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王妃让你别再变身了》 第一章沉船记 第一章沉船记

洛水如果知道逛个街也会逛得这么凄惨,那她那天宁可窝在宿舍里泡她的网游,也不会跟着菲菲一起出来这一趟了。

热闹的街市,两个女孩四只手上都拿着几个纸袋,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商场。

“水水,你怎么一件衣服都没买?”等着过马路的空档,菲菲瞅了瞅洛水手中的袋子,有些夸张地叫了起来。

洛水拎起手中的袋子嘿嘿笑了笑,“比起衣服,还是吃的更合我胃口。”

看着洛水那超标准的完美身材,菲菲无比怨念地仰天长叹:“天天这么一大包零食都吃不肥你,真是没天理啊!”

洛水有些无辜地眨眨眼,这可不能怪她,谁让她就属天生吃不胖的那类人。

无视好友的愤懑,眼见绿灯一亮,她拉起菲菲的手笑着弯起了嘴,“走吧,先去必胜客吃个午饭,然后就打道回府!”。

不远的身后,一双眼隐于墨镜之后,定定地一直看着她渐远的背影,优美的薄唇勾起一丝妖冶的弧度,“终于……找到了。”

…………

从必胜客出来,原本打算回学校,但途经市中心公园时,菲菲意兴未尤,又扯着洛水去公园划船。

坐在湖中的小船上,洛水捧着一包爆米花吃得正香,菲菲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指了指远处的岸边,“水水,你看那个人!”

洛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帅哥,及腰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在现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长发的男人虽然有却也并不多见,而且能像他把长发留得这样有气质的更加少见。

只可惜他戴着墨镜,隔得又远,看不清楚面容,但只瞧着他站那的姿态,就觉得有一种高贵而极具魅力的气质流淌出来。

洛水有一丝恍神,心不知为何忽然停跳了一拍,她赶紧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口中,口齿不清地问着,“他怎么了?”

菲菲将她拉近了些,凑在她耳边小声而又紧张地说道,“刚才出商场时我就看到他了,还有在必胜客里吃东西时,我也瞧见他站在外面一直往我们这看,现在他又站在那里……你瞧你瞧,他正往我们这边望来呢!该不会是在跟踪我们吧?”

其实如果是普通人,菲菲看过一眼就忘了,可偏偏那帅哥气质太吸引人,菲菲就这么过目不忘地把他牢牢记着了。

洛水忍不住“扑嗤”一笑,抬手拍拍好友的背,“菲菲,你不是平时小说看多了吧,这种事也能想得到!”

好好的,人家干吗要跟踪她们?

劫财?她们又不是千金小姐。

劫色?她们的资本好像也还不够。

洛水眼珠子转了几转,贼贼地一笑:“说不定……人家是看上你了!菲菲你要走桃花运了!”

“去你的!”菲菲没好气地推她一把,笑骂道:“少在这刺激我,要看也是看上你,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两个女孩子笑闹了一阵,就准备将船划回岸边。

然而划着划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船好像在缓缓地向下沉呢?

两个女孩十分默契地一齐朝下看去——

船底“咕噜咕噜”地正冒着小喷泉……

喷泉好啊,只是这景致放在这地儿却实在让人没有欣赏的心情。

“菲菲,快划啊——!!”静默半秒,洛水张口大叫一声,双手开始拼命地做划浆运动。

什么破船啊!!真他丫的伪劣产品!!回去一定要去状告公园管理部!!赔偿!要赔偿!!!

两个女孩一边高呼“救命”,一边死命地往岸边划,却仍阻止不了船漏水下沉的趋势。

只是她们的叫声却是引来了不少岸边游客的注意力,有人已经开始去找管理员了。

眼看着船一点点沉入湖中,漫上来的水都已打湿了她们的鞋裤,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害怕地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身影踏水飘来……等等,踏水飘来?!

洛水用力揉了揉眼,努力睁到最大,直愣愣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那道白色身影——

没错,就是踏水飘来!就像电视里飞檐走壁的轻功高手一样,那风姿飘逸优雅得有如乘云而来的仙人,只是配上一身现代的风衣又显得有些怪异。

难道是吊威亚?可是抬头四处看看,哪有半根威亚的影子。

看着他修长的身形轻盈地落在船头,而白色鞋裤上依旧干净的竟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洛水的眼直了,亮了。

抬头,仰望,膜拜中。

墨色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晃晕了她的眼,虽看不清他的样貌,却仍能感觉到他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

“看戏的?”

“……”

“救人的?”

“……”

“谢谢。”

三句经典台词一说完,面对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说的这位帅哥,洛水歇火了。

你他丫的到底飘来做啥的?别再增加沉船的重量了啊啊啊——!!

“洛水?”就在她快要抓狂的空档,帅哥竟然开口了。

淡淡的声音仿佛轻风拂过,音色异常动人。

洛水傻愣愣地点点头。

他咋知道她的名字?

“洛水的洛,洛水的水?”帅哥俯下了身盯着她,再次开口。

洛水再次点头,带咬牙的。

不带这样戏弄人的!

“洛水。”再次叫她的名字,只不过这回不再是疑问句。

洛水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帅哥……你到底想咋样?”

“你不认得我?”帅哥皱皱眉,声音有些不悦。

对帅哥极为不正常的言行,洛水欲哭无泪,“……我应该认得你么?”

她到现在连他样貌都没看清楚,认得才有鬼!

“水水,先别顾着废话了!赶紧想办法呀!船要沉了!”一旁菲菲扯着她的手急得直叫。

水已经漫到膝盖了,被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洛水苦着小脸,虽急却也没有法子。

她很清楚,她和菲菲都是旱鸭子,沉船后只有死路一条!

“哼!”轻轻的一声哼,带着鄙夷的味道,出自船头那位帅哥。

洛水“噌”地站起身,扭脸狠狠瞪过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作泼妇骂街状,“你他丫的哼个P啊!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了!鄙视你!”

也许是动作太过迅猛,船身一斜,身旁菲菲一个不稳竟然摔落进了湖中。

“菲菲——!”洛水急得忙伸手去拉她,却被一只手捞入了怀中。

“你做什么?!放开我!我要救菲菲!”洛水没好气地拍打着紧紧抱住她的帅哥,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你能救得了她么?只会陪她一起死。”帅哥不冷不热地泼她一头凉水。

洛水扭头怒目而视:“救不了也要救!如果连试都不试就要放弃,只会让人鄙视!”

帅哥怔愣了一下,忽而微微扬起了薄唇。

倒是差点忘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只是一怔神,洛水用力一推,竟然挣出了他的怀抱,但也许是用力过猛,一个不稳,她自己也跌入了水中。

这下别说救菲菲了,她自己自救都有困难。

“笨死了!抓住我的手!”帅哥鄙视地轻嗤一声,俯身朝她伸出手去。

“先救……菲菲……”她瞄见菲菲快要沉下去了。

帅哥眉一皱,好像有些生气,看看她,却还是先去捞另一个女孩了。

“唔……咕……”而洛水四肢乱扑腾下,又喝了一大口水,身体开始渐渐往下沉。

怎么感觉好像……下面有一股什么力量在不停地拉着她?

难道是水鬼?!

情急害怕之下,她扑腾得更厉害,却始终敌不过那股力量,一点点被它拉了下去。

当帅哥将菲菲捞上来时,再想去拉她,却只见她渐渐没入水中,再也不见!

第二章大闹婚宴 第二章大闹婚宴

满月之夜,漫天清辉洒下,笼住整片大地。

银狐王族的宫殿中,此时正一派喜气之色。

今天,是银狐王族长殿下苍雪的大婚之日,娶的是赤狐一族新继任的王——琉璃公主。

琉璃是赤狐族先王唯一的爱女,赤狐一族的公主。

银狐与赤狐两族之人都聚在宫殿之中喝着喜酒,可是所有人的眼却是全都瞅着座上的两名新人。

虽说都是王族,一位是殿下,一位是新继任的王,可是这对新人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衣服还是平日的衣服,并没有换上喜服。

好吧,他们承认苍雪殿下和琉璃公主穿自己的衣服都比喜服好看,所以……这个就忽略吧!

可是,成亲怎么说也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再看看这两个人——

不仅没瞧出半分喜悦之色,而且苍雪殿下的脸色似乎还十分凝重。

好吧,他们再承认苍雪殿下平日就不苟言笑,所以,这也算……是正常的吧!

但是,这琉璃公主平日不是和绯月二殿下走得更近吗?他们俩一走出去,哪个不说他们是一对!两位先王也都早已有让二人结亲的打算。

可是……可是现在,谁想到琉璃公主竟突然与苍雪殿下成了亲!

虽说近日发生了那样的事,可未免变化得也太快了些吧!

难怪人类都说女子善变,这母狐狸也同样善变得很哪!

可怜的二殿下若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要伤心落泪了吧?当然,愤然来抢亲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不过,总算两族还是联了姻,从此以后,银狐一族在狐族中的首席地位更加不可动摇了。

所以,就结果来说,还是一桩喜事。

高座之上的两人静静坐着,神色都有些漫不经心,目光偶尔瞥过殿门之外,似在等待着什么。

“你确定他会来?”苍雪转眸淡淡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纤尘不染的雪白软袍上簇着一圈柔软的白绒毛,腰间束着金钩玉带,宛如天人般优美高贵,全身却隐约泛着淡淡的冰雪般的光华,透着一丝冷意。

琉璃白皙纤细的手间轻托着一盏小巧的白玉酒杯,艳红如火的衣裳衬着如雪的肌肤,只是浅浅一笑,都透出一股藏不住的万般风情,“他一定会来。”

“为何如此肯定?”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象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迹。

琉璃柔柔笑了,忽而伸手轻轻揽上了他的颈项:“因为,我在这。”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掠进殿内,不过转瞬之间,原本空荡的殿门前竟已卓然立了一名白衣男子。

同样如霜的雪色衣袍,宽广的长袖口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长长的银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毫无瑕疵的脸宠俊美绝伦,一双银色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宫殿在一刹那间寂静下来,所有人皆是屏住呼吸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情绪激动高涨起来。

二殿下,您终于要来抢亲了啊啊啊!!!!

…………

“绯月,你总算肯出现了。”琉璃缓缓松开挽在苍雪颈间的手,浅浅笑着,语声柔和圆润,隐隐似还夹着一丝娇嗔。

绯月一双漂亮的银眸望着她,清泠的目光中掺了几许复杂之色,“你在等我?”

“我一直在等你。”琉璃的笑恬静而美丽。

绯月的面色却并未因她的笑意而柔化,虽然微微笑着,眸光却更加沉冷了几分,“那就跟我走。”

琉璃眉弯微蹙,轻摇着头,怅然一笑,“这可不行呢!”

绯月目光一沉,望了一眼她身旁犹自从容坐在座上的苍雪,冷冷一笑:“你爱他?”

琉璃拧着细眉,只静静地看着他,似在思考着什么。

半日,她笑了:“他是我要嫁的人。”

“我记得,你曾说过要嫁给我。”绯月一字字咬牙吐出,银眸深处的暴怒与悲愤一点点浮起,似乎就要压抑不住。

“是么?可我现在要嫁的,是他。”琉璃漫不经心地垂首玩弄着散落在身前的长发,语声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为什么?”明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薄唇边却勾着一抹笑意,眉宇间绯色月牙印记愈显妖红逼人。

琉璃纤指一直搅绕着发丝,却莫名带了些烦躁,咬咬唇,她忽然抬眸看着他:“你可带着‘月魄’?”

绯月怔了怔,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想要这个。”

月魄,是狐族的至宝,其中含着神秘的力量,一直由狐族之首银狐一族的王守护,久之,谁有月魄便代表着他是银狐族的王,更是狐族之首。

只不过,这月魄在三个月前便被银狐族二殿下绯月给盗走了。

而一月前,赤狐王飞鸾与银狐王琅轩相继莫名死去,两族自是要新王继任。

“不是她要,而是我要。”一直只是静坐着的苍雪终于开了口。

绯月冷笑:“苍雪,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当王么?”

苍雪很安静地看着他,不喜不怒,“狐族不可一日无王,虽然父王有意传位于你,但你不愿做王,便只能由我来做。”

绯月嘲谑地笑了笑:“你要做王与我何干?我并未不让你做。”

“把‘月魄’交给我。”仍是波澜不惊的语气,手中却蓦然多了一把冰雪一般锋锐的长剑,银色的剑光明亮而寒冷。

绯月轻摇着头,却是看了琉璃一眼,笑笑:“我如今只有‘月魄’了,又怎能也给了你?”

“既然如此,看来没有选择了。”

“巧的很,我也正这么想。”

皎洁如冰雪的两道白色身影同时动了,殿内划过数道耀眼的剑光,那是苍雪的剑。

而绯月,没有剑。

因为,他的剑早已送给了另一个人。

其他人早在见情形不妙之时,便纷纷退到了角落处。

两大高手过招,伤及无辜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他们不想做这样无辜的受害者。

早知道这两兄弟一向没感情,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现在又没了爹的管束,如今又同争一个女人,他俩再不打那就不正常了。

倒是引起这场战斗的祸水母狐狸,此时却只是淡然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袭白影,眉目微凝,却是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章离歌 第三章离歌

终于,两道身影分了开来,只是略一停顿之后,又冲天而起,如闪电迅雷一般扑向对方。

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都看到,苍雪殿下的剑指着绯月殿下的心口,而绯月殿下指尖的利芒却也划向了苍雪殿下的咽喉。

这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酒杯破碎的声音。

伤心了?

绯月俊美妖冶的脸上,一丝残酷而美丽的笑绽开。

而下一刻,他的身形蓦然一震,牢牢定住了去势,只因一柄剑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

然而,却并不是苍雪的剑,苍雪的剑早已停在了他心口半厘之处。

那绯红如血的剑刃,他是认得的。

那是他的剑,离歌。

在他送给她的时候,他告诉过她,离歌,可以保护她……和她最重要的人。

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将雪白的衣袍染成了刺目的妖红。

“离歌……原来是这样用的。”绯月微微握住剑刃,弯弯的唇角掠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原来早已不是他。

琉璃苍白着脸松开了握剑的手,平淡的语声中没有半分温度,“他不能死。”

……所以,他必须死?

缓缓拔出胸口的剑,鲜血顿涌,剧痛却让绯月更加清醒了几分,握着剑,轻笑着一步步后退,伤口间滴下的血溅落在白玉石铺的地面上,绽出妖治的朵朵血花。

“绯月,你说过,如果是我的愿望,你都会尽量满足我,我现在只想要‘月魄’,你是否能将它给我?”美眸之中无限的柔情就像在向情人撒娇,仿佛刚才刺出那一剑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角落中,包括赤狐族人,所有人都悲愤了!

二殿下,我们同情您!!!!就算那母狐狸是咱们的王,咱们也支持您抛弃她!!!

绯月没有看她,只垂眸望着手中染血的剑,忽然笑了:“你已经将‘离歌’还给我了。”

琉璃怔了怔,也笑了。

离歌,送出去时,便是代表永不分离。

若还回去,那就是意味着离别。

她既已还给他,便与他再无关系,又如何要求他遵照承诺来满足她的愿望?

“离歌……离歌……呵……”绯月抬头望着她,就这样暗哑地笑着,忽而,他蓦地转身,如疾风一般掠出殿门,雪色的身影转瞬便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苍雪身形欲动,一只纤巧的手却轻轻拉住了他:“不必追了。”

苍雪淡淡瞥了一眼身旁有些失神的女子,眸光依旧无波无绪,“后悔了?”

琉璃只是轻轻一叹:“你该知道,他的速度就连你也是追不上的。”

“‘月魄’还在他身上。”苍雪的眼眸冷淡如冰。

“他的伤不轻,要找到他很容易。”琉璃浅笑盈盈,忽而又轻轻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意里多了几许柔媚之色,“倒是我们的礼总还是要成的。”

苍雪看她一眼,收起剑,缓步走回了座上。

方才躲在角落里的族人这才纷纷又归到原位,喝酒的喝酒,谈笑的谈笑。

除了白玉石地面上那朵朵刺目的血花,一切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

夜晚的山林格外幽深僻静。

一缕缕清幽的月光洒落林间,林中,光与影纷杂错乱,明与暗交相辉映,在初秋的夜里隐隐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一袭雪色的身影在林间掠了数百米,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绯月单手扶着一棵树,五指却已深深嵌入树中,血仍自伤口处不停地流出,优美的薄唇边却依然挂着一抹笑意。

这是绯月第一次受伤。

也是,除了她,又还有谁能伤到他?

“琉、璃。”一字字咬牙念着这个名字,身子渐渐有些冷了,心,却更冷。

伸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手心上多了一颗不过鸡蛋大小的泛着银色光华的透明圆球。

这就是月魄,她想要的东西。

三个月前,她拒绝跟他一起走时,他一怒之下便盗走了月魄。

只因她说,要他当王,她要嫁给银狐族的王。

他不想做王,那种束手束脚的位置他根本不屑去坐。

但他也不想让别人做王,因为,他不想看着她嫁给别人。

可是,终究她还是嫁人了呢。

她骗他……苍雪也还不是王。

“臭狐狸,不是抢亲去了么?怎么在这待着?”戏谑的笑声自身后传来,下一瞬,一道身影已然掠到了他面前。

竟然是一只灰色的狼,模样倒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貌似,刚才说话的,正是它。

“闭嘴!少惹我!”绯月只抬眸睨了它一眼,冷冰冰地砸出几个字。

灰狼绕着他转了一圈,绿色的眼眸中却是泛起一抹惊异之色,随后便是不停地叫唤起来:“臭狐狸,你受伤了?你居然受伤了?!”

绯月沉着脸,完全不理会它的大惊小怪,只听它在一旁不停地碎碎念。

“……你这臭狐狸,跟你打了几百场架也没能伤到你半根毫毛,谁能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

“你抢亲失败被苍雪那臭小子给伤的?也不可能,那小子跟你差不多,还伤不了你这么重……”

“……”

“等等!不会是那只母狐狸吧?对了!也只有她了……NND竟敢伤了你,我替你报仇去!”

“……”

终于,绯月有了反应。

“……哎哟!你干吗打我?”

灰狼面上突然挨了一拳,颇有些郁闷地瞪着眼前之人。

明明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竟还有力气打它!

“多管闲事。”绯月又是一拳揍在灰狼的脸上,将它那喋喋不休的聒噪捶成了一声闷哼。

不怪他总打它,只怪它太吵,他又正好想揍人。

“臭狐狸,你打够了没?!”灰狼也终于来了脾气,怒嚎一声便要舞爪扑上去。

然却瞧见面前之人身形微微晃了晃,似乎就要站立不住。

于是,它的爪又停在了半空,只有一声叹息溢出。

忽而,天空亮了起来,有狂风骤起,整片林子也被完全照亮。

绯月抬脸仰望着天空,亮光聚集之处如同扭曲了一般撕裂出一个无底黑洞,有什么东西自黑洞中掉落下来。

绯月没能看清,因为,他的身子也缓缓倒了下去。

第四章捡到一只“狗” 第四章捡到一只“狗”

洛水是摔醒的。

对,重重地给摔醒了。

揉着屁股,她从地上坐起来,两眼还在冒星星。

丫丫的掉到水底怎么也会这么痛?浮力呢?压力呢?

最最重要的是——

水呢?!!!!

洛水左右扭着脑袋,扯扯衣服,再擦擦眼。

树林?夜晚?土地?

不是白天么?不是在公园么?不是划船么?不是落水了么?

有人救了她?谁救了她?

但是人呢?菲菲呢?帅哥呢?周围怎么这么安静?衣服怎么会这么干?

难不成哪个没良心的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就像垃圾一样随处乱丢,就让她这样一觉睡到了大半夜?

一阵寒风吹来,洛水打了个哆嗦。

还是说……

她来到阴间地狱了?

“嘿嘿……”洛水忽而笑了,似乎是越想越好笑,最后捂着肚子笑得趴在了地上,一手还不停地锤着地面。

还阴间?还地狱?

洛水,你平日小说看傻了吧!想象力也变丰富了!

“哈哈哈……”渐渐的,笑出了眼泪,洛水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么怪异的事,唯一的解释只有——

做梦!

对,一定是梦!

用力掐一下,肯定不疼……

“哎哟!”痛死了!

事实证明,最后的解释也是错误的。

“呜呜呜呜呜……”

终于,笑声化为了嚎啕大哭声,洛水又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双膝用力的,使命的,像要发泄出所有惊恐和绝望般地拼死哭着。

中途还不忘悲愤一下:“到底是哪个缺德鬼乱丢垃圾啊啊啊!!!”

不知哭了多久,洛水被一声冷哼给吓得止住了泪。

抹抹泪,抬头四处看看,才终于惊喜地发现,原来这诺大的林子中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动物,灰色的毛,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嘴,那个模样应该是——

“狗?”她眨了眨眼,却还是兴冲冲地噌噌爬了过去。

有狗也比没有的好。

不过,这只狗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像在愤怒?

但是,狗会有表情么?

洛水没有仔细深究这个问题,只因为,她的目光很快又发现到了另一个目标。

在灰色大狗的脚边,掉落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衣服,衣服的料子看起来很不错,不过上面似乎有血迹,也不知是谁丢下的。

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堆衣服上蜷伏着一只雪白的小动物,虽然只是无精打彩地蜷在那,却依旧不掩它的漂亮和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

“好可爱的小白狗。”洛水两眼开始冒心心,发出一声惊叹。

小白狗懒懒地抬眸看她一眼,似乎还带着一丝鄙视。

而旁边那只灰色大狗脸色却又变了变,嘴角不停抽搐着,似在强忍着笑,一边拼命地在地上拍起了爪子。

本来被这丫头说成是狗,它怒了。

怎么说它也是相貌堂堂的妖狼族少主,哪里长得像狗了?

但是,如今堂堂的银狐族二殿下也被当成可爱的小白狗……

相比之下,好像就没那么愤慨了。

洛水眼神古怪地看着那只不知是不是抽风了的大灰“狗”,想不明白它好好的为啥要拍爪子,那样拍在地上不痛么?

再凑近到那只小白狗面前,近距离打量,才发现这只小白狗竟有一双漂亮的银色眸子,哪个种类的狗会有这样的眼睛呢?

而在它的额间有一弯绯红色的月牙印记,在月光的照耀下,愈显光华逼人。

小白狗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十分虚弱,只是无力地伏在那,但那双银眸却十分淡定有神,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可偏偏,不知为何,它竟让人看得有些心疼。

而下一刻,洛水终于发现让人心疼的原因了——

小白狗身上竟也有一大片血迹,伤口在胸前,血还在触目惊心地流着……

洛水悲愤了,轻抚着它的头,一边怒目瞪向了面眼那只灰色的大“狗”。

“你这只狗太过分了!竟然恃强凌弱,欺负同类,简直丢尽了狗类的脸!”

没有任何疑问的,她将小白狗受伤的罪责全归咎到了这只大灰狗身上。

灰狼的嘴角再次抽搐起来。

恃强?凌弱?

你哪只眼看到是我欺凌他了?明明是我挨了这只臭狐狸的揍!

还丢尽狗类的脸?我又不是狗,丢个鬼啊!

不能否认的,它再次怒了。

咧嘴龇牙,挥起利爪,它要给这个人类小丫头一点教训看看,让她好好认清它是多么伟大的一只狼!

洛水显然也看到了它的恶狠狠的模样,有些怯怯地缩了缩脖子。

貌似,这只狗打算攻击她了。

不知道会不会染上狂犬病……

然而,眼角又瞥见身旁受伤的小白狗,洛水的悲愤又全都化为了勇气与力量!

“你这只恶狗,我砸死你!砸死你!”抄起地上的石头,不管大的小的,洛水用尽全力就都砸了出去。

灰狼灵巧地跳着躲开砸来的石头,十分有想一爪子拍死这丫头的冲动。

瞅准一个缝隙,它一跃而起,朝洛水扑了过去。

一声轻叫响起。

不是洛水,洛水还在搬石头,根本没瞧见面前的危险。

叫的,是那只小白狗。

虽然声音细若游丝,却不失震慑之力。

小白狗有些虚弱地抬起头,盯着灰狼的那双清澈明亮的银眸中却传达出了一个警告的讯息:闹够了没?给我安静点!

于是,很狼狈的,灰狼扑到半空的身子就这么直直又摔了下来。

臭狐狸,就算受重伤变回了原形也还是这么目中无狼!

抬起爪摸摸脸,灰狼颇有些郁闷。

为何每次受欺负的总是它?

夹起尾巴,缓缓掉过头,它十分落寞地一步一步走开了。

臭狐狸见色忘友,它很伤心。

所以,它决定短时间内不再搭理这只臭狐狸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急转的情势让洛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手中的石头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直到那只灰“狗”的影子消失在了视线中,她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囧,看那只灰狗伤心欲绝地离开的模样,她是不是也在欺负弱小了?

不管它,低头看看身下的小白狗,她有些怜惜地将它轻轻抱起,检视着它的伤口,却才发现这伤口并不是利爪所造成的,倒像是被利器所伤。

再囧,貌似,她错怪了那只大灰狗,难怪它会那么悲愤又那么伤心了。

第五章路漫漫其修远 第五章路漫漫其修远

洛水有些发愁地看着小白狗身上的伤,这伤口看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不及时处理治疗只怕会有危险。

可是扭头看看黑漆漆的四周,除了树木,枯草外,哪里望得见半点烟火。

哼哼,肯定是公园管理员以为她死了,怕被追咎责任,便将她弃尸荒野!

“狗狗,你也是被人抛弃的对不对?”她爱怜地抚摸着怀中的小白狗,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小白狗却只是爱理不理地半闭着眼,似乎连看也懒得看她。

洛水急了,有些紧张起来:“该不会是要死了吧?不行不行,得赶快想办法止血……”

意外的,洛水发现身上竟还背着她的包包。

将包包拿下打开,有一瓶矿泉水,还有两包薯片,基本都是吃的。

就是没找到什么能止血的东西。

她伸手捏起那件带血的白色衣服,想要扯块布下来包扎,却意外发现,这件衣服竟然有些像电视里常见的古装袍子。

质料摸起来光滑柔软,果然是好料子。

而且上面绣的红色连云花纹,做工也十分精细又漂亮,这一件衣服若拿出去卖,也能卖不少钱啊!

残虐动物,再弃扔到野外,果然是有钱人干出来的事!

拎起袍子,却又意外地发现下面还有袜子和靴子,和衣服正好配成了一整套。

怪事。

洛水有些想不通,但是却来不及多想,她的目光又瞄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个透明的小圆球,隐隐还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有点像水晶,但比水晶更剔透,漂亮得有些过分。

拾起小球,她看了半天,却没研究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包包里一塞。

现在最重要的是替狗狗包扎。

从白袍上扯下一块布,然后沾了点矿泉水,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替狗狗清理着伤口,看着那鲜红鲜红的血,不知怎的,眼泪就开始在眶里打转转。

“抛弃也就算了,竟然把狗狗伤成这样,简直心理变态!”洛水擦擦眼,很气愤。

她最不能忍受别人受伤,就算是动物也一样,怎么说都是一条生命啊!

小白狗抬眸看她一眼,漂亮的银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又恢复成了淡然。

终于包扎好了伤口,洛水将小白狗轻轻地放在腿上,开始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幸好包包里有吃的,幸好她没像菲菲一样只买衣服,不然,她现在只能瞪着衣服饿肚子了。

拿出薯片,看看怀中的小白狗,她掏出一片递到它面前,“你也饿了吧,不过不知道你吃不吃薯片,但是这种时候也不能挑食了。”

小白狗凑近嗅了嗅,居然张口吃了起来。

洛水立时高兴起来,又喂它吃了几片,不过薯片吃太多也会干的,她又倒了点矿泉水到瓶盖中,喂狗狗喝了下去。

“真乖。”洛水摸着它的头,满意极了,“能吃能喝就好,等明天天亮我带你出山找兽医去,你一定很快就能康复的。”

又一阵寒风吹来,洛水觉得身上有些凉了。

她只穿了一件T恤和七分裤,可是,明明已经快入夏了,这林子里怎么会冷得有些不像话呢?

将小白狗紧紧护在怀中,洛水扯过那件已被她扯得残破的白袍,勉强凑合着盖在了身上。

“狗狗,再忍耐一个晚上吧。”洛水感觉到它毛皮下并不温暖的身子,不由又将它抱紧了一些。

“很冷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流了这么多的血,身体总是会虚弱的,不怕,我借你点温度。”

“回去治好你以后,你要不要跟着我?放心,我一定比你原来的主人好,不会虐待你的,谁敢再欺负你,我砸不死他!”

林子太静,静得有些可怕,洛水只能不停地说话,想驱走心中那丝恐惧感。

“你叫什么名字?算了,既然跟着我,那我就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了,就叫小白吧……”

小白狗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我以前养过一只小黑,虽然没你漂亮,不过它很乖,可是后面病死了,我哭了很久很久呢……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死,我不想再伤心一次了。”

“唉,真的很冷呢……”

薄薄的一件衣袍也挡不住侵体的寒意,但是洛水还是渐渐睡了过去,沉睡中,身子还有些微微颤抖。

小白狗在她的怀里,透过她胸口传来的温度,身子却渐渐暖了起来。

将头从她怀中探出,眼色复杂地看了她半晌,又往她怀中缩了缩,继续睡了。

…………

第二天刚一醒来,洛水就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拍了拍有些发沉的脑袋,她无奈地苦笑。

看样子,她好像是受凉了。

不过怀里的狗狗看起来似乎睡得很安稳,于是她又笑了。

她感冒不要紧,但狗狗重伤时再受冻可就危险了。

小白狗似被她一个喷嚏给惊醒,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白,我们要回去了。”洛水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头重脚轻,有些站不稳地扶住了身边的树,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

她如果这个时候也倒下了,可没有人会再来帮她。

背起她的包包,她开始在山林中漫无目的地找路。

只是,洛水不得不承认,她没有方向感,她是个大路痴。

所以,等到太阳升到正空时,她还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林间乱窜,就是走不出去。

“小白,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这啊……”终于,洛水有些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沮丧极了。

小白狗看了看她,也有些无力地趴在她怀中,似十分无奈般地抬爪拍拍她的手,举起爪子指了个方向。

洛水怔愣了半晌,终于明白它的意思,两眼立时闪闪亮了起来:“小白,原来你认路啊!怎么不早说呢!”

小白狗白了她一眼,漂亮的银眸中闪过一丝鄙视。

那意思明显在说,你太笨了!

被狗鄙视了,洛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一声,然后站起身,顺着它指的方向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站在山坡上,她终于可以看见不远的山脚下有一座城镇。

“小白,你真是太聪明了!”洛水狂喜之下,抱起小白狗就在它脸上狠狠“啵”了一下。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句话果然是真理啊真理!

第六章帅哥你好 第六章帅哥你好

事实证明,人是不可以得意忘形的。

这不,洛水一个得意之下,脚下便是一滑,整个人就这么咕碌咕碌地滚下了山坡。

将怀里的小白狗紧紧护住,再顺便将脸也给挡了起来,哪里都能伤,这容可不能毁。

古语说的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洛水现在觉得下山真他丫的太容易了,一个跟头滚下去,连腿都不用动一下。

当然,等滚到山脚时,这人是否还是个完整的人,那就有待考究了。

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壮观凄美的跟头终于滚完,洛水已经摔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大胆,什么人敢拦太子的御驾!”一声厉叱让洛水终于找回了点神志。

睁开眼,一排黑压压的靴子。

再往上看,一圈亮晃晃的枪尖正齐唰唰地指着自己的脸。

洛水吓到了。

再抬眼往更高处看,她有点傻眼。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穿得这么复古?倒是有点像电视里的士兵服装。

再往另一侧瞄了瞄,一辆装饰的极为华丽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

怔忡了三秒,她恍然间就明白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拍戏,我只是不小心滚下来的,我这就走,你们继续。”

洛水一边道着歉,一边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撤退。

“放肆!惊了太子的御驾岂是你说走就能走的?!”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枪尖又送近了几分。

洛水嘴角有些抽了。

同志,你们太入戏了吧!

不过就这种道具也想吓唬我?谁理你们!

“我都道过歉了,还想要我怎么样?不行就叫你们导演出来!”洛水哼哼两声,顺手捏住一柄枪尖。

咦?还挺结实的,做得倒是满逼真。

“何事如此喧哗?”一个声音蓦然传来,淡漠而又低沉。

“回太子殿下,是一个不知哪里跑来的疯癫女子在此吵闹不休。”

疯癫女子?!谁是疯癫女子?!你丫的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们不放我走,还说我吵闹不休!欺负人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啊呸!还太子呢?太子了不起啊!真以为自个是拍戏的就拽上天了?!别说只是个小小的群众演员,就是偶像明星站在这老娘也跟你没完!

如果可以,洛水很想愤然跳起,可是,那么多枪尖指着她,一圈人又将她给围得密不透风,她实在连个跳起的空间都没有。

“导演,导演!丫的我要控诉,我要告状!”行动没法付出,声音总不受阻挡吧。

“告什么状?”一圈人突然散开,一人缓步走过来,立在了她面前。

“我要告……”洛水话未说完,却在看清眼前之人时,惊地张口说不出话来。

淡金色的云龙锦袍,耀眼灿目的精致玉冠,如星的剑眉微蹙着,钻石般精心雕琢的俊容上,一双天生高贵的凤目,黑如曜石,星华璀璨,神情却显得有些淡漠沉冷,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身上自然透出的一抹尊贵之气让洛水都忍不住想要俯倒膜拜。

帅!简直帅到不像话!

有这么帅的明星,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怎么又不说话了?”锦衣男子看着面前服装怪异,又一身脏兮兮的女子,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洛水这才恍然回神,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停地点头啧啧称赞起来:“你是演太子的?导演眼光真好,太有气质了!”

锦衣男子神情有些意外,知道他是太子竟还敢如此无礼的,她倒是第一个。

“太子殿下,这女子疯言疯语的,来历又不明,依属下之见,还是将她送进天牢关起来的好。”锦衣男子身边跟着的一名黑衣侍卫提议。

洛水又恼了,朝那个侍卫狠狠瞪过去:“谁疯言疯语了?谁来历不明了?你们凭什么关我?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

要她说,他们才神经兮兮的,拍戏都带进现实来了!

脱光一身戏服,还不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锦衣男子俊眉皱了皱,凝眸打量着她,“那你又是何人?为何要拦本宫的驾?”

本宫?用得着说话这么文绉绉么?

洛水怔了怔,嘴角有些抽,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小女子叫洛水,洛水的洛,洛水的水,没打算拦您老的驾,只是刚好从山上滚下来,就滚到这了。”

面对如此敬业的演员,她也是十分配合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走吧。”认清误会,锦衣男子也不再多做计较,只淡淡挥了挥衣袖。

面前的枪尖立时全都收了回去,洛水拍拍屁股站起来,笑眯眯地伸手就要拍他的肩:“还是帅哥你好说话,不像某些人……”

“太子殿下小心!”

洛水的手还没拍到帅哥的肩,一柄剑鞘便挡在了她面前,下一秒,几道人影冲上前就将她的肩膀和胳膊全都给牢牢扭住。

小白狗也从怀里重重地摔了下去。

“靠!你们他丫的发什么神经!放开我!小白!小白!摔痛了没?”洛水怒了,瞅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狗狗心疼得半死。

“大胆!竟想要行刺太子殿下!”又是之前那名黑衣侍卫。

洛水泪了,无语望苍天。

这群演员真的是演戏演疯了!

行刺?我他丫的只是拍个肩膀也能叫做行刺?!

我用啥刺?手指吗?你给我用手指刺刺看,刺得死人我跟你姓!

锦衣男子却是看了看地上的那团雪白小兽,又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片刻,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你是城里的猎户?”

“什么猎户?”洛水胳膊被扭得生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丫没点常识么?野生动物现在都受保护,谁敢猎啊!

“这不是你猎来的狐狸?”

“什么狐狸?你戴上老花镜好好看清楚,明明是狗好不好……”

话音到最后渐渐小了下去,因为洛水已然瞅见众人纷纷朝她投来的怪异目光,那眼神明显在说,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白痴!

“真的……是狐狸?!”洛水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再瞄瞄地上那只,懒懒抬起的银眸中也带着一丝鄙夷。

洛水颇有些尴尬地抽着嘴角笑:“原来……真是狐狸啊……呵呵……”

锦衣男子眼底竟然掠过了一抹笑意,挥挥袖,示意制着她的几名侍卫都松开手。

“太子殿下,这女子可能是刺客……”那名黑衣侍卫却有些担心。

锦衣男子眉尖一挑,笑了:“连狐狸和狗都分不清的人,会是刺客么?”

第七章原来是穿了 第七章原来是穿了

侍卫松开手,洛水终于恢复了自由,揉了揉仍有些疼的胳膊,对于锦衣男子的嘲讽,她撇撇嘴,有些不服气地反驳:“我哪知道现在有人会养狐狸!而且,你不觉得这狐狸跟狗长得真的很像么?”

边说着,她边蹲下身将狐狸抱了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发出一声叹息:“为什么你要长得这么像狗狗呢?”

不能怪我不认识你,实在是你长得就像一只狗狗。

某只狐狸的脸色明显垮了一下。

锦衣男子显然也没兴趣跟她探讨狐狸和狗的区别,负手转身,“摆驾回府。”

“哎!等等!”见他要走,洛水却是急急叫住了他,“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锦衣男子回眸淡淡看了她一眼,优雅地吐出两个字:“龙城。”

龙城?这是哪个城市?

洛水正发怔时,锦衣男子已然上了马车,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前方的城门。

然而,洛水扭头四下张望,却也没见着摄影机,灯光师,剧组人员的影子。

“真是怪事。”感慨一声,她也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也跟着进了城门。

当洛水走进这个被称为“龙城”的城市时,她又开始傻眼了。

这里,完完全全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城市,和电视里所见的一模一样。

“这里,应该也是为剧组服务的吧……”良久,洛水自己得出了一个答案,顺便瞅瞅怀里的狐狸,“小白,你说是吧?”

狐狸却是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颇有些无力地趴在她怀里。

管他是哪,先给狐狸治伤要紧。

像要坚定自己信念一般,洛水雄纠纠气昂昂地踏步朝前走去。

“请问,这哪里有兽医?”走进一家卖布的店,洛水很有礼貌地问着老板。

老板眼神怪异地打量了她半晌,又看了看她怀中的狐狸,眯着眼托起了下巴:“姑娘,你这狐狸卖不卖?毛皮倒是不错,一定能做件上好的狐皮衣。”

洛水一听,忙将怀中狐狸又抱紧了几分,瞪眼怒道:“奸商!”

竟然想把她的狐狸给做成衣服,残忍!

也顾不上问什么兽医了,她掉头就走。

“小白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抚摸着怀里的狐狸,洛水又连问了几个人,终于找到了兽医。

“医生,麻烦帮我看看我的狐狸,它受了很重的伤。”

那名兽医只是拿眼睨着一身脏兮兮的她,冷冰冰地抛出四个字:“先付诊费。”

靠!开口就先要钱,有没有医德啊!

洛水心中气愤,却还是乖乖地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百元的人民币递了过去:“一百,够不够?”

兽医看了看她手中的人民币,脸色却是沉了几分:“姑娘,拿一张破纸就想来唬弄我?没钱就别来看诊!”

洛水悲愤了。

破纸?我明明是一张百元大钞好不好?伟大的毛主席在上面作证,这绝对不是假币!

“医生,你再仔细看看,这是真钱。”

兽医一个白眼扔过去,桌子一拍,扬声喝道:“你当我连银子和纸都分不清么?我要的是银子!银子!”

说着,自袖中掏出一锭闪亮亮的银元宝在洛水面前晃了晃:“看到没,银子!”

洛水怔怔看了那锭银子半晌,忽而就有些欲哭无泪了。

不要人民币要银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啊啊啊?!!!

…………

凄凉的黄昏下,抱着狐狸极为落魄地坐在某个屋檐下,洛水瞅着手中怎么都没人肯要的百元人民币,再看看城中一片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古韵味,洛水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遭遇到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穿越了。

“小白,你说我是不是穿了?”

“都说穿越好,穿越就能遇上供你吃供你住把你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的大帅哥,怎么我穿来就这么悲惨呢?”

“小白,对不起,还想要给你治伤,结果你跟着我反要挨饿受冻……”

“唉,头好烫,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发烧了?”

洛水情绪低落地对着怀中狐狸不停念叨着,又饿又冷,还赶上感冒发烧。

她不是才穿来就要这样死在街头了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翻着手中的包包,洛水想找找还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却意外瞅见包里那个晶亮的小球。

洛水两眼立时亮了起来:“这个……应该可以卖不少钱吧?”

怀中狐狸见她要拿去卖,银眸一闪,却是伸爪死死按住了她的手。

洛水奇怪地看着它,皱了皱眉:“你不同意我卖么?可是,没有钱的话,就没法给你治伤了啊?不治伤,你会死的。”

可是狐狸却还是没有半分要松爪的意思。

见它这样执着,洛水也妥协了:“看来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了,所以就算死也不肯卖掉它是么?好吧,那就不卖了,最多,我陪你一起死好了……”

声音渐渐有些虚弱,洛水的头越来越沉痛了。

似乎感觉到她烫得有些吓人的身子,狐狸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定定看了她半晌,忽而缓缓松开了爪子。

洛水摸摸它的头,抚慰:“放心,我不卖了。”

然而狐狸却又抬爪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店,店门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繁体“当”字。

洛水怔了片刻,不解:“你让我去当掉?可是,它不是对你很重要么?”

狐狸只抬眼看了看她手中的小球,扭过脸,眼神黯淡。

洛水想了想,笑了:“这样吧,我们先当掉,等有钱了再赎回来好不好?不管怎么说,还是治伤要紧对不对?”

拍拍屁股,洛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半天才稳住了有些虚软的身子,一步步艰难地朝当铺走过去。

“老板,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走进当铺,洛水将手中的水晶小球递了过去。

老板一瞅见她手上的东西,眼睛立时放光,拿起仔细观察了半刻,咳嗽一声,正色道:“这东西最多值一百两。”

洛水不知道一百两是什么概念,只急声问着:“够看诊的钱么?”

老板睨了她一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见她怀中的狐狸,却正对上一双冰冷凌厉的银眸,心中不由莫名一寒,竟是有些畏惧心虚起来,“当……当然够,不过看你急需的钱的样子,就再给你加五十两吧。”

洛水松了口气,笑了:“那我就当了。”

老板暗自窃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正待收起东西开当票,忽而一只手探了过来,像变戏法一般,只一瞬间那水晶小球便已不在老板的手中。

第八章又见太子 第八章又见太子

“这么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只当一百五十两,岂非太可惜了?”懒洋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洛水惊讶地回头,看清面前之人,不由瞪直了眼:“你……你不是白天那个什么太……唔……”

话未说完,嘴却被对方伸手堵住。

“你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凤目中闪着恬淡而明朗的笑意,带着几分俏皮。

虽然换了身云锦青袍,但洛水还是认出他正是白日撞见的那个什么太子。

当然,现在洛水不会以为他是什么明星演员了,穿都穿了,那他一定是货真价实的太子啊啊啊啊!!

所以,这太子的身份是不能随便暴露出来的,不然肯定要吓着人。

洛水会意地点点头,对方这才笑着拿开了手。

洛水却又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把玩着的水晶小球,有些发怔:“你刚才说……这个东西价值连城?”

对方打量了她几眼,随即露出十分有趣之色,故意摇头叹道:“好好一个宝贝险些被你给贱卖了,真是可惜。”

洛水扁扁嘴,她哪里知道这玩意这么值钱,难怪狐狸不给她当。

价值连城啊啊!!!那是个什么概念?

意思就是,换来的钱足够把你给砸死!

这么想着,她立时朝当铺老板狠狠瞪了过去:“你丫真黑,竟然想坑我!”

老板理亏,却也不死心,“姑娘你不是急需银子么?这样好了,一千两,一千两当给我如何?”

洛水又开始犹豫,她确实很需要钱,所以,不管当多少,先拿钱才是最重要的。

咬咬牙,她下了狠心:“好,我当……”

“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地傻。”太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手中扇子轻轻往她头上一敲,“只当一千两,不觉得很亏?”

“可是我要给我的狐狸治伤,没钱不行。”洛水皱了皱眉,也十分肉痛。

太子又眯眸看了看她怀中的狐狸,凤目中一道精光闪过,“你养的狐狸?”

“……算是吧。”虽然是捡的,但跟了她,现在也算是她养的了。

“东西给我,我要换钱了。”她没时间再跟他聊天,头晕沉得越来越厉害了。

至少,在她倒下去前,先得替狐狸找到个医生。

“你脸色不太好。”对方却显然不理解她此时着急的心情,还伸手探了过来,“唔……看样子,是染了风寒,病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先想着自己去看看大夫?”

洛水拍开他抚在额上的手,微微喘息着:“我没事,狐狸再不治的话,会死的……”

话没说完,人已软软倒了下去。

太子伸手接住她,摇着头直叹气:“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

下一刻,他已将洛水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钱……”洛水一手抱着狐狸,一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襟。

太子眉梢一挑,凤目中含着笑:“要钱,我难道还没有么?”

“可是我跟你不熟……”

“抱都抱了,还叫不熟么?”

“……”

抱了就算熟了么?

洛水渐渐混沌的脑袋已经无法再思考这个问题,意思一点点沉入了黑暗。

…………

一名衣着华贵的俊朗男子抱着一名衣衫褴褛的脏乱女子,才刚一走出当铺,便立时成为了夜市里的一道风景线。

有人啧啧摇头直叹:“真是世风日下,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还如此不守礼节,唉……”

最后这一声“唉”字,包含了怎样悲怆的感慨已然不言而喻。

只不过,若有人知道这名男子正是当今太子的话,怕是无人再敢叽歪半句了。

太子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踹开了街头上的某扇标榜着“神医”二字的大门。

震耳欲聋的一声响,原本坐在屋内啄着小米的老头惊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愤然跳起,怒吼一句:“做什么做什么?已经关门了,要看诊的明日再来……”

而下一刻,两眼便被面前一锭明晃晃的大元宝给勾去了魂儿,老脸上立时堆满了谄笑:“公子,您要看诊?快请这边坐。”

事实证明,神医也是爱钱的。

“给她看。”太子将怀中的女子轻柔地放下,顺手将她怀里的狐狸给拎了出来,“还有这个,也看看。”

小老头儿瞅瞅那女子,再瞄瞄那狐狸,忽而就悲愤了。

虽然是为银子服务,但是……

给一个乞丐,一只小兽看病实在是太、太有辱他神医的风范了!

再说了,乞丐好歹也是个人,他就勉强接受了。

但这只狐狸,为啥子也要他看?!他是神医,不是兽医!

悲愤完,他开始郑重地表示抗议:“公子,老夫只医人。”

公子只斜眸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袖:“那就将它当人医吧。”

狐狸如何当成人来医?

神医的胡子一抖一抖,实在很想向这位公子讨教讨教这个问题。

公子却又眉尖儿一挑,收起银子:“不医?也好,那我就换个地。”

“医!医!怎的不医!”神医忙拉住他,撩袖干起活儿来,那架势绝不亚于一名准备杀猪的屠夫。

风范固然重要,但银子却更重要。

半刻工夫后,诊断结果出来了。

这人是累的,饿的,外加风寒,导致体虚昏厥,吃点药休息休息自然就没事了。

不过这狐狸……

神医着实汗了一把。

伤势很重,失血过多,需要用药仔细调养,不过用什么药……

神医沉吟片刻,奋笔疾书,写下人生最为激昂而有成就感的一张药方。

既然要当人医,自然就用人药,不过有没有效,那就与他无关了。

医死了狐狸总不会让他偿命吧!

…………

折腾了大半夜,洛水终于悠悠转醒,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到怀中空空的,条件反射地“噌”一声坐起,惊吼一声:“狐狸呢?”

“砰!”椅子倒地的声音,却是某神医打盹时再次被惊地摔下了地。

“哎!刚醒就闹这么大动静,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好好一碗药可就要叫你给洒了。”身旁俊朗的公子小心地呵护着手上的药碗,摇头直叹。

而洛水四下张望之后,也瞧见了正趴一旁软榻上闭目养着神的狐狸。

听见她的声音,狐狸只是睁开眸子十分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又微微闭起了眸子。

见狐狸没事,洛水安了心,才忽觉身子虚软无力,绵绵地又要倒下,一只有力的大手迅速地将她接住。

第九章赖上你了 第九章赖上你了

“难怪都说惹上了女人就少不了麻烦,这话果真一点不错。”啧啧叹气声在耳边不停响起,洛水很有种想赶走苍蝇的冲动。

扭着头,又望了望四周,她眨了眨眼:“这是哪?”

“本神医的家!”某神医已经揉着屁股哼哼地从地上爬起,一脸愤慨。

我想睡个觉容易么我!

“神医?”洛水一听,两眼闪闪,目光满是崇敬。

早看过小说电视里神医都是仙风傲骨之人,有妙手回春之术,想不到今天竟然能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人物。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描到那位自称神医的小老头儿身上时,嘴角开始有些抽了。

面前这个瘦小的老头,小眼睛小鼻子,下巴还长着稀稀拉拉的胡须,小脸上还满是愤懑之色。

这……这怎么和想象中的形象就差了那么多个十万八千里呢?

心中一直以来建立的神医形象轰然倒塌,洛水心中还是暗暗安慰自己:不能以貌取人,要尊敬老人。

于是,十分恭敬地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正准备说点赞扬歌颂的话语,神医却已是没好气地先开了口。

“你们看完病了还不速速离开,神医我还等着这张床睡觉呢!”

洛水怔了怔,垂首看看自己坐着的地方,才终于发现自己鸠占雀巢了。

“不好意思,我这就还给您。”边道着歉,洛水边准备从床上爬起,一只手却又按住了她。

“急什么?”身边的这位太子将药碗往她面前一递,挑了挑眉:“先把药喝了。”

闻着那浓浓的药味,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洛水捂着鼻子,跟他打起了商量:“可不可以不喝?”

她非常怀疑喝下去后她会不会病情更严重。

“需要我喂你?”对方显然没有半丝商量的余地,还拈起了药勺真打算喂起药来。

用这种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不是吧?这待遇……

洛水脸上爬满黑线,不由分说,立刻夺过碗:“不用了,我自己喝。”

长苦不如短苦!

“哇!!!好苦!”一口灌下,洛水将空碗一丢,吐着舌直咂嘴。

太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迷人的微笑。

感觉到他的视线,洛水抬头看着他,奇怪:“你笑什么?”

“我笑你究竟是不是女人。”

洛水又悲愤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抗议:“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姐姐我哪里不像女人了?!”

太子眯着凤目打量着她,似在研究一个什么难题般,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半日,他才终于悠悠开了口:“穿着暴露,言语泼辣,举止不雅……你说,你哪点做得像个女人了?”

洛水立时噎住,抱着双膝转过头,沮丧地在床上画着圈圈。

明明是一标准的现代MM,怎么一穿到古代就不是女人了?

诅咒你个古董太子!

“我说二位,人治了,狐狸也治了,现在药也喝完了,是不是可以让老夫睡个好觉了?”某神医显然对探讨洛水是否是女人这个问题毫不关心,他只想要回他的床。

要知道,老人家可是需要早休息的啊啊啊!!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体谅老人呢?

面对某神医不停抖动的胡须,虽然身子仍有些软,洛水还是很自觉地爬下床来。

“谢谢您的床,我们这就走。”对于老人家,洛水始终还是很有礼貌的。

只是太子却明显没这么配合了,悠然地摇着手中的扇子,凤目一斜:“谁说我们要走?”

“你你你……”这么不讲理的顾客,神医估计还是头一次遇到,指着他的鼻子,手直打着颤,偏生被他凤目一瞥,气焰就涨不起来了。

半日,他才焉焉地搭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又坐回了他的椅子:“行,那就不走吧。”

有银子的人是老大,我继续睡我的椅子还不成么?

洛水也替神医感到悲哀。

遇上个这么拽的太子殿下,实在是他人生的一大不幸!

正想帮着劝两句,谁料座上那神情悠哉的某人却忽而又站起身,挑着眉尖儿,笑得一派春风:“谁说不走了?”

这一次,别说神医,就连洛水也无语了。

这这这不明摆着在戏耍着人玩么?看不出小样儿还有这种嗜好!

“这位公子,算老夫求您了还不行么?不管您走不走,请让老夫睡个安生觉吧!”某神医冲上前去拜了又拜,只差没磕头将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洛水抱着万分同情之心,扯扯太子的袖子:“怎么说神医也年纪一大把了,你要懂得尊老爱幼,就别欺负人家了。”

神医感激泣零地望着她,抹了两把老泪。

还是这丫头乖巧懂事,虽然是脏了点,丑了点,破了点,说出的话却还是中听的。

可是太子似乎并没有这种传统美德的意识,反瞅着她看了半晌,凤目中透出些许玩味之色:“本公子今日高兴,就想找个人来欺负欺负,既然你不让我欺负他,那你就代他让我欺负如何?”

洛水嘴角开始有些抽搐。

你丫高兴就要欺负人?整一个心理变态!老娘我可不是软柿子!

双手一叉,作茶壶状正想骂回去,却瞥见一旁神医可怜兮兮的目光。

那眼神明显在说:姑娘,你就委屈牺牲一次吧!咱一定牵记你舍己为人的伟大奉献精神!!

神医还怕自己的双眼不够传神,意思表达不清,开口又加上一句:“姑娘,我老人家的身体经不住折腾,你就发发慈悲勉为其难代劳一下,让这位公子欺负欺负吧!”

洛水当场就泪了。

这这这话听着咋就这么暧昧?!

某太子居然还颇为赞赏地点着头:“老头,你就这句话本公子爱听!”

拍MP拍到正点,神医立时抖擞了精神,再接再励:“公子,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您看时候也不早了,要欺负得抓紧时间找个好地方好好地欺负。”

我呸!什么叫作春宵一刻值千金?!什么叫找个好地好好欺负?!

整一个越说越扭曲!

“说的是。”某人被拍得爽了,神情更为惬意。

洛水悲愤地握起了拳,无比怨念地想挠人!真好好想将那张俊脸揍成猪头!

一旁狐狸突然叫了一声,似乎被吵闹得有些不悦。

洛水抱起狐狸,伤心的搂入怀中:“小白,我们走,不跟欺负我们的人一起玩儿!”

“等等!”一把扇子按住了她的肩头,欠扁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和狐狸,我抱来的。治病的银子,我付的。这债你不还清,本公子就赖上你了!”

第十章致命的诱惑 第十章致命的诱惑

夜静人深之时,街市上已然没有了半分人影。

神医欢欢喜喜地将两个麻烦精给送出了门,乐得只差没敲锣打鼓放炮欢送了。

末了,还不忘招手祝福一句:“公子,慢慢欺负啊!”

洛水嘴角有些抽,脚下一个踉跄,扭了。

事实证明,同情心,是不可以太过泛滥的。

她真的真的不该同情那忘恩负义的神医啊啊啊啊!!!

什么小说中神医的风骨啊,那都是天边的浮云哪浮云!

…………

背着包包,抱着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名所谓的太子爷身后,洛水扁着嘴,十分郁闷。

因为,某人理直气壮地赖上她,扬言要欺负她。

而她,居然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谁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是,这债根本就不是她自愿要欠下的啊啊啊!!

没人让他抱她来看病,没人让他出钱给她付医药费,是他自己积极性太高,这笔债欠得她实在是太冤屈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把那个水晶小球给当了的好,至少,现在她还可以有人身自由。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感激他的出手相助,不然,她和狐狸现在也不会安然地站在这里了。

不过,正所谓施恩不求报,懂不懂什么叫做雷锋精神?

明明是个有钱人,那点小钱应该都不够他平日塞牙缝的,为啥非要追着她还不可?!

越想越憋屈,洛水抬手抹抹眼。

别误会,不是抹泪,而是为了擦亮眼好狠狠地瞪死前面那摇着扇儿春风得意的公子哥。

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用眼神杀死你!!

不知是否是她的怨念太过于强大,前面那人居然停住了步子,转过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凤目中满是戏谑的笑意:“你有什么不满么?”

不满!当然不满!大大的不满!

洛水瞪着他,警戒地向后退了两步:“你想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回我的太子府了。”挑挑眉,对方也又走近两步。

洛水再次向后退了两步,皱眉:“我不去。”

太子府是他的地盘,她要真跟了去,到时还不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去?”太子也跟着又走近两步,眉弯微挑,“就忘了还欠我的银子了?”

“没忘,欠的钱我会还你的,但是没规定欠你钱就一定要跟着你走吧?”洛水再退,背后却已贴上一堵冰凉的墙。

看着再次靠近过来的那张俊脸,洛水泪了。

你你你一定要靠这么近说话么?!!

太子俯首看着她,唇角的笑却越来越浓,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

“你饿不饿?”

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一句,洛水怔了三秒,点头。

饿,当然饿!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那你想不想洗澡?”

再次点头。

想,当然想!脏得她浑身不舒服!

“那你要不要有张舒服的床睡觉?”

机械地又点点头。

要,当然要!她累得骨头都快散了!

太子嘴角一弯,凤目中是引诱成功的迷人微笑:“那还不跟我回府去?”

太子的最后一句话,让洛水彻底清醒过来。

这丫的真奸诈,竟然威逼利诱!

洛水,你要有骨气,意志要坚定,不能这么容易就上勾了!

虽然很想吃饭,虽然很想洗澡,虽然很想睡觉,但洛水还是挥泪忍住,用力摇摇头,坚决不上当!

太子神情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这样的诱惑她还能抗拒。

垂首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狐狸,凤目中忽而掠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却是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摇着扇准备走了。

“既然这样,那便算了。反正你的狐狸饿死,病死也没关系……”

对了,她的狐狸!

她还能挺得住,狐狸重伤可就未必能挺住了。

下一刻,洛水人已一跃跳到了他面前,换上了一张灿烂无比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脸:“太子哥哥……”

一时间,太子和狐狸的嘴角都有些抽搐。

不过,成功将鱼儿钓了上来,太子还是极为满意的。

凤目眯起,他挑眉看着她:“做什么?”

“请收留我去你的府上吧!”两只星星眼眨啊眨,努力放着强力电波。

“方才不是不肯去么?”太子很有兴致地调侃她。

“有么?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一定是你听错了!”无比纯真外加无辜的大眼继续地眨呀眨。

洛水第一次发现,其实,自己的脸皮也是可以很厚的。

太子看她一眼,抿着唇继续朝前走。

洛水屁颠屁颠地跟上:“太子哥哥,你这么英俊神武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最最重要的是超级有爱心的人,一定不会忍心弃我与狐狸不顾的吧?”

这MP拍得她心里都直唾弃自己。

怀里的狐狸似乎也抖了两抖,给刺激的。

不过,效果似乎还很不错。

太子拿着扇儿敲敲她的头,眉弯轻挑:“真心话?”

“真!当然真!比珍珠还真!”洛水用力地点着头。

原来,说瞎话真的可以连眼都不用眨一下。

太子满意地笑了,看看不早的天色,他微微眯起了凤眸,不再逗弄她:“走吧,若是等到天亮了,你想进府也难了。”

洛水有些奇怪,为什么天亮了就不能进太子府了?

不过,她还是很识趣地没有问出来,反正,只要现在能进去就行了。

跟在他身后,洛水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想要问出心中那个纳闷了很久的问题。

“太子殿下……”

刚一开口,对方却悠悠打断她:“轩辕凌云。”

“嘎?”怔愣三秒,反应过来,洛水讪笑一声,“原来你叫轩辕凌云啊……那么,轩辕凌云太子殿下……”

“那么长的称呼你不累么?”挑眉。

累,怎么不累!可是古人不是很讲礼仪的么?她现在可是要巴结他,当然更要小心翼翼。

似看出她的想法,他弯唇一笑:“可以给你特权,叫本公子凌云。”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啊!

洛水白他一眼,不屑地轻哼一声。

轩辕凌云看在眼中,倒也并没与她计较,只问:“你想说什么?”

第十一章吃素的狐狸 第十一章吃素的狐狸

洛水抬头瞅着轩辕凌云,咬了咬手指,才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白天有点……呃……不一样呢?”

她记得,白天的那个太子,神情总是十分冷清淡漠,说话也文绉绉的,很有距离感。

而他身上那个尊贵的气质,让她也有想要伏倒膜拜的冲动。

但现在,虽然说是换了一身衣裳,可是,怎么连人,好像也都全换了个样?

不仅脸上表情丰富起来了,还总爱戏弄欺负人,一点也没有太子的样。

如果不是长着一张相同的俊脸,她真的要怀疑,她所遇见的是不是两个人了。

“不一样?”轩辕凌云挑挑眉,斜眸睨了她一眼,“你认为,在那么多侍卫面前,我若这副模样能有威严么?”

洛水怔了怔,立时恍然。

说的也是,太子嘛,可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那都是要树立威严的,若让人瞧见他这不正经的样子,谁敢信服他呀!

不过,人前人后两张脸,也着实难为他了。

感慨一声,洛水十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你可真够累的。”

轩辕凌云瞄了一眼拍在肩上的爪子,凤目中掠过一抹有趣之色,只是弯唇笑了笑,兀自小声地碎念了一句:“每天都睡一整日的觉,又怎么会累?”

他的声音很轻,洛水没有听清,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轩辕凌云敲敲她的头,径自转过身去:“走吧。”

“别总我敲的头,会变笨的知不知道!”洛水有些郁闷地摸摸脑袋,小步跟上前去。

怀中狐狸一双漂亮的银眸却是直直盯着前方那袭身影,似乎若有所思。

…………

太子府。

洛水刚一踏进大门,就忍不住泪了。

这里简直就是及苏州园林的典雅及故宫的堂皇于一身,要气势有气势,要美景有美景。

虽然,夜晚看得还不够真切。

但仅仅是不真切的情况下已经这么震撼人心了,若是看真切了……

洛水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激动地晕过去。

这些,绝对绝对都是真迹,没有经过现代任何整修与改造的全天然古代产品!

随地拣块石头带回家,那可都是千年前的石头。

文物!古董!

洛水现在这模样,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那个新鲜劲。

尤其一路上,看着一名名俯首恭敬行礼的侍卫与奴婢,洛水觉得,有点像在现代跟着某位老总参观公司了。

她开始想,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在傍大款?

傍大款好啊,吃喝拉撒都不愁了。

标准的穿越女行径!

原来,她也不算太悲惨,之前没遇到帅哥,那是时候未到。

然而,在下人们眼中,看着太子殿下身后跟着的这名穿着怪异,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女子,无不露出惊异之色。

太子殿下何时有这样的善心,将街头的乞丐也给捡回府了?

进了屋,一桌菜很快便摆上席面。

洛水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撩起袖子就动手大吃起来。

当然,也不会忘记招呼着她的狐狸一同上桌用餐。

狐狸虽然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对于她喂来的东西,却是张口就吃。

甚至是素菜,狐狸也只是犹豫了三秒,还是缓缓张开了口。

虽然,表情好像有那么一点无奈。

洛水却是激动了。

想到昨天狐狸吃薯片,所以,她本来也只是试试而已,没想到狐狸竟然吃下去了!

小白!你是奇迹!

她为自己养了一只吃素的狐狸而骄傲!

“啵!”又是狠狠一口亲在狐狸脸上,洛水摸着它的头赞不绝口:“狐狸好,还是狐狸好啊,乖巧又不挑食。”

她记得以前养的小黑是只吃肉骨头的,就连白米饭,也要肉汤泡的才肯吃。

轩辕凌云倚在她对面,眯着眸儿,悠然地看着一人一狐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洛水拍拍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吃饱的感觉真好!

狐狸也懒懒地趴在一旁,一动不动。

……真的是……被她喂的太撑了。

其实,很多次都已经不想吃了,但是一对上那双兴奋又期待的眼,终究还是乖乖张了口。

但是,为什么,自他吃下第一口青菜时,她之后喂的不是青菜就是萝卜?

她以为他是兔子么?

她说,受伤的狐狸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但他觉得,她似乎更侧重于验证狐狸吃素的奇迹!

第十二章你好欺负 第十二章你好欺负

“你的狐狸倒是很特别。”轩辕凌云睨着狐狸,唇角勾着笑。

对宠物的赞美,那就是对主人的赞美。

洛水心中成就感急速上升,毫不脸红地接受下来,“那是,也不看是谁养的!”

抱着狐狸又往脸上噌了噌,洛水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

狐狸挣扎几下未果,只得无奈放弃。

知道他吃撑了动不了,知道他受伤了没法剧烈运动,她就挑这时候占便宜!

但谁叫狐落平阳被女欺,他忍!

吃饱了饭,接下来,当然是要再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轩辕凌云……我到哪能洗澡?”

在山林里颠簸了一天,最后还摔了个那么悲壮的跟头,一身衣裳早已脏破不堪,脸上也脏兮兮的。

轩辕凌云凤目一眯,顺手招了个侍女进来:“带她去沐浴,顺便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偏头又提醒了洛水一句:“动作能快些最好,天亮之前,我还有事要交待给你。”

“嗯哪,知道了。”已经第二次听到他强调天亮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联系,不过洛水还是顺口应了下来。

本来,打算将狐狸也带去洗洗的,但是,狐狸身上有伤,不方便洗澡,所以还是算了。

“不许欺负我的狐狸!”临走前,洛水不忘恶狠狠地警告某人一句。

谁知道他那欺负人的嗜好会不会又转嫁到她的狐狸身上去。

洛水一走,轩辕凌云懒洋洋地靠坐在椅上,便又有些百无聊赖地盯上了桌上的狐狸。

虽然她说不许欺负,但他要欺负,谁又拦得了?

他伸手不停逗弄着狐狸的鼻子,笑得十分惬意:“主人有趣,狐狸也有趣,看来,今天收获还真是不小。”

可惜,狐狸却一点也不觉得有趣,一双银眸冷冷盯着他,那眼神似在警告他最好不要再逗弄他!

“怎么?只许她一人抱抱又亲亲,我只摸一下也不满了?”轩辕凌云仿佛看明白了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笑容中带着几分暧昧。

狐狸眼光一沉,蓦地仰头,张嘴,锋利的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住了轩辕凌云的一根手指。

“这样就恼了?”从狐狸口中轩辕凌云收回手,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指,眸中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俊容上却并未有半丝生气之色。

狐狸看着他的眼光却更冷了几分。

“……唉,算了,还是欺负那丫头有趣些。”轩辕凌云却是叹着气站起身,兀自去找布包扎了。

洛水跟着那侍女到了洗澡的地方,望着那足以媲美游泳池的沐浴暖池,小嘴又忍不住张成了“O”型。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浴池,那叫一个奢华!

下池前,洛水伸脚先试了试深度。

有过一次落水经验的她,很怀疑在这种游泳池一样的地方洗澡,会不会也不小心整个溺水。

在确定安全性之后,洛水才放心地下池洗澡。

温暖的水将全身的疲倦都洗了去,洛水哼着小调舒服地靠在池边,却是开始思考起自己穿越的问题了。

既然她是从水里被拉过来的,不知道现在在这水里会不会再被拉回去?

等等!要是现在这模样被拉回去,她在现代就没脸混了!

那可是裸奔啊啊啊!!

“……姑娘。”守在池边的小侍女见她半天未有反应,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而此时的洛水也已经是逃也似地爬上了岸,她实在不知道这时空大门啥时会抽风,顺水就又把她拉过去了。

拉回去当然好,但如若果要她不穿衣服地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她觉得,还是待在这更好些。

她开始想,以后洗澡,是不是都要穿着衣服洗比较保险?

侍女替她着衣梳妆时,笑容中一直透着暧昧,“姑娘,你可是太子殿下至今为止带回府上的第一位女子呢!还让你用了只有太子殿下一人才能用的浴池……”

那言外之意就是,太子殿下对你一定有意思!你太荣幸了!

“是么……”洛水嘴角抽抽,扯出一抹笑。

原来,这古代女子的思想也不是那么纯洁的嘛!

“可不是,殿下平日可严肃冷清的一个人了,许多王孙贵族家的小姐都想攀附殿下,但殿下偏偏对她们就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这小侍女俨然就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丫头。

那是你们没瞧见他不正经时的样子。

洛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轩辕凌云那家伙果然会装的很!

梳妆完毕,回到屋子,洛水刚一踏进门,便看见斜倚在卧榻之上的轩辕凌云。

轩辕凌云看见她,眼眸却是忽而亮了起来,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极为畅快的笑意,啧啧叹道:“原来,你长得还是挺人模人样的。”

靠靠的!敢情她之前就不是人样了?!

洛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走到一旁又摸起她的狐狸来。

只是,狐狸的眼中怎么好像也似看见了怪物一般异样的眼神?

洛水脸色一垮,实在是有些……伤自尊了……

“我有那么难看么?”愤愤的,她忍不住嘀咕出声。

刚刚侍女还夸她漂亮来着。

难道几人的审美观差距有这么大?

轩辕凌云轻咳一声,又笑着摇起了他的扇子:“不难看不难看,只不过有些意外罢了。”

乌黑半湿的长发轻轻垂散在胸前,水蓝色的淡雅长裙衬得她洁白的脸庞更加清丽,清澈的眼眸如湖水般透亮灵动。

虽见不得比其他女子更美,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与魅力。

洛水却是瞅着他摇着扇子的手,有些惊讶:“你的手指怎么了?”

才一会功夫怎么就裹成粽子了?

轩辕凌云瞥一眼桌上的狐狸,挑挑眉:“这就要问你的狐狸了。”

洛水奇怪地看着狐狸,狐狸却是将头一扭,闭眼睡起觉来。

洛水想了想,立刻分析出了答案,瞪眼看向轩辕凌云:“我的狐狸这么乖,一定是你欺负它,它才会咬你的!”

轩辕凌云也不否认,只眯着眸儿笑:“所以,我决定以后不欺负它了。”

洛水极为满意地哼哼一声:“算你识相!”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她脚下一个踉跄。

“因为,我打算以后只欺负你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欺负我?!”洛水悲愤了。

不带这么不讲理的!

轩辕凌云理直气壮地一挑眉:“因为你不能欺负我,而且……你好欺负。”

真他丫的一个二皮脸!

洛水气愤地指着他,手直打着颤:“你知不知道,子曾经曰过: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本公子是你的债主,你不得不忍。”冠冕堂皇的理由。

洛水立时噎住,瞪了半天眼,最后只能郁闷地蹲墙角画圈圈。

她发誓,以后打死也不向人借钱,这债简直不是人欠的!

第十三章敢问来自何方 第十三章敢问来自何方

“过来,我有话问你。”轩辕凌云笑着从软榻上坐起身,顺手拍了拍身旁空的位置。

那神态从容随意的模样,就仿佛在唤一只家养的宠物。

洛水无比怨念地看他一眼,乌龟速地挪到了他身边,端正地坐下。

“你不像是龙城人,从何而来?”漫不经心的提问。

“21世纪。”铿锵有力的回答。

“21世纪?那是什么地方?”

“不是地方,是时间,我来的地方叫中国,全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曾经幻想着某天出国了,就能无比自豪地告诉外国人,我来自中国。

只是没想到,如今居然在这样的情景下就说了出来。

虽然,少了心中那份自豪感。

不过,她现在这样,算不算也叫出国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某人微微一沉眉,显然没听过这个伟大的国家。

洛水颇为感慨地深深叹了口气:“总之,就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也许,还要扯上伟大的爱因斯坦先生的相对论。

“那你为何会到龙城来?”好奇宝宝继续提问。

“……我也想知道。”有些郁闷地回答。

想到这,洛水眼眸却是一亮,转首看着轩辕凌云,星星眼眨啊眨:“话说,你们这是哪一朝?秦汉隋唐宋元明?”

轩辕凌云有趣的目光瞅着她,“秦汉倒是听过,不过这隋唐宋元明却是什么朝?”

咦?那就是秦汉之后隋唐之前的朝代了?

“总之,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国家就对了。”

“皇朝。”

“皇朝?”

洛水数遍了中国上下五千年,也不记得有这样一个朝代和国家。

最后,洛水只能无比同情地看他一眼,表示悲悯。

一定是你的国家太弱小了,所以连史载都上不了。

轩辕凌云不知她此时的心思,只眯眸看着她,微笑:“看你的样子也是无处可去,又身无分文,不如以后就在太子府上住下吧。”

相较于他的好心,洛水却是十分警戒地看他一眼:“你不会打算将住房费也算在债款上吧?”

轩辕凌云怔了怔,随即一脸恍然之色:“原来还可以算住房费的。”

洛水泪了,当场就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好死不死地给他提醒做什么?!

万一他联想一丰富起来,再把饭钱,洗澡钱什么也全都算到她账上,那她还一辈子也还不完了啊啊啊啊!

这正是——

风萧萧兮易水寒,欠了债款兮怎么还?!

不过好在某人想的并不深远,只睨着她弯唇笑道:“我已叫人把西边的厢房收拾好了给你住,白日就待屋中睡睡觉休息休息,跟你的狐狸玩玩也没问题,最好莫要乱跑,尤其是别来找我。”

“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洛水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她也并不想找他,省得又被欺负。

轩辕凌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万一不小心遇到我了,就当做不认识……不,不行,还是说你是府上新来的侍婢好了,还有,不能叫我凌云,要叫太子殿下。”

洛水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大哥,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尽说些莫明其妙不知所云的话。

轩辕凌云也看到她投来的异样目光,轻咳一声,为自己辩解:“别误会,本公子说过,白天在众人面前,总是要保持威严的,又怎么再能跟你这样的小丫头言行太过亲密。”

“是是,了解!”洛水鄙视地看着他,没见哪个太子当成他这样麻烦的!

“了解的话,那你可以先走了,本公子要睡了。”轩辕凌云挥挥袖,人已打了呵欠又侧卧在了榻上。

靠靠的!真当我是小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洛水气哼哼地站起身瞪着那已经兀自闭上眼睡觉的某人,顺手抄起桌上一块糕点便朝他砸了过去。

然而,明明是背对着她,却仿佛身后也长了眼一般,一只袖轻轻挥起,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砸出去的糕点竟然已经飞进了她的口中。

“唔唔……”瞪大了眼,洛水勉强吞下糕点,却是全身汗毛倒竖。

“若是饿了,本公子不介意再请你多吃几块。”懒洋洋的声音却是让洛水立时毛骨悚然地迅速退后了几步。

“……我、我去睡觉了!”飞快地退到一旁拿起她的包包,再抱起狐狸,逃也似地奔出了屋子。

惹不起,我总还躲得起吧!

待她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时,榻上之人却是转过身缓缓睁开了眼。

薄唇轻勾,微眯的凤目中却是不知什么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第十四章奇怪的轩辕凌云 第十四章奇怪的轩辕凌云

洛水抱着狐狸,跟着侍婢到了西厢房。

累了一天,洛水倒在床上便睡。

果然有床睡就是舒服。

狐狸被她紧紧搂在怀中,想挣脱,依旧是徒劳无功。

洛水见它挣扎,睁开眼拍拍它的脑袋:“小白乖,睡觉了。”

许是太倦了,闭上眼,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狐狸颇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睡觉他没意见,只是,她睡觉就非得抱着他不可么?

第一次被人类当宠物一样抱在怀里,实在是别扭极了。

虽然,这丫头的怀抱很温暖。

可偏偏重伤之下,他完全没有足够的力气能够逃开魔爪。

所以,认命,睡觉!

…………

一晃眼便过了十天,洛水照轩辕凌云所说,白天都只待在厢房里,不在府中乱窜。

饭菜每餐都有人送来,在府上每日白吃白住,最多就是给狐狸换换药,所以,日子过得倒也挺悠哉。

只不过,自那天以后,她再喂狐狸吃素,狐狸却是怎么都不肯吃了。

洛水悲愤地指着它,痛心疾首:“你你你真是枉费我一番苦心栽培,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世界可能出现一项旷世奇迹!!吃素的狐狸啊啊啊!!你可是史无前例的唯一一只!!”

可它现在居然不吃素了,她才刚累积起来的一点成就感,此时全都荡然无存了。

狐狸对于她的捶胸顿足,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吃素本就不是他喜欢的,他并没有兴趣成就这样的奇迹。

何况,十天来的精心调理,伤势也算有一些好转,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不必再受她牵制。

此事虽让洛水十分郁闷,但更为郁闷的,却是另一件事——

每天夜晚,轩辕凌云都会来找她,不过也就是聊聊天而已。

只是,这一聊就聊到四更天,快到黎明之时,他才会离开。

更更重要的是,明明两人坐着已经没话可说,只能大眼瞪小眼了,他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洛水就泪了。

大哥,一天不睡你都不会困的么?

只是看某人悠然摇着扇子,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哪看得出半点倦意?

倒是她,常常坐在那,再也撑不住,就开始趴桌上打起盹来。

有时醒来,人已经睡在了床上。

而天,已经是大亮了。

洛水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找她来做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睡个觉么?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啊啊!

不过经验多了,洛水也学聪明了。

白天在屋子里就死命地睡,睡他个天昏地暗!

晚上他要来是吧?好,那就跟他耗,反正精力补充完毕了。

这回,她算是真真正正成了一只夜猫子。

天天只能待在屋中,起初还好,但时间一长,洛水就觉得自己快成人圈养的家猫了,没自由啊!

虽然,轩辕凌云说白天最好不要乱跑,但是,“最好”不代表不能。

所以,抓住这个语病,她理直气壮地踏步走出了西厢。

反正,只要不被他撞见就好了。

洛水刚踏出西厢院没走多远,就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她……好像并不认识太子府里的路。

那夜跟着侍婢到的西厢,一路都很暗,所以,根本不记得是怎么走来的。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标准的大路痴,在这大的有些不像话的太子府,她如果能不迷路,那简直也是一项奇迹!

只不过想带狐狸出来溜溜,怎么也就他丫的这么难呢?

“小白,你这么聪明,再给我指条明路吧!”明白自己的方向感靠不住,洛水开始求助于怀里的狐狸。

它好歹曾经也替她指过路。

只是狐狸显然没上一回那么好心,凉薄而淡漠地偏过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其实,不仅仅是这次而已,狐狸对她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冷不热。

几天来,她想跟它玩玩,它却只是趴那一动不动,对她更是爱理不理,完全忘了是谁这么辛苦把它救回来的。

“你你你这只没良心的狐狸!亏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活了,天天给你换药喂你吃饭,你就这么回报我的?!”洛水终于又悲愤了,伸手便要去揪它的耳朵。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狐狸却忽而回首看她一眼,那银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厉,让洛水的手徒然僵在了半空。

最后,有些瑟抖的,缓缓缩了回去。

奇怪,怎么……只是被看一眼,也这么冷呢?

但,最最重要的是,她一直这么心疼的狐狸居然瞪她,给她脸色看!

实在是太太太伤人心了!!

“没良心……没良心……没良心……”洛水沮丧而又郁闷地蹲在地上,双眼无比怨念地看着狐狸,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揪着草。

狐狸却是完全无视她的碎碎念,从她怀里跳了出来,缓缓踱到了一旁。

“你是何人?蹲在这做什么?”清泠却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洛水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迷人的凤目,飞扬的长眉,俊挺的鼻子,微抿的薄唇……

真是好熟悉的一张脸啊!

对视三秒,洛水蓦地又转回头,伸手“啪”一声捂住了脸。

神哪!我是不是应该去买彩票?

居然才刚一出门就撞上了!

“本宫在问你话,你没听到么?”声音微沉了几分,似有不悦。

又变成本宫了,嗯嗯!不错!果然很有演戏的天赋,装的真有威严!

洛水心里啧啧叹着,一边也认命地站起来转过身,一板一眼地回答:“回太子殿下的话,我是新来的侍婢,正在这……呃……锄草,对,锄草!”

要演戏是吧?好!咱陪你!

“新来的侍婢?”面前之人微微蹙起眉,打量了她半刻,又沉吟道:“本宫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靠靠的!不是在哪见过,是天天见好不好?!

有必要真的装作和她完全不认识么?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她脚边的狐狸上,凤目微微一闪,却似恍惚记起什么,皱眉道:“你是……那天拦了本宫御驾的那个女人?变干净了些,难怪本宫会认不出。”

洛水嘴角抽了抽,努力保持微笑。

不气,她不气。

见惯了他气人的手段,这种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某人却又似有些不悦地冷冷丢出一句:“……本宫的太子府招人的等次何时变这么低了?”

洛水唇边的笑终于再也挂不住,整张脸倏地便垮了下来。

你他丫的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就直说,拐弯抹角地讽刺人算什么?!

丫的士可忍孰不可忍!

洛水的忍耐力显然已到极限,嘿嘿笑了两声之后,忽然发飙,瞅见地上一块大石,弯腰搬起便朝面前之人狠狠砸了过去:“轩辕凌云,我受够你了!以为是太子就了不起啊!是太子就能随便戏弄人,看扁人么?!就只会欺负女人,你不是男人!我砸死你!砸死你这个自大的家伙!”

然而,当那块大石被对方轻松地挥手接住时,洛水徒然间沸腾的热血就冷下来了,也后悔了。

她自然还记得上回那块糕点的教训。

如今这可是石头,不知道丢进嘴里会不会崩了牙?

下意识的,她双手捂上了嘴。

不过,面前之人倒是并没有要拿石头堵她的嘴的打算,只冷冷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你刚才叫本宫轩辕凌云?”

看着那块石头被他紧紧捏在手中,最后轰然碎成了一堆粉末,飘散在了空气中。

洛水惊悚地打了个寒颤,声音也有些打抖:“我、我我叫错了,是太子……太子殿下……”

老天!她实在没想到,轩辕凌云竟然也有这么恐怖的时候!

第十五章精神分裂 第十五章精神分裂

气氛有些凝重。

四周弥散了一股肃杀之气。

洛水看着眼前那张如冰冻一般越来越冷的脸,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谁告诉你,本宫叫轩辕凌云?”终于,冰块开口了。

就是你自己!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虽然心中又气又郁闷,洛水还是被他的威严震住,小声回答:“我……我刚才口误,不小心叫错了而已……你、你不用这么生气吧?”

说着,又向后再退了一步。

洛水真的真的想不通,就算他要装威严,也不必因为她叫他的名字而没有尊称他一声“太子殿下”,就搞的好像犯了什么大罪一样!

太子冷冷看着她,良久,才幽幽开口:“本宫叫轩辕凌霄。”

“哦。”洛水垂着脑袋,乖巧地应了一声。

管你叫凌云还是凌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敢情白天和晚上还换着名用的?

“轩辕凌云这个名字,以后不许再在本宫面前提起!就算口误,也不行!”声音依旧淡漠而沉冷。

“哦。”洛水抬眸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真的只是在装太子的威严么?为什么……她觉得面前这个人根本一点都不像轩辕凌云?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转变得这么大么?

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还特别反感听到轩辕凌云的名字。

轩辕凌云……轩辕凌霄……到底谁是谁啊?!

洛水觉得头开始有些晕了。

轩辕凌霄看着她,又皱了皱眉:“你刚才说你是新来的侍婢?”

“……”迟疑一下,点头。

“既然是下人,那就该有下人的规矩,本宫念你初犯,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微微垂首,沉默。

半晌,洛水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神色郑重:“尊敬的太子殿下,我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你的观念。”

轩辕凌霄凤目一凝:“你想说什么?”

“首先,就算我是侍婢,但是,我不觉得我就比你低一等,请不要用下人来形容我!其次,刚才拿石头砸你是我不对,但是,你也要反省一下你自己说的话是否对人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当然,我不能要求地位的平等,但至少请给予我人格上平等的……尊重……”洛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因为,她很清楚地瞅见,某人的脸越来越沉了,隐隐有要火山爆发的趋势。

洛水忽然又后悔了。

跟一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皇室太子讲现代的平等主义,这不明显找抽么?

何况,他现在也不是轩辕凌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洛水就真不明白了,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白天和晚上的性格会差这么多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症?!!!

洛水心中哀叹一声,一脸视死如归状地仰起了头:“尊敬的太子殿下,我知道身为侍婢我非常不合格,所以,我郑重地向你请求辞职!”

“辞职?”轩辕凌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脸色并未有好转。

“是的!辞职!我不做侍婢了。”洛水拍拍胸脯,神色肃穆。

其实,她也就没做过。

轩辕凌霄眉头一皱,却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你以为本宫的太子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实在想不通,这怪里怪气又大胆的女人到底是谁招进府来的?

洛水却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我又不做侍婢了,为什么不能走?”

何况,当初就不是她想来的,虽然在这白吃白喝外加白住让她有点舍不得离开,但如果要天天被人欺,还要被人看不起的话,她宁可跑去睡大街!

轩辕凌霄眉微微蹙起:“你已签了卖身契,入了太子府,便是我太子府上的人,如何还有你想走就走的自由?”

这女人是太傻还是真的胆子太大了?

洛水一听,却是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卖身契?什么卖身契?我没签过这玩意!”

靠靠的!她才不会卖身呢!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下巴徒然被紧紧捏住,强迫着她抬头看着那张略带怒意的俊脸。

“你没签卖身契,又如何入得府做侍婢,简直谎话连篇!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混入府中有何目的?!”

下巴被捏得生疼,面对眼前徒然放大的一张俊脸,洛水突然间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明明是被自称轩辕凌云时的他带进府来的,结果他摇身变成了轩辕凌霄,她就成了混入府中别有目的的奸细了。

跟得了病的人,果然是什么都说不清的。

只是可惜了,明明长得这么俊的,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患上了精神分裂的毛病呢?

等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洛水将杂乱的思想全都用力PIA回了脑中,定了定神,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着想,她说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最最完美的谎言!

“亲爱的敬爱的人人都爱的太子殿下,事实上,自从那日误拦了您的马车,见到您俊美绝伦的尊容,感受到了您的宽厚与博爱,我对您便充满了崇敬与爱戴,立誓要为您奉献我的一生!”

“虽然我很渺小,但我有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虽然我没有签卖身契,但我的身心都已随时准备为您而献出,只求能在您身边,为您服务,为您的太子府做贡献,将您的美好的优良品格发扬广大!”

荡气回肠的赞美配上一系列动作,洛水觉得从小到大,这算是她最完美的一次演讲了!

若是参赛,不拿个一等奖怎么说的过去?

可惜,某人听完她精彩绝伦的演讲,连同某只狐狸一起,嘴角却是开始不停地抽搐,渐渐有石化的趋向。

这神经兮兮的女人到底打哪冒出来的?

良久,找回了神志,轩辕凌霄才睨着她,淡淡道了一句:“但你方才说要走。”

洛水昂首看着他,握紧了拳在胸前,热泪盈眶:“因为,我发现我的存在已经给太子殿下您造成了困扰,虽然不想不愿也不舍,但是,为了太子殿下您日后可以安心工作,我才痛下此决定,所以,永别了,尊敬的太子殿下!”

说着,她抱起狐狸,转身便要泪奔而去。

趁某人还被忽悠地晕头转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等等!”才刚迈出一步,便又被硬生生叫住。

这次怎么回神回得这么快?

洛水含着泪转过头,带着一抹微笑:“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临别的话要对我说么?”

轩辕凌霄眯眸看着她,眼底竟闪过一抹不可控制的笑意:“你留下罢。”

“啊?”洛水惊讶地张大了口,呆呆愣住。

这这这唱的是哪出子戏?

“难得还有你这样忠诚之人,本宫甚感欣慰。既然你如此有心,本宫又怎好拂了你的愿,以后就跟在本宫身边做贴身侍女罢。”

贴贴贴身侍女?不是真的吧?

洛水这回是真的想泪奔了。

神哪,请带走我吧!!

“怎么?不满意?”见她一副悲壮欲绝的表情,轩辕凌霄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洛水忙不停地点着头:“满意!很满意!我是太高兴了啊!”

高兴的她想哭。

虽然生计不用愁了,但是,天天面对这样一个有着精神分裂症的患者,她的人格和生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啊!!

第十六章狐狸还是人? 第十六章狐狸还是人?

阴差阳错的,洛水就成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

某太子也算体恤,允许她第二日正式上班。

洛水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坐在屋中,无精打采地趴桌上和狐狸大眼瞪小眼,一瞪就瞪到了天黑黑。

天一黑,某人准时又来了。

“早叫你乖乖待在屋中,你不听话,如今可算吃到苦头了?”人还未进屋,懒洋洋的笑声已然传入耳中。

一听到声音,洛水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迅速退到距他三米之外的角落,瞪着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刻钟,完全确认面前之人是轩辕凌云而不是轩辕凌霄后,她才无限怨念地爬回了桌边。

“轩辕凌云,你到底和轩辕凌霄什么关系?”

虽然她猜想是精神分裂,不过,毕竟只是猜想,事实求证才是最重要的。

轩辕凌云坐在了她旁边,又悠哉地摇起了他的扇子,拿眸睨她一眼,微笑:“真想知道?”

点头。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轩辕凌云故作凝重地想了想,才肃色敛眉地看着她:“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其实,轩辕凌霄是我哥哥。”

洛水两眼闪闪:“哥哥?你们是双胞胎?”

轩辕凌云笑了笑:“现在可明白了?”

洛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又皱起了眉:“可是,为什么他听到你的名字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你总是晚上才出现?为什么你明明不在却好像对所有事都很了解?”

“这个嘛……”轩辕凌云微微眯细了凤眸,身子向后一靠,“因为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才要躲着他,何况,以我的能力想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难的?”

这样解释倒也合理。

洛水豁然开朗,笑着伸手拍上了他的肩:“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有精神分裂症呢!”

幸好不是真有这毛病,不然还真叫一个恐怖!

轩辕凌云只睨着她笑:“所以,以后莫要在他面前提到我的事,否则,他一气起来,后果我可就不管了。”

说到这,洛水又郁闷了:“既然你不是这太子府的主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来?害我差点被他当成了奸细。”

“你不是怀着崇敬与爱戴心,要为太子府做贡献而来的么?”轩辕凌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还真是无所不知。

洛水哼哼两声,想起白日那一番激昂的演讲,她自己都差点被雷焦。

轩辕凌云却又看了她半晌,忽而凑上前来在她身上闻了闻:“你今日……好像还未洗澡。”

你属狗的么?

洛水嘴角抽了抽,咳嗽一声道:“那浴池是太子殿下专用的,我不敢用了。”

当初以为轩辕凌云是太子,她才会毫无顾忌,如今知道了真相,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轩辕凌霄专用浴池洗澡了。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准确来说,她运气就没有好过。

碰上轩辕凌霄也来了,以她对此人性格的了解,她估计自己会被立刻从池中丢出去!

囧,她就准备华丽丽地裸奔吧!

似看出她的想法,轩辕凌云眸底掠过一抹笑意,勾着唇道:“放心,本公子做担保,他绝不会出现。”

“真的?”怀疑。

“或者,我替你守着门?”挑眉。

你守门?我会觉得更危险。

洛水白他一眼,站起身来:“好吧,再信你一次。”

她是爱干净的好孩子,不洗澡可不符合她的作风。

正要踏出门,瞅见桌上的狐狸,她又伸手抱了起来:“小白,一起去洗洗。”

之前因为狐狸身上有伤,不方便洗澡,现在半个月过去,伤口已经结了痂,再不洗可真的会臭了。

狐狸只是淡漠地抬头看她一眼,银眸微闪,却也并未有什么反抗的动作。

实在是已经习惯了。

轩辕凌云却是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你要带狐狸一起洗?”

“是啊,小白都半月没洗澡了,再不洗我怎么抱它睡觉?”洛水实在很喜欢或者说很贪恋狐狸那一身暖暖的柔柔的毛,抱在怀里又暖和又舒服。

而且,狐狸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很好闻,清凉而舒爽。

习惯了抱着狐狸睡觉着她,有时也会想,如果某一天狐狸不在了,她会不会失眠?

轩辕凌云张了张口,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你去吧。”

…………

浴池中,只有洛水一个人。

不,外加一只狐狸。

最初虽然总有侍婢在旁边要服侍她洗澡,但洛水实在不习惯被人盯着,所以,最后将侍婢都撤走了。

洛水坐在浴池里,抱着狐狸,要给它洗澡。

可是狐狸实在很不配合,一直要往岸上跑。

“小白!听话,我帮洗干净就好了,再不洗,你也要改叫小黑了!”洛水将狐狸按在池边,往狐狸身上浇着水,一边给它梳理着毛。

狐狸无奈之下,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

其实,她梳理的动作很轻柔,也很舒服,所以,他闭起眼当作是一种享受。

直到她不安分的手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狐狸,我才发现你原来是带把的。”洛水惊喜地逗弄着狐狸的某个重要部位,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一直没注意过狐狸的性别,今天才知道,原来它是只公狐狸。

洛水只顾着逗弄着狐狸,完全没发现某只狐狸的身子已经开始渐渐有些僵硬,银色的眸中有少许难以抑制的恼怒。

终于——

“死女人!信不信你再碰一下,我马上就把你给吃了!”隐忍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浴池中响起,清泠却又十分好听。

洛水吓了一跳,手不由一抖,狐狸说话了?

瞪着面前的狐狸半晌,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狐狸会说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刚才确实听见声音了。

洛水忙又警惕地四处观望着。

然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幻听吧?

舒了口气,她又转回了头,准备继续和她的狐狸玩。

可是,这一转头,却又吓得她差点从池水里蹦起来!

面前,狐狸不见了,却是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名俊美绝伦的男人。

银色的长发有些湿漉地披散在身后,一张完美得不带一丝瑕疵的脸,好看得有些不像话。

见过轩辕两兄弟,她自认已经是帅呆了,可是他,却比他们更好看呢!

不过,他眉间那一抹绯色的月牙印记,还有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眸,怎么瞅着就这么眼熟呢?

只是,洛水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琢磨这个问题,她更关心的是,这个漂亮男人为什么此时此刻,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呢?难道也是裸奔来的?

也许是他出现得太过突然,洛水竟然都忘了要害羞,只怔怔看了他半晌,才终于张口说了一句:“你……也是来洗澡的么?请稍等,我让你……我不洗混浴的。”

裸男却是蹲下身,低头看着她,薄唇微勾,笑得魅惑:“方才,不也一起洗得很欢么?”

……一起洗?谁和他一起洗了?她明明是和狐狸……

洛水蓦地怔住,盯着他又看了许久,忽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你……狐狸?小白?”

哈哈……怎么可能?太荒谬了!

洛水,你又傻了吧?

狐狸怎么可能变成人?这又不是聊斋。

“……”裸男长眉微微皱了皱,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洛水笑够了,蓦地一瞪眼:“说!你把我的狐狸藏哪去了?!”

狐狸突然不见,他又突然出现,一定是他搞的鬼!

裸男鄙视地看她一眼,微抿的薄唇中优雅地吐出几个字:“我就是狐狸。”

第十七章不习惯 第十七章不习惯

“我就是狐狸。”

轻轻淡淡的五个字却尤如一道惊雷在头上炸响,洛水身体不由晃了晃。

明明是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她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冷到了冰点。

这个笑话……真的好冷啊!

洛水看着他,笑得嘴角有些抽:“骗人……你除了头发颜色,眼睛颜色,还有眉间的印记以外,哪里像我的狐狸?”

狐狸是毛茸茸的,狐狸是小巧乖顺的,狐狸是有四条腿外加一条尾巴的……

她天天抱在怀里的狐狸,和面前这个足以将她抱在怀里的裸男,完全没有比较点!

明明是不同的种族啊啊啊!!!

以洛水的脑袋,实在没有办法将兽类和人类联系在一起。

“……”裸男冷着眼看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这个伤,你总该认得吧?”

洛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朝他胸前望去,只见左胸上有一道结了疤的伤口。

这个伤,洛水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每天给狐狸换药时都见得多了,她就算闭着眼,用手去摸,也能认得出。

洛水不由自由地将脸凑过去,又轻轻闻了闻。

果然,这药味也是十分熟悉的,还伴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洛水终于抽了。

这个时候,她再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洛水的身子一点点往水里沉,无比怨念的双眼直直瞪着面前人形的狐狸,只想将自己埋起来,好逃避眼前这个荒谬的现实。

“想溺死自己么?”狐狸伸手将她从水里拎出来,眉头又微微皱了皱。

洛水哭丧着脸,闷闷地问道:“做狐狸好好的,为什么要变成人?”

虽然面前这个人很漂亮很好看,但她还是更喜欢狐狸。

宠物和人还是有第十七章不习惯(中)大区别的。

狐狸嘴角抽了抽,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咬牙道:“我一直就是人形,只不过因为受了重伤才会变回狐狸的形态。”

洛水怔了怔,几分惊喜又几分落寞地看着他:“那你现在伤好了?”

如果伤好了,他一定就会离开了吧?

“还未痊愈。”淡淡的回答。

“哦。”轻轻地应了一声,洛水十分不厚道地在心里乐了。

没全好那就还走不了。

洛水小心地又拿眼瞅瞅他:“……那你以后都这个样子?”

狐狸看了她一眼,挑眉:“不行?”

“……行,当然行。”只是,她会不习惯,她会怀念她的狐狸,怀念那柔软的毛,怀念那抱在怀里时的温暖。

看着她又突然惆怅起来的脸,他却是莫名有些烦躁起来:“你还想在水里泡多久?”

“啊!”洛水这才似恍然回神,准备从池水里爬出来,却在瞅见眼前的裸男时,突然一声惊叫,又重新跌回了水里。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此时,两人都是无比“坦诚”地相对着!

“你你你……我我我……”洛水抬手遮着眼,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狐狸眯眸睨着她,忽而勾唇笑了:“原来你也会知道害羞的,方才逗弄的不是挺得意?”

经他这么一提醒,洛水终于回忆起自己之前都做了些什么,手不由渐渐开始打颤。

虽然那时逗弄的是狐狸,可却也是面前这个人,虽然形态不一样了,但部位还是一样的。

啊啊啊啊!!神哪!让我死了吧!

洛水羞得简直恨不能一头扎进水里永远都不要浮出来!

默默地垂下脸,洛水又再次一点一点地往水里缩,决定将自己淡化成池中的一滴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打压到最小。

只是,某只狐狸却又毫不客气地将她给拎了出来:“现在想躲起来,已经迟了。”

“我我我……错了!”洛水有些欲哭无泪。

可是,真的不能怪她,她哪里会想到狐狸会变成人。

狐狸俯首看着她,银色的长发自肩膀滑落,轻拂在洛水面上,柔软而又湿润,“……我以为,你真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被吃掉。”

清泠的声音中却是难得夹杂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面对他的戏谑,洛水忽然间就淡定了,很认真地抬眸看着他:“……晚饭时,我喂你吃过一只鸡了……你不会饿……”

经长期考究,狐狸还是肉食动物,尤其最喜欢吃鸡。

所以,她,应该不符合他的口味。

狐狸皱了皱眉,正待开口,却似察觉到什么,微微抬首,冷冽的眸子朝门外望去。

洛水也下意识地转首望去,便只见一名侍婢走了进来:“姑娘,方才听到你的叫声,发生何事了?”

呀!糟了!

如果被她看见这里有个陌生的裸体男人,非得闹的全太子府都沸腾不可,肯定会惊动轩辕凌霄的!

可是现在想让狐狸躲起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洛水认命地闭上眼,等着听侍婢的尖叫声。

然而等了许久,却只闻她又疑惑地问了一句:“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洛水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看着面前侍婢十分正常的脸色,不由奇怪地又转回头去。

这一转头,又吓了她一跳。

池边,裸男不见了,而她的狐狸,又回来了!

洛水怔了半晌,直到侍婢又开始唤她,她才讪笑着回了一句:“没事没事,我洗好了,马上就出来,你先出去吧。”

侍婢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走了。

等侍婢一离开,洛水看着面前那通体雪白的狐狸,只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莫非,刚才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狐狸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是狐狸还是人?”

狐狸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抖了抖身上的水,安静地走到了一旁。

洛水迅速地从池里爬出来,穿好衣服,奔到狐狸身边,两眼瞪得大大的:“如果你是人的话,就点点头,如果不是,就摇头。”

她必须证实,刚才那个裸男的出现,究竟是不是她在做梦!

毕竟,到现在,她还不能接受狐狸变成人的事实。

当然,如果真是梦的话就好了。

那她的狐狸还是狐狸。

狐狸十分安静地看着她,半晌,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洛水一见,立时笑了,抱起狐狸便是兴奋地往脸上亲了一口:“我就说嘛,狐狸怎么可能变成人?只是我居然在洗澡的时候做了这么奇怪的梦,难道真是最近被轩辕凌云给荼毒地太累了?不过也幸好只是梦,不然我可真要伤心死了!”

“那你伤心吧。”冷不防,狐狸突然淡淡开口了。

洛水唇边的笑立时僵在了脸上,有些颤抖的,将怀里的狐狸放回了地上,身体向后迅速退了两米,抬手指着他,一脸悲愤:“你你你……明明是人,为什么还要摇头?”

如果不是他摇头的话,她又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是妖,当然要摇头。”很理直气壮的理由。

洛水却觉得,他绝对是故意戏弄她!

有些郁闷的,洛水垂着头,一根手指无力地在地上划着圈圈:“……那你现在可以变回来了。”

“化为人形需要力量,我的伤还未痊愈,力量不足以长时间维持人形,所以暂时还是狐狸的形态。”

“那你刚才还突然变成人……”话说到一半,看到狐狸眼中的鄙夷,洛水想起自己干的丢人事,小脸不由一红:“当我什么都没说……”

…………

回到屋子时,轩辕凌云居然还在。

看见洛水,再看看跟在她身后的狐狸,忽而扬唇笑了:“今日倒是难得没有抱着狐狸。”

洛水瞅瞅脚边的狐狸,嘴角扁了扁,有些无力地坐了下来。

知道狐狸是人后,她哪敢再抱他了。

狐狸却是径自走到床边,一跃而上,习惯性地盘踞起来,准备睡觉。

“怎么洗个澡回来,反而更没精神了?”轩辕凌云抿着唇,拿扇敲了敲她的头。

洛水看着他,闷闷道:“我今天很累,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轩辕凌云眯眸看了她好一会,竟然难得没有再多说废话,站起身十分爽快道:“也好,明日开始你也没得休息了,就早点睡吧!”

说罢,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狐狸,笑着走出了屋。

第十八章纠结之夜 第十八章纠结之夜

轩辕凌云一走,洛水瞅着趴床上的狐狸,起身走过去,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小白,我要睡觉了。”

狐狸抬眸看她一眼,泠泠开口:“要睡就睡,少废话。还有,我叫绯月,再叫小白我掐死你。”

被她叫这个难听的名字叫了半个月,他能一直忍到现在,也算是一项奇迹了。

洛水打了个寒颤,却是有些尴尬地脸红了,趴在床边,笑盈盈地商量:“这个……绯月大哥,绯月公子,绯月同学……我要睡床,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挪个位?”

狐狸淡定地看了她半晌,忽而咧嘴一笑:“我碍着你睡觉了?”

洛水用力点头,下一秒,却又忙拼命地摇头。

对着狐狸,洛水笑得有些谄媚:“绯月妖兄,我觉得有必要向你普及一下人类的规矩,那个……正所谓男女有别,同床共枕的话就更那个啥了,所以,你看这个……”

“好像,一直都是同床睡的吧?”狐狸看着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戏谑之色,“而且,是你非要抱着我一起睡的。”

洛水紧握着拳,立时就泪流满面了。

苍天哪!如果她当初知道这狐狸是个男人的话,打死她也不会抱着他睡一床的啊啊啊!!

狐狸睨着她,眸底神色依旧淡淡的:“我就不明白,我现在这个姿态你到底还在介意什么?”

是的,他现在是只狐狸,根本谈不上什么男女有别。

可是,她心里有障碍啊啊!!

刚看过裸男,还乱摸了一气,现在还要睡一床,她的小心脏可接受不了。

“算了,你睡床吧。”洛水眼瞅着他是不会退让了,抽抽答答地就准备去睡椅子。

“真是麻烦的女人。”狐狸有些不耐烦地扔出一句,却是从床上跳了下来,不疾不徐的走到椅边,一跃而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踞起来,似乎准备就这样睡了。

“咦?”洛水怔了怔,却是呆呆看着他愣了半晌。

……他这是让床给她么?

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暖意,洛水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笑的真傻。”狐狸看她一眼,冷冷地给了一句评价。

洛水的笑容立时就凋零了,一句话不说,蔫蔫地爬上床,卷起被子睡觉。

只是,闭着眼躺了半个时辰,洛水发现,她好像失眠了。

是的,没有了狐狸抱在怀中,她真的睡不着了。

怎么办?要把狐狸叫上床来么?再抱着他睡觉?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只单纯的狐狸了,而是会变成男人的狐狸,怎么好意思再抱着他睡?

但是,不抱着狐狸,她睡不着怎么办?

洛水泪了,头埋进被子里,纠结地拿手直捶着床。

良久,她终于从被子中钻了出来,泪眼汪汪地瞅着椅子上的狐狸,咬着被角吞吞吐吐地开口:“……狐狸,还是……上来睡吧。”

她不想明天一早顶着熊猫眼去工作。

反正,只当他是狐狸是宠物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狐狸被她吵醒,冷冷看着她,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不耐:“你究竟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洛水也恨不能拿块豆腐撞死,怎么她就能这么纠结呢?

“狐狸,来床上睡吧,椅子上冷……”动之以情。

狐狸只鄙视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伤还没全好,万一再着凉就不好了,来吧,床上暖和……”再次表示自己的诚意。

狐狸看她的目光鄙夷更深。

终于——

“狐狸——!!是我错了!!求你到床上来睡吧,没有你,我睡不着啊啊啊!!”为了睡眠,洛水完全豁出去了,挥着泪开始哭求。

狐狸终于笑了,睨着她的眸子里带了几分促侠之色:“不怕男女授受不亲了?”

洛水含着泪,扁起嘴不说话,却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不过,最终洛水还是如愿以偿地可以抱着狐狸睡了。

果然,抱着狐狸的感觉就是好。

闻着那熟悉的薄荷香,洛水几乎要忘了怀里狐狸会变人的事。

然而,虽然有狐狸抱了,但洛水发现,她好像还是睡不着。

因为,突然间,就好像有很多话想问想说。

“……狐狸,你的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不知道。”

“……是谁把你伤得这么重?也是妖么?”

“……嗯。”沉默了一会,还是淡淡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这一声轻应中似乎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感情还有几许落寞。

忽而,心就不自觉地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第十九章开始工作 第十九章开始工作

洛水咬咬唇,又开了口:“你一定是逞强要和他打才会受伤,下次,打不过的时候就要逃,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

“你看你当时伤得多严重,不要说变成人,连话都不能说……”如果不是他不能说话,她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他的身份了。

狐狸却忽而抬眸看了她一眼,鄙视:“谁说我不能说话?”

洛水却是怔了怔,半晌,才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能说话?那你为什么一直装哑巴?”

好过分……竟然一直都在欺骗她纯洁的心灵。

狐狸银眸中多了几分笑话之色:“当你看见一只会说话的狐狸时,你会怎样?”

“……”洛水立时噎住,抱着狐狸的手也微微僵了僵。

……如果第一眼见到狐狸时,它就开口说话……

估计,她会吓得掉头就跑吧。

再然后,估计就会迷失在那山林中……

最后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再倒霉点,可能还会被野兽吃掉,尸骨无存……

这么想着,身上忽而就有些寒了。

她必须承认,她的胆子,其实一向不大。

所以,面对非科学的事情,要她接受,还是需要一段适应期的。

扯了扯被子,洛水讪讪笑了两声,嘀咕:“今天突然变成人时,就没想到会吓到我么……”

“死女人,你还要废话多久?”狐狸终于又不耐了,咬着牙开口。

洛水忙乖乖地闭上眼,弱弱地嘟囔一句:“好嘛,我睡了。”

…………

这一觉,洛水一直睡到太阳高高升起之时,才惺忪地睁开了双眼。

懒洋洋地抬手遮着刺目的阳光,思维渐渐开始清醒。

“啊——!!”一声惊叫,洛水腾地从床上蹦起,急急忙忙地就穿起衣服来。

“你是在杀猪么?”某只被她的声音震得耳膜直颤的狐狸,从床上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洛水看也没及看他一眼,只顾着埋头系衣带:“轩辕凌霄说要我日出之时就去他书房候着的,现在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啊!死了死了!他一定又要发火了!”

那个破太子,一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

洛水始终都记得那块化为风沙的石头,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一想起,她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打了个寒颤。

“你倒是很听他的话。”声音不冷不热。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洛水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忽而,似想起什么,她穿衣的手僵住,蓦地扭头直直盯着床上的狐狸,怔怔看了半晌。

终于,又是一声惊叫!

“你你你在说话……”洛水踉跄地倒退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对于她的大惊小怪,狐狸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从床上跳了下来,嗤笑:“看来,睡了一觉,让你变得更迟钝了。”

昨夜的事,一下子全都涌上脑间。

理清了思绪,洛水终于镇定下来了。

她的适应性,果然还有待提高。

不过,唯一清楚的是,她曾经的那只乖巧狐狸再也找不回了。

心中默哀了三秒,洛水很快又换上一副盈盈的笑脸,俯身看着狐狸:“绯月妖兄,我要去工作了,吃的一会会有人送来,你请自便啊……”

狐狸连看都难得看她:“不送。”

洛水面上笑渐渐凋零,忽然间就有些悲愤了。

无情啊……真是太无情了!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求什么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但好歹你也说两句客气话啊!

没良心!

无比哀怨地看他一眼,洛水泪眼汪汪地抬步走出了门。

…………

因为昨天有问路,所以,洛水一个人也摸到了轩辕凌霄的书房门前。

贴在门边,有些忐忑的,偷偷探了个头向里望了望。

案前,轩辕凌霄一手拿着本书,另一只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哎……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扣工资倒是其次,惹老板发火才比较严重。

洛水在门外踌躇了半天,就是不敢进去。

“你还想在门外站多久?”淡漠的声音忽而响起。

洛水不禁吓了一跳,瞅着里面那连头都未抬起过的人,嘴角有些抽。

他是哪只眼看到她的啊?

有些磨蹭的,洛水一步步挪进了屋,讪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报告,我来了。”

轩辕凌霄终于抬起头,将笔放在架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我还以为,你又想将本宫的话当作耳边风了。”

“没有没有!”洛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不小心睡过了头而已……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底气却不足。

一直都要依靠闹钟才能按时起床的她,想要早起,似乎还是有点难度。

轩辕凌霄微微一眯凤眸,也并不与她再多计较,只将身子向后一靠,吩咐:“过来,替本宫研墨。”

研墨……这就是侍女的命啊!

洛水心中哀叹一声,走上前去。

第二十章研墨 第二十章研墨

书房的摆设很清雅,案上是林立的笔峰以及雕刻精美的古研,墙上挂着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还有壁间高悬着的一柄龙纹宝剑……

一切,都十分符合一名太子的尊贵身份。

当然,除了某个十分不谐调的人外。

站在轩辕凌霄身边,洛水拿着墨条瞪着那研台许久,犹豫再三,还是挽起了袖子,大有一副上战场的架势。

从没研过墨的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一旁,轩辕凌霄看着研墨的她,却是不由开始有些后悔让她做这事了。

“放这么多水,那墨还能写字么?”

“这么用力是想将研台给磨穿么?”

“你这究竟是在研墨,还是在气本宫?”

终于,在几滴墨飞溅于袖口之时,轩辕凌霄的脸色转瞬便沉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笨手笨脚地闯了祸,洛水弱弱地看他一眼,赶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等以后熟练了……”

轩辕凌霄冷冷打断她的话:“等你熟练了,本宫的衣裳倒是不知要被你给毁掉多少件!”

洛水头埋的更低,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哪有那么严重,只是沾点墨,洗洗就好了嘛。”

“犯了错还敢顶撞?”轩辕凌霄什么耳力,自然将她的话给听的一清二楚。

洛水撇撇嘴,虽有不满却是不敢再说出口。

轩辕凌霄微微眯起了眸,忽而俊眉一挑:“你可知下人犯错都要体罚?”

这话一出,洛水立时警惕地抬起头,后退两步瞪着他:“你不可以滥用私刑!”

只是没研好墨,就要体罚她?

电视里什么掌嘴,挨板子,罚跪的一下子全都浮现在眼前,洛水忍不住颤了两颤。

“你说不可以便不可以了?”轩辕凌霄冷笑一声。

以他的身份,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洛水显然也明白了这点,对于这个高高在上的古董谈什么人权,那都是废话。

知道自己的抗争不会有效,又想到不知会面对什么样的体罚,洛水委屈地一扁嘴,就快要哭出来了:“我说我不要做侍女,你偏要我做,做错了还要体罚我……我又没做过,犯错也是正常的,扣工资做惩戒就好了嘛,还体罚……就知道欺负女人,你不是男人……”

轩辕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薄怒,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开腔:“你说够了没?”

“没有!”洛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忿忿不己。

反正都要罚了,多骂几句赚点本!

轩辕凌霄深吸口气,似在忍耐什么,终于,有些头痛地揉起了太阳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做什么?”洛水警戒地又后退两步。

“叫你过来就过来,不要再惹我生气。”

洛水扁扁嘴,虽然不情愿,但迫于他的气势,终究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轩辕凌霄却是拿起墨条,给她做起了示范:“看清楚了,身要放正,重按轻转,先慢后快,用力要匀……”

洛水不由怔了怔,有些惊诧地瞪大眼。

……他这是在教她么?他不罚她了?

看着那张俊美的侧脸,洛水忽然觉得,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可看会了?”

“啊?”听得他的问话,洛水才恍然回神,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能不能再做一遍。”

只顾着看帅哥了,哪里注意到看研墨。

轩辕凌霄一副被她打败了的表情,叹口气,拉过她的一只手,将墨条递到她手中,再轻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又教起她来。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状况?!!

与美男近距离接触,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耳边不时传来微热的气息,洛水脆弱的小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一拍,脸也微微有些发红发烫。

这个样子……根本更没法集中精神去学了啊啊啊啊!!!

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就是很腼腆的一小女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够高哇!

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轩辕凌霄看了她一眼,蹙眉:“你在发什么呆?”

“没有没有,我已经会了!”洛水现在只恨不能快点从他怀里逃开。

“孺子不可教也。”轩辕凌霄摇着头,放开了她。

洛水也颇为惭愧地垂头听训,心里一面狠狠自PIA了两下。

人家只是一心要教你研墨,你自个心猿意马地在乱想些啥?!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用心学,不再给你添麻烦!”洛水举起一只拳,郑重地保证,目光闪闪,清澈而明亮。

难得老板如此有耐心地教,她再不好好表现,真是要丢尽所有穿越女的脸了!

轩辕凌霄不由微微一勾唇,看着面前那张清秀小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墨汁,下意识的,便伸袖去替她擦拭。

第二十一章改造思想 第二十一章改造思想

忽而,一只雪白的小兽跃上了桌,扑到了他的手臂上,阻住了他伸到半空的手。

一时间,轩辕凌霄和洛水都怔住了。

“狐狐狐狸?”洛水瞪眼看着面前那只小兽,着实惊诧了一番。

他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狐狸看她一眼,从轩辕凌霄手臂上又跳到了案前,神色淡漠。

“这是你的狐狸?”轩辕凌霄也认了出来,不由微微一皱眉。

洛水抽着嘴角讪笑:“是啊,不知怎么也跟着我跑来了……”

轩辕凌霄只淡淡看了一眼狐狸,又伸出了手去,轻轻替她擦拭着小脸。

狐狸冷冷看着他,眼色有些沉。

而他这一伸手,却又把洛水给吓了一跳。

……做做做啥子这么温柔?是不是有点好的过分了?

轩辕凌霄看到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那双清澈的大眼中透着一抹掩不住的惊诧之色,不觉有些好笑地一抿唇:“怎么了?”

洛水也有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探上他的额,喃喃开口:“不会是发烧了吧……”

如果不是烧坏了脑袋,她实在想不通,原本一个跟冰山似的人咋就突然化成水了?

替她擦脸的手蓦地僵住,收回,唇边的浅笑也尽数撤去,眼神转瞬便沉冷了下来。

感觉到一股阴郁的气氛,洛水探在他额上的手也一下子僵住,心里痛悔地捶胸顿足。

真他丫的平日被欺压惯了,难得人家对你好点,反而不适应了。

这下好,刚化的一点水一下子又急冻成冰了,寒气逼人哪。

洛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要收回手,谁知刚一动,手腕却徒然被紧紧抓住。

“太子殿下,是我错了,不要打我啊!”看着面前那张冷峻的脸,洛水赶忙道歉。

眼角余光瞄见桌上狐狸眼中的鄙夷,洛水心里也有些鄙视自己了。

但是,轩辕凌霄一生气,后果那可是很严重的。

虽然她也很想不畏强权,勇于反抗,但是,如果要以生命作为代价的话,那还是算了。

能屈能伸,也是一种美德。

“本宫对你来说,就这么可怕?”没有意想之中的责骂,只有一句淡淡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问话。

洛水怔了怔,撇嘴:“是你总用身份压我。”

轩辕凌霄凤目一眯:“你又想对本宫说教你的那番平等理念么?”

洛水垮着小脸,有气无力:“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接受。”

说了也白说,对牛弹琴。

轩辕凌霄却又淡淡一勾唇,长眉轻轻一挑:“说吧,本宫可以酌情考虑是否要接受。”

洛水又是一怔,随即面上渐渐浮起一丝喜色,笑得好不得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能将这个老古董的思想改造得先进一点,也是一项值得炫耀的伟迹啊!

一个时辰过去。

洛水将所有现代的先进思想全都搬了出来,灌输给面前这位太子殿下。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第十一杯茶喝下,洛水终于完成了她人生中最长的一次演讲。

看看案上那只狐狸,却是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眯着眼,竟似在打瞌睡。

洛水泪了。

她如此慷慨激昂的演讲,难道就这么催眠么?

“你的观念倒是新鲜有趣的很。”还好某人似乎听进去了,淡淡做了个评价。

洛水颇感欣慰,却是伸出一个手指头,啧啧地摇了摇:“不是我的观念,而是我们那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观念。”

“你们那里?”轩辕凌霄微微一拧眉,凝眸看着她:“倒是忘了问你,你的家在哪里?”

还记得初次见她时,她那一身奇异的打扮,再加上她现在这不同于皇朝人的思想,他实在好奇,她究竟是打哪来的?

又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洛水其实不太想回答。

一想到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家,心中就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很痛很痛。

看到她突然黯淡下来的眼波,那样落寞的神情,让轩辕凌霄心情莫名有些烦乱,不由皱起了眉,“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洛水回神,带着几分歉意地笑了笑:“我只是忽然有点想家而已。”

狐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淡漠地看着她,眸中却掺了几许复杂之色。

“如果想家,我可以给你放假让你回家看看。”轩辕凌霄沉眉。

洛水轻轻摇了摇头:“……回不去的,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轩辕凌霄不以为然:“以我的能力,就算在天边,也一样可以送你回去。”

“如果是在另一个时空呢?”

“……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

“……”

“呵呵……你也觉得很荒谬吧?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算了,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洛水笑着摆摆手,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谁知,轩辕凌霄却忽而抓住了她的手臂,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激动:“……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第二十二章好人 第二十二章好人

洛水被他这样激动的表情给吓了一跳,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轩辕凌霄的眉不由拧得更紧,凤目中,神色复杂变幻着,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洛水被他捏疼了,想要挣脱,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皱眉叫道:“喂!放手啦!好痛!”

他又犯什么病了?知道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有这么惊讶么?

轩辕凌云都比他淡定多了!

狐狸眼色一凛,跳上去便是一爪毫不客气地抓在了他的手背上。

轩辕凌霄吃痛之下,这才恍然回神,松开手,看着手背上五道鲜红的爪痕,沉眉看着狐狸,脸色有些阴郁。

洛水一见,以为他要发怒,忙将狐狸搂入怀中紧紧护住:“不许伤害我的狐狸!”

轩辕凌霄又敛眉看了她一眼,竟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抱歉,是我失态了。”

啊啊啊啊——!!!

洛水却是惊的张大了嘴,有些石化。

他居然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你那是什么可笑的表情?”轩辕凌霄皱眉。

洛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被抓伤的手:“你的手……”

“不要紧。”轩辕凌霄又看一眼她怀中的狐狸,微微一勾唇:“你的狐狸倒是很护主。”

洛水心生愧疚,讪讪一笑:“对不起,我替你包扎一下吧。”

虽然狐狸是为了帮她,不过抓伤了他的手怎么也说不过去。

静静看着面前认真替他上药包扎的女子,轩辕凌霄眸底掠过一抹温柔:“我记得,你叫洛水。”

洛水嘴角抽了抽,点头。

想起到现在为止,他都从没叫过她的名字。

不过,第一次的自我介绍还被他记着,是不是也该感到荣幸?

“洛水,既然回不去,以后就一直留在府上吧。”他伸出另一只手,带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

狐狸一直趴在一旁冷眼看着,神色愈发沉漠。

“哦。”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好像轩辕凌云也说过,不愧是兄弟俩,说的话都一样。

“好了!”包扎完毕,洛水抬头,却正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眸,不由微微一怔。

轩辕凌霄微一抿唇:“看什么?”

“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很帅!”虽然和轩辕凌云有着同一张脸,虽然也见过轩辕凌云不少的笑脸,但是,看到他笑,感觉就是和轩辕凌云不一样。

轩辕凌霄却是一怔,神色有些不自然:“……是么?”

洛水郑重地点点头:“其实,你人也挺好的,就是太严肃了,所以让人畏惧,以后多笑笑吧!”

轩辕凌霄看着她,神色复杂:“你觉得……我人好?”

“是啊!”至少,她做错了,他不仅没责骂她还耐心地教她。

而且,他好像也在慢慢接受她所宣扬的现代思想。

所以,他现在都不自称“本宫”了吧?

轩辕凌霄唇角却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低喃的声音轻不可闻:“也许,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洛水没有听清,只奇怪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下去吧!”轩辕凌霄朝她挥了挥手。

“哦。”洛水很识趣地应了一声,抱着狐狸就走。

刚走到门口,却又被叫住:“等等!”

洛水转头,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么?”

然轩辕凌霄定定看了她半晌,却又只是摆了摆手:“算了,你去吧!”

真是个怪人!

不过,提前下班倒也不是坏事。

洛水回到自己的屋子,将狐狸放下,看着他感激地微笑:“刚才谢谢你了。”

以为他一直对周围人事都漠不关心,却没想到他会帮她解围。

“是我多管闲事了。”狐狸只是淡漠地踱到一旁。

“……”洛水知道他的意思。

他好心帮她,结果,她还向人道歉帮人包扎。

“对不起……我只是见他受伤,所以……”

“我知道。”狐狸淡淡打断她的话。

他很清楚,她一向都这么傻,对受伤的人无法置之不理。

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对了,你怎么突然跑到书房来了?”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洛水岔开话题。

“散步。”淡淡的回答。

散步?会这么巧就散到书房么?

洛水嘿嘿一笑,调侃:“该不会是特地来找我的吧?不用否认了,一定是的!”

狐狸抬头看她一眼,“自作多情。”

洛水笑容垮下,蔫蔫地坐在桌边,想起轩辕凌霄的事,不觉又有些奇怪:“狐狸,你说他干吗突然那么激动?而且神色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狐狸不答,却反问了一句:“你关心他?”

“啊?”洛水怔了怔,挠头:“只是有点在意啦!”

狐狸别过脸,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是何种情绪:“他人好,长的好看,所以你看他看呆了。”

第二十三章兄弟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兄弟的秘密

他他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哪有看呆了?”洛水涨红着脸,辩解。

狐狸淡淡瞥了她一眼:“若不是看呆,怎么会连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防范什么?”洛水不解,“我觉得轩辕凌霄和轩辕凌云虽然有时比较怪,但还算好人啊!”

如果没有他们,她现在一定流落街头,说不定早已饿死或者病死了。

“傻。”狐狸眼中带着一丝鄙夷。

她真以为他们只是如此单纯的好心?真是个容易受骗的傻丫头!

臭狐狸,又鄙视她!

洛水有些郁闷地又埋头划圈圈去了。

算了,鄙视她的人多了,也不差他一个。

“下次不要再对人随便说你的来历。”狐狸蓦然又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哦。”洛水轻应一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说不说,那就不说吧。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狐狸好像是在关心她呢!

这么一想,心情忽然就愉快起来了。

…………

夜晚,轩辕凌云照旧又来了。

只不过,并没有停留多久。

他似乎对白天的事,又知道的很清楚,还不时拿洛水的演讲来调侃她。

洛水就奇了怪了,他的眼线未免也太尽责了吧?居然每一句话每一个情节都丝毫不漏地汇报给他。

而另一件让她奇怪的事却是轩辕凌云的右手竟然也受伤包扎了。

她记得,白日轩辕凌霄被狐狸抓伤的也是右手。

当她问起时,轩辕凌云只是漫不经心地声称不小心被猫给抓伤了。

有这么巧么?

而且,为什么,她看着那个包扎的手法也这么眼熟?

她亲手包扎的,总不至于会认错。

洛水心中开始又有了怀疑。

只是,她每每想问清时,轩辕凌云总是能若无其事地将话题岔开。

所以,直到轩辕凌云要走,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而在轩凌凌云离开时,却又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也许,当初不将你带进太子府比较好。”

洛水诧异地看着他,他却又只是悠然一笑,拿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别和凌霄走太近。”

“为什么?”洛水更奇怪。

轩辕凌云唇角微勾,笑得暧昧:“……因为我会嫉妒啊!”

洛水立时扔给他一个白眼,像赶小鸡一样朝他摆摆手:“好走,不送!”

真是的,就只会拿她开玩笑!

不过,轩辕凌云和轩辕凌霄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一个讨厌弟弟,一个又让她不要和哥哥走近?

最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双胞胎,为什么连受伤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难道,又回到她最先的猜测,他们俩其实是同一人?依旧还是精神分裂?!

又是一个月过去,很快便要入冬了。

洛水在太子府中的生活,其实也挺充实的。

每天侍女的工作,倒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苦。

也许是因为,老板给她的特殊待遇吧!

自从她宣扬了那一番现代思想后,轩辕凌霄对她倒是真的很不错。

虽然表情依旧如往常那般严肃沉冷,但却明显平易近人了许多。

不会再拿身份压她,也不会再对她凶。

而且,轩辕凌霄从不会让她累着。

人家都是站在旁边侍候,她却可以搬个小凳坐在他身旁,随时听候吩咐。

有时冷了,还会捧杯热茶在手上,要多悠哉就有多悠哉。

虽然,每天就看着他看书写字处理政事,会有些无聊到打瞌睡。

每当看到她小鸡啄米的样子,轩辕凌霄就会放下手上的事务,跟她说会儿话,她的精神便又立刻提起来了。

老板这么体贴,洛水感动之余,也决定不能再这么闲着吃干饭拿白钱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洛水也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都替老板泡好热茶放在案前,茶一冷,她就忙跑去再换一壶。

起风时,她会替他披上裘衣,到用膳时,她会督促他吃饭。

因为,他一处理起事务来,便会废寝忘食。

像他这样的人,在现代,就属于那种兢兢业业的工作狂,不过,却独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所以,洛水有时坐一旁托腮看着他,也会犯犯小女人的花痴。

比如,把他和狐狸比较一下,看谁更有魅力。

狐狸自从那此突然变身之后,就几乎没在她面前再现过身。

除了偶尔的一次意外。

那是她在某次工作结束后,回到屋子,跟狐狸说了一堆轩辕凌霄的事,好像……又夸了轩辕凌霄长得好看……

狐狸就突然抬眼淡淡说了一句:“比我好看?”

她顺口就答道:“你是狐狸,没法比。”

结果下一秒,她还未及反应,便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按倒,银色的长发丝丝落在她的脸侧,某妖孽邪佞一笑:“现在可能比了?”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那张完美的俊脸,洛水就又悲愤了。

丫的说变身就变身,你不会先打声招呼么?!

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还是不穿衣服?!!

不过,这一刻,洛水也终于明白“狐狸精”是怎么叫出来的了。

简直是,帅的掉渣,美的醉心,妖的魅人,邪的勾魂!

总之,就是他丫的好看的不像话!

洛水陷于自己的神思中,书房此时格外宁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到最后,轩辕凌霄忽然放下笔,盯着书本却是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洛水,你若再这般看下去,我会吃不消。”

洛水怔了怔,转瞬明白他的意思,脸立时就红透了。

总的来说,跟着轩辕凌霄做事,洛水觉得这小日子过得还算挺不错的。

虽然轩辕凌云说,让她不要与他走太近,但好像不近也不行了。

不过这兄弟俩还是始终分时段出现。

轩辕凌霄基本一到日落之时便会回房就寝,而且从不需人侍候。

洛水就奇怪了,这么早能睡得着么?

轩辕凌云晚上还是会来她屋里坐坐,不过,只是坐坐,很快就走了。

洛水又纳闷了,咋觉着他像是来例行查岗的?

月末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要问为什么?那自然是因为,今天要领工资了。

到古代,赚的第一笔钱,洛水着实兴奋不已,虽然只有十两银子。

要知道,她欠轩辕凌云的钱,清算之后,一共有三十两呢!

三个月的工资才够她还清。

不过,当她跟小翠哀叹工资太少时,却是被小翠狠狠鄙视了一番:“洛水你就知足吧!我们才三两,你十两银子的俸禄比府上的管家都多了!”

小翠,是洛水在府中混得比较熟的侍女之一。

一个月,已经足够洛水在府中结交朋友了。

空闲之余,洛水和府中的许多劳动人民都混得很熟了,所有人也都喜欢洛水喜欢的紧。

因为洛水总是会带来许多新鲜的玩意,比如什么五子棋,扑克牌,没事时,众人就聚一起下下棋拱拱猪。

再比如,洛水还会给他们讲《西游记》,每天一回,光怪陆离的故事,听得他们兴味盎然。

还有,洛水会教他们做广播体操,或者跳跳健美操,据说,这种运动有助于锻炼身体保持体形。

总之,有洛水的日子,比以前实在是精彩有趣多了,太子府也变得有生机起来。

被小翠一鄙视,洛水才终于了解到,自己享受的待遇有多高了。

像她这样每天基本没做什么事的人,可以拿这么高的工资,再抱怨钱少不引起众怒才怪!

“说真的洛水,太子殿下真的对你很好呢!”小翠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从你被太子殿下带回府的第一天起,我们就都觉得太子殿下一定对你有意思。”

要不得啊要不得!这妞真被她感染了,说话都变这么开放了。

而对于这样严重的误解,洛水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小翠啊……其实呢,那天带我进府的不是太子啦!”

小翠哪里会信她的话:“不用否认了,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呢!”

洛水转首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这才小声地凑到小翠耳边道:“那天晚上带我进府的人是太子的双胞弟弟,轩辕凌云啦!”

然小翠听了她的话,却是十分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很坚定地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小翠也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一脸郑重地小声道:“我听说,轩辕凌云殿下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呢!”

第二十四章遇袭 第二十四章遇袭

“什么?!死了?!”洛水惊的失声叫出来,两眼瞪得老大。

小翠忙竖起手指示意:“嘘——小声点,这在太子府可是禁止提起的话题,被人听到就惨了。”

洛水摇着头,坚定道:“不可能!”

轩辕凌云十多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

那她每天晚上见到的人是谁?鬼么?

荒谬!太荒谬了!

洛水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是真的啦!”小翠见她不信,又道:“洛水你从外地来,可能不知道,皇朝的王室中一直都有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洛水的好奇心已然被勾起,急于知道真相。

“据说,皇朝建朝五百多年来,每一室的皇室血脉诞下的都一定是双生子,而在这对双生子十三岁那年,其中一个一定会暴毙而亡,轩辕凌云殿下听说就是这样故去的。”

“……太诡异了吧?”洛水笑得有些发抽。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恐怖小说?

小翠也神色颇为严肃地看着她:“我们都怀疑,轩辕皇室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

还诅咒呢?诅咒有用,人人都拿着布娃娃去扎针了。

小翠,你OUT了!

受现代教育的洛水才不信这一套,她认为,一切蹊跷的事情都必然有着其科学的解释。

只可惜,她好像忘了,她现在所处的,本身就是一个非科学的世界。

“但是带我回府的那个人,亲口告诉我,他叫轩辕凌云。”洛水继续和小翠探讨:“而且,你不觉得白天的太子和晚上的太子性情差很多么?”

小翠抿着唇摇摇头:“太子殿下一般很早便就寝了,晚上我们几乎没见过殿下啊!”

说着,她又一脸古怪地看着洛水:“洛水,你遇到的,该不会是鬼吧?”

……鬼?!

洛水嘴角抽了抽,虽然她不相信非科学的东西,但鬼这玩意……

咳咳!她承认,她还是很怕的。

满脑子都填满了疑云,洛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西厢的。

天色已暗,一进屋子,见到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的狐狸,洛水便如见了救星般,忙奔上前去,不管他愿不愿听,就叽哩呱啦地对他讲了一堆今日听来的事。

“狐狸,你说……轩辕凌云到底是不是人啊?”末尾,洛水皱着小脸,紧张地问出了关键的一句话。

狐狸听了她一窜的聒噪,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扔出一句:“他身上阴气很重。”

从第一天见到那人起,他便感觉出来了。

但只要没有危害的举动,他也不想深究。

“阴气?!”洛水一听,却是吓到了,扯着嘴角干笑:“……他他他不会……真的是……鬼吧?”

……难怪,他总是晚上才出现……

天,她竟然和一个鬼相处了近两个月?!

洛水有种想泪奔的冲动。

轩辕凌云你丫的不讲义气,欺骗我纯洁的感情!

狐狸只淡淡看她一眼,语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你怕?”

不想又被狐狸鄙视,洛水挺胸强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玩笑!我怎么会怕……”

话音还未落,忽然一阵阴风吹来,紧闭的房门“啪”一声被吹开。

洛水全身汗毛一抖,下一秒已经缩到狐狸身边,很没骨气地颤着声主动示弱了:“我怕!!”

只是这回,狐狸难得没有嘲笑她,反却立起身子,凌厉的目光直直看向了屋外。

“二殿下,终于找到您了。”清悦的声音蓦然响起,似乎是从屋外传来的。

听到声音,洛水也忘了害怕,只惊诧地朝屋外望去。

月光笼罩的院落中,竟渐渐起了一层薄雾,只能依稀看见雾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看起来应该是名女子。

“烟萝,你来做什么?”身旁,狐狸淡淡开了口,却是不知何时竟已变作了人形。

洛水瞅着他,虽然知道不合时宜,却还是忍不住悲愤了:“狐狸,为什么你穿了衣服?!”

每回他变身不是都不穿衣服的么?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狐狸斜眸睨了她一眼,神色不改:“幻化的。”

幻化的?

洛水好奇地伸手去扯他的衣袖,却发现手触到却是空气。

原来如此,只是表面看上去穿了衣服而已。

想到这,洛水立时又是一瞪眼:“既然可以幻化,为什么以前不穿?!”

别的女人面前他就知道穿衣服,在她面前为啥就总是肆无忌惮地裸着身体?!

“没必要。”不假思索的语气。

靠靠的,什么叫做没必要?!知不知道她是女人,会害羞的啊!

洛水正待发飙,身旁妖孽却又扔出一句:“不是外人。”

洛水立时怔住。

不是外人……

因为不是外人,所以没必要遮掩什么?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狐狸心中,她是他亲近的人?

这么想着,洛水忍不住又傻笑起来。

傻笑没持续多久,洛水便又被那女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绯月殿下,烟萝是奉苍雪殿下的命令,前来取回‘月魄’。没想到您会混在人类之中,找寻您费了不少的时日。”

绯月不疾不徐地走出屋,微微一勾唇,声音依旧那般清泠:“就凭你?”

洛水也出了屋,跟在绯月身后,这才看清雾色中女子的身影。

一袭草绿色的衣裳,素净的容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模样,是个美丽的女子。

对于绯月的冷嘲,烟萝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却看向了他身旁的洛水:“‘月魄’在这个人类女子的身上。”

话音刚落,一道绿光如闪电般朝洛水直袭而来。

丫的不带这样的,玩偷袭啊!!

洛水来不及闪避,悲愤的时间却还是有的。

在绿光就要击中她之时,蓦然却又顿在了半空。

洛水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根长长的藤条,末端正被一只手紧紧地抓着。

洛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立时欢喜起来:“狐狸!”

“站到一边去。”绯月没有转首看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洛水瞅瞅周围,然后乖乖地退到了一棵大树旁。

“绯月殿下,为何要救人类?”明明是一句疑问,自烟萝口中说出却依旧平淡无波。

绯月狠狠抓着那根藤条,银眸中透出一抹冷厉的光:“不许伤她!”

烟萝静静看着他,似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又清声开口:“我的任务是取回‘月魄’。”

绯月冷笑:“那要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

月魄?到底是什么东东?那个烟萝说在她身上,她身上有这玩意么?

洛水来回瞄着僵持中的两人,也有些奇怪垂首在身上翻找起来。

直到碰着腰间的一个小锦囊时,她才恍然般地将里面东西掏了出来。

那个“月魄”,说的该不会是这个水晶小球吧?

这个差点被她当掉的东西,在知道它的价值后,她一直将它当宝贝一样带在身边。

这个叫烟萝的女子是来抢这个么?怪事,她怎么一来就知道这东西在自己身上?难不成还有无线电波追踪器?

“狐狸……”洛水握着“月魄”,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绯月。

这是狐狸的东西,而且好像还是他很珍贵的东西。

烟萝一见到她手中的东西,身形便是一动。

绯月却比她更快,抢先一步又阻在了她面前。

白衣绿裙在薄雾中来回交错,身姿倒是优雅得像在跳舞。

洛水老老实实地在树下站着,却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狐狸的伤也不知有没有痊愈,打架不会吃亏吧?

洛水目光一直凝聚在两人身上,却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的树忽然动了。

第二十五章离歌再现 第二十五章离歌再现

洛水正全神贯注地观看着战事,身后不知什么东西轻轻挠了挠她的脖子。

洛水随手抓了抓脖子,没摸到东西,也就并未在意。

然而,手刚收回,脖子又被挠了,连带她的后背和胳膊都被挠了。

丫的哪个无聊的家伙戏弄她?!

洛水火了,转脸便是气恼地瞪过去:“正紧张的时候,别打扰我……”

话音未落,洛水整个人便石化了。

眼前,那棵她每天进出都能看见的大树,那棵时刻坚守着西厢毫不动摇的大树,此时……竟然活了!

因为这件事,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洛水都不敢接近有树的地方。

长长的树枝像触手一样伸下来,一直不停地挠着她。

……呵呵,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有会变人的狐狸,有阴魂不散的鬼,现在还有会动的树……

洛水嘴角不停抽搐着,还未有足够的时来消化这过于惊悚的景象,便发现那些树枝正慢慢往她的身体上缠来。

苗头不对,洛水下意识地转身便要逃。

刚迈出两步,脚却被树枝缠住,身子向前一倾,便是摔了个狗啃泥。

洛水痛得一声轻呼,不过好在“月魄”还牢牢握在手中。

又是一根树枝迅捷地伸来,缠住了她拿着“月魄”的右手。

果然是来抢东西的!这年头,连树都干起强盗的职业来了。

洛水用力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

眼看那树枝要从她手上卷走“月魄”,洛水心中一急,未被束缚住的左手一伸,拿了月魄,在树枝还未缠上她左手之际,便一下塞进了口中。

这可是狐狸宝贵的东西,她怎么能让它被人抢走?!

那树枝的动作果然停了,似乎不知该怎么办。

洛水鼓着腮帮,得意地奸笑起来。

哼哼!放在嘴里看你这棵笨树怎么抢!

然而,事实证明,这棵树并不笨。

树枝缠上了洛水的脖子,渐渐开始收紧。

呼吸有些困难,洛水想张口多吸些空气,却又怕一张口,“月魄”就会掉出来,只能紧紧闭着嘴,任由脖上的树枝一分分越收越紧。

那态势大有不交出“月魄”就绝不松劲的意味。

树的智商啥时也变得这么高了,竟然懂得绞脖逼吐啊!

洛水脸色憋得发紫,胸口越来越窒闷,越依旧不肯松口。

不好……要窒息了……

抬眸看向那袭白影,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狐狸……对不起,我要守不住了呢……

被烟萝纠缠着的绯月已然看到洛水这边的情况,眼神不由一凛。

倒是忘记烟萝有操纵植物的能力了。

想要去解围,却被烟萝的藤条一直缠着脱不开身。

直到见到洛水被树枝紧紧扼住脖子时,银眸中目光一紧,额间绯色的月牙印记蓦然如火焰般亮了起来。

绯月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绯红色的长剑便噌然出现在了掌心中。

一道红光闪过,藤条立时断作数十根掉落于地,烟萝也硬生生地退后了数米,一缕血丝缓缓自唇角滑落。

“离歌……”轻喃声自口中溢出,望着返身掠向洛水的那袭身影,烟萝静如冰湖的目光中竟透出几许迷蒙之色。

绯月殿下竟用了“离歌”。

自婚宴那夜之事后,所有人都认为,以绯月殿下的性情,是绝计不会再用“离歌”的了。

因为,“离歌”曾伤的他那样重。

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但是,为了救那个人类女子,绯月殿下竟然忘记了过去的伤么?

绯月转瞬便掠至洛水身前,手中长剑一挥,枝条便尽数断裂,顺手再将洛水从地上抄起,轻掠到了一旁。

洛水在两眼发黑,就快没气时,脖子上的束缚突然松开,空气渐渐又回到了胸腔。

仿佛从地狱一下子升至了天堂,大难不死,洛水一边大口地呼吸着,一边心中高唱圣歌,只差没在胸前画十字了。

“为什么不张嘴?”绯月看着她,眉头轻蹙,清泠的声音,听不出是何种情绪。

他看的很清楚,她只要张口将“月魄”吐出来,拿到了“月魄”,树枝便也自然会松开。

洛水想也不想,顺口答道:“这东西对你不是很重要么?当然要拼死替你护住了。”

绯月怔了怔,眼底却是掠起一抹薄怒:“傻。”

那种东西,怎么值得她用性命去交换!

洛水却是又有些心虚地瞄着他,犹犹豫豫地开口:“狐狸……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啊!”

“说。”

“那个……我把那东西给吞到肚里去了……”

“……”

很诡异的沉默。

四周空气却渐渐冷凝寒凛。

看着眼前那张越来越沉冷的脸,看着那双怒意渐露的银眸,洛水泪眼汪汪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以为我快要死了……我怕我死了那树会抢走它,所以就把它给吞下去了……我想着,反正到时你可以把我的尸体给解剖了再取出来……”

声音渐渐弱下去,因为某妖孽的眼神,已经近似要杀人的边缘。

洛水缩了缩脖子,心中开始替自己哀悼。

好吧,就算狐狸要杀了她取东西,她也认了。

第二十六章无厘头的吻 第二十六章无厘头的吻

绯月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女人,忍住想一爪子拍死她的冲动,咬牙一字字道:“你还可以再傻一点!”

“月魄”是狐族自古传下来的圣物,有着什么力量,就连历代的狐王都不清楚,这样的东西,她竟然给吞进了肚里,可曾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为了守住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东西,竟连性命也不顾!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傻的女人?!

洛水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听训。

反正,被他骂傻也听习惯了。

“‘月魄’被人类给吞进了肚里,那我只有将这人类女子带回去交给苍雪殿下处置了。”烟萝淡淡开口,目光已恢复平静。

绯月冷冷看着她,微微握紧手中剑:“烟萝,你该清楚你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能力。”

方才,她伤的并不轻。

烟萝静默了片刻,手中藤条缩回了袖中,“烟萝明白了,烟萝会先回去请示苍雪殿下。”

洛水见她这模样,似乎打算撤退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难保以后不会再有麻烦。

迷雾渐渐散去,烟萝的身影也随着雾一起消失不见,院落又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那棵活了的大树,此时却是又和往常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原先伸出的树枝又全都回归正位,若不是地上掉落的枝叶,方才的事仿佛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但是,该面对的问题却还是得面对。

洛水抬头瞅瞅身旁的妖孽,讪笑:“……狐狸,那东西要怎么取出来?”

绯月只是若有所思般地看着她,皱了皱眉。

洛水正考虑着要不要吃点泄药,试试排泄时,忽然腰间一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俊脸俯下,狐狸微凉的唇已然覆在了她的唇上。

一瞬间,洛水本能地瞪大了眼,大脑却是短路死机了。

等到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吻时,洛水整个人都快要自燃了,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就快要跳出胸口。

这这这上演的是哪一出?!

狐狸不会是气晕了头吧?!怎么突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他丫的吻上了?!

好嘛!就算她自作多情当做狐狸喜欢她,但是,要做这种事前,至少也该先给她点心理准备吧?

感觉到胸臆间被某种力量一直用力吸引着,就像在拉扯着上钩的鱼儿般。

肺间的空气似乎都渐渐被抽走了,洛水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然手指触碰到的,却是有些冰凉的肌肤,光滑却很结实。

居然忘了狐狸的衣服是幻化出来的,她这么一抓,碰到的自然是他的身体。

而且,她很清楚,她此时紧紧抓着的,正是他的腰。

洛水的脸腾的变得更红,只想变把铲子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真他丫的丢人!

在洛水极度缺氧接近窒息之时,妖孽终于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

洛水正羞着要怎么开口问狐狸这事,他却已是淡淡开了口,语气中却是透着一丝疑问:“为何会吸不出来?”

吸不出来?吸什么?

洛水诧异地抬头看着绯月,脑袋显然还陷入被吻中的迟钝。

绯月抬手轻轻一指她的胸口,敛眉:“这‘月魄’似乎生根了般,无法吸出来。”

若是取不出,可就有些麻烦了。

洛水却是不由一怔,随即嘴角抽了抽:“……你刚才……只是为了吸‘月魄’?”

那个害她心神混乱了半天的吻,原来,只是因为这样么?

难怪他还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难怪他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话,难怪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和平常一样带着鄙夷……

果然只有她在自作多情!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洛水一脸黑线,悲愤地泪了。

她的初吻,居然就因为这个原因给华丽丽地送出去了。

“你以为是什么?”似明白她在想什么,绯月挑眉看着她,竟戏谑地笑了。

洛水无比怨念地瞪着他,就差没去墙角划圈圈诅咒了。

……她以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被占了便宜却只能认栽!

不甘心啊不甘心!

虽然是她的错,但是,也不能以牺牲她的初吻作代价吧?

而且,为什么知道这个不能称作是吻的吻的真相后,她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绯月眯眸睨着她,戏笑间更多了几分魅惑:“不过只是这样碰一下,你该不会就想去撞墙了吧?”

什么叫只是这样碰一下?!知不知道初吻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有多么宝贵!

而这么宝贵的一样东西,就葬送在了一个妖孽手中,这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啊!

洛水心中那点失落因为妖孽那缺德的笑,转瞬便被气得无隐无踪。

你不把我当恩人也就算了,你要鄙视我也认了,但是,占了我的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就绝对不可原谅!

丫的老娘不发威,你就把我当KITTY猫了!

洛水胸一挺,腰一插,眼一瞪,决定要从奴隶翻身做主人!

“我告诉你狐狸,我……”

话才刚一出口,便瞄见某妖孽目中露出的凶光,刚酝酿起的一点气势立时就消减了下去。

头一缩,手一放,眼一垂,洛水弱弱地转身:“……我去撞墙。”

斗不过狐狸,只能悲愤地去撞墙。

第二十七章赠剑 第二十七章赠剑

刚一转身,胳膊便被拽住。

“可有哪里不适?”依旧是淡淡的语调,却似乎多了一丝关切。

……关切?对某只狐狸来说,会懂得关切这两个字怎么写么?

错觉,一定是错觉!

洛水扭过脸,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吞下去后,除了觉得身体里有些凉凉的,倒还真没其他的化学反应。

但看狐狸一脸凝重的表情,她又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句:“吞到肚里,后果很严重么?”

“现在知道怕了?”绯月微微一勾唇,声音里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洛水哭丧着脸,有些郁闷地垂着头。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确实没来及想那么多,只知道要替狐狸守住这个“月魄”。

其实,她还是很怕死的。

这一垂头,洛水却才看见狐狸手中握着的一把剑,两眼不由又亮了起来。

很少见的绯红色剑身,如血一般的颜色,隐隐透着一圈淡淡的光华,十分漂亮。

只是,这剑打哪凭空冒出来的?

平时都没见狐狸带着剑哪!

“看什么?”绯月也察觉到她星闪闪的双眸。

洛水只盯着剑,由衷地赞叹着:“好漂亮的剑,怎么平时都藏着不拿出来看看?”

绯月看了一眼手中的“离歌”,眸光却是微微一沉。

他本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用此剑了。

只因,不想再被触碰到过去的伤口。

看着洛水,他凝眸若有所思了半晌,忽而淡声开口:“伸出手来。”

“啊?哦。”洛水只怔了一下,便乖乖地伸出了右手。

绯月抓着她的手,抬剑便在她手心一划,立时殷红的血便涌了出来。

“你、你做什么?!”洛水吓得忙要缩回手,却被妖孽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别动!”

好痛!她要流血流死了!

洛水泪眼汪汪无比怨念地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狐狸,悲愤地控诉:“不过就是把你的东西吞下去了,也不用放我血吧?小气狐狸,小心眼狐狸,没器量狐狸……”

“闭嘴!”绯月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抓着她的手,让她手心上的血滴落在了剑身之上。

血一沾到剑身,便仿佛被吸收了一般,转瞬溶入了剑身中。

洛水惊讶地瞪大眼看着这一幕,都忘了继续碎碎念。

这剑,是吃血的么?

洛水也不知流了多少血,才终于喂饱了剑。

剑身外围那淡淡的光华骤然变得更亮了些,仿佛吃饱后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渐渐恢复了原状。

观赏完这奇景后,洛水才想起要心痛她流的那么多血,也不知要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回来!

某妖孽却不知她此时的心思,只将剑递到了她手中:“拿着。”

“又做什么?”洛水警惕地看着他,对于硬塞进手里的剑,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想要再丢掉。

只是谁知剑刚一碰到她的手,她便感觉到身体里传来一股脉动,剑身一颤,却仿佛蛇一般整个自她手心的伤口中钻了进去,转眼间,手上已是空空的。

洛水的小脸立时吓得惨白,哭丧着脸看着狐狸,手开始不停地颤抖:“狐狸,这、这……”

刚吞下了一个“月魄”,现在又一把剑钻进了她的身体,当她的身体是储藏室么?!

“离歌。”绯月面不改色,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什么?”洛水都快哭出来了。

什么离歌聚歌的,她只担心钻进身体里的剑会不会戳穿她的胃!

“记着,这是它的名字。”

洛水悲愤地瞪着完全不关心她生死的某妖孽,一双眼含着凄怆的泪花:“……我只想知道怎么让它出来!”

绯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叫它。”

叫它?以为是狗狗,叫名字就会摇着尾巴过来了么?

只当狐狸在戏弄她,洛水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咬牙叫了一句:“离歌!”

话音刚落,之前那股脉动的感觉又窜了出来,而下一瞬,剑已是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洛水傻愣着眼呆了半晌,终于明白了狐狸平时把剑藏在哪了。

看着她傻眼的样子,绯月微微一勾唇角:“以后若再有危险,就用它来防身。”

“月魄”暂时取不出来,若让人知道“月魄”在她体内,危险必然不少。

洛水回神,瞅着狐狸却是担忧:“是送给我了么?那你怎么办?”

原来狐狸竟是为了保护她,将自己的剑送给了她,有点小小的感动呢……

“你以为我会像你这般没用?”绯月歪头看着她,挑眉。

洛水噎了噎,立时将心中那点担忧和感动全都收了回来,对这个妖孽来说,完全不需要!

注意力又转回了手中的剑,来回挥舞了两下,颇有几分侠女的感觉,洛水不禁有些兴奋:“要不再教我两招剑术?”

光有剑不懂剑招也没用啊!

绯月淡淡看了她一眼,鄙视:“傻。”

凭“离歌”的力量,只轻轻一挥便可抵御普通的妖魔,否则,他也不会被伤至如此之重。

第二十八章是人是鬼? 第二十八章是人是鬼?

又被鄙视,洛水自觉地收起了学剑的念头。

不过,把玩着手中的剑,却是有些爱不释手。

……这是,狐狸的剑呢!

现在握在她的手里,那淡淡的绯色光华,洋溢着暖暖的气息。

忽然间觉得,比起最初那个总对她爱理不理的小白狐狸,似乎,关系又更近了一些。

“狐狸……”洛水心中一暖,扭脸转向绯月,却又傻了眼:“咦?人呢?”

目光下移,见到地上那只雪白的狐狸,洛水嘴角抽了抽:“怎么又变回来了?”

变人变狐狸前,好歹你也先打声招呼啊!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的。

“力量耗尽了。”狐狸轻轻一跃,缓缓踱进了屋子。

伤未痊愈,方才与烟萝缠斗消耗了不少力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维持人形了。

洛水怔了怔,也忙抬步跟上前去:“……啊!等等!先告诉我这剑要怎么缩回去!”

一刻钟后,洛水终于知道如何用意念让剑收放自如了,也不必再担心剑会戳破她的身体了。

不停地一伸一缩做着实验,却是有趣极了。

狐狸看着她玩耍的样子,嘴角却是有些抽搐。

给她“离歌”,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何时弄来一把这么漂亮的剑?”洛水正玩的兴起,冷不防门外传来那熟悉的戏笑声,害她惊得差点割了自己的手指头。

“……你、你怎么又来了?”看着走进屋的轩辕凌云,洛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本能地将剑护在了身前。

这家伙还真真正正是阴魂不散,从没一日缺勤过。

轩辕凌云很随意地便找了个地儿坐下,抬眸睨着她挑了挑眉:“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何止是不想,根本就是怕!

直直瞅着他,想起白日小翠说的话,洛水便不由打了个寒颤,往狐狸身边缩了缩:“有事就说,没事就走,我要睡觉了。”

轩辕凌云看了她一眼,却是有些好笑:“退这么远做什么?过来,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

你若真是老虎,我还不怕你了!

比起老虎,鬼更可怕。

看着他含笑招手的亲切模样,洛水又瞪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半晌,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听得她突然这么一问,轩辕凌云却是不由微微一怔,眼眸眯了起来,唇角轻扬,笑的几分诡谲:“为何突然这么问?”

还跟我装糊涂!你丫就继续忽悠吧!

玩弄少女纯洁心灵的大骗子!我已经彻底看穿你了!

洛水无比哀怨的目光盯着他,幽幽道:“……他们说,轩辕凌云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闻言,轩辕凌云却依旧笑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悠悠叹了一声:“是么?”

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能如此淡定?!

说到他死了,不该给点更刺激的表情么?

洛水又有些悲愤了,气恼胜过了恐惧,她抄起手中剑直指向他,瞪眼怒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待,不许隐瞒!”

只是,她未料到气愤下的一挥剑,却将面前的桌子给削掉了一个角。

忘记拷问,洛水张大嘴傻了眼。

好……好锋利的剑!

蓦然想起电视小说中,常常提到的一个词——

刀剑无眼!

这个剑……果然是不能乱挥的。

一旁狐狸翻着眼,已经近乎无语。

果然,给她剑是在浪费资源!

面对眼前损坏的公物,洛水很淡定地咳嗽一声,将拿剑的手背于身后,看着轩辕凌云道:“看到没,不老实交待,这就是你的榜样!”

轩辕凌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眸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旁狐狸一眼,笑道:“你倒是得了把好剑。”

那是!狐狸送的呢!

洛水心中小小得意了一番,瞅瞅狐狸,胆儿却是莫名大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别岔开话题!”

有狐狸在,她不怕!

这就是所谓的狐假虎威!

当然,放在这,就叫做人假狐威了。

轩辕凌云戏谑地一笑,轻轻一指自己的胸前:“我是人是鬼,你摸摸不就清楚了?”

摸?!又不是没摸过!

在这的时间也不短了,和他也不是没肢体接触过。

她当然清楚,他的身体是实实在在的,也是暖暖烘烘的。

是人的身体没错,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不是鬼!

“少来!你不会附身在轩辕凌霄的身上么?!”

将许多疑点综合在一起,洛水得出了这个答案。

身体是轩辕凌霄的肯定没错,所以那时她才会看到相同的伤。

也正因为是同一个人的身体,所以,才会一个白天出现,一个晚上出现吧?

嗯嗯!一定是这样!

洛水越想越觉得合理。

其实,她还是满有当侦探的潜质的。

轩辕凌云却是意外地一挑眉,惊叹了一声:“咦?难得你竟也变聪明了?”

什么叫难得?!姑奶奶我本来就天资聪颖,年年拿奖学金,评三好,比你这个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古董不知先进多少倍!你丫没资格讽刺我!

洛水怒瞪着轩辕凌云,忽然间觉得,和他比起来,用眼神鄙视她的狐狸真的讨喜多了!

这丫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是一开口说话,不把人气死不罢休!

看着洛水气鼓鼓的样子,轩辕凌云不觉莞尔:“……好吧!本也便没打算瞒你,就告诉你好了。”

丫丫的!明明一直在瞒着她,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洛水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想起了一句名言——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可我却用它来翻白眼。

狐狸趴在一旁,只是淡淡看着轩辕凌云,目光闪烁。

“如你所说,我在十三岁那年便已经死了。”轩辕凌云说这话的时候,依然在微笑,仿佛说的并不是他自己。

洛水却莫名地觉出了这笑意之下,似乎掩藏着一股更深沉的悲哀。

“……是因为诅咒么?”她又想起了小翠的话。

“诅咒?呵……也许吧!”轩辕凌云轻轻一笑,目光看向窗外,悠长而深远:“轩辕一族不知是从哪一代开始,每每所诞下的都是双生子,而在这对双生子十三岁的那一年……”

“都会暴毙?!”洛水忍不住抢话。

“这是外界流传的说法。”轩辕凌云眉弯微挑,笑道:“实际上,十三岁那年,两名双生子都会同时染上一种怪病。”

“怪病?”

“对,生命力极速地衰减,十三岁的孩子却已是几近风烛残年。”

“……”

“怎么?不信?”看着洛水直直盯着他发亮的双眼,轩辕凌云挑眉一笑

洛水摇头,很淡定地说道:“我只是在想,这么好的题材,我应该拿去写小说!”

“……”

我挠!为什么人家讲正经事的时候,她要破坏气氛?

洛水心里暗暗自PIA了两下。

只是,感觉到轩辕凌云语气越来越沉重,那股悲哀越来越浓时,她就忍不住想要打破。

“我抽风了,你继续。”很诚恳地认错,话题接着往下讲。

“……后来,有人发现,只要杀死其中一人,那么,另一人便可安然地活下来,否则,两人都会死去。”说到这,轩辕凌云又看着她,笑了:“如此,你便该知道下文了吧?”

洛水心中微微一震,轻轻咬住了唇,声音也有些沉重:“所以,你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第二十九章死去的人 第二十九章死去的人

相对于洛水有些难过的表情,轩辕凌云却笑得极为惬意:“牺牲也谈不上,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你怎么死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洛水自己都有些发囧。

轩辕凌云倒也并不在意,只是很随意地比划了一下:“被人拿剑,刺进了胸口,唔……然后就死了。”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若无其事的口气说出来?”洛水有些气闷地瞪着他。

只是,她却没意识到问出是她先问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轩辕凌云慵懒地靠在椅上,勾唇轻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若真没感觉,那你为什么会一直附身在轩辕凌霄身上?”洛水才不信他的话。

都说鬼魂一直不肯去投胎的话,是因为有执念。

那么,他也一定有他的执念,所以才一直留了下来吧?

轩辕凌云微微一怔,眼神幽暗了几分,抬手抚上了额角,却是笑得更温柔:“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啊……”

十三岁的孩子,人生才刚开始,又如何甘愿就这么结束?

那看似轻松却略显苍白的微笑里,夹藏着那样一抹深深的凄楚。

第一次见到露出这种表情的轩辕凌云,洛水一时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卡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想活下去的执念,每个人都有。

毕竟,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死。

狐狸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洛水。

若是没有她,他应该会死了吧?

因为,那个时候,他是觉得死也没所谓的。

“……那么,每一代的死去的双生子之一,都像你一样附身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有些艰难的,洛水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自然不是。”轩辕凌云眉弯轻挑,笑得几分自得:“正巧我死的时候,遇上师父也在场,师父就悄悄助我附上了凌霄的身。当然,更重要的是,我的执念比其他人强了许多。”

……这好像,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

洛水翻翻白眼,却又好奇地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一个老不死的怪物。”

“……”洛水嘴角抽了抽,有这样说自己师父的么?

轩辕凌云睨了她一眼,微笑:“别用那种鄙视的表情看着我,以后你见到他,自然就会知道我所言并不差。”

“不过为什么你师父要让你附凌霄的身?其实可以借尸还魂嘛,两个人用一个身体多不方便。”仿佛听故事一般,洛水也渐渐代入其中,忘记了最初的害怕。

轩辕凌云却是笑而不答,只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洛水早就站累了,听他这么一说,自是乐得要奔过去。

然而才刚走了两步,衣角被什么抓住。

垂头一看,却是狐狸伸爪按住了她的衣角,一双银眸淡淡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是在阻止她过去。

为什么不给她过去啊?难道轩辕凌云很危险?

洛水直直盯了他半晌,想从他的双眼中再得出些什么讯息。

只可惜,她与狐狸的心电感应似乎并不够强,所以,瞪得眼都酸了,也没明白他的意思。

“看样子,你的狐狸不喜欢你接近我。”轩辕凌云凤眸微眯,含笑看着狐狸:“护主心倒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哪!”

听到他的话,狐狸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是意外地松开了爪子,转身踱步走到了一旁。

洛水看了看狐狸,朝轩辕凌云讪笑道:“算了,我还是不过去了。”

“你还是因为我是鬼,所以怕么?”轩辕凌云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黯,轻轻叹息一声:“也罢,反正我一个死人,你想离我远一些也是正常。”

见他有些落寞的神情,洛水心有歉疚,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过来。”轩辕凌云拍拍身旁的凳子。

洛水又看向了狐狸,他却只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但莫名的,洛水就觉得,他似乎在不高兴。

“莫非,你的事还要由狐狸来决定?”轩辕凌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当然不是!又不是她老公,为什么一定要看他的眼色做事?!

洛水幡然一醒悟,不禁暗叹自己平日也被狐狸给压迫惯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习惯,果然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这么一想,再加上出于对轩辕凌云的同情之心,洛水便大步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然而,凳子还没坐热,洛水就发现,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你的头发很独特,有点小卷。”轩辕凌云撩起她一缕长发,轻轻抚绕着,动作格外亲昵。

……那是栗米烫。

“你方才那把剑怎么不见了?藏在哪了?”线条优美的俊脸凑近她身前,似在四处寻找着,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薰香味。

……不小心缩回身体里去了,找不到的。

“你衣领里好像夹了片树叶。”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就要探向她的后颈。

……现在好像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吧?

洛水搬着凳子想要往后挪,轩辕凌云却忽而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入了怀中。

“凳子坐的不舒服,还是坐我腿上好。”完美的绅士笑容,看在洛水眼中却是格外地触目惊心。

洛水忍不住泪了。

狐狸,我错了啊啊!!

真不该同情心泛滥地上了这丫苦肉计的当啊啊啊!!!

洛水并不是没有幻想过被帅哥抱在怀中,坐在帅哥身上撒娇的情景。

那个你侬我侬的甜蜜蜜哪!

但,那毕竟只是思春少女的美好憧憬而已。

现在的洛水,只恨不能立刻从轩辕凌云的腿上跳到三米外去。

简直是如坐针毡,还心跳絮乱,外加极度缺氧,呼吸困难!

害羞?有点。

气愤?也有点。

但更更重要的是,被面前狐狸那清冷的目光盯着,她是浑身都不自在啊啊啊!!

怎么感觉就好像在外偷情被发现,捉奸在床了呢?

啊呸!她一没老公,二没情人,偷啥情?捉啥奸?

洛水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奇怪了。

为什么总是那么在意狐狸的想法呢?他是她什么人啊啊啊?!!

“不舒服么?怎么这般要哭的表情?”轩辕凌云伸手轻挑起洛水的下巴,含笑的眸子看着她。

姿势如此暧昧,身体如此紧靠,呼息如此贴近……

轩辕凌云你丫吃人豆腐为啥都能这么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光明正大啊啊啊!!

“放、放开我……”本该是气愤吼出的一句话,一出口,却明显弱势了许多,外带满脸羞红的模样,反倒像欲拒还迎之态了。

洛水只想拿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洛水你丫的怎么就这么没气势?!虽然HelloKitty很可爱,但是,母老虎的精神也要拿出来才行啊!

洛水正心里鄙视着自己时,耳边却传来他轻笑的话语:“如果可以,真希望此时能用自己的身体这样抱着你。”

洛水微微一怔,心,蓦然间就沉静了,身子也不再挣扎了。

轩辕凌云你太狡猾了,就会用苦肉计,可偏偏每次都管用的很!

在洛水打算当一回圣母时,轩辕凌云却忽然松开了手:“欺负你实在是件很有趣的事,可惜,总被狐狸咬却也十分不划算。”

咦?

洛水奇怪地扭头一看,才见轩辕凌云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雪白小兽。

正是咬着他不松口的狐狸。

直到轩辕凌云放开她,狐狸才松口跳到了一边,却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未发生过一般。

洛水看向轩辕凌云的手腕,很深的伤口,血流不止,可见咬的有多用力。

洛水有些发囧,虽然狐狸帮她,她很开心,但是,这包扎的工作却还得她来做啊!

然而,轩辕凌云并未让她包扎,却是不知施了什么法子,手上的伤口竟然就不见了!

看着洛水瞠目结舌的模样,轩辕凌云笑了笑:“到底是别人的身体,随便弄出一个伤口可是要被怀疑的,还好跟着师父也学了点本事,这种小伤还是容易处理的。”

洛水看着他,却是微微皱起了眉:“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问的问题。你这样戏弄我,是想逃避回答么?还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轩辕凌云怔了怔,不由失笑:“为什么今夜你聪明的有些过头了呢?”

洛水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聪明,是你掩饰的太明显了。”

其实那种问题,他不想说便可以直接拒绝,偏偏整出这么多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么,只能说明这个问题他不想面对,也不想让她知道。

“是么?”轩辕凌云轻轻一笑,微微眯起了凤眸,悠悠开口:“……为什么只附在这个身体上么?除了双生子容易附身之外,自然是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只有他而已了啊……”

“只有他?”洛水微微一诧,转瞬间,似明白什么般,不由震惊地睁大了眼:“难道说……”

轩辕凌云看着她,微微一笑:“不错,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亲手杀死我的人,就是他,轩辕凌霄,我的孪生哥哥。”

第三十章兄弟 第三十章兄弟

轩辕凌霄亲手杀死了轩辕凌云……

蓦然得知这样一个事实,洛水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生疼生疼的。

看着面前之人唇边浅浅的微笑,不知为何,心又更酸了几分。

“……你恨他?”洛水看着他,轻轻咬着下唇。

她还记得,他曾经告诉她,不要太接近轩辕凌霄。

是因为,心中对这个哥哥有怨恨么?

“恨?”轩辕凌云抿唇笑了笑:“没什么好恨的。我说过,是我技不如人,被杀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洛水瞪着两只大眼死死盯着他,两边鼓起的腮帮明显地在说:骗人!

如果不是心中有怨气,又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执念?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轩辕凌云瞅着她这模样,似看出她想法般,莞尔笑道:“好吧,我承认最初被杀的时候,我确实有怨过,那时毕竟太小。不过,这么多年了,也都看开了……”

目光微微瞥向窗外,似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他才又悠悠开口道:“自小,他便处处胜过我,他喜欢读书习武,我却贪玩不肯用功,每回父皇检查功课之时,也是他替我蒙混过关。”

“其实,我一直知道,父皇早已有意立他为太子,我心里也清楚,他比我更适合治理这天下。所以,我从未想过与他争什么,我也无心于这皇位。”

“在十三岁那年之前,我们的关系一直十分要好。直到那场怪病来临之时,我与他双双卧病在床,更由此得知了此病的解法……”

“两人中只能活一人,在知道这事之时,我便清楚,我会是被牺牲的那一人。毕竟,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统治天下的人,但那个人,却不会是我。”

“他曾说,他宁可死,也绝不会牺牲我。那个时候,我其实想着有他这一句话,就算我死也无所谓了……那一日,父皇下了决定要杀我之时,他撑着病弱的身体,说要去找父皇求情……但是,回来之时,他却提着剑冷冷告诉我,他要活下去,所以,我必须死。”

“直到剑刺入胸口之时,我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原来,之前所说的一切不过都只是冠冕堂皇的好话罢了,人,为了活命,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说到这,轩辕凌云唇角的笑意却是更浓,浓到让洛水忍不住泪流满面。

洛水这边哭的稀哩哗啦,一旁狐狸淡漠地趴在一旁,银色的眸子却黯淡了几分。

又是一出可笑的背叛。

不论是山盟海誓的恋人,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不论是妖亦或者是人,为了一己之私,都能如此轻易地便背叛对方。

那么,又还有什么是可以值得信赖的?

眸光轻轻瞥过那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眼底竟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也许,只有像她这般傻的女人还会为了别人不顾性命吧?

“哎,你哭得这么惨烈做什么?”轩辕凌云瞅着洛水那满脸的泪痕,面上不由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看着她这模样,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却是沉重不起来了。

洛水忿忿地瞪他一眼,抽泣:“谁让你一直笑,你越笑我就越想哭!”

那样的笑,只让人看的想哭。

轩辕凌云却是不由失笑。

……这叫什么理由?

好不容易终于把泪抹干,平静下来了,洛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轩辕凌云,你……打算一直就这么附在轩辕凌霄的身上么?”

轩辕凌云眉梢轻挑:“那你要我如何?投胎?这生活的乐趣我还未享够,又怎么舍得离开。”

“但长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洛水皱起了眉,两眼瞄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说,被鬼附身太久,对人类身体也是有害的。”

轩辕凌云眸光轻轻一闪,却是微微笑道:“不错,但与我又有何干?”

“虽然轩辕凌霄杀了你,是他不对,但是,他到底是你哥哥啊,你忍心害他么?”洛水好心地劝导着。

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就应该好好活着不是么?

何况,他们到底,曾经也是感情那般要好的亲兄弟啊!

也许会有一念之差,也许会犯错误,但是,兄弟间又哪来隔夜仇呢?

何苦这般一直互相折磨下去?

轩辕凌云却是笑容古怪地看着她:“那你忍心看我就这样在这世上永远消失?”

“……”洛水被他一句问的噎住。

是的,轩辕凌云如果不附在轩辕凌霄身上,那么,不是魂飞魄散,便是转世投胎,从今以后,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轩辕凌云这个人。

轩辕凌云微微别开了目光,笑意冷了几分:“我不想就这样消失,所以,就算再卑鄙,就算再不耻,我也要存活下去!”

这样冷冽的轩辕凌云,洛水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印象中,轩辕凌云总是笑如三月春风,喜欢戏弄欺负人却从不伤人,他本该也是个温柔的人啊!

可如今,他的微笑却是如此冰冷。

洛水轻垂着眼眸,咬咬唇,忽而抬起脸来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明亮:“你不会消失的!因为,有人会记得你,我也会记得你!你曾经真实地存在过,那些记忆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轩辕凌云怔忡了半晌,忽而看着她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也许以后你会讨厌我,想忘记我,但我会记着你今日说的话。”

“咦?”洛水怔了怔,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轩辕凌云并不解释,只笑道:“不必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洛水瞅着他,有些紧张。

他想通了,打算要走了么?

虽然,他早就已经死去,可是,他若真走的话,又隐隐有些心痛。

“自然是继续留着。”不假思索的回答。

洛水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刚才的那一点心痛真是完全不必要!

轩辕凌云却似心情大好的模样,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轻轻拂了拂衣袖:“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改日再来找你。”

什么事都没解决就拍拍屁股走人,太没责任心了!

“不必来了!”冲着那袭离去的背影,洛水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轩辕凌云却忽而转过身,又笑着道了一句:“对了,最好看好你的狐狸,以后晚上别再随便招人来打架了,这太子府若是被拆了可就麻烦了。”

“!!!”洛水惊诧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的事他都知道了?!

他也知道狐狸会变人的事了?!!

转首看一眼狐狸,狐狸眼中却并无半丝惊讶之色,只是淡淡道:“睡了。”

说着,已经自己先跳到了床上。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鬼的感知力本就比普通人强。

何况,他还是学过些法术的人。

折腾了大半夜,洛水也着实累了,虽然很多事在头脑里绕成了结,不过,还是先爬上了床。

一沾枕头,睡意很快便漫了上来。

“别记着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而一爪子拍上脸,将洛水给拍醒了。

第三十一章不舍 第三十一章不舍

“记着谁啊……”洛水无意识地抬手将爪子拿来,嘟哝地回了一句,双眼依旧闭着。

“那只鬼。”又一爪子拍来,比方才重了几分。

“……鬼?哪来的鬼啊……”再拿开爪子,继续睡。

“姓轩辕的。”第三爪又拍来,尖利的爪微微伸出,刮痛了洛水的脸颊。

“我说大哥啊!你非得这样折腾人不可么?”洛水彻底悲愤了,睁眼噌地坐起身来,怨念的双目忿忿地瞪着某只罪恶的狐狸。

睡觉被吵醒,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啊!

狐狸淡淡看她一眼:“你喜欢留在这里?”

洛水揉了揉眼,喃喃道:“在这也还不错啊,而且,我不留在这里也没地方去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在这地方无依无靠,当初若不是轩辕凌云带她回来,若不是轩辕凌霄收留她在这工作,她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如果真要她离开,她确实不知该上哪,哪里又是她的容身之处?

“……”狐狸凝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虽然不希望她留在这,但是,他又能让她去哪?

“其实,我很想回家……”洛水轻垂下眸子,眼神幽暗了几分,轻轻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又该怎么回去呢?”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狐狸静静看着她,他仍记得她出现时,天空的异象。

“天上么?”洛水抬眼望望窗外的天空,轻咬着手指,却是一个人又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我是落水才穿过来的,按照穿越定律,应该再从水里回去……可是我洗了那么多次澡,也没能见穿回去……难道,要从天上扔回去?”

这么一想,洛水眼忽而亮了起来,贼笑着看向了狐狸,两眼星光闪闪:“狐狸,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再把我给扔上天去吧?这样,说不定我就能穿回去了!”

狐狸看她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洛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瞪眼道:“我是说真的,你也看到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水穿不行只能天穿了……”

“傻。”狐狸式招牌专有用词。

洛水有些郁闷:“我怎么又傻了?”

“自己找死的人还叫不傻?”狐狸眼中带着鄙视。

洛水噎了噎,嘴角开始抽搐。

的确,万一扔上天没穿回去,摔下来可就成肉饼了。

活的好好的,犯这种险,可真是要不得。

收起这个念头,洛水瞅着狐狸,沉默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狐狸,你有家么?”

就算是妖,也该有家的吧?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淡淡的语调,很狐狸式风格的回答。

原来是同病相怜哪!

洛水有种找到同志的感动,伸手握住狐狸的一只爪子,泪眼闪闪:“绯月同学,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吧!”

相依为命?

狐狸抬眸看她一眼,银色的眸子淡淡的光芒流转,眼神带着几许复杂之色:“……人与妖,如何相依为命?”

“……”洛水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松开了他爪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我开玩笑呢。”

是啊,她都忘了,狐狸是妖,他的生活与她不同,他也迟早会离开她,回到他原先的生活圈里去吧?

心,好像又有点隐隐作痛了呢。

想挽留,却偏偏找不到可以挽留的理由。

或者,期盼他的伤永远都不要痊愈?

不行不行!为了一己之私这样诅咒狐狸,太不厚道了!

洛水心里狠狠自PIA了两下,却又忍不住失落。

“……那如果你哪天走了,我肚里的东西怎么办?”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借口了。

“离开之前,我会先想办法取出‘月魄’。”很平静的语气,似乎对于离开,并没有一丝留恋。

洛水伤心了。

两个月了,就算是只普通的狐狸也该有感情了,为啥这只狐狸始终就这么冷淡呢?!

好歹你也说两句煽情的话啊!

好歹你也表达下感激之情啊!

好歹你也哄哄我说有空会再来看我啊!

洛水悲愤地用手指在床上画着圈圈。

丫的,为嘛她还要为了这样一只没良心的狐狸这么依依不舍啊!!

臭狐狸,诅咒你一辈子也取不出。

臭狐狸,诅咒你在我死前都跑不掉。

臭狐狸,诅咒你……

洛水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怨念也是可以这么深的。

但怨念归怨念,并不是真的想诅咒狐狸,只是……真的舍不得。

“不必一副生无可恋的德性,就算‘月魄’在体内,你也不会死的。”狐狸斜眸睨着她,淡淡开口。

谁关心死不死的问题啦!

洛水悲愤地看着他,幽幽道:“如果永远也取不出呢?”

狐狸怔了怔,微微别开了眼,“那就一直守到你死。”

第三十二章逛庙会 第三十二章逛庙会

“那就一直守到你死。”

“那就一直守到你死。”

“那就一直守到你死。”

……

狐狸的这一句话,在洛水脑子里回旋了一整晚。

连梦里,也都一直不停回响着。

这算不算,是一句承诺呢?

……一辈子的承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能不能容许她自私一点,在她死之前都让“月魄”留在她体内?

她的生命和狐狸的生命比起来,应该很短暂吧?

所以,她只想让狐狸陪着她过完这短暂的几十年……

这样的要求不算太过分吧?

不过分。

真的不过分?

真的不过分。

嗯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心里自个对话着下了决定,而带着这样的期望,洛水笑着一直睡到了天亮。

虽然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今天依旧还是要照常工作。

只是,得知了轩辕兄弟之间的秘密,再见到轩辕凌霄时,洛水几次都想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弟弟,偏偏又总也问不出口。

想起当初轩辕凌霄听到轩辕凌云这个名字时的激动,不管是什么理由,对于他来说,这应该都是一个伤疤吧?

虽然喜欢八卦,但洛水也不是八婆,所以,揭人伤疤的事还是不会做的。

而且,每每看到轩辕凌霄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温柔之时,洛水打心底里觉得,他绝不会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倒是轩辕凌云自那日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来找她的次数少了许多。

不过日子还是和平常一样,洛水在府中依旧过得风生水起。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

见“月魄”在体内也一直未见有什么不良反应,要抢“月魄”的人也没再见踪影,洛水也稍稍安了点心。

这一日,洛水听小翠说起晚上城中会有庙会,不由心痒痒了起来。

“狐狸,我们晚上去逛庙会吧?我特意向轩辕凌霄申请了提前下班呢!”洛水一回来就兴致勃勃地向狐狸发出邀请。

说起来,到这太子府这么久,她都没出去好好玩过。

狐狸伏在桌上,看着眼中满是期待的女子,没有回应。

“狐狸,去吧去吧!听说这里的庙会很好玩的!”洛水握着他的一只爪子摇来晃去,一直念叨磨缠着。

许是被她念烦了,狐狸终于有些不耐地淡淡道了一句:“为何不找其他人?”

他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也不喜欢与太多的人类混在一起。

洛水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我只想和你一起逛啊!”

不知是洛水一句话的功效,还是狐狸被她给缠得没法子,最终,狐狸还是和她一起出府了。

抱着狐狸出了太子府大门后,洛水便溜到了一没人的角落里,将狐狸放在了地上,顺便将手里的一套衣服整齐地摆在了他面前,然后背转过了身去。

“可以变人了。”

话音刚落才几秒,身后便传来那熟悉而清泠的声音:“这什么衣服?”

洛水转过脸,看着已经化为人形的狐狸正皱眉拈着衣袖,似有不满。

而绯月看着身上这件虽然样式一样但质料与做工都不如自己曾经所穿的衣服,银眸中带着明显的鄙视。

眼见他又要将衣服脱下,洛水忙出声拦住:“别!这可是我贷款买来的衣服呢!”

幻化的衣服到底没有真实的好,所以洛水一直在替狐狸准备着衣服。

她将狐狸幻化的衣服样式给画了下来,这对于学设计的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然后又向轩辕凌霄借了钱,跑去选了最好的料子才订做出了这件衣服。

“看在我辛苦画设计图又借钱的份上,将就穿一下下吧。”洛水眨巴着星星眼,一脸企盼地望着他。

画设计图?

绯月终于想起前一阵子她时不时让他变身,又拿纸笔不停涂涂画画的事。

原来,是为了这一件衣服。

虽然不喜欢,但,自己的心情,却好像并不坏。

所以,就穿着吧。

抬步刚要走,洛水却又伸手拽住他:“等等!你的发色……能不能变一变?”

他那银色的长发虽然很漂亮,但是,太惹眼了。

绯月脸上透出一丝不耐,但发色却奇异地渐渐转变成了黑色。

洛水睁大眼看着发色的转变过程,心里不由啧啧赞叹。

这染发技术可比现代还先进多了!

见一切准备妥当,洛水这才欢心地拉着绯月走出角落,到了街市的庙会。

庙会上人很多,十分热闹。

街路两侧都挂着彩色的灯盏,虽没有现代的霓虹灯漂亮,却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氛围。

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还有各色各样的小吃,洛水兴奋地来回穿梭在其间,满脸的雀跃之色。

绯月被她扯着衣袖,一路跟在她身后,虽然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兴趣,但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样子,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才走了半条街就到,洛水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垮下了。

原因就是,尽管已经让身旁的妖孽尽量低调了,却还是惹来了许多女子惊艳的目光。

第三十三章故人重逢 第三十三章故人重逢

这名女子走过去,回头看妖孽一眼,脸微微一红,掩口笑得羞赧。

那名女子走过来,偷偷瞄着妖孽,秋水眸里春波那个荡漾。

这回头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谁让妖孽长得太勾魂夺魄,气质又高贵魅人,堪称一大祸水!

唯一庆幸的是,这时代的美眉没那么开放,只是用目光传情,不然,肯定早就成群地奔上前来搭讪了。

虽然绯月面无表情,对于那些小美眉完全不理会,但洛水就禁不住愤慨了。

不带这样吃豆腐的!

不爽,真不爽!

洛水气鼓着腮帮子,真想将某妖孽那张祸害的脸给严严实实地遮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的独占欲很强,不喜欢自家宠物被人免费参观。

眸光扫过路边一卖面具的小摊,洛水眼神一亮,立时兴冲冲地扯着绯月的袖子奔了过去。

“狐狸,给你这个。”洛水挑了一只狐狸的面具就往绯月脸上戴去。

绯月微微一皱眉,想要闪躲,偏生看着她那张笑脸,就又没狠下心。

所以,那张俊美的脸就被盖上了一只狐狸脸。

“这样就看不到了。”洛水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掏腰包付钱。

数数身上十两不到的银子,有些肉痛,但洛水还是决定今夜要好好尽兴。

反正,她不打算还轩辕凌云的钱了。

既然他是鬼,那么,那钱自然也不是他的。

轩辕凌霄也不知道她有欠债这回事,所以,这债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洛水发觉自己还是挺奸诈的。

不过为免良心受遣,她决定,最多以后再给轩辕凌云多烧些纸钱好了。

将妖孽给包装好了,洛水又欢欢喜喜地扯着他继续逛。

没一会儿,洛水就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抱在怀里,嘴里还咬着根糖葫芦,然后挤着去前面看杂耍。

本来要请狐狸一起吃的,可惜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接受她的好意,所以,洛水一个人吃的快撑死。

虽然狐狸始终一脸淡漠没有兴趣的表情,不过,只要狐狸肯陪在她身边,洛水就觉得很满足很开心了。

看着身旁盯着面前杂耍不停兴奋拍手的女子,绯月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十分的轻松安闲。

直到,他的眸光不经意地瞥见对面楼台上一抹艳红的身影。

那是一名绝色的女子。

艳红的衣裳明亮耀眼,清丽的脸依旧如过往般妩媚风情,盈盈笑着望过来,唇形轻轻描绘出两个字:“绯月。”

是琉璃,赤狐一族的王,如今亦是银狐族的王妃。

在绯月几乎就要淡忘了她的时候,她却出现了。

她微笑着向他轻轻招了招手,随即转身下了楼台。

绯月眉目微微一凝,看了一眼仍专注于杂耍的洛水,旋身而去。

追着她的气味,绯月在一处静谧的湖边凉亭中寻到了她。

她站在亭栏边,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衣裳与长发,衬着这夜色,像极了一副美到极致的风景画。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身,轻柔地一笑:“绯月,好久不见。”

绯月望着她,眼色冰冷,凉凉开口:“也许永远不见更好。”

“你还在怪我?”琉璃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近他身前,“许多事,你都并不了解。”

绯月却是勾唇轻笑出声,看着她的眸光更沉了几分:“我确实不了解,也从未了解过你。”

他一直以为,他了解她。

可是后来才发现,她的心思,他一直都不曾看透过。

琉璃只是微笑着,眼色却黯淡了几分。

绯月并不想与她叙旧,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琉璃并未回答,反抬眸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娇柔地笑了起来:“绯月,你何时也会喜欢人类的东西了?是因为那个人类女子?”

“你还是为‘月魄’而来。”绯月退开几步,避开她指尖的碰触。

琉璃的手顿在半空,只笑了笑,又收了回来,“苍雪需要它,狐族也需要它。只是可惜,竟被那个丫头吞进肚里了,绯月,你说该怎么办好呢?”

“不准动她。”绯月语声依旧冰凉,却带了几分威胁。

琉璃轻轻摇摇头,却是笑靥如花:“绯月,关心人类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绯月眉梢一拧,心有些莫名烦乱,冷声道:“她救过我。”

只是,这话却像在说服自己什么。

“若我告诉你,‘月魄’关系到狐族的生死存亡,你还一定要护着她么?”琉璃挑衅似的扬起脸庞,秀眉微微一挑。

只因,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原本属于她的关心。

绯月只微一怔忡,淡淡道:“‘月魄’我会想办法取出,但是,你们若要伤她,我却绝对不允许!”

“月魄”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并不在乎。

琉璃静静望着他,眸光闪烁,随即柔媚一笑道:“可惜,来不及了。”

第三十四章过去与现在 第三十四章过去与现在

“绯月,你在来见我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琉璃轻浅的笑容里夹了几许嘲弄之色,绯月怔怔看着她,脸色渐渐变了。

是他错了。

纵然是琉璃出现在他视线,纵然有人群聚集的街市作掩护,他也不该离开那丫头身边!

那个单纯而又傻气的丫头,没有他在,要抓她,简直有如吃饭一样容易!

绯月冷冷看着琉璃,后退两步,转身便走。

然而,刚走了不到十步,他又顿住了步子,眉微微蹙了起来。

琉璃轻轻笑了起来:“绯月,你也察觉到了吧?这里已被我设下了结界,你出不去的,除非……杀了我。”

绯月转回身,看着她的眼色更沉冷了几分。

琉璃却又拈衣往亭栏边一坐,望着绯月的眼神里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可是绯月,你会杀我么?”

…………

庙会依旧热闹。

看着杂耍的洛水边看边兴奋地伸手去扯身旁的绯月,一边惊呼道:“狐狸,你快看!快看!真的在喷火耶!”

然而,她伸出的手,抓到的却只是一堆空气。

怔了怔,又抓了几下,还是空气。

洛水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原本站着绯月的位置,此时却是空空如也,心立时“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看杂耍的心思已然没有半分,洛水只是惊慌地扭着头四处寻望着。

“狐狸……绯月……”

洛水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回地寻找着,却依旧没有看见那袭熟悉的白衣。

心,陡然间就慌乱了。

仿佛一个突然被丢弃了的孩子,无助而彷徨。

“……讨厌,为什么狐狸也喜欢玩捉迷藏……”

“……臭狐狸,我找不到你,不玩了,你快出来……”

“……绯月,绯月……你到底在哪……”

口中一直喃喃地念着,洛水心中安慰着自己,狐狸只是在戏弄她玩儿,一定马上就会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到处都不见他的身影?!

急到最后,洛水反气愤了,咬牙切齿:“臭狐狸,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绑到草船上借箭去!”

事实证明,这样的威胁还是很有效的。

因为,下一秒,洛水就瞥见前面人群中站立着的一名白衣男子,他正朝她望过来,脸上仍戴着那张狐狸的面具。

“狐狸!”洛水眼神一亮,情不自禁地朝前奔过去。

然而,那人却也转身朝前走。

洛水跟在后面,一直追一直追,直到了一条空寂的巷子里,那人才停下了脚步。

洛水也追的累了,弯腰扶着膝直喘气:“……臭狐狸,没事跑什么?我又不会真让你去借箭!”

“洛水?”那人看着她,清泠的语声中不带丝毫情绪。

很好听的声音,但,却不是绯月的声音。

洛水怔了怔,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直直盯着他:“你是谁?”

下一刻,眼前的人身影渐渐变幻,转瞬间,已是另一番样貌。

一身簇着一圈柔软绒毛的雪白软袍,宽广的衣袖几乎拖到脚边,和绯月一样银色的长发,俊美如天人般的面容也与绯月有着几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眸却是金色的,深邃而沉静,浑身透着一股高贵与优雅的气质。

……真的不是绯月。

…………

湖边,绯月与琉璃静静对望。

“绯月,你舍不得杀我的对么?你还会来追我,便代表你心中还是有我的,是不是?”琉璃的笑浅淡却透出万种风情,淡红的眸子里也流露出几许欢快之色。

绯月看着她,凉薄一笑:“你现在还会在意这种事么,兄嫂?”

“兄嫂”两个字,仿若一柄利刃狠狠刺进胸口,琉璃唇角的笑渐渐僵住。

半晌,她才又轻轻笑了,只是笑容中掺了些许复杂的意味,“真是讨厌呢绯月,居然这么明显地讽刺人家……可是,当初是你先放弃了我……为什么你就始终不肯做王呢?”

绯月只淡淡道:“若果你只是为了嫁给王,而对方是谁都无所谓的话,那么,是不是我也不重要了。”

……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

琉璃险些就要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轻轻拢了拢发,她笑了笑:“我是赤狐一族的王,自然也要嫁给王才能匹配身份。”

顿了顿,她又是幽幽一叹:“绯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随性而为,没有负担与责任的。”

绯月却并没有耐心再与她多说,只盯着她道:“解除结界。”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在这里。

琉璃微微摇头:“你就算出去了也没用的,来的人是苍雪,你现在的状态赢不了他的。”

绯月却似完全未听进去,声音更冷了几分:“解除结界,别让我再重复第三次。”

“你就这么紧张那个丫头?”琉璃看着他,语声忽而变得有些尖酸刻薄起来,笑的几分嘲弄:“可惜,若是换作其他人,或许只会将她抓回狐族,但以苍雪的性情,怕是要当场杀了她取‘月魄’吧?只怪她太傻,怎么就将‘月魄’给吞了下去。”

银色的眸子渐渐凝结成冰,绯月忽而走近到琉璃身前,抬手捏起她精致的下颔,森冷一笑:“你确定你不解除结界?”

他的手很冰,琉璃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正透过他的手一丝丝传了过来,让她都忍不住有些颤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满身杀气地对着她。

过去,她再如何地惹他生气,就算是与苍雪成亲之时,就算是她将剑刺入他胸口之时,他也未起过半丝杀意。

但现在,为了那个人类丫头,他竟对她有了杀意么?

一抹哀凉漫上心头,琉璃反笑了起来,倔强地望着他:“我说过,除非你杀了我。”

绯月冷冷看了她半晌,却是蓦然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结界处,伸出了手去。

额上绯色的月牙印记渐渐亮了起来,他抵在淡蓝色的结界上的手微微散出了一圈绯色的光芒。

看到他的举动,琉璃却是眼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失声地叫了起来:“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么?!”

破除结界除了杀了设下结界之人外,也并非没有办法。

只不过,要耗费大半的精力,甚至会伤到元神。

而像绯月这种伤势还未痊愈的状态下,这种举动无异于是自杀!

绯月却似完全没听到她的话,面无表情,手上聚集的光芒却是越来越亮。

明明是寒冷的冬夜,他的额角却隐隐有细汗滑落。

琉璃看着他,忽而就忍不住笑了,笑的有些讽刺,又有些凄凉。

蓦然一咬牙,她轻轻一挥袖,那一圈淡蓝色的结界立时散了开去。

绯月转首看向她,她只是有些无力地笑道:“……反正,你就算现在赶去,也已经迟了。”

没有任何迟疑的,绯月转身便疾掠而去。

看着那一袭飞扬离开的白衣,琉璃的目光渐渐黯了下去。

过去的,终究已经是过去。

现在,他的眼里心里都已经再也没有她了。

第三十五章插翅难逃 第三十五章插翅难逃

洛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泠泠寒意,有如冰雪般的沁骨冰凉。

良久,她才又再次开口喃喃问了一句:“你是谁?”

没有自我介绍,对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月魄’在你体内?”

听到这一句话,洛水也大概猜出他的目的了。

半个多月都没动静,还以为没事了,果然,居安不能忘了思危。

他丫的竟然变作狐狸的模样作饵来引诱她,卑鄙!阴险!不厚道!

可是,为什么在这种紧要的时候,狐狸不在她身边呢?

狐狸,又到底去哪了呢?

洛水一边后退,一边扯着嘴角傻笑:“……呵呵,什么‘月魄’?我怎么都听不懂呢?还有,我不叫洛水,我叫水洛,帅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这么晚了,我要早点回去睡觉,拜拜!”

僵硬地挥挥手,洛水转身就要开溜。

白衣男子只神情淡漠地看着她,没有动。

倒是洛水才刚跑了几步,却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砰”一声,洛水又一屁股跌坐回了地上。

“哎哟喂呀!痛死我了!”哼哼唧唧地揉着鼻子,再揉揉屁股爬起来,洛水奇怪地伸出手在前方的虚空摸了摸。

然后,脸色就渐渐变了。

眼前分明应该是一片空气的地方,她竟然摸到了实体状的东西,平滑而又结实,就好像一堵隐形的墙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嘴角抽抽,洛水嘿嘿地颤声笑了起来。

科幻,太科幻了!

笑声到最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声息。

无比哀怨地扒在那隐形墙上,洛水两手悲愤地不停挠啊挠。

丫丫的竟然封了她退路,瓮中捉鳖啊!

再一转首,那白衣男子正缓缓朝她走过来,步伐姿态都是那般优雅而从容,他微抬起的一只手,五指尖上隐隐泛出银白色的光芒,洛水毫不怀疑,他一会便打算就这样用爪子将她给开膛剖肚。

而对于她这个已然逃不掉的猎物,他显然并不焦急,神色平淡。

或者说,这个人的性子一向就是如此。

洛水不由又想起了狐狸,狐狸的性情已经很冷淡了,这个人,却比他更冷更淡,就好似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冰雪一般。

紧贴着身后的隐形墙,看着越走越近的男子,洛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狐狸不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这位帅哥,有事好好商量嘛……那个,你要啥‘月魄’的话,也可以采用温和点的方式对不对?何必非搞的这么血腥暴力呢?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和谐社会要讲究和谐嘛……”洛水想要用言语打动面前的雪人,但效果显然并不好。

雪人的表情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一丝波动,要说唯一有改变的……

那就是,他五指上的光芒形状变得更尖更利了。

好吧!看来不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洛水一咬牙,深吸口气,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送上:“这位帅哥,请问你有多少兄弟姐妹?你的父母尚在么?你今年贵庚可有婚配?唉,说句话吧,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多交一个朋友而已。”

“……”

“我知道你是妖,人和妖其实都差不多,都是妈生的嘛,不同的是,人是人他妈的,妖是妖他妈的……不过呢,做妖也要像做人一样,要有仁慈的心,有了仁慈的心,那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

“听不懂吧?听不懂也很正常,因为你OUT了!”

“……”

《大话西游》那不是白看的,唐僧啰嗦的杀人功也不是白学的,就算不把你整个自尽,也要念的你精神崩溃!

可是,看着面前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的雪人,洛水却是自个先崩溃了,紧握起拳无语望苍天,泪如黄河奔腾而下。

他丫的心理素质要不要这么强悍啊!!

忽而一窜轻笑声自头顶传来:“……别、别再说下去了,再说我可真要笑死了。”

……

有人!

洛水惊喜地抬头,只见巷子边的墙头上坐着一名紫衣女子,此时伏在墙头正笑得花枝乱颤。

苍雪也淡淡望了过去,目光却是微微凝起。

能轻易便入了他结界的人,不容小觑。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女子一笑,反弄的没那么紧张了。

洛水却是在心中哀叹不已。

虽然有人来了她很高兴,但是,这么娇弱的一个女子,来这不也明显送死的么?

那女子似乎终于笑够了,自墙头轻盈地跃下,宽大的衣袍张扬开来,和她娇小的身形明显不称。

“小水水果真有趣的很。”一张清秀的脸凑近洛水面前,两眼也笑眯成了一条缝。

很美的一张脸。

美的温柔,美的邪气,只是,脸上明明盈满了笑意,不知为何却透出几丝凉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