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何欢》 第1章 开房 第1章开房

男友短信发过来的时候,我正趴在酒店的大床上。

手机传来叮咚一声,然后门被推开。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

男人进来了。

他身上有着干净清冽的木须水味,而显得有点冷,显然不是徐泽。

我开口试探。

“徐泽,你......”

话没说完,男人一把抱起我滚在床上,低头就吻了过来。

冰凉的手抚摸着我,他轻笑一声,嗓音却阴冷。

“玩的挺花。”

这声音太过熟悉,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徐泽呢?

我抬手,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徐泽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早就回家了。”

我抬手打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亮起,我一眼看清了男人。

“何渡,你疯了吗,我是你妹妹。”

何渡是我的半个监护人,从小照顾我,和我相伴成长十四年的哥哥。

他对我的感情......

可没有兄妹这么简单。

下一刻,他拽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床上拖下来,有些凶狠的摔在地上。

我膝盖撞到地板,刺骨的疼痛传来。

何渡看到我身上的衣服,眼神更加狠戾。

“穿成这样?”

一声嗤笑,冰冷至极,我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然后就是一场酷刑。

我知道第一次会很疼,但我不知道......竟然会是这种疼痛。

尤其是,眼前男人动作根本算不上温柔。

“我的小欢不够乖,不是说过了么,不准喜欢上别的男人。”

“而你瞒着我干了什么呢......胆子挺大,甚至和别的男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何渡的眼睛极为好看,眼波流转间带着三月底的春光,曾被人评价说是糅碎了的银河。

他噙着笑看着我,应当是极为温柔的眸子,此刻却眼角都带着戾气,还有几分变态的痴迷。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瞒着我的事情,没关系,小欢,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

我被他以一个极为屈辱的姿势抵在浴室的墙上,他温热的吐息洒在我脖颈之前。

初始是蚀骨的疼痛,我疼的面目扭曲起来,就想挣扎,被男人按在怀里。

我难耐时仰头间便能看到被他刻意放在那儿的穿衣镜,倒映着我的面容。

也清晰浮现着我不堪的、混乱的神情。

我的指尖深深陷入他脖颈上的肉,好像再用力一点,就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对这份疼痛浑然不觉。

“你真的要这样吗,哥哥......”

我妄图激起他的罪恶感,末尾两个字被我刻意咬得深重,一遍又一遍反复提醒他。

“我本来就不想当你哥哥,现在......我终于得到你了,这一刻......我期待了好久。”

“哥......”

我的嗓音甚至带上几分哭腔。

“哥,我不该瞒你,你放过我吧。”

他笑。

“你觉得我像一个正常哥哥吗?”

“小欢,三个月前,那个男的跟你表白,你问我意见,我提醒过你,为什么你非要忤逆我呢?”

“都是成年人了,早该知道做错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又做错了什么......你是我哥啊!”

我嗓音几乎有些声嘶力竭,又带有几分哭腔而显得又怒又嗔。

“何渡,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妹妹,在你身边你眼睁睁看着从小长大了十四年的妹妹。”

“我不在乎。”

“小欢,你是照进我生命里的第一道光,你也只能是我的光,不准走,不准喜欢上别人,你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

我不记得他对我的掠夺进行了多久,仿佛是一整夜的疯狂。

“小欢,你这副样子真美,也只有我能看到。我不想当你哥哥了。”何渡眼神中带着痴迷,扶在我腰身的手紧了紧。

“何渡,你恶不恶心?”

“小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该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浴室的镜子映出我一片晦涩的神情。

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他曾经设想过这种场景?

变态。疯子。

第2章 兄妹 第2章兄妹

我和何渡没有血缘关系。

我是被母亲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小他七岁。

我至今不太明白,母亲明明已经有了儿子,为什么还要再去孤儿院收养一个。

母亲是个职场女强人,雷厉风行又不显得苛刻,应当是极得下属喜欢的。

她常穿着裁剪合适得体的雪白制服,优雅端庄,如一切已婚女性那样有着成熟风韵。

可她脸上没有关于爱情的幸福,就像是从未感受过。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何渡的父亲离婚的,但我在家中的十来年都没有接触过关于他的事情。

我也不是没有试探性地问过何渡,被一句“小欢,你不该知道的太多,也千万别在母亲面前提起”堵了回去。

这件事仿佛一个禁忌,我不敢提及。

“以后你叫何欢,是我的女儿。”

她签了协议,笑得很温柔,但那笑中不知为何带着些诡秘。

那日我小心翼翼拽着院长奶奶的衣角,用稚嫩的嗓音问我是不是要被带走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的抱起我,告诉我祝我好运,眼底有我此后很多年回想起来,还是看不太懂的思绪。

我见何渡的时候还只有五岁,他比我大七岁,已经是精雕细琢白玉似的少年,垂着好看的眉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我仰着头,亦在看他。

“以后他是你的哥哥。何渡,跟妹妹打个招呼。”

母亲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便松开了我的手,转身走去书房。

“好好相处。”

我想跟上她的步伐,却被身后的少年拽住,他叹。

“母亲比较忙,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她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讷讷的点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只听那温和的少年继续淡淡开口,眸子里带着晦暗的光。

“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是叫何欢?不必太过拘束。”

他说他叫何渡,从今天开始我们只有彼此,要相依为命着好好生活。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后面才懂了。

母亲似乎是工作很忙,经常出差,大部分时候也就我和何渡两个人在家里。

所以我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何渡在照顾我,不仅是温和的哥哥,还是长辈。

何渡是个很厉害的哥哥,十来岁的年纪,会做饭,品学兼优,包揽了家里所有家务,又似乎什么都知道。

我幼时常常骄傲的向同学炫耀说,我的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

就这么相依相伴着,走过了十四年,他已经早就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了。

因此,三个月前徐泽向我表白的时候,我直接告诉了何渡这件事。

那时何渡正开车接我回家。

“哥,我如果有了喜欢的人怎么办?”

“小欢,不要开玩笑了。我曾跟你说过的,不要喜欢上别的男人。”

“断了。”

何渡坐在驾驶座上,蹙了蹙眉心,回头望向我,带着命令的口吻,透过后视镜我可以清晰看到,他眸光里似乎涌着些暗流,阴霾般薄暗。

“我不是说过养你一辈子?”

“哥我都大学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向往爱情不是很正常吗?”

我撒娇般地朝他凑过去,他却突然有些凶狠地将我摁在了副驾驶上,发了狠地捏着我下颚逼迫我直视着他。

“何欢,听清楚了,我不允许你谈恋爱。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他只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会直呼我的名字,有异样的情愫在狭小的空间内发芽滋生,温热的、畸形的、残忍的。

我意识到了什么,怔怔地望着他。

“你还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但你如果喜欢上了别的男人......那我会是你这辈子的梦魇。”

仿佛有人在我耳畔低语,远得有些飘渺又好像近在咫尺。

如情人之间的呢喃却令我脊背发寒。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欢别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片刻后,他撤开抬着我下颚的手,发动了车子,一路无话。

其实何渡的话我不是听不懂,但我不愿意去深究。

这种关系畸形又浓烈,是喝了会万劫不复的毒。

我答应了徐泽,不管是喜欢她还是为了逃避何渡的感情。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第3章 噩梦 第3章噩梦

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我的房间。

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兔子睡衣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带着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

于是我幽幽叹了口气,搓了搓脸,越发觉得昨晚的梦境荒谬无比。

此时门被敲开,何渡温柔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小欢,早上好,要不要起来吃早餐?我给你做了粥。”

一如既往的细腻体贴,我于是暗嘲自己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还当了真。

“你进来吧。”

得到我允许之后,何渡打开门走进来,穿的是得体的灰色睡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到我床边,放下。

男人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覆过来,一如梦里他压在我身上,指尖温暖又带了几分力道的质感,我甚至本能的一股颤栗。

然而我很快甩头,把这种奇异的感觉置之脑后。

何渡开口的下一句话,就让我几乎崩溃。

“腿还疼吗?是不是我昨晚折腾的太狠了些,抱歉。”

语调温和平静,字字如同一记响雷落到我耳畔,我抬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然后疯了一样跳下床,鞋也来不及穿,冲到房间的卫生间,对着玻璃镜子观察自己,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预兆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也就是在此时,腰部和腿间隐隐约约传来一股酸痛,明显是被折腾了一晚才有的反应。

昨晚的那些事。

根本不是梦......

脖颈上一片是肆虐过的红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夜是经历了怎样的一番纵欲。

我那时以为何渡暴怒,可他分明再清醒不过,连动作都像是怕我疼刻意放缓,这片红痕也分明是他故意的。

男人站到我身侧,甚至眉目还含着笑。

那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我一时只觉得反胃,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何渡,你就不觉得自己恶心么?”

他完全能躲开,却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巴掌,脸上表情也不见愤怒,只是从洗手台上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甚至眉眼间笑意都未减半分。

“小欢怎么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何渡你能不能要点脸?还是说需要我多喊你几声哥让你清醒清醒?”

“记得就好。”我以为何渡多多少少脸色会变,他却只是垂着眼看我,表情一如之前的温柔含笑,“是你不够乖,爱上了其他男人。”

“昨天我亲你和爱你的时候,你反应都非常抗拒和生涩,这说明你很干净,你跟徐泽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也幸好是我发现的够早,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杀掉那个男人。”

我浑身有些发抖,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全然不像开玩笑。

“不喝粥么?”

“你能不能带着你这副虚伪的面孔赶紧滚,事情都发生了你搁我这假惺惺什么劲?喝你做的东西,我觉得恶心。”

我竭力用最刻薄的语气激他,抬手准备再扇他一掌,下一秒我深切体会到了我们之间力量的差距悬殊。

他只用了一只手就拽住我,把我拖回卧室里,然后死死按在了床头动弹不得,眼尾隐约透出森冷的戾气。

“小欢,乖一点,别再试图忤逆我。先别闹脾气了,下楼把粥喝了。你胃本来就不好,生气也没必要糟蹋自己身子。”

他压着我手腕的手松了松。

我死死地盯着他。

“我们好好生活就好了,没事的。”

他语速不快,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含了些商量的口吻,配上温润的嗓音还真......像个循循善诱教导自家孩子的家长。

“你是在让我把昨晚的一切忘掉?何渡,我求你脑子清醒一点,你想没想过我的人生可能就此被你毁掉?”

“我为什么要和你这个变态一辈子绑在一起?只有监狱才是最适合你的”

“然后呢?小欢你准备报警?”

“你要是有点理智你就应该知道,你这是犯罪行为。哪怕我们是十四年的兄妹,也不会因为什么而破例。”

“小欢,十九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何渡突然就开始笑,很难判断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还是嘲笑。

“想指控我?你倒是得拿出点证据。”

第4章 报警 第4章报警

我抬眼。他远比我想象的冷静缜密,又太过了解我,在他面前我完全没有胜算。

“很久以前我和你说过,做一件事之前要学会考虑后果。你觉得我没想到这一层么?”

“而且,你猜猜......我留了点什么东西下来?手机里存的视频,能让一个女孩子名节尽失吧?”

我消化了五秒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下一秒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我咬着牙把手边所有能碰到的东西往他身上砸,他曾精心挑选赠给我的茶杯也被摔成一片零落的瓷器。

我嗓音称得上声嘶力竭,竭力以最怨毒的辱骂刺激他,他却只是温和又平静地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要不要报个警?你要是真有那个胆子,现在就可以当我面拨个电话。”

何渡从口袋里抽出我的手机递给我,他看起来甚至心情不错,划开手机屏幕就是熟悉的界面。

我眼圈都还是红的,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屈辱,我听到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连杯子都摔了啊,看来你是真的生气了。”

他俯身拾起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全然不顾破碎的瓷片可能割伤手指,倒有几分缄默的委屈。

“消消气。”何渡站起身,把垃圾收拾了一下,“事情过去了也改变不了,你不先看看手机消息么?”

我点开微信,入目的就是被我置顶的徐泽发来的消息,显示的是已读。

宝宝,有空可不可以约你出来吃个饭啊

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回复了一句“好”。

我攥紧了指尖,下意识看向何渡。

“为什么不同意?你想去就去。”何渡收拾完东西,拂去襟上尘土,看着似乎没太在意。

眼看何渡的身影走出我的房间,我呆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半晌,一件衣服落在我眼前,高领的,显然能遮住脖颈上的红痕。

“收拾一下,今天周一,你不是还有课吗,我送你去学校。”

车载的音乐悠扬地回荡着,他品味多是沉静祥和的外国歌曲,整首歌我都听不懂几个单词。

眼皮跳的厉害,似乎就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手机上的信息跳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何渡。

徐泽:宝宝,昨天你突然走了,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下意识瞥了眼驾驶座的何渡,小心翼翼地开始回消息。

是。

徐泽:没关系,那你有空嘛一起吃饭呗,跟学校申请一下外宿......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有点抖,开始敲手机键盘。

我今天有事,可能......

打字刚打到一半,驾驶座上的何渡突然笑了一声。

“拒绝干什么,十二点半,校门口餐厅,座位我都给你订好了。我工作忙,下班比你放学晚二十分钟,但我还来得及和你俩一起吃个午饭。”

“你准备干什么?”

我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给他发消息?”

“见见你那个小男朋友罢了。下次想瞒着我,注意控制点脸上的表情,我从后视镜看得到。一开始不确定,讹你一下而已。”

刚好到了红灯路口,何渡刹车,侧过头来看我。

眉眼是笑着的,看不出来波澜,口吻自然的就像是要见见妹妹男朋友的好哥哥。

我把时间地点发给徐泽,就关掉手机不敢再看别的东西,就怕被何渡窥探到。

盯着窗外,眼见出现周围学校的熟悉风景,何渡一开门,我就逃窜似的拉开车门跳下去。

“中午见。”

何渡附在我耳边,微笑着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外人看来就像是情人分别时甜蜜的呓语。

第5章 闺蜜 第5章闺蜜

早上的课都比较乏味,我是陪着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周落落一起上的,她这个学霸听得兴致勃勃,我没什么兴趣,索性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徐泽比我早下课十分钟,在教室门口等着我一同去吃午饭。

“那不是徐泽吗?他来我们班找人?”坐我旁边的周洛洛显然认出了在门口的人,有点疑惑的跟我窃窃私语。

“嗯,我和他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你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吧?”周洛洛脸色有点古怪。

“啊......应该算吧,怎么了?”

“你没听说他”周洛洛说到一半被旁边的女生捅了一下,改口道,“没什么。总之,你还是防备一点,保护好自己为好。”

“你们怎么扯上关系的?”周洛洛八卦道。

“他追的我,还是有点喜欢他我就同意了。”

我老老实实回答。

“你知道的,我这么普通,当时有这样的学长追很难不心动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又美成绩又好又不缺人追,我都要羡慕死了。”

周洛洛是那种从小优秀到大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名列前茅,初高中又一直占着校花位置,追她的男生挺多,有部分女生就不太看的爽她。

漂亮、开朗、成绩好,家庭条件也不差。

这么多年来她身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当了她很多年同桌的我,但我平凡到扔人群里看不到,完全是个小透明,就衬得她更优秀。

按理说我应该羡慕或者嫉妒她,只是......她性情开朗,对我也很好。

周洛洛大概知道我丧父丧母一样的成长方式。

她也一直说,我和何渡之间关系比起兄妹,更像情侣,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不爽何渡。

两人关系不好,何渡以前也让我和周洛洛少些来往......

我当时还傻傻的问他,是不是不太喜欢周洛洛。

他当时和我的对话我现在还记在心里。

“你觉得她对你好么?我犯不着去讨厌一个小姑娘,只是你可能没太注意,从小到大你一直在替她做陪衬。”

我当时确实是有一瞬间的难受,但很快又自惭形秽。

不会的,周洛洛是个很善良阳光的女孩子,对我那么好。

“她对我很好啊,至于陪衬,那也是......她自己条件好啊,比我优秀太多了。”

“没必要这么想,自信一点。我家小欢没什么不如别人的。

我犹犹豫豫的抬头,目光落回到眼前的周洛洛,思考了下要不要跟她说我和徐泽、何渡之间发生的事。

而眼前的周洛洛对我的复杂情绪浑然未觉,笑骂着回应我上一句话。

“去你的,你这话说的我跟什么一样。”

我突然觉得意兴阑珊,遏制了一下想跟她倾诉的想法。

第6章 饭局 第6章饭局

我和徐泽提前到了餐厅,何渡一直没有来,我很纠结要不要给何渡发个消息,微信界面被我反复进入又退出几次,我仍是一条消息都没发过去。

放下手机的时候,徐泽微笑着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想吃什么?”

他笑得温和,眉梢的脉脉纹路和何渡竟有几分相似,我心尖一颤,捻着菜单点了几个偏自己口味的菜。

思绪开始游离。

何渡带我出去吃饭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让我点单,家里都是他做饭,他对我的口味太过了解,点的十之八九都是我喜欢的。

他喜欢吃辣,但我口味偏清淡,肠胃又不好,吃不了辣,饭桌上也是他一直在迁就我。

意识到自己正将这两人进行比较后,我如梦初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频繁的会想到之前的何渡。

甚至看向眼前的徐泽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恍惚。

尤其是......现在的我,在何渡的管控下,根本没资格跟徐泽开启这段关系。

“那个......我和你出来吃饭是想和你说一些事。”

我有些踌躇地望着对面的徐泽,深吸了口气。

“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顿饭AA吧,咱们谁也别欠谁的。你是个好人,但我们当不了情侣,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吧。”

“我们之间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是不是上次开房,发生什么事了?宝宝,我是真的喜欢你。”

徐泽素来聪明,我以为他能听明白我话中含义,他却像是没听出我弦外之音,甚至神情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焦急,但我也无暇去想。

我抬眼,本来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何渡穿着白衬衫正笑着和服务员交谈,眼神看似无意地瞄过来。

四目相对。

注意到我的视线,徐泽也看过去,显然也是认出来了何渡。

“我说嘛为什么服务员领我俩来的是四人座,原来你哥哥也来了啊?”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徐泽开口。

徐泽和何渡之前不过一面之缘,隔着这么远,他居然也能认出来么?

我其实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沉默地绞着衣角,也没说出什么。

“工作比较忙,我抽出时间来陪小欢吃个饭。”何渡却没我想象的要刁难的意思,反而温和一笑,“小欢有跟我说起过你。”

真像一个温良贤德的好兄长。

觥筹交错间我有些恍惚,看着这两个男人谈笑风生,倒真有几分像电视上曾看到过的,见家长的那副场面。

中途徐泽的电话响,他试探性的看了我一眼,捂着手机屏幕,显然是不想让我看到,然后说自己要离席片刻,接个电话。

何渡看他身形离去,然后面上表情不虞。

“你这小男朋友人真不行,外在的先不说,三观就不太正常,也明显看得出功利心重,待你也未必是真心。”

他就那么一本正经为我分析起来,忽就画风一转。

“小欢,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不断忤逆我么?他这么差劲,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他?”

他眼底好像真的有几分受伤。

我冷漠的抬眼。

“就一点,他是个正常人,你是个犯罪的变态。”

“我只是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你是不是有病?”我抬头。

“本就该是这样。我就当你如今是年少不懂事,过几年或许你能懂我的用意。”

他长叹,抬手想来碰我的额角,却被我厌恶般地躲开,停在半空的手僵了一刻,又缓慢的收回。

徐泽也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不知道接个电话聊了什么,眉眼间都带有几分烦躁,我下意识就问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但我明显看到何渡表情带上几分转瞬即逝的嘲讽。

“大舅子......”徐泽突然抬头,看何渡的眼神带有几分讨好,“你觉得我怎样?”

第7章 云雨 第7章云雨

“你和小欢八字没一撇,叫我什么?”

“那......何总。”他笑了笑,“你是小欢的家里人吧,对于我和小欢的事你是不满意?可以聊一下吗。”

“没什么好聊的,我尊重小欢的个人意愿。”何渡启唇,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都是成年人,这些事还需要家中长辈定夺?”

“既然你哥不讨厌我......”

沉寂之后,徐泽乍然开口时,含笑看我,像是刻意将对我的称呼衬得亲昵。

我后背一凉,下意识就想去看何渡。

“宝宝,我们的事,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不想和你分手,我想和你走到结婚。”

何渡感觉到我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菜,神情平静。

“小欢,成年人了,作为你哥,我也不干涉你,我是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但你可以好好考虑下。”

我记不清这场饭局是怎么结束的。

只记得说到这里,何渡说要出去抽根烟。

我很少见何渡抽烟,特别是在我多次念叨“抽烟有害哥你别再抽了”之后,他就听了我的话没再碰过烟。

回来的时候,身侧却笼着一层阴霾。

徐泽接下来说的话我都是搪塞过去,然后被何渡拎着上了车,丢在后座。

刚坐稳,男人就带着侵略气息俯身压上来。

“你怎么能找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抵着我耳垂厮磨,声音有些喑哑,还带着些委屈意味,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吐息间的热气,颤得我耳垂有些酥麻。

下一秒我被他身侧浓郁的烟草味和淡淡的薄荷香覆住,侵略般极具攻击性的吻落在我唇上,他以舌抵上我唇齿。

随即是何渡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冰凉的指尖贴在肌肤上,我抖了抖,被他按着撩开裙摆。

“别这样,哥......”

窗外都有陆陆续续的人走过去,甚至可能会有路过的徐泽。

我下意识就推搡他,他却意犹未尽。

“不行么?”

男人有些沉闷的威胁语气,手上的动作却半分未缓和。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帮他说话......”

“如果是我,我绝对能比他做得好......你为什么要爱他......”

“他不喜欢你,但我爱你......”

最后一句话,我只当是何渡哄骗一般的随口一说,也没太在意。

却不知许久之后,一切水落石出,成为我心上最痛苦的刺。

而此刻,眼前的男人把我压在后座上,几分刺鼻的烟草味让我清醒无比,跟他清晰无比的对视。

我那么温柔的哥哥何渡。

从前眼里有温柔明艳的霞光,这次只有汹涌的暗流和愠怒,像是被鲜血刺激到的正在狩猎中的野兽。

野火滚烫。

我根本无力反抗。

“哥......能不能别......”

我阖上眼,低低的重复,指尖拽着他白衬衫的领口,越攥越紧,几乎要把上好布料扯破。

他像浑然不觉,不知疲倦。

“小欢......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别人都不许碰你......”

他动作轻柔,却生生击碎我从前的一切回忆。

我下午没有课,和何渡在车上一番狂乱的翻云覆雨之后,何渡甚至还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一起回家。

眼看何渡回书房工作,我在床头柜翻了一下,倒出一颗避孕药。

那是第一次之后,我就下单了避孕药,偷偷藏在床头。

我不知道何渡是本来就没准备戴,还是突如其来的兴致导致没有带,但这两次都出乎意料,我终究还是害怕中招。

我觉得他这种变态,应该是巴不得我怀一个孩子然后永远绑在他身边的,长叹了口气。

然后我就感觉到身后站了个人,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我的肩头,把瓶身握在手里。

第8章 找茬 第8章找茬

我下意识转头,站在我身后的除了何渡还能有谁,也不知道已经在我身后站了多久了。

“你......”我有些慌乱的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能来你房间吗?”

何渡嗓音一如既往温润,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然后低头观察了一下瓶身,干净利落的收起来。

“为什么要吃药?”

“不然生个孩子,叫你爸爸还是舅舅?”我冷笑,“还是跟他解释一下,亲生父亲是个强奸犯,他生下来是个错误?”

不知为何,何渡听到我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底一滞,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然后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

“小欢,我明天有个应酬要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公司的酒宴?允许自带女伴。”

“以什么身份,你的妹妹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笑。

“......都可以,只要你想。”他似乎料定了我会嗓音尖锐的拒绝,却不曾想过我会这样回答,“你说了算......好么?”

“那就地下情人吧,告诉所有人,你藏了个发泄欲望的工具在家里。”

“......不是,你别这么说自己。”何渡语气有点慌乱,他顿了一下,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欢,如果你想,你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你也快二十岁了,只要你想,我们可以领证......然后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孩子......你不想要的话就不生,如果你想要名分,你愿意,怎样都可以。我记得很久以前说过,你喜欢小女孩,等你哪天愿意了,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你是疯了么?兄妹恋情,这样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这种不符合伦理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

“我知道,可我不在乎。”他目光清明,一字一句非常清晰,我一时分辨不出他话语中真假,“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只要是你。”

我的心突然揪痛了一下。

我最终还是作为何渡的女伴出席,何渡前一天甚至提早下班,带我去商场挑了好多名贵的礼服和首饰,让我明天好好打扮。

我心道我再怎么打扮也不过容貌平平,其实感觉也没必要,但何渡执意让我自信一点,甚至亲手给我化了妆。

技术还不错,看着镜中如出水芙蓉的自己有点恍惚。

“小欢,不要觉得自己丢人,一切有我在,没事的。”

他一如既往笑得温和,揉了揉我的头。

商业酒宴和我预想的差别差不多,都是穿金戴玉、锦衣玉食的有钱人。

我独自在角落的位置坐着吃东西、玩手机。

突然有个神情傲慢的高挑女子,端着酒杯站在我身前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你是瞎了?”

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冷笑,才迷茫的抬头,对上一道嘲讽的目光。

“你是何渡带来的吧?”

我并没有对她的印象,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记得我,只是愣愣的点头再摇头。

“何渡不答应跟我们家联姻,说是已经有心上人,我还以为有多优秀,没想到是你这种货色。”

“什么叫我这种货色......”被她指着鼻子一骂我也觉得有点不爽,“你觉得你又是谁啊,凭什么要这么跟我说话?”

我这句话明显激怒了眼前的女人,她扬手就想打上来一巴掌,我下意识就推搡了她一把。

她本就踩着高跟鞋,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干脆故意把手中的红酒悉数泼在我身上。

本就轻薄的礼服沾了水,透到里面的纱,我护住胸口尽力不让它走光,然后一把拽开女人拉着我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只觉得,我这幅样子很狼狈。

“哥......”

第9章 撑腰 第9章撑腰

何渡看到我这幅样子,他眸光一凛,快步走上来,脱下外袍盖在我身上,然后把我搂在怀里,往无人的角落走去。

他扶我离开大厅,到了楼上的酒店房间,似乎是早有预约而直接轻车熟路的进去。

然后他找女服务员要了块毛巾,细细地擦拭我头发上的水渍,目光里全是心疼。

无来由的就想起,很多时候我洗完头发何渡都会耐心帮我擦头发的样子,不由得感慨万千。

半晌,我听到他有些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是谁干的?”

“刚才碰到一个很高很白的女孩子,对我的神情很不屑,然后她说......就我这种身份,在这种级别的宴会上扫地都不配,怎么敢待在这里的。”

我抖了抖,那个女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好像还站在我面前。

何渡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然后招手叫来一个女服务员。

“你先去换身衣服,我给你准备了另外的礼服,一会我会让人拿上来,你自己挑一件喜欢的,至于刚才针对你的人......我会想办法处理。”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何渡跟我吩咐了这么一声,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眸光有点闪烁,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介绍你,妹妹还是女朋友?”

我沉默地裹紧身上他的西服外套,闷声应了个都行。

我换好衣服,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坐电梯又回到了举办酒宴的大厅。

依然是一片嘈杂,但比起刚才好像又吵了一些,而且大家的目光一致看向我这个方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看到我的时候还窃窃私语。

“那个是......得罪了......”

我依稀听到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字句,被这么多生人面孔盯着难免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下楼梯,就怕出丑。

寻找何渡的身形。

何渡站在那儿,目光是我未曾见过的冰冷,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怯生生喊了一声何渡。

他对着我温和的笑了下,然后转头漠然看向那个高挑女子。

“徐念念,她人来了,我希望你跟我女朋友道歉。”

姓徐?

我于是小心翼翼拽住何渡,问那女生是谁,也姓徐吗。

何渡眸瞳黯了一下,应该是有些不悦,然后跟我解释说是期许的许,许家的大小姐,之前想和他联姻但是被他拒绝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期间的错综复杂,只讷讷点头也就信了他说的话。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把晚礼服提了提,试图把刚才红酒泼在身上冰冷刺骨的感觉拂去,抬头小心翼翼看着那个女子。

“原来是你......告状了是吧?”

许念念看到我,眉眼间都是不忿,语气骄矜。

“你不是查过监控了吗,明明是她主动推我,我不小心才把酒泼她身上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抿唇,没有说话,确实有点心虚,跟何渡说的话半真半假,就怕被揭穿。

然后我听到何渡一声轻笑,开口明显是维护我。

“是啊,监控我看过了,是挺明目张胆的不小心。”

“许氏和祁盛集团一直有商业上的合作,许小姐倒传承了家族企业的表面光鲜。”

他这话里暗有所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家还有一笔单子要靠着祁盛集团,这关系到许家接下来的股份。许小姐,你不会那么不识时务的,对吧?”

许念念好像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煞白,很别扭的看了我一会,然后咬牙切齿的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是我错了行了吧?”

“这可不是道歉的态度,有句话叫以牙还牙。”

何渡抬眼,笑意冷漠。

我不禁开始想,何渡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想来也是雷厉风行有点手段的,只是对我比较温和儒雅罢了。

他语调很淡,语速也慢,倒了一杯红酒递给许念念。

“许小姐自己来吧,我不想弄得难堪。”

第10章 酒宴 第10章酒宴

许念念恶狠狠地盯了我一会,显然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何渡彻底不耐烦之前,把红酒悉数泼在了自己身上。

“可以了吗!”

“这不就好了。”何渡面上漠然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的笑容,“大家都是朋友,酒会上难得聚一聚,好好相处。”

“以及,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小欢,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圈内的人,但我很爱她,也希望大家尊重她。”

刚才的一场闹剧似乎都结束,接下来就是人人带着假面,商业互吹,推杯换盏。

他的合伙人举杯敬我,我下意识拽着何渡衣角往他那里瑟缩了一下。

我喝不了什么酒,这令我难堪。

“不必为难她,小姑娘喝不来这东西,我替她喝就是了。”

何渡含笑为我挡酒。

一如他在年少的我眼中那样,像英雄又像骑士的为我挡下一切。

也一如刚才的他,哪怕知道我的话中有谎言,还是愿意为我出头。

正如他这么多年一直跟我说的,“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于是在这场无酒不欢的宴席上,我只浅喝了几口红酒。

但还是有了几分醉意。

我借着酒意笑出一片朦胧雾气,他侧脸轮廓在我视野里逐渐模糊,却因过于熟悉,我隔着灯火、嘈杂与雾气清晰的辨出他的五官。

我为什么不爱他?我为什么不能爱他?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他仿佛也抬眸瞥我,温和的眸光里充斥着交错晦暗的情绪。

他生得那么一副好皮囊,我就不曾肖想过么?

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对我的感情吗?

其实,早在我告诉何渡我可能要跟别的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他那些不可见人的情愫就已经掩盖不住了。

他那种反应,如果只说是兄妹之间的感情也未免太迟钝。

我若是早点清醒,其实也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又或者我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承认。

人总会自私,十几岁的小姑娘,心里很难没有什么粉色泡泡。

而何渡,就是走到现实的小说男主。

他得了上天垂怜,好看又事业有成,妥妥的高富帅。

温柔时像是四月天的云烟,完美的像梦中的人物,也无怪多少姑娘倾慕,最挑剔的择偶标准也终究落于他之下。

往后余生,我可能遇不到比他更好,也再无人像他这般爱我。他对我一切喜恶习惯都了如指掌,无微不至的细节最是动人心弦。

可他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是我相依为命十四年的亲人,以至于我甚至想不起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是个罔顾人伦,偏执又扭曲的强奸犯,是个绝顶的疯子和变态。他甚至不曾想过,对我所做的这些将造成怎样不可逆的伤害。

我不该对他心软。

我恨不得他受几年牢狱之灾,可我又如何能舍得?

何渡已经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不可失去的亲人了。

为什么时光不能倒流,回到最初,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时候?我和何渡,只是兄妹,还不是这种畸形关系的时候?

我阖眼,温热的湿意从眼角划过,一片滚烫。

“哭什么?”

有人轻柔的为我擦去眼角的泪珠。

“又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这里的氛围令你难受么?那我,带你回家?”

“哥,我想回家,我想回去......”

我的嗓音带上几分哭腔,不同于之前的几次,真有几分委屈和惆怅,眼前的男人动作一顿,显然是起了恻隐之心。

“我想回去......”

也不知是对着何渡说,还是对着我自己说。

第11章 顺从 第11章顺从

何渡似乎在我床头站了很久很久,什么也没说。

万籁俱寂,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我的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小欢......睡了么?”

他温润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带着几分愧疚的悔意。

半梦半醒间,我像是听到何渡的声音,轻的像是快散在风里。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我说话。

“小欢......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像是害怕把我惊醒。

门被他合上。

心脏骤然收紧,我睁眼,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倦意,几乎怀疑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想起我刚被带入家中的那几年,是个胆怯又腼腆的小姑娘,晚上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又不肯说,很别扭的深夜去敲何渡的门,骚扰他。

那时何渡即使是被我吵醒也毫无怨言,会温声为我讲睡前故事,也是那般守着我直到我沉沉睡去。

我童年的时候从来不会因为拥有这样的家庭而自卑,当时只觉得,何渡好像就承担了一切我需要的家人责任。

亦兄亦父。

几乎是这个词进入我脑海里的那一秒,我唇角勾起自嘲的笑。

那我如今算什么呢。

妹妹?女儿?是童养媳?

亦或者只是他心理变态,为自己寻求的发泄欲望的道具?

他与我的关系素来模糊,或许是七岁的年龄差。

七年是多长?

是我与何渡相携相伴的一半岁月,在时间的洪流中不过沧海一粟,在凡人的生命中却是意气风发的整个少年光阴。

也是我和何渡之间,跨不过去的一道鸿沟。

他比我大七岁。

我甚至还未到双十的风华正茂,他却额角甚至能看到一点细微的纹路。

他今年二十七了,不再年轻,也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哪来的岁月无痕。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再年轻,睡眠质量也不好,我常看到他在书房里端着咖啡办公,眉宇间却是驱散不去的疲惫。

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伴,我很不难遐想是不是在等我。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一路相伴的走过来的,也许何渡早就是我心尖上挥之不去的一根利刺。

他看似那么深情又那么美好,所以才更令人觉得恐怖。

可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又对我那样好......

也许,何渡只是因为爱我,有些变态的占有欲罢了,至少他没有伤害过我或是我身边的人。

只要我顺从他......

只要我听话......

会不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像童话里那样,开启一段美好无暇的爱情?

当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和何渡并未一起长大,只是正常恋爱情侣。

脑海里尽数是何渡温和儒雅的笑容,相处起来总是如沐春风。

醒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点迷茫。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认为至少要给自己一个答案,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七点,正常来说何渡应该已经起床在书房办公。

于是我起身,准备去找何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