……这样。”没有一丝的迟疑的穆飞晨抛下烈绾绾,激动的抱住夜梦,他的眼神一直紧张的围绕在她身上。这一幕,就像刚才的剑一样,硬生生的划开了烈绾绾的心脏。

痛入心扉,或许便是如此。

“接着。”

抛下青瓷瓶子的烈绾绾脑里一片空白,已经忘记了来的目的,失魂落魄的独自一个人朝黑暗中走去。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烈陌云却醒来了,陷入疯狂的他持剑袭击距离最近的烈绾绾。

剑,刺入她的腹部,痛和晕眩都来得太快。

“——不!”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穆飞晨的嗓子里发出,看到烈绾绾倒下的那一幕,让他心神俱灭。

她死了,她死了,那他这么久的苦撑,到底算什么?!

穆飞晨飞奔过去。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就被一个强大的力气推开。从暗处忽然出现的烈老爹,一掌劈向烈陌云的脑袋,抱起女儿快速的引入黑暗中。疯狂的烈陌云像被那掌拍醒了原本的心智,看着自己双手染上义妹的血。

“刚才,我做了什么?”

他又痴傻的转向,一脸悲伤到极致的穆飞晨和东歪西倒的三个女人。这些日子的事情,他竟全部想起来了。

猛然,他拽起地面上的穆飞晨,跳入黑暗中。

……

一个月后。

魔教,繁华盛开的后花园中。经过休养而复原的烈绾绾,一脸十分不耐烦的听着烈老爹碎碎念:“女儿啊!你就听我的话,见下唐老鬼那个儿子吧,真的不错,用毒什么可以跟你媲美的。”

“不见。”

“宝贝女儿,算老爹我求你了,好不好?那小子长得不比穆飞晨差,而且听说是个抢手货啊!”

好死不死,直接捅了马蜂窝。

烈绾绾一个冷眼,顿时让烈老爹感觉后背一道阴风。她正要说话,突然,另一道声音插入。

“娘子,最近有没有想夫君我呢?”

俏皮的口吻。

从天而降的穆飞晨一袭轻灵的白色衣裳,不似往常病怏怏的书生摸样,而是健康了不少的姿态。

其实,断魂魇是有办法解。

一个月前那天晚上,穆飞晨已毒气攻心。最后,却是抓走他的烈陌云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救了他。烈陌云给他换了血,在弥留之际说了一句话:“你绝对不能辜负绾绾,爱是把伤人的双刃剑,不要让她步我的后尘。”

“穆飞晨,你这个兔崽子,你还敢出现?!”咆哮声从烈老爹的大嗓门里吼出,朝着拳头要过来打人。

然而,一旁的烈绾绾看也不看穆飞晨,转身就走。

孤军奋战的穆飞晨叹口气,看来他这场追妻之战还有得折腾。不过,他很有自信再次获得烈绾绾的爱。

——因为,我们不能不幸福。

这是烈陌云临死前的愿望,也因为,我终于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来保护你,爱护你,守护你。

绾绾。

今生,我绝不会再离开你。

第四章 蝶魂 第四章蝶魂

1

东方夜梦百无聊奈趴在桌子上正想打个盹。

——砰。

门被极其野蛮的踹开落得摇摇欲坠的下场,她微微皱眉注视那已经坐在她对面的罪魁祸首。

男人黑色修身风衣,顺滑的墨色长发,一双丹凤眸子,嘴角总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一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面孔是她身为女人妒忌的源头,高于180的身高是她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怒。

“青岚,你不在外面到处抓你的金主,跑我这来干嘛?”

“合伙人,我怕你会饿死,特意给你带来一金主。”

顺着他的目光转移下周围的坏境,杂七八堆满桌子的书籍,瓜皮果屑满地狼藉。

东方夜梦不禁尴尬的咳嗽两声。

早知道就不辞退小白和小黑两家伙了,虽然他们两吃饱撑着就给她找麻烦,可至少会帮她把房间弄得干净整洁。

[夜梦]是一家妖魔调查事务所。

青岚喜欢自己跑到外面去找活干,而东方夜梦喜欢待在事务所等人来。他们的任务就是拿钱办事,再说明白点就是抓妖。

——砰。

门华丽丽的阵亡,这次是因为进来的人过多。

四个男人抬着担架,东方夜梦眯眼审视着担架上的客人。

一名中国男人,年纪轻,标准的衣架子,身高不低于180,偏瘦,黑色自然微卷的及颈短发,像病入膏肓没了生气,惨白的一张俊容像电影里的吸血鬼,湛蓝色眸子却闪烁着某种强烈的害怕。

这名男子是观月家族的长子观月辰,那是一个极端富贵的家族,观月家族的产业涉及电影,服装,饰品等多个领域,不动资产就已经过十几个亿。

蝶,他的眉角长着一枚蝴型红斑,有像全身蔓延的趋势。

“还能说话吗?”

“不。”

回答东方夜梦的人是青岚,他那双丹凤眸里隐去了戏虐剩下认真的光彩。东方夜梦的手指落到男子的眉间,无数张飞逝而过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传入她的思维里。

她看到。

漫天飞舞的蝴蝶,五彩斑斓。

穿着深蓝色婚纱的女子在火焰中苦苦挣扎,一张面孔被火苗烧得异常恐怖,像经过焰火的焚烧的洗礼,怨恨的目光伴着惨叫声无止息。

孽,又是一场因果循环的报应。

只怕是,这画面中的女子冤魂不散带着恨意化身为蓝色的蝴蝶,来对这名叫观月辰的男子实行报复。

2

她咬着棒棒糖,背着双肩包,梳着两个小辫子活脱脱十几岁的小女生,左手拿着棒棒糖的木棍子右手不懈的敲打着面前防盗门。

“你是?”

男生的手扶着刚带上的眼镜,透过透明的镜片能看到一双湛蓝色眼眸,他穿着居家白色睡衣,顶着碎乱的头发,一米八三的身高明显跟娇小的她形成一个很大的对比。

女生朝面前的男生露出甜甜一笑,然后灵活的越过他的身边,从他肩膀下弯腰跳入房间里。

“薰哥哥,你好。我姐姐跟你哥哥观月辰前几天结婚了,这会他们两去度蜜月,所以叫我来投靠你。”

观月薰摸了摸脑袋用明显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望着面前的女生,很可爱。同时她也在观察他,傻笑起来倒是蛮好看,小虎牙,脸颊上有酒窝。

这名少女就是东方夜梦,同时也是夜梦事务所的首脑之一。今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观月辰的委托,接近观月薰,伺机抓住那只杀人蝶。

来破解这次的劫。

那夜青岚带来的男人叫做观月辰,他已经被妖物吸尽了精气大限将至,唯一救他的办法就是在他断气之前杀掉那只吸掉他精气的妖孽。那时候从他那双湛蓝色瞳孔里,东方夜梦看到了害怕和三个字——观月薰。

她猜想,或许妖物下一个目标就是观月薰。

观月家族都是中国人。

几百年家族里从没生过一个女孩,而生下来的男孩都有一双湛蓝色的瞳孔。家族里甚至有严格规定,男子出门在外必须带着黑色隐形眼镜掩盖那双湛蓝色眼眸。

观月薰换好衣服,泡了两杯茶放在客厅圆形小矮桌上,又用手抓抓脑袋,露出天真的傻笑,外加对观月辰的小抱怨。

他突然想起来哥哥前两天半夜是给他打过电话,心里却在小声的抱怨着,让这么一个可爱的女生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那两人真放心。

东方夜梦只是笑笑,没有出声。

其实给他打电话的是青岚,观月辰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要不是青岚给他在续命只怕早见上帝了。

接下来东方夜梦说想了解下周围的环境,观月薰答应陪她到处去看看。

观月家族的产业设计电影,服装,饰品等多个领域,资产也多得惊人,不过身为观月家族二少爷的观月薰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家族,只是和大哥月关辰保持联络。十八岁就离开了本家来到这个城市读书,现在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企业当一名文职人员。

观月薰刚带东方夜梦出门却又折了回来,东方夜梦似乎想到了什么,跟在他身后也进走入了他的房间。

一盏卡通小飞侠的台灯在书桌之上,多拉A梦的床单和被套散乱的堆在床上还有几本电脑编程的书,一条小板凳挡在门旁。白红相见的衣柜旁边是书柜,里面摆满了中外名著和一些电脑相关书籍。

他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是隐形眼镜。

东方夜梦嘴角轻轻上扬,当他的手用小夹子捏起透明的黑色隐形眼镜。那一瞬,脚一抬,落下正巧踩到了垂在了地面的被子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他扑去。

——扑通。

被子,床单全部都扯到了地面,几个书重重的砸到他的手臂,隐形眼镜也调到了地上,暗色系木地板上乱成一团。

东方夜梦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更加毁尸灭迹的动手整理地上的东西,脚顺便踩在那片隐形眼镜上。

他捂着头一副满糟糕的样子,动手帮着我一起整理后,反倒傻傻的笑着安慰她没关系,等下去外面商店重新买一副就好。

3

观月薰虽然脑袋呆呆的,可身高和长相再加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街上的回头率也是百分之百。

东方夜梦和他两走到路上,观月薰总会热情的介绍这条路上各式各样的小吃。

妖气。

没有逛多久东方夜梦就渐渐能闻到不远处散发着一股妖气,越来越浓烈渐渐朝我们两逼近。

可能是那只蓝色的蝴蝶要出现了。

突然,她肩膀上多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来,猛然的转身看到一张脸。

“小梦梦,好久不见哦,我好想好想你的哦!”

这一刻。

东方夜梦恨不得,把面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同为妖魔事务所同伙青岚给生吞活剥了。

一件薄薄的贴身棕色毛衣衬托着他如雪的肌肤,黑色毛呢外套和一条灰色围巾随意的搭在脖子上,下身线条完美的深色牛仔裤。原本是一幅很唯美的画面,可是唯一破坏美感的是他嘴角那抹——吊儿郎当的笑。

观月薰愣了一下,不解的目光看着东方夜梦,用手指指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夜梦肩上的青岚。

“我啊!我是小梦梦青梅竹马的爱人加同盟……”他话还没有说完的青岚,就被东方夜梦赏了一贴锅盖和硬生生的踩了一脚。

刚才东方夜梦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那妖物在靠近,这会因为青岚的出现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青岚,害得她功亏一篑。

青岚被冷冷的一瞪难得正经的朝观月薰伸出手,两人礼貌的握手,并解释到自己是东方夜梦的同学。

他突然手臂直接挽在了观月薰的肩膀上,在东方夜梦眼皮底下将观月薰扯到一旁窃窃私语活像一对好兄弟。

他在那边小声的跟观月薰嘀嘀咕咕,大概内容是他能不能住进观月薰的家里,他是为了追东方夜梦而来,他也很愿意付房租。

傻傻的烂好人观月薰怎么会是青岚的对手,被他三句两句就摆平了。看不下去的东方夜梦在观月薰发愣的过程中,拽着衣领拖走笑得吊儿郎当的青岚,像是在吵架其实两人都是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那只蝴蝶肯定会出现。

走远了一点站在大树的背后,东方夜梦和青岚目光始终注视着远处的观月薰。

川流不息的人群,薰独立在公园的樱花树下,粉嫩的碎末花瓣从空中纷飞落在薰在肩头,发髻,手掌之上。

——滴答。

泪,血红色的液体从薰湛蓝色的眸子里落到地面。

它,竟然化成了一只蝶。

薰有着明显的慌张退了几步想要逃离,手胡乱擦着眼睛却找不到任何一点不适和血的痕迹。

仿佛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都是幻觉。

可那只蓝色的蝴蝶是真的存在,就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围绕着不愿意离去,最后落在他的指尖上仿佛在看着他。

“你是迷路了吗,你现在不愿意离开吗?你想跟我回去吗?”

蓝色的蝴蝶摇晃了一下身子好似在点头,然后围着他又转了一圈,停留在他暗色系的毛衣衣角像别在衣服上的别针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

东方夜梦正想要冲出去却被青岚拽住,有别与平常的吊儿郎当这一次他表情显得异常凝重,一字一句。

“忘记告诉你,在她没有伤害薰之前,我们都不能动手,这是任务的附带条件,否则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青岚眼里的闪烁的神秘让东方夜梦十分懊恼,一开始青岚把这个任务给她就像上了个套,而且还是看不清楚的黑洞。

不过有钱就够了。

她是商人,等蝴蝶伤人,弑杀便可。

半夜三更。

东方夜梦突然胸口一阵抽疼立即从床上爬下来,往观月薰的房间跑去。一只洒着蓝色荧光的蝴蝶围绕着沉睡在床上的观月薰头顶飞来飞去。

慢慢的,一张少女的脸显现出来。

她身穿着深蓝色的婚纱,苍白却带着古典美丽的面庞,可是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恨意。

东方夜梦的脑海里闪现杀意,手上已经化为出了火焰为刃等待机会随时诛杀妖物。

蓝色蝴蝶化成的少女白皙的双手伸向正在睡梦中的观月薰,仿佛想要掐死他。这一刻,东方夜梦正要出手却被一双手臂阻拦,而房间里的观月薰也睁开了眼睛。

——蓝蝶。

观月薰轻声想试探的喊着面前的女子,而女子那原本充满恨意的眼眸好像也清明了,与观月薰对视的蓝色眸子里出现一丝单纯和一丝迷惘的神情。

“真的是你,蓝蝶。”

这只蓝色蝴蝶化成的女子,竟然是观月辰和他同时最心爱的女子……蓝蝶。

观月薰更大胆的抓住了女子的手臂却被她浑身的冰凉给吓了一跳。

而惊慌失措的女子也趁机化成一阵蓝色的云烟消失在夜空里,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又变成了那只蓝色的蝶藏匿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喘息。

一下子。

房间里只剩下躺在床上,观月薰的叹息。

……

东方夜梦不悦的瞪着抓住她手臂的青岚,刚才那只蓝色的蝶是要杀观月薰,而青岚竟然还阻止她。

“我,带你去看一个故事。”

青岚亲密的牵起东方夜梦的手掌带着她闯入观月薰的房间,一瞬间他们两化为两道光明直接穿入观月薰的脑子里。

……

时光跳到十七年前。

微冷的风吹得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占地面积极大的观月家有着独立的花园和鱼池,不少佣人正在花园里清扫着落叶。

向往昔一样由司机接送回到家里的观月薰刚进门,就听到父亲暴跳如雷的咒骂声和哥哥观月辰不服气的反驳声。

观月熏一直躲在楼梯偷偷注视着这一切。

可最吸引观月薰的却是站在哥哥和父亲之间很斯文,很秀气穿着蓝色樱花和服的女生。她有着画卷里古典美女的气质,瓜子脸,一双月牙弯弯的眸子,小巧的耳垂上吊坠着蓝色的小蝴蝶,粉嫩的唇。

他想象着她笑起来一点很好看。

可是女生带着无比的歉意和无奈的悲伤一次次弯腰的向现任的观月家领导人,观月辰和观月薰的父亲——观月木野道歉。

观月木野还是不停的咒骂着女生。

这时却被身边的管家给拦住了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他的态度一下子改善不少。虽然依旧黑着整张脸没有同意观月辰和那名叫做蓝蝶女生的婚事,却同意让蓝蝶先在观月家住下来。

在观月木野的离开后,大厅里原本聚拢的人也悄悄散开了,观月薰这才走到了哥哥和蓝蝶的面前。

“薰,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你未来的嫂子蓝蝶。”观月辰朝观月薰说完又向蓝蝶介绍弟弟:“蝶,这是我双胞胎弟弟薰。”

“你好,薰。”

蓝蝶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让观月薰在那一刻呆滞住。同时他真的看到了想象中蓝蝶的微笑,像浩瀚星空下弯弯的银白色月牙,很美。

5

自从蓝蝶来到之后,整个观月家族里总是隐隐掩埋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硝烟。观月薰发现大哥跟父亲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白热化。

比如,今早他打算叫大哥和蓝蝶一起尝尝从云南运来的陈年普洱茶,可走到大哥房间门外时就听到里面传来劈天盖地的咒骂声。

父亲一次次的咒骂大哥是不孝子,说她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找为什么偏偏找上蓝家的女人。并且威胁大哥如果不离开蓝蝶,就会被逐出观月家族,将失去第一继承人的头衔,要把这个家族丢给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弟弟败掉算了。

两人的争执声如晴空霹雳,电闪雷鸣。

房间内的父子两人争执不下,门外偷听的观月薰身子软软的靠在走廊上,心底发出一声略微嘲讽的感叹:原来在父亲的心里,他只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动作很轻的转动身子抬起脚,他正要转身离开之际耳边却传来父亲一声声重叹和他娓娓道来的一个惊天的秘密。

观月家的男子因为一个诅咒都活不过35岁。

观月辰似乎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反而整个人显得很惊慌失措想要逃离,当他的手即将要扭开房间把手的那一刻。

门外的观月薰心猛一沉,生怕偷窥的事情被发现。

“辰,这是一个诅咒,而且跟蓝蝶有关。”

观月木野的一句话让观月辰的动作全部停止,僵硬的转过身子眼神死死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壮年的他好似在那一顷刻间衰老了许多,耳边继续响着他那苍老的声音。

父亲告诉哥哥,蓝蝶的祖母曾经和我们的祖父是一对恋人,可是为了得到观月家的继承人的身份和地位,祖父抛弃了昔日的女友娶了后来的祖母,后来日子也过得蛮幸福。祖父从来不知道蓝家的女人是世袭的巫女,她们拥有神秘而不可解释的力量。

蓝蝶的祖母受不了男友的恶意抛弃,自杀前向观月家下了诅咒,观月家的男子均活不过35岁。不管什么血统都会长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极了是蓝家女子生出的孩子一样。

观月辰被吓得脚步猛然后向后退几步,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

房间里的两人开始沉默不语,房间外的观月薰浑身早已经湿透,他再也听不下去。无比狼狈不堪的转身朝一楼的后花园奔去。

花园内。

——怎么可能。

观月薰的脑子里一直响彻着这句话,刚才父亲所说的话语重重的打击在他身心之上,他一次次的问着自己像陷入了无比黑暗的赵泽池内无法自拔。

“薰,你怎么了?怎么脸上全是汗水?”

轻若鸿毛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观月薰乱成麻的思绪。

他转眸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荷花长旗袍,像极了清澈无暇的水池里盛开的白莲花。

只是蓝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着层层的担忧和一丝丝的哀伤。

观月薰欺瞒蓝蝶不想告诉她真相,便欺骗她说是去打羽毛球了,并向她解释大哥最近因为家族里的生意忙碌不已才没有来陪着她。

蓝蝶眼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她蹲下身子递给观月薰一条右下角绣着一只翩然起舞的蓝色蝴蝶的丝绢,不顾草地上的会不会脏也坐到观月薰的身边,眼里取而代之是一丝化不开的离愁。

观月薰接过那条丝绢,心头一暖,扫掉刚才的阴霾。

蓝蝶向他问观月木野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她想改善自己来成为对观月辰有帮助的女子。

观月薰摇头着急说着些话,态度样子都表示蓝蝶是他见过最美丽最美好的女人。观月薰急急的解释只获得蓝蝶淡然的一笑,轻得像随时能烟消云散。

蓝蝶害羞的时候脸颊会绯红一片,低下头,不敢去与任何人的眼睛对视。

“不,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子。”

冲动的话语说出口,观月薰的心里半喜半忧。

忧的是不管如何她的身份都是自己的大嫂,是和大哥观月辰相互喜欢的人。喜的是至少自己敢于说出了某些话,心里没有了那种怅然惋惜的遗憾。

蓝蝶恬静的笑着说她会继续努力,争取以后当一个好媳妇,和一个很称职的嫂子。

这一句话,对于观月薰和蓝蝶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抹去了十七岁少年的幻想和纯真。

可那一刻里,观月薰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疼了一把,别过头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逼回。

再次转过身去面对她,观月薰的脸上已经挂满了鼓励的微笑。

而他的脑子里再次闪现父亲对大哥说的那些话,他真无法相信如果唯美的女子竟然是带给别人无尽恐慌的邪恶巫女。

在他的眼里,蓝蝶更像是纯白圣洁的天使。

6

一切似乎变得很美好,甚至美好到让人觉得是在做一场美梦。

后来,观月辰除了参与观月家族的生意外就常常陪在蓝蝶的身边,连带关于木野对她的态度也改善不少,虽然没有过于热情却点头答应了他们之间的婚事。

可是,这一切在观月薰在眼底看来似乎并没有外在的那么好。面对着蓝蝶一天比一天要灿烂的微笑和眼底杨一出来的幸福,他的心里时常总是七上八下的乱跳,害怕这美好的一切在顷刻之间湮灭。

今天,观月辰被观月木野叫去说去商量下一季公司退出的主打商品,而观月薰就陪着蓝蝶在花园里喝茶聊天。

蓝蝶告诉观月薰,说今天设计师会把定制好的婚纱送来,她现在的心情很紧张就像在做梦一样,害怕这个梦醒来一切都不存在。

学校放假了,观月薰几乎天天都待在家里闲晃悠。

丝丝凉爽的微风吹拂着面前女子的面庞,长而柔顺的黑色发丝在风中飞舞,她脸上半喜半忧的神情。粉嫩的春色,恰当的衬托着她一身淡雅的绿色旗袍,很有中古古典女子的风韵。

少女的甜蜜,女子的优雅,那原本极其矛盾的词语,却在此刻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真是让人费解。

观月薰打趣问要不要他用力在蓝蝶脸上掐一把,试试有没有疼的感觉。

观月薰被蓝蝶的紧张的心情,以及她乱套的将红茶已经倒在了桌上的举动给逗笑,而蓝蝶也发现了自己手上的失误,赶紧将桌上的茶壶放下从身上拿出一条淡蓝色的丝巾,上面依旧绣着的是一直飘然飞舞的蓝色小蝴蝶。

看着蓝蝶用随身的丝绢擦这桌子,观月薰突然心里涌起一股不悦,又无端的想起之前蓝蝶递给他的那条淡蓝色的丝绢。

他问蓝蝶是不是买了许多条那样的丝绢。

蓝蝶举起擦过桌上水渍的丝绢,嘴角扬起一个甜蜜的微笑解释道。

“这个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绣的。其实有点奇怪呢,这是蝴蝶吐的丝做成的呢。按道理来说只有蚕才能吐丝,不过我的祖母却养了一批会吐丝的蝴蝶,有点让人不敢相信把?”

吐丝的蝴蝶,活不过35岁的诅咒,祖母。

这些字词再次刺激了观月薰的思绪,他甚至开始动摇起来要相信父亲那天跟大哥所说的一切。

他用力的摇摇头想甩开脑子里的想法。

这一幕在蓝蝶的眼底看起来却像他正在头疼,于是她走到观月薰的身后,双手覆上他的太阳穴周围,力度恰当的为他按摸起来。

一道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来人是观月辰,他将蓝蝶拉到自己的身边温柔的对她说道定制的婚纱已经到了。

蓝蝶的眼底涌现一股惊喜,甚至忘记了花园里除了她和观月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随观月辰牵着像房子里走去。

——你要幸福。

远处花园里静静的传来一个寂寞的声音,伴随着月关薰慢慢闭上的双眸而消失,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

当观月薰见到蓝蝶和大哥一起穿好礼服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银白色,欧洲款式,笔挺的西装,足登亮皮鞋,观月辰给人一种绅士优雅的感觉。

而蓝蝶的那套婚纱,它不是白色,而是深蓝色的。蓝得有些诡异,有些忧郁。

一瞬间,脑袋里似乎出现了一名新娘一个人站在教堂里,月光掉在她如花的脸上时,眼中落下的一滴泪。

观月薰强打着精神摇晃着脑袋努力回去脑海里的那股子不安,可当他不经意间的扭头与父亲观月木野对视的那一刻。

他浑身一震。

那道目光里有着深重的怨和恨意。

不死不休。

7

夜晚,平静的湖面惊不起一丝丝涟漪。夜幕之下只有几声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一切似乎安静得那么吓人。

突然。

无尽的大火蔓延而至,一场无妄的大火无声无息的在观月家后花园里新栽种的那颗樱花树下燃烧起来。

观月薰头疼无比,他在床上闭目却始终进入不了梦乡,脑子里始终还在想着白天的那一幕。

蓝蝶,那一身深蓝色婚纱,和他父亲观月木野眼神的里恨意。

——啊。

凄厉的女性叫声从巨大的火龙之内响起,惊得观月薰快速从床上跳下,跑到床边寻找那声音的源头,就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正在上演着。

穿着深蓝色婚纱的女子被困在熊熊大火之中,无处逃生。

那一声声的凄厉叫声却丝毫没有引起观月家任何佣人,所有人像在一夕之间睡死了,根本没有任何人跑出来扑灭火苗救出女子。

“——不。”

观月薰心一沉疼得快要死去,无法相信面前上演的这一幕可怕的场景,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个人,他的父亲,真的狠下心对那柔弱的女子出手了。

他来不及再去叫大哥观月辰,只怕再晚一步那女子就会被火焰燃成灰烬。他生平第一次跑得那样的快。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点!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一次次的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终于赶到了。

他抓起客厅里的厚实的地毯往身上一披着就要往火堆里冲去,可当他即将要闯入那火圈之内之际,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不管怎么样冲,怎么样是闯,怎么样去撞,到最后他甚至丢掉了身上披着的地毯,不畏惧熊熊的火焰就往火堆里冲。

可还是不行。

火圈起来了,像有一个无法突破的结界。

只能硬生生的看着站在火圈里的被活生生的燃烧着,而那颗樱花树却在火中发放得更加艳丽妖娆。

“抓住他,别让他在这里捣乱。”

那熟悉的声音,原本在自己心目中如同天神一般威严的父亲。此刻在观月薰的眼底就是活生生的恶魔,肆意的玩弄人类珍贵的生命。

而他的哥哥,观月辰此刻却能冷静甚至冷血的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子被炙热的炎火弑杀烧着。

无动于衷的沉默。

一群男人冲出来抓观月薰,死死的将挣扎的他按照在草地之上。

而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哥哥,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袍子打扮十分诡异的男人站在距离火源不远处。

他们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那美丽的女子在月色之下被烧成灰烬。

一切都落幕了。

观月家后花园里整整被熊熊大火烧了一个晚上,原本要和观月家大少爷观月辰喜结良缘的蓝蝶小姐不知去向。有人传言是跟观月家的某个下人跑了,也有传言说她跟观月辰大大打闹一场就离开了观月家。

如此之多的流言一直都在传说着。

只是观月家族的二少爷越来越沉默,甚至到了最后竟然不跟父亲说任何一句话.

在他十八岁的那年离开了观月家族,除了那条蓝蝶曾经递给他擦汗的丝绢,任何一点关于观月家族的东西。

他一件都没有带走。

同年,他的父亲35岁生日宴会当天,仍旧猝死。

8

一切似乎落幕,躺在床上的观月薰紧闭的眼角却流淌过一滴泪。

……

在客厅里的东方夜梦噼里啪啦的哭得惨兮兮已经用掉了几卷手纸,而一旁的青岚很庆幸自己早一步将客厅用结界封锁住了,不然死人都被她哭活了。

……

不过东方夜梦,她是奸商,而且爱钱多过爱命。

要她把已经送到口袋里的钱再送回去。

基本上只有两个字——没门。

“明天天一亮,你就拘捕她,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死魂界里的冤魂在人间不能停留过长时间,而蓝蝶停留在人间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她记忆里只有恨而忘记了一切,再不送她去死魂界她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青岚,到现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小白和小黑虽然愚蠢,可又会打扫又听话而且从来不会欺骗我,真是是比你可爱多了,而你……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史无前例宇宙超级无敌大混蛋。”

竟然一开始就将全盘控制在手里,这次她被他耍在手心里玩转了。面对东方夜梦句句控诉。

青岚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不再多语。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一层很薄的窗帘摄入昏暗的房间里。今天是星期日法定休息日,还睡着床上的观月薰睡眼朦胧之际。

房门却突然被不慎温柔的某个人撞开了。

东方夜梦焦急的告诉观月薰,那两蜜月的人突然中断回来了好像出了点什么事情,岚也要跟着她一起马上离开。

……

走了吗?好不容易热闹了几天呢,看来自己的生活又要寂寞了。

观月薰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舍,这时东方夜梦突然蹦到了他床上在他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在观月薰和青岚的惊讶声中,东方夜梦已经跳下了床带着甜蜜的微笑,手指划过书桌之上突然抓住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薰哥哥,我想养她,送给我把。”

那一刻,那只以诡异方式出现的蝴蝶再次映入观月薰的眼帘。有扯不清的迷惘,莫名的心疼和无法用言语说出的想法在心里久久徘徊。

那只蓝色的蝶也像有意识一样,静静的关注着观月薰。

“嗯。”

最后他点点头,在东方夜梦的欢呼声中看着她活力四射的又蹦又跳。

[夜梦]妖魔调查事务所。

因为东方夜梦将小白和小黑抓了回来继续奴隶,所以原来还杂七八堆满桌子的书籍,瓜皮果屑满地狼藉的地面,此刻是干净得找不出一丝灰尘。

可是利多也必有一弊。

类似与小黑和小白隔三差五就给她找麻烦,不是将事务所里的关起来的妖魔一不小心放出来闹得鸡飞狗跳,要么就是厨房总是隔三差五会被烧掉。

——砰。

门被极其野蛮的踹开再次落得摇摇欲坠的下场。

“青岚,你这个家伙,你下次出现要是再敢踹烂我事务所的门,我要你赔钱赔到内分泌失调!”

“这个是这次任务后续的钱。”

东方夜梦兴致冲冲的接过青岚丢来的金卡,满脑子幻想着一叠叠的美元在她面前纷纷落下。

“那只蝶呢?”

她还是忍不住身为女性的一点点同情心。

青岚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优雅的坐到这间事务所唯一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

而且椅子还有点摇摇欲坠,他真的心里很疑惑,东方夜梦累积了那么多钱到底都用到哪里去了?

“观月辰醒了却忘记了一切,下地府的时候阎王抓着我大发了一顿牢骚,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小黑小白放回去,地府现在紧缺人手做事。顺便他还告诉我一件事情,其实当年蓝蝶的祖母下那个诅咒留下了一个解除之法。”

“啥?”

“只要蓝家的女子和观月家的男子因为真爱而结合,那么诅咒就会因此终此。”

……

东方夜梦沉默了,似乎连手里的金卡也无法引起她的兴趣,脑子里一会回荡着青岚的话语。

其实,当年如果观月木野不找来巫师烧死蓝蝶。而是让观月辰和蓝蝶真的结婚了,那么后续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现了把。

诅咒也就此解除了。

观月木野他不用死,观月辰也不用经历一场生死一线。

同时她把玩着受伤的金卡的同时也在想着,蓝蝶是不是真的一心一意爱着观月辰。而观月薰在这场爱恨纠葛之间,到底扮演的算什么样的角色呢?

……

第三者?

……

而最让东方夜梦郁闷的却是:直到青岚潇潇洒洒的离开,他也没有告诉她,那只蓝色的蝴蝶到底怎么样了。

9

房子里一下子空空荡荡起来,少了东方夜梦甜美的笑容,也少了青岚围绕着东方夜梦,两人之间的吵吵闹闹。

叹了口气的观月薰无奈的笑笑,拿起公文包走出门开始又一天的忙碌生活,不过他记得东方夜梦和青岚离开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薰,要记得想我们啊!有空的话我们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刚到办公室,观月薰就听到同事们在办公室里围绕在一起,开始窸窸窣窣的议论和争闹声。

“出什么事情了?”

“薰!你来了啊!你真是好运气,刚下的通知,恭喜你升职了,上级公司还派给你一个古典美女当秘书哦!”

同事小黄又羡慕又嫉妒的调侃着还处于没有睡醒阶段的观月薰。

这时,在一众男性同事均发出一声声感叹声音中,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般的女声在观月薰的身后响起。

“观月薰,你好。从今天开始我担任你的秘书一职,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哦,从今天起,我可以叫你薰吗?”

观月薰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完全震住了。

女子一身简约的白领装扮,最后一句话说完嘴角还带着一抹调皮的微笑。而她的那张脸是观月薰这一生一世都忘切不了的熟悉。

——蓝蝶。

他的心里喃喃的念叨着,看着女子的眼眶里,露出十七岁那年初遇蓝蝶,那天那刻一摸一样的真正的笑意。

用法术将自己隐身漂浮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东方夜梦一边嘴上骂着青岚:真是个超级鸡婆男。

不过她一边的嘴角也微微上翘,渐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一旁跟着她的小黑和小白虽然什么也搞不懂,却也学着现任主人——东方夜梦一起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