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香江大佬的内地未婚妻》 第1章 1980年。

香江。

夜幕初降,远处巨大的白色游轮无声拨开海面,向着霓虹璀璨、热闹非凡的维多利亚港口靠拢。

游轮大厅灯光迷离,音浪震天。白日在中环大楼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褪去斯文,尽情随着音乐摇摆、纠缠......

角落卡座里,陈宴北一身黑色西装,长腿交叠,宽阔板正的肩背微微朝后靠着沙发,深眸不带一丝波澜,落到眼前喧闹的人群,仿佛天子审度着凡间。

矜贵又冷漠。

派对主人梁遇则端着高脚杯坐到他旁边,笑嘻嘻道:“陈少,不去放松一下?”

“睇到中间那个妞没?白俄那边搞过来的,点样正吧?”

陈宴北冷淡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所谓的聊正事?”

“让你揾嘅人有消息了?”(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梁遇则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有了点正形:“就差给你把整个香江翻过来了。什么江小姐,呐,你好歹给张照片嘛,光有个名字和大概年龄,全香江三千多万人口,简直大海捞针!”

听到没有进展,陈宴北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呐,你找那位江小姐到底什么事?你们俩......什么渊源?”梁遇则实在好奇,凑近了低声问道。

找人的原因,陈宴北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因为谁也不知道,平日清冷端方,高岭之花一般的香江太子爷,最近一年每晚都会在梦里跟一个女人极尽缠绵。

女人一身凝脂雪肌,身段娇软,还有一股说不清又好闻的幽香。他一个从不重欲之人,硬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戒。

而且每晚他梦里的时代背景和身份还会变化,有时他是将军,她是夫人。有时他又是割据一方的军阀大少,而她是姨太太。

有点前世今生,宿命轮回的意思。

可惜,他在梦里看不清女人的脸,只得到一个姓——江小姐。

他发誓要找到那个扰他清梦的女人。

没从陈宴北那里问出端倪,好友也不在意,浅灼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转而又眼神八卦地盯着他:

“好,不聊你的江小姐,那总可以说说你那个内地未婚妻吧?圈子里可传疯了,说是陈老爷子给你订的娃娃亲,真嘅假嘅?”

“滚蛋。”陈宴北面无表情地松了松自己衬衫领口,向来没耐心回应这种事。

挨了骂,对方不但没介意,反而笑得更灿烂:“呐,求证一下嘛,动那么大气干什么。”

“我看你是皮紧了。”陈宴北轻飘飘扔下一句话,站起身来。

昂贵的黑色西装被他驾驭得恰到好处,宽肩窄腰大长腿,身型挺拔笔直。

再配上一张英俊又冷酷的脸,眉眼凌冽,鼻梁高挺,是漂亮到极致的骨相。

从他踏上游轮那刻起,明里暗里吸引了无数目光。

无视那些端着酒杯想要靠近搭讪的女人,陈宴北快步走出大厅。

陈家做航运生意起家,如今产业遍布各行业各业,是香江豪门圈里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陈宴北是陈家大房唯一的公子。

不仅长相出众,还颇有能力和手段,在家族企业手握重权。

是最炙手可热的豪门二代。

就在香江一众名媛明星削尖脑袋想要招惹他时,圈子里又突然传出——

这位豪门大少爷居然有个内地未婚妻,还是陈老爷子早年在内地亲自订下的娃娃亲。

八十年代的香江与内地的发展天差地别。

内地经济刚刚起步,大部分人还处于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土地看天吃饭的阶段。

而城里人能进个厂,就算条件不错了。

所以“内地未婚妻”在一众阔少名媛眼里就跟乡巴佬一个意思。

大家纷纷替陈宴北惋惜。

香江的天之骄子居然配个乡下妹?

简直暴殄天物!

而此刻,远在内地的某个乡村,暴殄天物本人正悠悠转醒。

“吱嘎——”

江瑶翻了个身,木板床也跟着出声。

来回翻了几次,浑身软绵绵地像被拆散了骨头。

她纤白小手习惯性地往身上揉了揉,悠悠转醒。

江瑶有个秘密,最近一年,她夜夜都会在梦里跟一个男人缠绵。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排卵期到了,熬过那几天就好了。

没想到夜夜如此,还都是跟同一个男人。好在男人长相英俊,身材极好,哪哪儿都长在她审美点上,江瑶也就没有排斥,甚至还有点习以为常,大不了就当谈了个只能在晚上见的男朋友。

她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夜的梦,房间内忽然涌进一阵聒噪的声音。

“臭丫头!你怎么还在家?!”

“今天可是你跟赵长风相看的日子,人家早早就在镇上订好饭店等你,你倒好,还搁这儿睡懒觉!”

“我告诉你,这门婚事要是吹了,就等着嫁给村里的老光棍吧!”

说话的中年妇女是江瑶的大伯母李香兰。

连说带动手,就要上前来扯她身上的被子。

指甲缝里裹泥的手还没碰到被子,便猝不及防对上江瑶那张艳若桃李,娇媚如水的小脸,好似刚被男人疼爱过,棉布碎花小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雪肌,饶是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咽一咽口水。

李香兰心口顿时直冒酸:妈的,死丫头天天风吹日晒又沾不到油水,咋就发育得那么好?连刚睡醒乱糟糟的模样都比别人瞧着好看。

更别提那一副水了灵当的骚样,勾人得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啪——”

心头正暗骂呢,手背便挨了一下,李香兰登时回神,不满地瞪着面前的人。

反了天了!死丫头居然敢打人?!

江瑶视线毫不畏惧地对上:“大伯母,既然你这么中意赵长风,怎么不让大堂姐嫁给他?”

话一出口,江瑶自己先愣住。

自己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软糯?话里的犀利瞬间便打了折扣。

还不等她想明白,对面的李香兰双手叉腰,眼神恨不得能将她戳死:

“呸!你这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们是为你好,盼着你有个好归宿,以后衣食不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样拿得出手?”

“要家世没家世,要文化没文化,长得还这么不正经,能嫁进赵家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机会你要不抓牢,保准后悔一辈子!”

李香兰嘴上这么说,实际心头门清,给江瑶介绍的那个对象赵长风,除了家境好点,长得又矮又丑跟个墩子似的,私下没少嚯嚯女人。

身子骨弱点的,怕是得被他在床上压死。

要不然这婚事能轮到江瑶?

她早就说给自己闺女了!

听着李香兰明面为她好实际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话,江瑶不紧不慢掀开被子,趿上布鞋:

“大伯母你说得对,我又丑又穷又没文化,根本不配结婚,还相看个啥?”

“关键啊,我父母双亡,但家里一大堆亲戚。真嫁过去了,今天这个堂哥找人家安排工作,明天那个堂姐要好处,你说人赵家是娶儿媳妇,还是娶了个事儿逼呀?”

娇软的嗓音,出口的话却字字往李香兰心口戳。

李香兰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声音也提高八个度:“死丫头你骂谁呢?!”

“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赔钱货!为好不得好,活该嫁不出去!”

“呸!”

挨了急赤白脸一顿骂,江瑶表情都没变一下。

利索穿好衣服扎紧辫子,慢悠悠回了一嘴:“大堂姐倒是被你教得好,就是二十好几了还在家待着呢。”

“你!”说不过江瑶,李香兰跺着脚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江瑶才有心思回味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穿越了。

从后世穿到了八十年代,一个乡下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两人长相身材都一样,但灵魂换了。

原主父母双亡,跟姐姐和爷爷相依为命。

眼下爷爷身患重疾,姐姐又懦弱无能,家里的叔伯婶娘便打起了原主的主意。

原因无他,江瑶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一身雪肤如凝脂,身段窈窕有致,那肉就跟有意识一样,该长的地方长,不该长的一丝也无。

巴掌大的脸更如同比着量尺雕琢,一双狐狸眼,双眼皮宽窄恰好,睫毛浓密卷翘,眼尾还微微上翘,不动声色就勾得人浑身紧绷。

鼻子小巧挺翘,唇色如同三月枝头的桃花,粉嫩水润。

天上的仙女也不过长成这样。

这样的姿色在江家人眼里,就该攀上高枝,替家人们谋福利。

想什么来什么,市水厂厂长的儿子赵长风来村里的水库检查,无意间瞧见江瑶,当即便动了心思。

这年头,水厂可是香饽饽。

江瑶嫁进赵家,连带几个堂哥堂姐都能在水厂给安排个工作。

反正江瑶爹妈都死了,嫁谁还不是家里几个长辈说了算。

所以才有了江瑶跟赵长风相看的一出。

第2章 先是夜夜跟个男人在梦里纠缠,再到穿越八十年代,江瑶觉得世界有点玄幻。

不过她没时间想太多,因为原主爷爷身患重病,已然油尽灯枯,她必须尽快去替原主见爷爷最后一面。

房间内。

大姐江静正守在床前抽抽噎噎。

房子隔音很差,刚才大伯母一番话,屋内的江老爷子和江静显然听见了。

见到江瑶进来,江静眼泪顿时更汹涌。

“对不起瑶瑶,都怪姐没本事,护不住你......”

床上的江老爷子也咳嗽起来,浑浊的眼中满是对江瑶的心疼。

儿子儿媳撺掇这门婚事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

他跟赵家有点交集,也见过赵长风。

自己孙女配那个矮冬瓜,实在是糟践。

而且赵家几代都有精神病史,性格出了名的暴戾偏执。

几个赵家媳妇儿还被家暴过,时不时就给打得鼻青脸肿。

自己孙女怎么能嫁进这种人家?

“瑶瑶......咳咳咳咳咳......”

一想到自己孙女被赵家盯上,江老爷子便气血翻涌,肺都快咳出来。

江瑶心疼地蹲到床边,一只手慢慢帮爷爷顺气,另一手紧握住老人的手。

“爷爷,您别担心,我不会跟那个赵长风相看。”

江瑶继承了原主记忆,对赵长风也没有好感。

对方第一次在村里见她,就想对她动手动脚。

长得丑还这么猥琐,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归宿。

别说他爸是水厂厂长,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看不上。

在江瑶的安抚下,江老爷子渐渐顺过气来。不过他这几天,呼吸已经有些艰难,怕是快到头了。

等他走了,家里那几个孽子便更无忌惮,保不准会用些龌龊手段来逼迫瑶瑶嫁进赵家。

有些事,得尽早告诉瑶瑶。

江老爷子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江静:“阿静,你去灶房屋熬点稀粥,咱们中午吃。”

“好的爷爷。”江静抹了抹眼角的泪,红着眼睛出了房间。

等她走后,江老爷子才看向江瑶:

“瑶瑶,爷爷恐怕撑不了几日,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其一,你和香江陈家少爷陈宴北定过娃娃亲,结亲信物就缝在我枕头里。

你拿着信物去香江,就算陈家不认这门婚事,也会给你份谋生的活计。”

江老爷子早年对陈老爷子有救命之恩。

当时对方正好从内陆逃往香江,大部分财产都已经转移过去。谁知路上突发意外,恰好江老爷子经过救下他。

身边无以为报,他便做主替自己孙子和江瑶定了娃娃亲。

留下订亲信物和一张孙子的三岁照片,承诺等江瑶成年后便可去香江完婚。

以前江老爷子不想孙女远嫁,而且双方家境悬殊太大,所以一直没告诉江瑶有这门娃娃亲。

现在形势所迫,比起高攀,江老爷子更不想孙女被赵家糟蹋。

江瑶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还背了门亲事,而且未婚夫还在香江。

她震惊地看着江老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要是你不想去香江,还有个选择。”江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

“赵家有个把柄。在他们家祖宅后院池塘西南角,埋着一箱本该上交给国家的小黄鱼。

你可以去省里举报赵家,够那家人判个十年八年。”

提着劲说完这番话,江老爷子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枯瘦的面颊仍挂着对江瑶的担忧。

江瑶看在眼里,心里酸涩,紧紧握住爷爷的手。

终于,老人眼里最后一丝亮光熄灭,缓缓闭上眼睛。

江瑶似有所感,哭着轻摇床上的老人:“爷爷你醒醒,爷爷......”

门外,江静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滑落到地上,溅起的开水有几滴落到她脚背,烫得她嘶地叫出声。

顾不上脚背火辣辣的触感,她冲进屋内,哭着扑倒在江老爷子床前。

”爷爷......”

江老爷子去世,除了江瑶姐妹,其他江家人皆大大松了口气。

老爷子整天卧病在床,口袋里只进不出,还得家里人平摊看病吃药的钱,几个儿子和儿媳早就怨声载道。

而且江瑶已经满19岁,明明可以相看人家,替家里挣一笔彩礼。

偏生老爷子护得紧,谁都不让打她主意。

眼下,老碍眼的终于走了,他们也能真正地当家作主。

江家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捞钱的机会。

江老爷子的丧事能让他们收一笔礼钱。

几个儿子在老宅门口搭起简易灵堂,跟村里借了个大喇叭放丧乐。

儿媳妇们则各自面前摆一张桌子,忙着记自家收的人情钱。

江家小辈们聚在一起嗑瓜子瞧热闹,脸上没有丝毫哀痛之情。

只有江瑶和江静两姐妹身穿孝衣,守在江老爷子的遗体前。

临近傍晚,已经没有人来吊唁,江家几房便早早回屋歇息。

守夜的任务自然落到江瑶两姐妹身上。

“姐,你起来坐会儿,我进去煮两碗面。”

今天一天两人还没吃东西,江瑶不是亏待自己的主,准备进灶房煮点东西吃。

灶房内。

江瑶打开平时存放米面粮油的柜子,里头空空荡荡。

连油盐酱醋这些调料也不见了。

她心头顿时冷笑,爷爷尸骨未寒,江家人就已经把家产分得明明白白。

连灶房的粮食都不放过。

可若要分家产,家里的庄稼土地,原主和大姐都出了力,凭什么毛都没分到?

她气鼓鼓地打算去找大伯一家理论。

爷爷走了,大伯顺势当家,自然该找他们家说理。

乡下天黑得早,外面又没啥娱乐活动,八九点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已经上床。

江瑶走到江大伯的房门前,抬手正欲敲门,却听到屋内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她下意识放下手,贴耳附到门上。

第3章 江大伯屋内。

“我看江瑶那个死丫头肯定是不想嫁进赵家。相看那天就找借口没去,还把我给膈应一顿。”

说起那天被江瑶刺挠的事,李香兰心里极其不舒坦。

江大伯不满道:“她不嫁也得嫁,不然咱儿子怎么进水厂工作?

赵家跟我打过保票,只要婚事成了,立刻就给咱儿子安排工作。而且以后厂里职位有空缺,二丫也能进去。”

听到这话,李香兰立刻双眼放光:“真的?要不弄点药,把那丫头撂倒送赵家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她不嫁!”

她弟弟的媳妇儿就是这么娶到手的,用来对付江瑶肯定也能行。

江大伯被李香兰说得有些心动:“不过......上哪儿弄药去?”

李香兰得意一笑:“你忘啦,我外侄儿在兽医站工作,弄点给牛配种的药,八百斤的牛都抗不住,何况她那小身板......”

“嘿嘿,我看行,你明天就找你外侄儿去。”江大伯当即拍板。

门外,听见两人密谋要给自己下药,江瑶如坠冰窖。

爷爷没预料错,江家几房都不是省油的灯。

再加上一个赵家,里外夹击,她根本无处可逃。

更关键的是,她从原主的记忆里面得知,赵家是有前科的。

赵长风没成年之前,强迫过班上一个女同学。

把人肚子给搞大又不幸流产。

女方家里上赵家要说法,结果反被赵家倒打一耙,一口咬定女方精神有问题,有臆想症。

女方家只好去公安局报案。

谁知,局长竟是赵长风的舅舅。

最后,赵长风啥事没有,女方反被当成疯子关进了精神病院。

原主相看那天没去的原因,正是因为有人看不过去,偷偷告诉了她这件事。

她本来就对赵长风没好感,听到这件事后,更心生排斥。

赵家有权有势,江家心狠手辣,两家狼狈为奸,干出什么阴毒事都有可能。

江瑶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危机感。

不行,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思索一番后,江瑶决定去香江。

她没文化没家世偏生又长得这般招人,如果没人护住,就算没有赵家,还会有王家李家,到时候如何招架?

不如远走香江,不管陈家履不履行婚约,肯定是能护住自己。

至于赵家的把柄,江瑶也不想浪费。

不过,举报就真的能惩治赵家吗?

有了之前女同学被关进精神病院那件事,江瑶并不敢保证。

别到时候赵家没事,她把自己坑进去了。

所以,赵家那箱金子,作为自己去香江的路费正好。

心里盘算着,江瑶借月色一路摸到了赵家祖宅。

赵家人全都搬到了市里,祖宅没住人。

江瑶很容易就翻进后院。

直接来到池塘边,试了试水位深浅。

庆幸她身高不算矮,一六八的个子,深度只到她腰部的位置。

穿好在田里干活的防水衣,再拿上铁锹,江瑶进入水中。

按照江老爷子给的方位提示,很快便在底下挖到东西——

一个匣子。

不过这个匣子着实份量不轻,沉甸甸的。

江瑶抱着匣子上岸,拆开外面包裹的层层防水油纸,再打开。

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映入眼帘!

粗略数了一下,一共50根小黄鱼,按照现在的金价换算,差不多等同于十万块钱。

十万呐!在这个人均年工资不到一千块的时代,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江瑶瞬间对未来充满希望。

她将匣子里的小黄鱼掏出来,最后只在里头留了五根金条,又放进去一叠写着英文的信纸。

信纸是她前几天连夜写的,还特意打磨和做旧。

金条加上通敌叛国的英文信,就算整不倒赵家,也够他们吃一壶。

做好一切后,江瑶把匣子又原封不动地埋了回去。

正准备上岸,寂静夜色中忽然传来一声响动,转瞬又安静下来。

江瑶凝耳听了一会儿,没再有别的响动。

她赶紧换好衣服,将所有工具和小黄鱼通通收回自己空间。

不错,江瑶也有穿越者的金手指。

不过这几天她太忙,根本来不及探索自己的金手指。

只当空间先用着。

谨慎起见,江瑶特意绕到刚才传来响动的围墙外查看。

只见地上凌乱躺着几块缺了角的砖头。

不难猜测,刚刚肯定有人垒起砖头爬上围墙朝院子里看,这才弄出的动静。

完了,说不定挖宝的过程被人看见了。

江瑶立刻决定提前自己的计划。

然而赵家人的行动比她更快。

眼看再过一天,老爷子就要入土为安。

这节骨眼上,赵家人上门了。

第4章 “赵厂长!”

“哟,赵厂长来了!长风也来了!”

见到赵徳礼和赵长风,江家男人立刻点头哈腰,江老大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散给赵徳礼父子,再拿着打火机眼巴巴等在一旁点烟。

江老二起身把屁股下的条凳让出去:“来,二位快请坐。”

赵徳礼对江家人的热情颇为受用,接过烟后坐下,朝几人点点头。

紧接着就冲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赵长风立马会意,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摸出来,递给旁边记情的人,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

“节哀顺便节哀顺便,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江老大的媳妇儿摸到厚度可观的信封,登时嘴角飞翘。

转头冲江瑶喊道:“瑶瑶,长风来了,你还不快过来打个招呼。”

听到这话,一旁的江静登时手足无措地看向自己妹妹。

怎么办,爷爷刚死,赵家就登门,怕不是要逼妹妹嫁人了?

而早就听见动静的江瑶面色不变,大方地转身看向赵家两父子:“赵伯父,赵大哥。”

她声音本就乖软,称呼更是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赵长风一见江瑶,绿豆大的双眼立刻瞪大,阴冷侵略的目光毒蛇一般,从江瑶漂亮的脸蛋一路往下梭巡。

尤其是身前和曲线分明的腰臀处。

真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身下。

而赵徳礼则颇满意江瑶的礼数,和颜悦色地看了她一眼,开门见山:“既然瑶瑶的长辈们都在,我就直说了。

今天我登门,一来是给江老爷子吊唁,二是想早点定下长风和瑶瑶的婚事。”

上次赵长风跟江瑶相看被放鸽子,心里原本有些生气。

打听之下才知道江老爷子去世了。

未免夜长梦多,他便让亲爹直接登门,把婚事定下。

听清赵徳礼的话,江家众人全都喜笑颜开。

大伯母李香兰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呀,那敢情好,老爷子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瑶瑶,现在他刚走瑶瑶就找到归宿,老爷子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江大伯眦着一口大黄牙:“那可不,瑶瑶能嫁给长风,真是修来的福分,我看呐,婚期宜早不宜迟,要不就等老爷子下葬之后?”

这提议正合赵家人心意。

赵徳礼满意地点点头,将江家几人拉到一边,毫不避讳地开始讨论彩礼和摆酒的事。

一群人讨论得十分投入,压根没人关心江瑶愿不愿意,想不想嫁。

大人说话,几个小辈便上前围在江瑶身边,笑嘻嘻道:

“哎呀瑶瑶,真羡慕你啊,刚到年纪就能嫁人,不像我,对象还没影子呢。”

“是呀是呀,咱们家数你最有福气,能嫁给赵大哥这么优秀的人才。”

“大堂姐跟你说,你嫁了人可得好好伺候妹夫......”

说到“伺候”两个字,几个堂姐对视一眼,眸中闪过讥笑。

江瑶这小身板能经受得起赵长风那个黑墩子压吗?

啧啧,一想到那画面,几人都觉得辣眼睛。

听着堂姐们明面祝福实则讥讽的话,江瑶一点没吭声。

那边,赵家和江家人很快商量好,婚期就定在江老爷子下葬后,办完丧事办喜事。

江瑶全程没有任何异议,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她的识时务让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赵长风临走前更加肆无忌惮,赤裸裸的目光再次将江瑶全身梭了个遍:“瑶瑶,那我就跟我爸先回去了,你安心等我娶你!”

江瑶忍住恶心,朝他扬起一抹羞涩的笑。

江家人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心里都在骂,哎哟,这小骚蹄子,还挺会勾搭男人。

但也更加放心,看来这个死丫头是想通了,自己也很满意这门婚事。

晚上,灵堂前照旧只剩下江瑶和江静两姐妹。

趁现在没人,江静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瑶瑶,你真愿意嫁给赵长风?”

“不愿意。”江瑶直接道。

江静不解:“那你还......”

原本江瑶是打算等爷爷下葬后再走,但赵家人的登门让她不得不把计划更加提前。

今晚,她就必须离开。

“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原主跟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错。

如果江静想留下,江瑶打算将挖出来的小金条分一半给她。

如果要一起离开,那就等到香江两人安顿好再说。

面对妹妹的询问,江静似乎察觉出什么。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拉住妹妹的手腕:

“瑶瑶,你要离开这里是不是?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

妹妹在江家尚且艰难,自己性格懦弱怕是更会被欺负。

所以她也想要离开。

明白江静的意思后,江瑶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姐,今晚月黑风高,江家人又在警惕性最低的时候,非常适合跑路。”

江静:“这么着急吗?可是我们身上没有钱,出去以后怎么生活呀?”

江瑶:“姐,你别担心那么多,我身上有钱,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江静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商量好,两人便转身跪在江老爷子遗体前,作了正式告别。

接着江瑶一把将灵堂方桌上摆的东西扫到地上,还特意留下一只自己的布鞋。

“瑶瑶,你这是干什么?”看着妹妹一系列动作,江静疑惑。

江瑶解释道:“我在伪造现场呀,让他们误以为咱们是晚上遇到什么意外,被人劫持走,而不是计划逃走的。

这样可以替咱们出逃拖延时间。不然赵家知道我们跑了,肯定会想尽法子找到我们。”

江静恍然大悟,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妹妹。

自从爷爷去世后,妹妹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江瑶便带着她出了村子。

路上还顺手顺了一辆自行车。

江瑶将车骑到河边,把早准备好的另一只鞋和一件外套都扔到岸边。

接着才继续往前骑。

她要尽量迷惑江家人的视线,让他们以为她被人掳走,然后受辱后跳河。

总之搅和得越乱越好。

一个小时后,江瑶两姐妹骑车到了镇上。

江瑶直接来到好姐妹王小红的家门口。

原主前几天去镇上赶集,闲聊中得知好友舅舅是跑长途货运的,而且正好是跑粤市那边。

这几天舅舅会在好友家歇脚。

江瑶计划搭好友舅舅的车到粤市,然后再想办法去香江。

屋内。

王小红揉了揉惺忪睡眼,打开门看清站在面前的姐妹,瞪大眼睛:“瑶瑶,你怎么来了?”

江瑶把自己被江家逼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

听完之后,王小红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天呐!

“你大伯他们也太丧尽天良了,居然想通过下药逼迫你嫁给赵长风?!”

“瑶瑶,还好你跑出来了,我跟你说,那个赵家也是个黑心黑肺的,烂到骨子里了!”

王小红义愤填膺,她可太清楚这家人有多阴险了。

“你知道我那个嫁到市里的表姐吧?”

“她朋友经人介绍跟赵长风处对象,刚处几天就被赵长风半哄半骗地给睡了。

眼看肚子大了,赵家人根本不提结婚的事,转头就以两人不合适把人给踹了!

女方想不开,跳河自尽,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但是也不知道赵家人用了什么手段,女方家根本不敢声张。”

江瑶这才知道,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女同学不是个例。

赵家居然还干过类似的恶心事。

不行,她得赶紧去香江!

第5章 “小红,赵家人在江市有权有势,赵长风的舅舅还是公安局长。我这次跑出来,绝不能让赵家人找到,我想躲去香江!”

江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香江?”对王小红来说,那地方就跟另一个世界一样,太遥远了。

江瑶却无比坚定:“对,香江!小红,你能不能让你舅舅帮个忙,我想搭他的车去粤省。”

王小红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她舅舅就是跑粤省那条线路的,正好可以送瑶瑶过去。

“瑶瑶,你来得还挺巧,我舅舅凌晨四点就准备发车,你要是再晚一点就赶不上了。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叫我舅舅。”

王小红的舅舅跑长途货运,经常三更半夜发车。

睡觉时间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点,她舅舅已经睡了个囫囵觉。

没一会儿,王小红便领着一个模样敦厚的中年男人出来。

“瑶瑶,这就是我老舅。”

“这是我朋友瑶瑶和她姐江静。”

王小红替两边介绍了一遍。

舅舅周华刚才已经从外甥女口中大概了解两姐妹的遭遇。

他也看不惯赵家人的做派,主动道:“你们跟着小红叫我舅舅就行。”

江瑶嘴甜,直接喊了声:“舅舅好。”

一旁的江静也跟着妹妹腼腆叫了声“舅舅”。

几人刚要说话,客厅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急促。

王小红家里是镇上为数不多装电话的人家,知道她家电话,又这么晚打过来的人,会是谁呢?

江瑶心中有些不安。

“喂?”刻意让电话响了好几声,王小红才接起来。

听清听筒那头的声音,她登时惊慌地看向江瑶,同时飞快摇头:“我不知道呀,瑶瑶好久都没和我联系过了。”

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电话挂断。

“怎么了小红?”江瑶预感这电话肯定跟自己有关。

王小红忽然紧张地看向江瑶,上前抓住她胳膊:“瑶瑶,你赶紧跟我舅舅走吧,是你家人打来的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家。”

什么?

江瑶脸色唰地白了。

江家人不会反应那么迅速,唯一可能,赵家人已经掺和进去了。

并且十分准确地猜到她会去找王小红帮忙。

简直太可怕了!

一旁的周华当机立断,摸出货车钥匙对两姐妹道:“咱们现在就出发!”

“无论如何先出了江市范围再说,赵家在江市能一手遮天,不代表在外省也吃得开。”

江瑶跟周华想到一块儿了。

说走就走,江瑶姐妹跟王小红道别后,便跟着周华上了货车。

货车一路开出江镇驶上国道。

就在江瑶离开一个小时后,赵长风带着五六个街溜子打扮的男人杀到了王家。

”江瑶呢?把人交出来!”赵长风一脸横相,看向王小红的目光满是威胁。

而他身后的几个街溜子则操着棍棒杀进屋内,左右仔细查看起来。

结果没有任何收获。

赵长风不甘心地瞪了王小红一眼,恶狠狠警告:“要是知道是你把人藏起来,老子剁了你全家!”

放完狠话,一群人又快速离去。

等人走了,王小红再绷不住,身子筛糠似地抖落起来。

这群人太可怕!太肆无忌惮了!

她窥见那些人腰间都别着匕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还好瑶瑶和舅舅提前走了,否则今天要是被抓到不知道会被怎么折磨。

香江。

全港最贵的圣玛丽私人医院。

原本风光霁月的豪门公子陈宴北此刻却无比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双目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唇瓣干裂可见血丝,瘦削的下颌更显得整个人棱角分明。

距离他车祸进院已经半月有余。

眼下命是保住了,却留下严重后遗症。

双目失明加上双腿瘫痪,后半辈子只能依靠轮椅生活。

谁也想不到,半个月前还是叱咤港圈的豪门公子,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连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院长办公室内。

陈家人和几名骨科和神经科的专家围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

这已经是专家们第三次对陈宴北的病情会诊。

不过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气氛几度陷入僵局,院长艰难开口:“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陈少爷的症状暂时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回家静养观察。”

“那,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恢复?”陈老爷子面色不甘,自己最优秀的孙子怎么能变成残废?

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非是出现奇迹。轿车卷到大卡车下,能从阎王手里把命抢回来并且保住双腿不截肢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陈老爷子和陈父陈国邦登时露出失望之色。

今天替陈宴北会诊的医生,个个都是在国外有名有姓的专家,连他们都对病情束手无策,除了接受事实,陈家人别无选择。

陈国邦扶着老爷子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爸,要不要去看看阿北?”

陈老爷子捏紧手里的拐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走吧,直接回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孙子。

陈宴北打小就优秀,外貌出众能力卓绝,行事又雷厉风行,杀伐决断,陈家一直按继承人的身份在培养他。

没想到,在他人生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却遭遇这种致命打击。

陈国邦陪着陈老爷子到了车上,才出声安慰:

“爸,想开点,阿北不行,家族里还有别的后辈。现在培养他们接班完全来得及。”

“至于阿北,以后就安心做他的豪门公子哥,家族的分红够他后半辈子无忧。”

陈老爷子没有接儿子的话。

他最中意的孙子只有陈宴北,至于其他孙子,等先到公司历练一圈,做出成绩再说吧。

陈家人丁兴旺。

陈老爷子娶了三房太太。

陈国邦是大房所出。陈国邦又育有一儿一女,其中儿子陈宴北是原配所出,原配去世后他又娶了一任,生下女儿陈西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看陈家二房、三房那边子孙不断,大房这边像被下了咒一样。

陈国邦是大房独子,陈宴北也是独苗苗。陈国邦在外面没少沾花采露的,可子嗣就是单薄。唯一的女儿陈西贝还是妻子求来求去才得了一个。

陈家是做造船业起家,到香江之后才开始转向航运业务,慢慢积攒起巨额财富。

同时,也不断在开拓其他商业领域。

发展至今,已经稳稳站到港城豪门圈的顶峰。

庞大的家族生意,总得有个能站在浪尖上掌舵的人。

陈老爷子挑中了长孙陈宴北。

现在陈宴北成为一枚废棋,陈家其他人便又有了机会。

第6章 另一边。

江瑶姐妹跟着舅舅周华的大货车顺利到达粤市。

但是想从粤市到港城,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仅需要各类繁复的证明材料,相关部门还会卡赴港名额。

因此,各种偷渡生意应运而生。

江瑶原本是打算走正规渠道,可她出来得匆忙,手续不全。

正经去港城这条路行不通,只能冒险偷渡。

周华长期跑粤市,在这边朋友多,消息又灵通,正好认识一个干这行的人。

在他牵线之下,江瑶认识了蛇头阿祖。

两人很快谈好价格和时间。

临出发这几天,为免节外生枝,江瑶姐妹借住在周华跟人合租的房子里。

房子位于棚户区,十几平的地方硬是挤了六个人。

周华每跑一趟长途,都要休息个一天一夜。

趁这个时间,江瑶打算出门兑换几根小黄鱼。

粤市靠近港城,香江人爱在这边开银楼。

银楼就有典当业务,可以兑换黄金。

见她要出门,江静不放心地想跟着:“瑶瑶,你要去哪?”

“姐,我出去办点事就回来,你留在这里等我吧。”合租房人多口杂,江瑶没有详说。

而且她的宝贝全藏在空间里,如果有人跟着确实不太方便。

等顺利到港城,再告诉姐姐小黄鱼的事吧。

看着江瑶离开的背影,江静眸光闪过一抹复杂。

银楼外。

江瑶用两条小黄鱼顺利换到现钞。

一部分付给蛇头阿祖作为人头费,一部分给周华舅舅,算作帮忙的路费。

至于剩下的钱,留下傍身。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晚上十二点,南海值班的人会有十分钟的换班时间。

趁着这短暂的时间,一艘隐藏在月夜里的小艇飞快驶离岸边。

阿祖提前就打点过,就算发现他们的船只,也不会立刻拉响警报。

江瑶上了船便趴在快艇的船舷边,神情紧张地盯着海面警报灯。

等小艇驶到安全区域,警报灯也没亮起,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按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她们就能顺利到达港城。

江瑶正欲转身回到驾驶舱,后背却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江瑶,去死吧!”

凉嗖嗖的声音同时从后面传过来。

毫无防备加上巨大的力道,江瑶身体往前一栽,眼见就要掉进冰冷漆黑的海面。

她本能地朝四周抓去,竟幸运地勾住船舷,整个人挂在船身上,下半截身子浸入大海,被疾驰的快艇拖着往前。

飞起的浪花不断朝她浇打,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瑶仰头,便见平时懦弱胆小的姐姐居高临下站在船上,表情狰狞地盯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江瑶冷声质问,明明在原主记忆中姐姐和爷爷一样,都是至亲之人。

听到这个问题,江静狰狞的表情瞬间变得嘲讽无比。

她大笑几声,眉眼渐渐染上疯狂:

“江瑶!最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就是你!”

“明明我比你大,爷爷却让你和陈家订娃娃亲!”

“连临终嘱托你的时候,也要把我支开,就怕我抢了你的婚约!”

“你得了一箱小黄鱼却一根都不愿意分给我,但对王小红的舅舅大方得要命,临走居然给了他三百块钱!”

“凭什么呀江瑶?凭什么爷爷只偏心你?凭什么你就能去香江当阔太太,我就只能像个丫鬟一样跟在你身边?”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凭什么?”

江静表情扭曲,倾倒着心中所有的不甘。

下一秒,她目光阴毒地盯向江瑶攀住船舷的双手,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你必须死!你必须死!”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一脚,江静用了十成的力道。

然而,江瑶动作竟更快。

她松开一只扒着船舷的手,直直朝着江静踢过来的脚腕抓去,然后用力往下一拉——

“姐姐,要死也要拉上垫背的啊。”

江瑶的声音又轻又冷,仿佛从地狱飘上来。

江静惊愕得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脚下的力道扯入海中。

“咚——”

漆黑的海水如同没有实体的巨兽,顷刻间将她吞没。

而江瑶扒着船舷的那只手再坚持不住,整个人也坠入海中。

不过,她腰间早就系上了一根小臂粗细的安全绳。

绳子一头的金属锁扣与船舷连在一起,坠海之后,她拽着绳索又重新回到船上。

刚才故意引诱江静说那么多话,一方面是替原主解惑,另一方面也是拖延时间,好从空间里拿出安全绳。

驾驶舱内。

阿祖一直背对着两人专心驾驶,加上马达噪音太大,他根本不清楚船尾发生了什么。

看到江瑶裹着毯子,浑身湿漉漉地进来,才惊讶道:“怎么回事?落水了?”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诶,你姐姐呢?”

江瑶脸色苍白地摇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阿祖自动脑补:“是不是你姐不小心掉海里了?”

偷渡死人是常有的事,干这行的见怪不怪。

江瑶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哎,节哀顺变吧。”阿祖拍拍她肩膀,不过既然人都死了,有些话也不用再瞒着。

“其实你姐从江市到粤城这一路,一直趁你们停车歇脚的时候,偷偷在留记号。”

“华哥发现以后,没惊动你姐,只是悄悄把记号抹掉了。否则你刚到粤城那天,公安就上门了。”

“华哥怕影响你们姐妹感情,一直没跟你说。”

听到这话,江瑶没多意外。

其实早在挖小黄鱼的那天晚上,听到赵家围墙外的动静,她就开始疑心爷爷临终嘱托的话被人偷听了去。

因为赵家祖宅附近没有别户人家,很少有人会凑巧经过。

所以围墙外的人要么是跟踪她,要么是知道点什么也想过去挖宝。

江静在爷爷断气那天就在门外,自然是嫌疑最大的。

原本江瑶打算带着姐姐去香江,把小黄鱼分对方一半,然后就分道扬镳。

没想到江静都等不及到港城,就想致她于死地。

第7章 到香江后,阿祖给了江瑶一张身份证明。

“你把这个带在身上,万一碰到阿sir检查,可以拿出来应付。”

“不过,这个身份的主人已经在警局登记死亡,经不起细查。”

如果陈家那边有变化,有了这张身份证明,江瑶也多个保障。

“谢谢。”

江瑶接过身份证明,她是偷渡过来的,一旦被抓就会即刻遣返,而阿祖给的身份经不起细查,所以她必须尽快得到陈家庇护,取得合法身份。

陈家是香江顶级豪门。

根本不用费劲打听,随便一个路人都知道太平山顶那座最扎眼的豪宅就是陈家。

江瑶叫了辆计程车,直奔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红色的老皇冠计程车停在一座气派的黑色雕花铁门前。

江瑶下车。

黑色大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一个巨大的圆形浮雕喷泉映入眼帘,水花晶莹闪耀,四周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再往里便是望不到尽头的绿茵,三栋白色小楼间次矗立于绿茵之上。

江瑶心中感叹,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香江豪门。

还来不及欣赏豪宅风景,便有管家模样的人上前询问。

江瑶操着一口娴熟的粤语告知对方来意。

没想到对方异常热情地将她迎进去:“原来是江小姐,快请进。”

“你来得正巧,我家老爷正派人去大陆找你呢。”

找她?江瑶狐疑,难道陈家还真打算认下娃娃亲?

她是做好了对方拿笔钱打发她的准备,到时候她再趁机要一个合法身份,就能顺利在香江苟下去。

当然,如果对方要履行婚约,她也不排斥。

毕竟想在香江立足,有这层身份,能多个保障。

而且豪门少爷大多花心,到时候整日出去花天酒地包养女明星,这么一来自己倒落得清净。

陈家客厅。

陈老爷子身穿暗红印花唐装,端坐在沙发正中。

见到江瑶进来,他立刻起身,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祥:

“丫头,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你爷爷现在怎么样?身体好吗?”

“本来婚事应该我们主动一些,但小北这些年帮着他爸处理家族生意,我又考虑到你年龄还小,就没去内地提亲。”

他没有用粤语,而是说着不太标准的江市方言。

既表明了诚意又一下拉近跟江瑶之间的距离。

话里的意思也开门见山,直接把婚约放到明面上。

江瑶对陈老爷子的印象还不错,她没提家里逼婚的事,只简单回答:“谢谢您关心,我爷爷他......前段时间刚去世。”

闻言,陈老爷子面露遗憾,还带着几分伤感。

他轻声安慰了江瑶几句,接着便话锋一转,眸光里带了几分忐忑:“丫头,不瞒你说,我家宴北出了点意外。”

“前段时间他遭遇车祸,导致双目失明,腿脚也不太方便,这辈子怕是......如果你接受不了,这门婚事也就作罢。”

毕竟陈家是要报恩,不是给人火坑跳。

说话的时候,陈老爷子一直注意着江瑶的表情。

见她听到陈宴北身体残疾却仍然面色如常,才继续往下:

“如果你能接受宴北的情况,那我们家也会遵守婚约。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陈家的媳妇,该给的一样不会少。”

说出这些话,陈老爷子心中终于坦然。

不管对方怎么选择,他都会尊重。

第8章 豪门未婚夫双目失明还双腿残疾?

这就跟去上班但是老板常年在外地出差一样,多自在啊!

世界上去哪儿找这种好事?

江瑶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面容羞涩但目光坚定地朝陈老爷子点了点头:

“爷爷,做人应该言而有信,我愿意嫁给陈宴北。”

好!好!

陈老爷子立刻喜笑颜开,眉毛胡子乐得一抖一抖的,当初真是没看错人,这江家人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要说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在内地随便找个条件好的婆家绝不是问题,但却不嫌弃他们家宴北的身体,还愿意嫁给他作妻,由此可见对方有多么人美心善!

陈老爷子赶紧叫来管家:“福叔,你马上安排车送瑶瑶回浅水湾。”

他大孙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朝跌落云端,心头定是难受至极,正好让新媳妇儿给暖暖心窝!

福叔是陈老爷子的心腹,看着老爷子近几个月愁眉不展的脸如今笑容满面,再听他对江瑶的称呼从“丫头”变成“瑶瑶”,自然明白该如何安排。

出了陈家大宅,江瑶便随福叔上了一辆黑色宾利车。

等人走后,陈老爷子才拿起一旁已经接通许久的电话:

“阿北,刚才都听见了吧,人家没有因为你身体残疾而嫌弃你,反而坚定地选择履行婚约。”

“愿赌服输,这一次你得听爷爷的安排。”

电话那头良久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挂断的机械声。

陈老爷子知道,那代表自己长孙同意了。

他长长抒了口气,哎,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虽然阿北不能再继承家业,至少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人。

浅水湾别墅。

挂断陈老爷子的电话,陈宴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想不到他一个残废,还有人上赶着愿意嫁。

而且不远千里从内地的江市赶过来,到底是想嫁他,还是冲着陈家少奶奶的名头?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陈宴北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既然老爷子想折腾,那就陪着他折腾这一遭吧。

“陈少,该吃药了。”女护工端着盛放药丸和水杯的搪瓷托盘,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

过了片刻,陈宴北才冷冷开口:“进来吧。”

闻言,女护工推开门走进去,将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桌板上,再将桌板贴心地转到陈宴北面前。

“陈少,药丸和水杯都放在您面前了。”

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说话的时候,女护工目光既心疼又爱恋地看向半倚靠床头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肩宽背阔,双目蒙着一层绷带,高鼻薄唇,下颌线条锋利流畅。

即使是这副病中的模样,浑身的气势依然冷冽非常,就像卧睡的雄狮,让人不容小觑。

仗着陈宴北眼睛失明看不见,女护工的目光毫无顾忌,不一会儿便看得脸颊红云晕染,心跳加速。

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陈宴北的腿:“陈少,马哥今天请假,由我替您作按摩康复。”

说完,手指已经掀开了盖在男人腿上的被子——

“滚出去。”

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一点情面都没留。

第9章 “滚出去。”

这短短三个字冰寒锋利,足以将任何旖旎的心思摧毁。

女护工吓得缩回手,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陈家聘请了一男一女两个护工,但平时都是男护工照顾陈宴北,女护工就是个摆设,只负责做些记录类的工作,比如填写每日的康复日记。

今天正好男护工请假,她便抓住机会,揽了送药的活儿。

没想到被毫不留情骂出卧室。

女护工哪里受过这种冷待,当即抹着眼泪冲出别墅......

这个点,别墅的佣人们都在房间偷懒。

根本没人注意花园角落还有人在委屈落泪。

也是在这个时候,福叔带着江瑶进了别墅。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吸引了两人注意。

“朱小姐。”福叔喊了一声。

女护工叫朱碧霞,原先是圣玛丽医院的一名护士。在陈宴北车祸出院后,便辞了医院的工作,毛遂自荐到陈家来当护工。

朱碧霞红着眼睛转头,见是福叔,立刻抹干泪站起来。

“福叔,这位是?”她视线转向一旁的江瑶,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危机感,该不会是来取代她的女护工吧?

福叔不知道她的想法,正好想让江瑶多了解一下少爷的身体情况,便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少爷的未婚妻江瑶,之前一直在内地生活,最近刚到香江。”

“朱护工,还麻烦你把少爷的身体情况多跟我们少奶奶交流。”

未婚妻?少奶奶?

不是说这位陈家大少爷单身吗?

这比取代她工作更让人难以接受,朱碧霞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不过面上却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朝江瑶伸出手:“你好江小姐。”

“你好。”江瑶也伸出手。

朱碧霞接着道:“陈少现在眼睛还是看不见,小腿以下都没有知觉,每日需要热敷和按摩来保持肌肉活力,江小姐有时间可以多学学按摩手法,以后每日帮少爷按摩......”

然后就会像她今天一样被陈宴北骂出房间。

想到江瑶未来的遭遇,她心里好受了些。

说着话,三人进了客厅。

刚走进来,福叔便眉头紧皱。

一个个下人不见人影,乍看之下地板反光之处还能见到一层薄灰。

他没想到这些下人平日如此懈怠,欺负少爷双目失明,也不常在客厅活动,便连打扫也省了。

“少夫人,您在这边随意逛逛,我去佣人房那边看一眼。”

跟江瑶交待了一声,福叔叫上护工朱碧霞,步履匆匆地走出客厅。

他要去好好管教一下这些懈怠的下人。

福叔走后,江瑶转头打量起别墅内部的装潢。

室内是现代简约风格,宽敞空旷,以黑白灰配色为主。

大理石地面加白色石膏吊顶,昂贵的意国定制沙发组合,水晶灯奢华夺目......即使放到后世也不过时。

就是显得有些清冷。

收回视线,江瑶注意到一楼有卫生间,而且还带淋浴。

顿时眼睛一亮。

江瑶爱干净,之前落进海里,擦干后身上还是会有粘腻的感觉,上岸了又紧赶慢赶地到陈家,根本没时间收拾自己。

一会儿还得跟大少爷见面,虽说对方双目失明,江瑶还是想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

现在趁家里没人注意,正好洗个澡。

进浴室锁好门,江瑶从自己空间拿出香水沐浴液和干净的毛巾,快速洗完身体和头发。

再从空间里找了身跟刚才差不多款式的衣服换上。

第10章 收拾好自己后,江瑶才走出浴室。

客厅里依然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江瑶走到沙发边,正准备坐下。

“咚——”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什么重物落地。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视线探究地望向二楼的方向,随即起身,沿着客厅中间的旋转楼梯往上。

等看清眼前的画面时,不由怔住。

二楼走廊,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狼狈地躺在地上。

身旁的轮椅四分五裂,散落一地,两个轮子还在咕噜噜往远处滚。

男人额角青筋迸现,手肘撑在地面,正努力从地上起身,奈何双腿软绵沉重,似断线的木偶,完全使不上劲儿。

试了几次没能成功,男人呼吸加重,额头也蒙上一层薄汗。

似乎知道前面有人,他表情微凝,唇角不悦地绷紧,朝声音方向抬起头。

“看够了吗?”

冰冷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男人周身气势也依然占据绝对主导。

随着男人抬头,江瑶目光落到那张如冰似刃的脸上——

黑色短发,双目还缠绕着绷带,鼻梁挺拔,下颌线条优越得过分,只是唇瓣干涸苍白,透出几分病态。

因为用力,男人睡衣领口被扯开许多,冷白如玉的肌肤与一身黑衣形成强烈对比,莫名添了几分禁欲感。

江瑶肯定,眼前这人就是她的未婚夫陈宴北。

不过她总觉得这男人好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她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

便见男人脸色越发阴沉,在那薄削唇瓣再要蹦出什么冷言恶语时,江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想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悄悄走掉?

反正对方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她是谁。

但转念一想,两人还要在一个屋檐生活,早晚都会对上,她又硬着头皮往前一步,主动开口:

“你好,我是江瑶,是......你的未婚妻。”

“陈爷爷让我过来这边的。”

娇软的声音天然带了一丝嗲意。

听得人耳朵麻酥酥的,是男人抵御不了的那种勾人。

但娇滴滴的声音落入陈宴北耳中,他唇角却勾起一丝嘲讽。

要不是知道这个未婚妻的背景,还以为是哪家被娇惯坏的大小姐。

娇里娇气的,肯定受不了内地乡下的贫苦生活,才千里迢迢来香江跟他履行婚约。

知道他眼瞎腿残后,还死死不愿放手。

真是虚荣的女人!

跟香江那些整日削尖脑袋想要傍富商的女明星没什么区别。

陈宴北唇角的嘲讽蔓延到脸上。

江瑶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的第一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见男人一动不动僵持在地上,她好脾气地伸出手——

”别碰我。”

寒冰利刃般的警告响起,江瑶伸出去的手登时僵在半空。

想过大少爷有脾气,但没想过脾气这么差。

行,那就自己起来吧。

江瑶也有脾气,她撇撇嘴,干脆利落地收回手,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哭也没有难堪委屈,跟中午被他骂出卧室的女护工是完全不一样的反应,陈宴北眉尾微挑,脸上的嘲讽淡了些。

接着他紧抿薄唇,手肘再次发力,尝试从地上起身。

然而事与愿违,一次又一次,只是在做无用功。

第11章 江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男人的自尊真是比金子还昂贵,身体都这样了,让人帮帮忙又不少块肉。

算了算了,她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劲。

“我帮你吧。”

实在没忍住,江瑶还是出声了。

这次,陈宴北没有拒绝,精准地抓住了她伸出的手。

可江瑶没想到,男人看着虚弱,但身量并不轻,骨架宽大沉重,整个人颇有份量。

她不仅没有成功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反而脚下绊了一下子,连带着男人一起跌回地板。

江瑶直接成了肉垫,被男人砸个正着。

“唔——”

“你压到我了,快起来呀~”软软的嗓音带了点哭腔,像被欺负惨的奶猫。

可身上的男人却不见半分动静。

“唔......你动一动呀~”江瑶只好低头,伸手去推胸口处的重物,这才发现,男人居然......

陈宴北只觉得自己脸颊处枕在她身上,像枕头一样舒服。

淡淡的又熟悉的幽香不时往鼻子里钻,跟每晚梦里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陈宴北神情微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抱住她。

这手感......也跟梦里那女人差不多!

“你、你......”

那动作一下就让江瑶想起每晚的梦,梦里男人也总喜欢这样,江瑶羞愤地捂住脸,骂人的话就在嘴边打转。

男人却忽然想到什么,烫手似的放开,一个翻身挪开了自己的身体。

随之耳后窜起一抹薄红,飞快蔓延到耳垂。

因为他皮肤白,红得还挺明显。

看着对方一系列反应,江瑶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想到她这个未婚夫看着冷戾,实际还挺纯情的,刚才也许也不是故意的。

所以这尴尬的一页,还是赶快翻过去,没必要再提。

空气忽然陷入安静,两个人都颇有默契地沉默着。

但缓过劲,还得把男人扶起来。

江瑶抬头,视线看向地上的人。

陈宴北虽然看不见,感觉却极其敏锐,冷嗖嗖的声音瞬间朝着江瑶的方向:

“怎么,你不是想嫁给残废?这么快就嫌弃了?”

他唇边噙着一抹弧度,似笑非笑,配上那一身黑衣,仿佛活阎罗一样,冷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江瑶分明是该有些害怕的,却不知怎的从男人身上看出一种龙困浅滩的感觉。

她在来的路上听福叔大概讲了陈宴北以前的事。

天之骄子跌落云端,任谁都有些难以接受。

性格脾气扭曲了些也能理解。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这个未婚夫有些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手滑了,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江瑶软下声音,像哄幼稚园的小朋友。

没等男人反应,她便俯身蹲下,柔软小手主动握住男人大掌。

男人的手心干燥温暖,江瑶嫩葱似的手指一根根嵌进粗大的指节之间,十指紧扣。

好了,这下应该不会手滑了。

她呼了口气,“准备好咯,这次我会小心些。”

娇滴滴的声音,还有女人软腻香滑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陈宴北只觉得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若有似无。

整个人不自觉便配合起江瑶的动作。

第12章 这次,江瑶终于成功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还有轮椅吗?”

轮椅坏了,男人又无法站立,江瑶只好将人驮到自己背上,垂柳般的细腰瞬间压弯到极致。

还没往前走,她已经气喘吁吁,小脸跟熟透的红苹果似的,额头蒙了层亮晶晶的汗。

别人出汗是有味道,偏偏江瑶自带体香,出了汗反而香味更明显。

柑橘夹带茉莉的清香传过来,是十分熟悉的味道,陈宴北顿觉呼吸都轻松许多。

不过语气仍旧冷冷淡淡:“没有。”

好吧,没有轮椅。

江瑶已经自动屏蔽男人的坏脾气,不想再前功尽弃,只好咬牙驮着男人一步一步往前挪。

短短五六米的距离,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终于将人弄进了房间。

一把将男人放倒在柔软大床上,顾不上对方什么状况,江瑶直接趴倒在床上。

呼~

她的腰快断了!

一边揉着酸痛的腰肢,一边不自觉嘤咛出声。

如果此时陈宴北眼睛没有失明,便能看到美人柔白玉手不断揉搓细腰。

可惜他不仅看不见,还十分不解风情,捕捉到空气里细微的嘤咛声,顿时不悦道:“闭嘴。”

什么?

江瑶气鼓鼓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还这么快就卸磨杀驴。

呵,江瑶妩媚的狐狸眼一下瞪得浑圆:“行呀,以后别哄着女人!”

话一出口,江瑶便羞愤地咬住自己唇瓣。

——她在说什么呀?这话可太过分了,好像已经默认要跟陈宴北圆房一样。

听到她的话,陈宴北也愣了一瞬。

回味过来后,男人唇边溢出一声极低沉的笑,“江小姐还真看得起我这个残疾人。”

明明话里是自嘲,但听进江瑶耳朵里,就是赤裸裸地在打她的脸。

讽刺她居然连残疾人都不放过,还想着要圆房的事。

江瑶刚想张嘴怼人,但忽然想到论气人,她肯定比不过眼前这活阎罗。

索性改了策略,腰肢一扭,直接翻身坐到了陈宴北腰上。

一只手攀着男人坚硬的胸膛,另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拨过男人喉结,勾人的声线又软又媚: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江瑶笑得明目张胆。

果然身体比嘴巴诚实!

被她压制着,陈宴北一张俊脸黑沉如水,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就跟在梦里的反应一样,他向来不是重欲之人,却对那个女人欲罢不能。

两个人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陈宴北虽然小腿使不上力,但腰腹力量强得可怕。

他略一挺身,铁钳般的双臂紧箍着身上的女人——

然后两人的位置来了个对调!

“啊!”

江瑶娇呼出声,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便感觉天翻地覆,局势陡变!

她被陈宴北牢牢压制在下面,男人没法坐起来,所以直接趴在了她身上。

第13章 两人一上一下,好似小白兔被大灰狼摁在爪下。

陈宴北虽然身体有恙,但他受伤前倒是很爱锻炼,尤其爱自由搏击,肌肉力量和爆发力都恐怖得惊人。

加上男女之间的体型悬殊,江瑶被压制得毫无还击之力。

不仅如此,陈宴北一只手将江瑶两只纤细手腕捉到一起,直接举过她头顶,牢牢桎梏住。

另一只大手精准地箍住她细腰,将她往他的方向贴得更紧。

紧到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

一边是绵软无骨,一边是铜墙铁壁。

身体无比契合又熟悉的感觉让陈宴北心头再次产生猜想,江瑶?江小姐?连姓都一样。他眸光幽暗,陷入思索之中。

下面的江瑶却怂了。

“唔,你干什么呀~”

“快放开我~”

娇滴滴的声音带了丝哭腔,全然没有之前那般作威作福的胆量。

感受着身下女人缺水鱼儿般的挣扎和软绵绵的哭声,陈宴北思绪忽然乱了,平稳的呼吸加重了几分,手掌下女人腰侧凹陷处烫得他掌心发麻。

女人的腰都这么细吗?

——单手便可牢牢掌控。

这么想着,他手上稍一用力——

“痛~”

女人立刻奶猫儿一样痛呼起来,娇气得不行。

“呵。”陈宴北卸了力道,挑衅地对着江瑶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还敢逗他。

原来只是纸上谈兵,稍微逗弄一下就吓得哭鼻子。

不过此刻陈宴北自己也不好受。

他呼吸重了几分,粗大的喉结上下轻滚,全身绷得很紧。

江瑶被压着,两人还有身高差,她仰起小脸只能看到男人修长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

手腕被男人捉住,双腿也被压制,全身唯一能动的,只有头。

所以江瑶尽力抬起头,贝齿朝着男人的脖子咬上去——

然而预想中男人的痛吟并没有响起。

只有一声极低沉又带点沙哑的声音

听得人耳膜发颤。

江瑶登时惊得松开唇瓣,脸颊艳若三月枝头的桃花。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是要咬男人脖子,仰头的时候却......含住了男人的喉结!

因为角度的缘故,她嘴并使不上力,所以咬才变成了含。

吓得江瑶彻底不敢发声了。

再残疾毕竟也是男人......

而陈宴北喉结处的异样感觉还在蔓延,刚刚被碰到那一瞬间,他身子都快爆炸了。

长久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崩溃。

梦里的场景再次重现,不过在确认对方跟他梦里的女人是同一人时,他还是忍住了。

飞快松开对江瑶的钳住,他滚到了大床另一边,狠狠喘了几口气。

等身体恢复,陈宴北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端方的模样,声音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江小姐已经迫不及待要跟我履行夫妻义务了。”

江瑶羞得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这么傻傻躺在床上。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第14章 “怎么?哑巴了?”江瑶不说话,陈宴北却没打算放过她。

精壮宽阔的胸膛上下起伏,还在抵御刚刚的余韵,出口的语气跟那身钢筋铁骨一样,硬得不行。

江瑶紧咬下唇,就是默不作声,手腕和腰肢处好似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灼热。

微微吸了口气,她忍不住撩起身上的衣服检查,果然,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几道红色指痕十分触目惊心。

尤其盈盈腰间留下的几条红印,就像一团软乎乎的面团被摁了几个深深的指印。

难怪她总感觉火辣辣的痛。

江瑶一下就委屈了,也不管是不是还在跟男人较劲,撒娇似的控诉道:“呜呜,我身上都被你弄红了......”

脱离了江家的环境,她本身的娇气性子便完全展露了出来。

说话做事都不需要刻意扮演原主。

面对女人的控诉,陈宴北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还是带颜色的画面。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娇气!”

卧室门外。

原本是来跟江瑶知会一声的福叔此刻站得仿佛一尊石像。

他听到了什么?

——我身上都被你弄红了......

弄、红、了?弄?

啧啧......

还有少爷那声“娇气”。

虽然语气还是硬梆梆的,但越品越有意思呐!

关键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大床上躺着的两人。

虽然两人中间隔得老远,可也是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重点是,少爷什么时候让人碰过他的床?

除了佣人打扫换洗床单被套,别的时候,女佣都不能随便上二楼的。

想到这些,福叔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哎呀,他们少爷真是铁树开花了!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老爷子!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得跟两人知会一声。

“少爷、少奶奶。”

福叔敲了敲卧室门,非常识趣地没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口朝两人道:

“我准备回老宅那边了。刚才我跟别墅下人交代过了,少奶奶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吩咐佣人。”

听到福叔的声音,陈宴北可以继续躺着,但江瑶却不行。

她立刻从床上起来,快速扯好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去。

“福叔。”

福叔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少奶奶你和少爷继续、继续......,我马上就走。”

“对了”,他声音故意提高几分,确保陈宴北也能听见,“少奶奶,少爷受伤后,别墅里的客卧都打通改成复健室和疗养室了,您就跟少爷一起住主卧吧。我已经让佣人去准备东西了。”

跟陈宴北住一个房间?

江瑶刚想找个借口拒绝,福叔已经脚下生风,溜得没影了。

江瑶有些为难地抠了抠肩头的辫子,完了,不知道那阎罗一会儿是什么反应。

想了想,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到床前:

“那个,刚才福叔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家里没房间了,我、我只能跟你住......”

她咬着唇,看向床上的男人,心头预设着男人各种冷言冷语。

谁知,陈宴北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无多言。

第15章 佣人房内。

福叔离开后,刚被劈头盖脸训斥的几个女佣立刻骚动起来。

“家里几时有少奶奶了?我怎么不知道?”

“唔知啊!”

大家疑惑地互相对视,对这位忽然入住的女主人一无所知。

女护工朱碧霞是唯一知道得多点的:“我听福叔说她之前一直生活在内地,前几天刚到香江的。”

她这么一说,就有在陈家老宅待过的佣人想起来了:

“我知道那少奶奶什么来头了!之前陈老爷子给少爷在内地订过一门娃娃亲,听说对方条件不怎么好,在什么江市下面某个偏远山村里面。”

“江市啊?那地方可穷了,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早年从内地过来的佣人回忆道。

一听江市穷,加上大家的印象,全都摇头叹息,替陈宴北不值。

“哎,真想不到老爷子居然还愿意认这门亲事,这不是糟践少爷么?不过就算老爷子认了,依大少爷的性格恐怕没那么容易听话。”

“是啊,虽然少爷身体不好,可再怎么也是陈家人,娶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偏生娶个条件那么差的,传出去不被人笑死。”

“嘁,谁说不是呢,那大陆乡巴佬住进来就住进来呗,凭什么还让我们大扫除?”

“再说,少爷腿脚不便又不会下楼,楼下地板擦了也没用。”

女佣阿丽垂着嘴角,眼神满含怨念地揉着手里的抹布。

她这几天躲懒没打扫地板,今天被福叔逮了个正着,当着一屋子佣人的面训斥,脸上很挂不住。

想到福叔走前吩咐她们去问少奶奶采买东西的事,她忽然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肤色黝黑的菲佣。

用语速很慢的粤语道:“安姐,一会儿你上去问少奶奶要个采买清单,看缺什么东西,明天我和阿芳正好要去趟深水埗的百货市场。”

“吼呀。”菲佣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揣上纸笔,便出了佣人房。

她能听懂粤语却只会说简单的词,平日都用英文交流,连带着家里佣人都会一些简单的英文单词。

等她离开,阿丽将剩下几个女佣招到一块儿,得意道:“走,瞧热闹去!”

“看看咱们这位大陆少奶奶英文水平怎么样!”

她这么一说,大家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嗨呀阿丽,你可太坏了!”

大陆乡巴佬顶多小学毕业,怎么可能会讲英语?

连粤语都够呛!

可她们大少爷却是留洋回来的,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英文水平那叫一个厉害。

到时候乡巴佬听不懂菲佣的英文,在少爷面前出洋相......

啧啧,真是迫不及待想看那场面了!

几个女佣和护工对视一眼,手里相继抓了件清洁工具,朝着二楼奔去。

既然福叔让她们大扫除,那二楼自然也不能忽略。

没一会儿,别墅二楼便热闹起来。

有拿着抹布擦地的,有用鸡毛掸子给古董摆件掸灰的,还有给窗户通风的......

但无一例外,耳朵眼睛都盯着陈宴北的房间。

第16章 主卧内。

陈宴北靠在床头,慢条斯理整理着手臂衣服的褶皱。

他眼睛失明,但爱干净整洁的性子改不了。

总是下意识地注意到这些细节。

江瑶则起身打量主卧的环境。

卧室很大,足有一百来平。

进门不远处是一张偌大的欧式软包床,往床的左边是衣帽间入口。

里头的衣柜呈回字型排列,男人的衣物和配饰占了一大半空间,不过摆放得并不紧凑。

比如挂着的衬衫和衬衫之间,隔着大概一指长的距离,且所有衣物的间隔相等。

充分彰显着主人的强迫症。

江瑶刚从衣帽间转出来,便见门口有位女佣模样的人,皮肤有些黑,长相偏东南亚。

这应该是菲佣吧?陈家还真是豪,八十年代家里就请菲佣了。

江瑶心里感叹,目光与门口的人对上。

门口的安姐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表情带着羞涩,然后用有些生硬的粤语叫了声:“少奶奶。”

江瑶礼貌地朝对方笑笑,用粤语回复道:“是有什么事吗?”

安姐连连点头,下意识用英文问道:“少奶奶有没有需要采购的东西?明天家里有人会去百货市场采买。”

说完之后,安姐才忽然意识到,这位少奶奶好像是大陆人,可能听不懂英文。

可安姐又不会讲内地话,所以没等江瑶回答,她就紧接着一边比手势,一边配合蹩脚的粤语去解释刚才的话。

卧室门外,其他女佣早就等着瞧热闹。

听到安姐问出英文,接着还开始比手势,大家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全都挂着“嚯!这乡巴佬果然听不懂英文!”的表情。

光看热闹还不解气,女佣阿丽故意拿着抹布走到主卧门口:“少奶奶,安姐是外国人,粤语还不太熟,只会讲英文。”

“您要是听不懂英文,可以跟少爷求助,少爷英文可厉害了。”

说完阿丽颇有些得意地看向江瑶。

她这一番话,既点出了乡巴佬不会英文,又顺便拍了少爷马屁。

江瑶岂会看不懂对方的路数?

她唇边勾了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阿丽:“哦,是吗?既然你们少爷英文这么厉害,想来你的英文也不差咯,那你就帮我翻译一下吧。”

听到这话,阿丽眼中的得意更甚,这少奶奶果然是个草包!

阿丽仰着下巴,表情骄傲:“刚才安姐是问您是否有要采买的东西,我们明天要去市场采购,可以帮您买齐。”

她自己虽然只会几个英文单词,但安姐就是她安排上来的,岂能不知道刚才那句英文的意思?

非常流畅地翻译完,阿丽视线情不自禁往主卧里头飘,期待看看陈宴北的反应。

想来少爷肯定也会嫌弃这个草包少奶奶。

正想着,便见江瑶不紧不慢地拿过安姐手里的纸笔,一边唰唰埋头写,一边飙出一段流利的英文。

把要采买的东西清单全用英文列在了纸上。

听到那流利的英文,阿丽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

周围瞧热闹的女佣也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乡巴佬居然会讲英文?

第17章 还没等几个女佣反应过来,一旁的安姐看着购物清单上漂亮的英文花字,连连朝江瑶竖大拇指:

“少奶奶,原来您不仅会说英文还会写呢!您这些英文单词用得好地道,只有当地人才会这么表达。”

安姐现在也看明白几个同伴们的心思,原来是想借她的手让少奶奶出丑。

可她倒觉得,这个少奶奶漂亮聪明,一看以后就有大造化,她才不要跟着那些人一起欺负少奶奶。

面对安姐的夸奖,江瑶谦虚地冲她笑笑。

接着便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向阿丽的方向:

“既然你会英文,那就按着我写的清单去采购,买错一样扣一天的工资。”

“对了,找安姐帮忙翻译一样扣工资。”

江瑶笑起来的时候,娇软可人,甜到人心坎上。

可不笑的时候,身上的气质便陡然一变,清冷而不可攀,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女。

阿丽被江瑶那摄人的气势逼迫,哆嗦着接过购物清单。

看着上面一串串英文单词,她两眼一抹瞎。

天呐,这些弯来钩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不许让安姐翻译,这不明摆着为难她吗?!

阿丽还想辩驳几句,抬眸却撞进江瑶“早就看穿你”的眼神中。

她嘴唇张了张,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主卧内的陈宴北。

这里可是少爷的地盘,哪轮得着一个乡巴佬指手画脚。

再说,两人还没结婚呢,算哪门子少奶奶?还敢扣她工资?

“少、少爷......”

阿丽瘪着嘴巴,一声少爷喊得那是缠绵悱恻,满腹委屈。

有点像古代填房丫鬟被主母欺负,可怜巴巴地找老爷主持公道的意思。

江瑶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搓了搓自己胳膊,看向她那个未婚夫。

空气陡然静了一瞬,所有人注意力都汇集到陈宴北身上。

说到底,江瑶的话有没有份量,还得看大少爷的态度。

——“还不滚?是想换份红街的工作?”

冰冷不耐的声音响起,连带着气温瞬间低了几个度。

九龙红街,香江最出名的红灯区。

而换工作,显然指的就是这群女佣。

明白过来陈宴北的意思,几个女佣面色一变,赶紧收回视线,低头干起手上的活儿。

而阿丽的脸色尤其难看,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踉跄着离开主卧。

然而江瑶却没打算放过这群女佣。

既然想给她下马威,就得承受得住她的回击。

“等等。”

江瑶风情万种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多亏阿丽提醒我,英文确实是门重要语言。

既然大家能来陈家工作,必然也是同行业中的佼佼者,学点英文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话乍听起来好像是在夸人,女佣们一时也拿不准这位少奶奶想干什么,便听见江瑶后面的话——

“那大家就把这张购物清单上的单词抄一百遍吧,都是些常用的词汇,背下来对大家也有好处。”

什么?

抄一百遍?!

还要都背下来?

佣人们瞪着一双二筒,震惊地看着江瑶。

第18章 “当然”,她勾了勾红唇,“你们也可以不遵守我制定的规则,不过香江这种地方,可不缺劳动力,想必九龙鸽屋里有很多待业打工仔愿意接受。”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要么背,要么滚。

听明白江瑶话里的含义,一个个女佣立刻收起瞪眼撅嘴的表情,连连点头。

在豪宅当女佣算是她们能找到最舒服的工作了,要是被辞退了......那好日子真是到头了。

她们愿意抄一百遍,也愿意背单词!

一旁的安姐见同伴们那霜打茄子的样儿,止不住心里偷笑。

心头对这位内地来的少奶奶更加佩服无比。

这种惩罚方式真是高,不打不骂,就算被佣人传出去,也不会落得苛待下人的名声。

因为要求佣人学习进步,何错之有?

技多不压身,换个角度看,少奶奶反而是在为佣人们的长远发展考虑呀!

打发走这群女佣,江瑶收起气势,一下又变成了娇花似的模样,软绵绵地靠在沙发上。

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呀,她还没真的嫁进来,就先领教了佣人的手段。

不过这次她回击,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一来她初来乍到,要是在这群佣人面前都立不稳脚跟,传到陈家老宅那些人耳朵里,怕是更会上赶着欺负她。

二来也是试探陈宴北的态度。如果他出面维护佣人,那两人就只能当对塑料夫妻,她绝不会倾注任何真心。

好在陈宴北的态度没让她失望。

“你会英文?”江瑶舒服地坤了坤身子,便听一旁的陈宴北问道。

“只懂点皮毛啦。”其实应该算精通。因为她后世在一家外企工作,英文那是基本的工作语言。

能发出标准美式口音的人,只懂点皮毛?陈宴北语气里带了丝戏谑:“你倒是够谦虚。”

“呵呵,谦虚使人进步嘛。”江瑶干笑两声。

又多解释了一句,“以前有几个大学教授下放到我们村,闲着没事,我就偷偷跟他们学了点。”

还是得给会英文这事找个出处,不然万一陈家找人去内地查她就尴尬了。

原主只拿了小学文凭,初中还没念完就辍学了。

整个江市,也只有市里面的中学才有英文老师,原主根本没机会学英文。

不管陈宴北信不信,反正是解释过了,江瑶现在顾不上别的,因为她饿了!

真的好饿。

偷渡的时候人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有食欲。

紧接着她又到陈家、来见陈宴北,中间没顾上吃点东西。

刚才跟女佣一通折腾,现在再绷不住,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迫切需要进食。

江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正好是饭点。

应该有佣人做好饭吧?

正想着,便听卧室门外有动静。

“少爷,少奶奶,晚餐来了。”

护工朱碧霞和菲佣安姐一人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没等陈宴北发话,江瑶便道:“进来吧。”

门口两人便端着晚餐进了卧室。

朱碧霞这次吸取教训,没多言,而是放下托盘,将床边的桌板推到中间,再把晚餐放到桌板上。

然后就跟安姐退出了卧室。

第19章 江瑶看着桌板上的晚餐:清蒸石斑鱼、避风塘炒蟹、白灼菜心、蛤蜊汤。

乍一看确实很丰盛,但细看之下,再结合陈宴北现在的身体情况,这菜安排得就很有问题。

海鲜是优质蛋白,病人少量食一些有助于营养,可也没必要三道菜都是海鲜吧?

而且海鲜还是发物,正常人多食一些身体都会不适,何况是病人?

还有,这些饭菜吃起来并不方便。

鱼肉有刺要尤其注意,炒蟹需要手剥,带壳的蛤蜊也不好夹。

唯有一道白灼菜心算是正常菜。

陈宴北眼睛看不见,佣人偏生做了这些吃起来很麻烦的菜,真是有点意思。

难怪都说豪门是一场大戏,果然呐。

江瑶视线移到陈宴北身上,只见男人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摸索着端起桌板上的碗。

一口一口吃着米饭。

动作没有受伤不便的狼狈,反而优雅又矜贵。

不过除了米饭,桌上那些菜他连碰都没碰。

最后那一小碗白米饭,还剩了大半。

江瑶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色,还有干涸的唇瓣,忽然有些明白。

天天吃这么点白米饭,脸上能有血色才怪。

再联想到男人排斥佣人近身的习惯,怕是平时连水都很少喝。

因为喝水后需要去厕所,男人身体不便,需要人帮忙。

“再吃点蔬菜吧,补充纤维素”,江瑶夹了两根菜心到男人碗里,怕对方有洁癖,又补充道,“我用的公筷。”

听见她的话,陈宴北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不喜欢吃蔬菜?那喝点汤吧。”江瑶没勉强,又盛了碗汤,用小汤勺搅拌几下散热。

“张嘴呀~”她声音软得黏人,小汤匙轻轻碰了碰男人唇角。

骨瓷温热的触感从唇瓣传来,陈宴北怔愣了一秒,随后慢慢张开了唇。

海鲜汤的味道,自然比没滋没味的白米饭好。

陈宴北不知不觉就喝了小半碗。

江瑶还要再喂,陈宴北闭紧了唇,有些抵触。

“别担心,想上洗手间我可以帮你。”江瑶像是能看穿男人的心事,立刻保证道。

呵,陈宴北挑了下唇角,这女人倒是了解他。

之前虽然有男护工在,可他还不习惯这种事事都要靠别人的生活方式。

索性不喝水、少吃东西。

长久下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何况还是病人。

这段时间,全靠他之前的身体底子在撑。

最后,陈宴北还是把剩下那半碗汤也喝完了。

喂完陈宴北,江瑶才顾得上自己的肚子。

吃饱喝足,精气神又回来了。

正好安姐上来收盘子,江瑶随意问道:“少爷的一日三餐是谁在负责?”

安姐:“是老宅那边派过来的厨子,专门替少爷调养身体的。”

江瑶点点头,“那麻烦安姐帮我把人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没一会儿,就有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主卧门口。

“少奶奶,您找我。”

男人表情恭顺,看起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但江瑶还是细心地捕捉到对方藏在低眉顺眼背后的那一点不屑。

第20章 “少爷的康复食谱是你制定的?”江瑶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开口。

“是的,少奶奶。”

中年男人叫廖志刚,之前一直在老宅,陈宴北出事后,就被调来这边的厨房负责。

做完今天的晚餐,他正打算回自己房间就着香喷喷的避风塘炒蟹,配点红酒,好好享受一番,结果就被点名上楼。

听说下午阿丽就被罚了,现在又叫他,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少奶奶,不过是个乡巴佬,刚进门第一天就找事,啊呸!

廖志刚心头暗骂,不过面上挂着恭顺的表情,主动询问道:

“少奶奶,是我做的菜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老宅厨房干了十几年,几房太太的月子餐都是我伺候的,从没出过错。是不是少奶奶刚从内地过来,吃不惯粤菜?”

江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既然你经验这么丰富,那你看看今晚做的这些菜,适合病人吃吗?”

一旁安姐的手里还端着托盘,上面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廖志刚面色自然地看了眼自己做的菜,揣着明白装糊涂:

“少奶奶,石斑鱼和螃蟹都是今早刚打捞的,新鲜又营养,蛤蜊汤鲜香对肾脏最好,这些都是我精心搭配过的。”

“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呵,确实是精心搭配,江瑶面色当即沉下来,盯着廖志刚的视线带了几分压迫感。

“安姐,你去叫两个保镖上楼,再找个眼罩。”

“好的少奶奶。”安姐领命离开。

廖志刚则垂手站在一旁,有些摸不准江瑶想干什么。

直到不一会儿,看见两个牛高马大面容肃杀的保镖过来,其中一人手指上还吊儿郎当地转着一个黑色眼罩。

“少、少奶奶,你这是想干什么?”看这阵势,廖志刚莫名有些慌,表情惊恐地看向江瑶。

江瑶冷笑一声,接过保镖手里的眼罩,再一把丢到廖志刚身上:“把眼罩带上,然后把你精心搭配的饭菜都吃完。”

精心搭配四个字,江瑶咬得格外重。

什么?

蒙上眼罩吃饭?

廖志刚惊愕地瞪着江瑶,没想到这少奶奶居然想出这么一招。

那蒙上眼睛吃鱼,万一被鱼刺卡住喉咙怎么办?

万一剥蟹的时候划伤手怎么办?

而这些情况,是他专门用来整陈宴北的!

廖志刚一张脸青白交加。

看着他吃了屎一般的表情,江瑶心里爽了:“怎么?你刚才不是说这些菜适合病人吃吗?那你也把眼睛蒙上,我看看你怎么吃。”

说完她朝两个保镖看了一眼,保镖立刻会意,一脚踢向廖志刚的膝盖,将他摁得半跪在地上,另一人将眼罩蒙住他眼睛。

“死扑gai,赶紧吃!”

“不吃老子砍死你!”

两个保镖是福叔走前特意留下的,就怕这些佣人欺负江瑶。

说话间,两个保镖还一人一脚地踹着地上的廖志刚。

“哎哟,哎哟,少奶奶饶命!少奶奶饶命!”廖志刚狼狈地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求饶。

江瑶没发话,两个保镖便继续对他拳打脚踢。

这个年代的香江,有钱就是王道,出了事自有陈家担着。

所以保镖根本没有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