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狂妻很逆天》 第1章 第1章

盛京。

锣鼓喧天。

今天是端王娶妻的日子,娶妻同时纳妾,用的都是王妃的礼制。

在别人看来,显然一个是殊荣一个是羞辱。

顾清欢很不幸,是被羞辱的那个。

“顾小姐,您是名门闺秀,是识大体的人。王爷今天虽然娶了两妻,可还是把您正妻的位置给留了下来,这是情分。”

刘嬷嬷眉目含笑,眼中却很轻蔑。

“再说了,嫁进端王府是别人羡都羡慕不来的,顾小姐这么聪明,一定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吧?”

顾清欢的外公曾是东陵国数一数二的神医妙手,因为救过端王的母亲,跟皇室结了些渊源。

可惜包办婚姻从来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她还没进门,就已经成了全盛京的笑柄。

“王爷的意思我明白。”顾清欢垂了垂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刘嬷嬷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

“还是顾小姐明事理,那拜堂的时候还请顾小姐行个方便。王爷说了,只要你肯让步,以后在王府吃穿用度定不会短了你的。”

如果刚刚还是旁敲侧击,现在就是挑明了说:她只是个陪衬。

明明是正经的王妃,却要在旁边看着妾室与自己的夫君拜天地,真是荒唐。

“嬷嬷提点的是,清欢记住了。”

“记住就好。”刘嬷嬷笑了笑。

顾家的二小姐,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怯懦胆小,是个没用的东西。

交代完,她又出门去打点迎亲的队伍,免得一会儿有不懂事的人乱嚼舌根。

待人走远,柔慧才委屈的道:“小姐,你怎么能答应呢,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咱们去找老爷做主吧。”

顾清欢无声的笑了笑,捻起喜帕盖在头上。

别说是当个名义上的王妃,就算真让她做妾,顾家也是求之不得的。

她是这场交易中的商品,明码标价,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慕容泽明白,顾家也明白,可惜原来的顾清欢并不明白。

听说慕容泽今日要同时娶两妻,气急攻心,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现在这里坐着的是华国最顶尖的医生,医术卓绝,毒术无双,人称鬼医顾清欢。

她上辈子死得莫名其妙,再睁开眼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身份还是顾家不受宠的庶二小姐。

她的娘亲宋心月是神医宋家之后,后来宋家一夕没落,宋心月也因为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宋心月一死,顾卓就迅速扶正了苏姨娘,带着一家老小住进宋家的豪宅,靠着宋家原来的人脉当上了翰林院学士,然后让顾清欢从嫡女变成了庶女。

“奴婢知道小姐心中委屈,只怪夫人太爷去得早,不能护着小姐,不然定不会让小姐吃这么多苦头。”柔慧说得眼泪巴巴的。

顾清欢笑了。

“这话说得不对,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现在,她要把那颗碎了满地的玻璃心给拼起来,然后告诉那些人,顾清欢不一样了。

不管是慕容泽还是顾家,曾经欠下的债,现在该还了!

第2章 第2章

门口等着的是十六人抬的喜轿,宽敞大气,可见端王府把面子工作做得很足。

顾清欢没太在意,打了个呵欠,准备在轿子上眯一会儿。

可还没走远花轿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

“回小姐,是官爷搜查贼人,我们在旁边等等就好了。”柔慧轻声安慰。

“......”

“小姐?”见她不答,柔慧又叫了声。

顾清欢这才淡淡道:“嗯,知道了。”

花轿里,她被一个颀长的黑影死死压制着,男人身上的凛冽迎面而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一只大掌钻进喜帕,握住了她的脖子,“安静。”

顾清欢只能点头。

男人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少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若是被夫家发现轿子里有个男人,定要将我休回去的。我与少侠无冤无仇,还请放过我吧。”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企图让对方放松警惕。

可她忘了,隔着喜帕根本就看不见。

“清白与活命,你选一个。”

男人显得很冷静,仿佛只要她在多说半个字,都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顾清欢气得差点吐血。

她这么娇羞可人,弱柳扶风,他没看见?瞎了吗!

“可是......”

“官兵走了我就离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顾清欢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继续装小白兔:“那好,我不乱说话,你......你可千万别动我......”

“动你?”他不屑道。

这种全身没几两肉的小丫头,他自然不会感兴趣。

顾清欢还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只听外面迅速响起了嘈杂的声音,猜着应该是官兵来了。

“这是谁家的花轿?”

“官爷,今日是我家小姐大喜的日子,这不,正要赶着吉时去夫家拜堂呢。”

刘嬷嬷只字不提顾清欢的身份。

对方也没有多问,迅速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陆大人,没有发现。”

“都搜完了?”

“是!”

“......轿子里面搜过了吗?”

众人没想到他要搜得这么仔细,顿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嬷嬷本来还挺配合,现在听说官兵要查轿子,连忙给拦了下来:“这可使不得!”

“实不相瞒,这次搜查的人非同小可,还请各位配合,不然皇上怪罪下来,谁都受不住!”

“官爷这是哪里的话,搜查贼人我们自然配合。只是这好好的姑娘,若是在大街上被官爷您开了轿门,哪里还嫁的出去哟!”

轿门是只有新郎官才能开的,不管顾清欢嫁过去有没有地位,是什么样的名分,都万万没有让其他人动的道理。

这是脸面。

刘嬷嬷在王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轻重。

此话说得有些道理,对方似乎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略微沉默,终于没有再坚持,只让嬷嬷去看看。

顾清欢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个男人,失了名节,端王府的人一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

到时慕容泽就能名正言顺的和他那个小三在一起,而她却要一世背负着不洁的骂名。

她不能莫名其妙折在这里。

顾清欢清了清嗓子,忽然道:“官爷真是爱开玩笑,若轿子里有贼人,难道我还不赶快喊救命?”

轻轻浅浅的声音传出来,如莺歌啼鸣,还带着些笑意。

对方明显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坚持道:“谨慎些总是没错的,万一姑娘现在已经被挟持了呢?”

“若是如此,小女子还能与官爷谈笑吗?”

第3章 第3章

轿子里面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确实不像是被人所迫的样子。

任何一个女子遇到歹徒,都不会有这样放松的状态。

“不过......咳......”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不合时宜的咳了声。

众人心里一咯噔。

正要说话,却听到她笑嘻嘻的道:“失礼了,早上起来太过忙碌,到现在还未喝上一口水,官爷见笑。”

众人的心这才放下去。

这话说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刘嬷嬷不禁暗忖,这真是顾家那个胆小怯懦的二小姐,莫不是哪里搞错了不成?

正想着,顾清欢又道:“官爷若还有所怀疑,可随小女子一同前往夫家,正好也能请几位官爷喝上一杯喜酒。”

到时候开了轿门,自然真相大白。

只是要真跟着去了,那他们要找人也早就跑了。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再在这里耽搁。

对方思忖了片刻,立即下了决定:“今日耽误了姑娘的吉时,实在过意不去,改日定登门致歉。”

终于,杂乱的脚步声渐渐离去。

顾清欢这才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害怕?”耳边传来一声轻呵,“既然怕,为何不向人求救?你可知道,刚刚那人是东陵国的大理寺卿,陆白。此人才华横溢,誉满京师,一定比你那夫君强上不少。”

略显粗粝的手指在脖子上细细摩擦,似乎在沉思。

不知为何,那脆生生的娇笑还在他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明明只是个小丫头而已,却多了几分勾人的媚意。

顾清欢没有说话。

“怎么,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刚刚不还巧舌如簧么?”男人似乎来了兴趣,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

这丫头冷静沉稳,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心智。

换了别人,只怕早就哭喊救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竟会钻到花轿里来威胁一个小丫头,只是现在看来,倒不失为一个有趣的发现。

“我的轿子要起了,你快些走吧。”如果还待在里面,一会儿起轿的时候就真的要露陷了。

她相信既然他能无声无息的进来,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出去。

“怎么,急着去你的夫家拜堂?”

“少侠这话说的,今日本就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赶着拜堂,难道赶着去奔丧吗?”

虽然她更乐意后者,但并不想说与眼前这个恶人听。

“成亲?”男人对她的伶牙俐齿颇感兴趣,忽然低声道:“可是......你的轿门刚刚我已经开过了,那是不是代表,我才是你的夫君?”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隔着喜帕传来,让顾清欢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她以为对方要过河拆桥,连忙伸手挡在身前。

却不想,是喜帕被拽了下来。

她看见了男人的样子。

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俊美而凌厉的眼睛,带着一种禁欲的诱惑。

更可怕的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更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

顾清欢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像是坠入了三九天的水中,全身冰冷。

她下意识的将脸捂得更严实。

“果真是个小丫头。”他并未强行去拉她的手,而是扯下她脖子上的长命锁,道,“再会了,小鬼。”

第4章 第4章

忽然,轿子一颤,起了。

顾清欢只觉得眼前闪了闪,再没有男人的踪迹。

她摸了摸刚刚被勒疼的地方,心里有些后悔。

一块长命锁而已,她并不在意,但她怕对方以此顺藤摸瓜查出她的身份,那麻烦就大了。

“早知道就不管这闲事了,真是狗咬吕洞宾。”

“小姐?你在说话吗?”

或许是抱怨的声音有些大,外面的柔慧小心翼翼的问。

顾清欢撇了撇嘴,才道:“没有。”

“哦,小姐是在里面等得无聊了吧?端王府就快到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顾清欢莫大的鼓舞。

她立刻将刚刚那个讨厌的男人抛在脑后。

如今,眼前的才是正事。

片刻后,礼乐齐鸣。

端王府到了。

“请新郎踢轿门!”喜娘的声音很欢喜。

她的轿门没有动,却有人喜气洋洋的道:“迎王妃进门!”

王妃进了门,可她还在轿子里。

原来,她已经是妾了。

顾清欢不慌不忙的取下喜帕,顺便伸了个懒腰。

动作散漫随意,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端庄,倒有几分疏懒妩媚。

正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的时候,轿门“咚”的一声被踢开。

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

透过凤冠的金色流苏,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眉宇硬朗,漆黑的眸子带着深不可测的冰冷,没有丝毫柔情,只有无尽的淡漠。

这就是她原本要嫁的男人,慕容泽。

慕容泽看着轿子里面那仪态尽失的女人,剑眉拧起。

“王爷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拜堂去了呢。”顾清欢愣了愣,迅速收了夸张的姿势。

“......顾清欢!”

“我在呢。”

“本王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脸上没有温柔,只有一层凝结的冰渣。

顾清欢丝毫不惧,笑着反问:“不知......王爷何时给过我脸了?”

“你!”

慕容泽指节紧握,好像下一秒就要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实际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大步跨进花轿,伸手捏住她的下颚,仿佛要将其捏碎。

“唔......”顾清欢吃痛皱了皱眉。

“你以为已经到了端王府门口,本王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信不信,只要本王想,哪怕是当着全盛京老百姓的面也一样能休了你!”

高大的身影将她死死抵在角落,四周都是令人窒息的森冷气息。

“咳......我当然信,王爷神勇之名......盛京无人不晓,我也......身体力行的感受过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他,实际却是说他持强凌弱。

慕容泽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明明已经快喘不过气了,为什么还能如此从容。

那眼眸里的光华,甚至比鎏金的凤冠更加耀眼。

顾清欢觉得下巴都快要被他卸掉了,还是咬着牙继续道:“王爷不用去拜堂吗?在花轿里呆了这么久,只怕你的心上人要想歪了。”

慕容泽这才反应过来,生硬的转开目光,冷冷道:“素素不会像你这般小人善妒!”

“那......”顾清欢剪水般的眸子转了转,微光粼粼,别有深意。

忽然,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听说嫁娶时新郎都是要亲自背着新娘下轿的,既然灵素姑娘心胸宽广,那就劳烦王爷辛苦些,背我下去吧?”

第5章 第5章

顾清欢看似语笑嫣然,眼睛里却没有情绪,仿若坚冰。

可惜慕容泽根本看不见。

他觉得这个女人正在勾引他,无耻至极。

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也不过是个靠着卖弄风骚吸引男人目光的浮花浪蕊。

不知是因为嫌恶还是为了压下心中那一丝异样,他猛地将她推在轿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不自量力的去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他眸色阴鸷,语气更是鄙夷。

顾清欢撞得生疼,脸上却笑得很愉悦,“所以,你就用正妃的礼制迎灵素进去,偷梁换柱,对吗?”

她的怯懦人尽皆知,慕容泽料定了她不敢提出异议,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人善,被人欺。

慕容泽觉得理所应当。

这样既维护了皇家的面子,又履行了对小三的承诺。

可惜他不知道,现在的顾清欢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包子了。

人欺她一尺,她会还一丈。

“王爷你听,外面似乎有人在议论我们呢。”

蔻丹的指尖点了点轿壁,十指纤纤,青葱如玉。

慕容泽眼底一滞。

都说顾清欢其貌不扬,他也从未这么近的看过她,以往每每靠近,他都会以各种理由躲开。

如今看来,她似乎也没有印象中那么难看。

正当慕容泽呆愣的时候,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进来。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火气旺,一时一刻都等不得,还没拜堂呢,这就干柴烈火起来了。”说话的人老气横秋。

又有人道:“刚刚进去的是王府的正妃,至于现在这位,应该就是端王殿下新纳的小妾了吧?”

“岂止是妾,你们不知道,早在这之前王爷就为她置办了一座宅院,亭台楼阁,相当豪气!”

“哦,原来是养在外宅的,难怪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

不管在哪里,外宅都要比妾更上不得台面。

这种人要么是流落风尘的女子,要么是被休弃过的糟粕,反正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杂,慕容泽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本来是想给顾清欢难堪,却无故让灵素背了骂名,让他如何不气。

“顾、清、欢!”

被叫到的人浑然未觉,好心劝道:“王爷若是心疼你那位贵妾,就该快快下轿,免得围观的百姓再臆想出什么事端来。现在王府贵宾满堂,你就不怕有些不好听的话传到宫里去吗?”

“你!”慕容泽简直想把她放在嘴里嚼了。

可她说的没错,今日宾客众多,并不是算账的好时机。

只要进了这端王府的大门,在他眼皮子地下,有的是时间来收拾这个女人。

他一忍再忍,终于将那股掐死她的冲动按捺下去,黑着脸退出了轿子。

紧接着,顾清欢也走了出来。

红衣款款,琳琅环佩,华姿灼灼。

围观的百姓虽看不见她的容貌,却偏觉得那一步一挪间轻灵翩跹,宛如仙子踏浪,定是个绝代佳人。

“果然是个妙人儿。”

“红颜,祸水啊!”

慕容泽脸色更黑了。

顾清欢未置一词,只是在柔慧的搀扶下进了门。

“小姐,当心门槛。”小丫头的语气十分压抑,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第6章 第6章

顾清欢正要说话,一双白嫩的手忽然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口。

“姐姐小心,别看这是侧门,门槛也高的很,别摔着了。”对方的声音客道且恭敬,可“侧门”两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

妻走正门,妾走侧门,这是众所周知的。

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的要来示威了。

“多谢提醒。”顾清欢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声音冷静。

可就在收手的一瞬,灵素忽然倒了下去,还发出不高不低的惊叫。

“你做了什么?!”

慕容泽走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额上青筋直跳。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安分,刚进门就开始惹事。

旁边的丫鬟半夏连忙哭道:“王爷救命啊,夫人不过是好意关心顾小姐,可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欺辱夫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你胡说,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柔慧气得跳脚。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怎么能容她们如此血口喷人?

“她说得对,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没有站稳。”灵素抽泣了两声,十分委屈。

一句话便将弱柳扶风的气质塑造得淋漓尽致。

慕容泽只会心疼她的柔弱,然后更加憎恨顾清欢的阴险。

“你就是太心善,才会处处被这些恶人欺负。”他心疼,过来扶她。

半夏见时机成熟,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顾清欢腰间的环佩勾到了灵素的衣角上。

只要她再害灵素一次,肯定会被重罚,说不定还会被直接抬回顾府去,从此无人问津,孤苦终老。

一个没人要的东西,看她还拿什么耀武扬威!

“呀!”

果然,灵素惊呼一声,倒了下去。

慕容泽没反应过来,竟是没有扶住。

半夏暗喜。

可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就被连带着一起摔了下去。

两人绊做一团,摔了个大马趴。

凤冠划伤了她的脸,露出好长一道血口子。

“素素!”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顾清欢不知何时自己把盖头撩了起来,秀眉紧皱,分明就是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

半夏气得咬牙。

明明已经万无一失,怎么会忽然摔了?

一定是她暗中推了她们!

“你......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嫉妒夫人,所以才想暗中害她!”她脸还在渗血,狰狞可怖。

都说顾家二小姐怯懦胆小,没想到却是个阴险的蛇蝎!

她们太小看了她!

“我?”面对无故的指责,顾清欢只是眨眨眼,随即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

“是你推了我们!”

“你胡说,明明是你的镯子勾到了喜服,为何要污蔑我家小姐?”柔慧气不过,为顾清欢辩护。

众人的目光落到半夏的镯子上。

镂空的银镯现在还和灵素的衣角勾在一起,难舍难分。

“你这丫鬟也真是的,自己想逃避责任,为何要拖我做垫背?这锅我可不背。”顾清欢眨了眨眼。

她多无辜啊,她可是一直温顺的小绵羊呢。

半夏气得想冲上去咬死她。

一定是这个女人暗中做了手脚,可是她明明已经够小心了,怎么会被发现呢?

而且就算发现了,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衣角反勾到自己的手镯上的呢?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7章 第7章

“王爷......”灵素也很狼狈。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面子,又不能发火,怕毁了自己娇弱善良的形象,只能默默的落两滴美人泪。

“别怕,本王在,没有人能欺负你。”慕容泽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转头踹开了脚边的半夏,“贱婢!伤了人还想推卸责任!给本王拖下去!”

“不!不是的,奴婢是冤枉的,王爷明察啊!”

“滚!”

“王爷!夫人,您帮奴婢求求情吧,奴婢这都是为了......”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灵素就低呼一声,晕了。

慕容泽当然再没心思听她狡辩,立即打发了侍卫将人拿下,又催促着赶紧去请御医。

顾清欢看在眼里,脸上没有表情。

偷鸡不成蚀把米。

恶人终会自食其果。

看得出来,半夏手上的镯子不是一个普通婢女戴得起的,只怕是早就谁收买了。

现在没了用处,自然要弃车保帅,过河拆桥。

“王爷,贵宾们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这个时候去请御医,怕是不妥。”

忽然,沉稳的声音传来。

一个妇人站在不远处,锦衣端肃,除了脸色不是很好,其他处处都透露着精明干练。

顾清欢笑了笑。

她之前稍微做了点功课,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这人应该是淑太妃的心腹,许氏。

淑太妃在宫中侍奉太皇太后,不方便出席,但一定会派她过来。

因为许嬷嬷,也是慕容泽的奶娘。

“奶娘,你来了?”

“奴婢见过王爷。”许嬷嬷福了福身,道,“王爷要是信得过奴婢,不如让女婢替她看看,若没有大碍,也不会误了吉时。”

误了吉时是大忌。

慕容泽掂量了片刻,答应了。

“辛苦奶娘了。”

“王爷且先去前厅招待贵宾吧,这里有奴婢。”许嬷嬷顿了顿,又道,“对了,相爷也来了。”

“......知道了,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许嬷嬷上前按了按灵素的人中,没一会儿,她果然悠悠转醒。

慕容泽这才安心离去。

待他走后,她看向两个新娘子,最后将目光落在灵素身上。

“王爷真是心疼姑娘,要知道,御医可不是谁都能请的呢。”她的声音格外慈祥,像一位温柔的母亲。

灵素以为得了她的欢心,低了低头,娇羞道:“王爷厚爱,灵素不敢高攀。”

许嬷嬷脸色忽然一变,厉声道:“既然知道自己不敢高攀,为何还要死皮赖脸的嫁进王府?”

上一秒的春风拂面,在这一刻变成了扇在脸上的巴掌。

灵素白了脸。

“王爷不惜以性命威胁也要娶姑娘入门,可见姑娘迷惑人的本事是真不小,只是不知道你图的究竟是什么?王府的荣华富贵吗?”

“不......我是......我是真心......”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太妃特意让我来提点一下姑娘,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许嬷嬷在宫里打滚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这点小手段都看不出来,因此更觉得灵素这个人上不得台面。

倒是顾清欢,好歹有一半神医宋氏的血脉,人也乖巧温顺,比来头不明的狐媚子好掌控多了。

第8章 第8章

许嬷嬷转过身,客道的见了礼。

“奴婢见过顾小姐,太妃这次专程让奴婢来,就是怕顾小姐受了委屈,同时也让奴婢带话,说王爷只是一时年轻气盛,待日子久了自然会明白顾小姐的好。”

“多谢嬷嬷提点,清欢受教了。”顾清欢笑得很温顺。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再过一百年,慕容泽也不会看上她。

但是希望还是要有的,哪怕只是些虚无的幻想。

要想掌控一个人,首先要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她们以为,顾清欢想要的是慕容泽的心。

“顾小姐能明白太妃的苦心就好。”许嬷嬷擦了擦额上的汗,脸色更差了些。

顾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我见嬷嬷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嬷嬷摇头,“小毛病,不碍事。”

现在婚礼才是头等大事。

等重新整理好了仪容,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前厅。

本不想让灵素过去,毕竟娶妻同时纳妾这种事情并不光彩,可她又怕慕容泽问起,只好不情愿的将人带上。

端王府的大厅,宾客满堂,人声鼎沸。

顾清欢蒙着喜帕,心中思绪万千。

她并不想这场婚礼顺利进行。

嫁给了慕容泽,在王府坐冷板凳不说,还要天天跟灵素那朵白莲花勾心斗角。

她没有那个闲工夫。

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哪有时间看小丑跳梁。

必须先回顾府。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中止婚礼呢?

正想着对策的时候,许嬷嬷已经亲手将绣球的另一端交到了慕容泽手中。

慕容泽还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现在他手中牵着的根本就不是原本想娶的那个人。

“素素。”

含情脉脉。

顾清欢心绪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王爷叫错了,我不是灵素。”

“......你!”

细弱蚊蚋的一句话,让慕容泽脸色瞬间大变。

旁边的许嬷嬷也皱了皱眉。

糊涂!

原本这种事情,只要她不出声,慕容泽是万万不会发现的。

仪式一成,难道他还会要求重来一次?

这个顾家的小姐,到底还是太笨了。

她暗叹一声,上前低声劝道:“王爷,如今宾客满堂,千万莫要......”

意气用事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还不等慕容泽反应,许嬷嬷就在所有宾客的面前倒了下去。

“咚!”

喧闹的大厅有了一瞬间的死寂,然后再度炸开了锅。

“出什么事了?”

“那不是淑太妃身边的许嬷嬷吗?”有宾客眼尖。

慕容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瞬间慌了神,半晌才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医!”

其他人顿时乱做一团。

本来大厅里空气就不流通,这样一闹,就更乱了。

许嬷嬷脸色青白的捂着肚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大颗大颗的汗水也止不住往下掉。

“王爷。”

有人叫了一声,慕容泽没听到。

“王爷。”

那人又叫了一声。

慕容泽这才反应过来,抬眼望去,只见顾清欢已经扯下喜帕,清秀的小脸格外冷静。

“滚!本王现在没有功夫跟你废话!”他把所有的愤怒都迁到了顾清欢身上。

这个女人不吉利。

如果跟他拜堂的是灵素,一定不会出这样的状况。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顾清欢!

第9章 第9章

顾清欢很想为他的智商点根蜡烛。

要不是需要这个契机,她还真不想理会这个智障。

“王爷,她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请先将她扶到后室去休息。”

“闭上你的乌鸦嘴!”

慕容泽根本就不听她的劝告,一大波婢女争先恐后的涌上来,围得水泄不通。

没一会儿,许嬷嬷脸色更难看了。

顾清欢也有些着急,再这么下去,许嬷嬷只怕撑不到太医来就要不行了。

她很想阻止这场婚礼,但不想以别人的性命为祭品。

她是大夫,不是刽子手。

可现在慕容泽根本不听她的劝告。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队侍卫冲了过来,迅速挡下无关人员,腾出一片空地。

动作之快,雷厉风行。

“王爷,顾小姐说的有道理,人多反倒帮不上忙,不如留几个得力的人手照顾病人,再等太医过来。”

青衣侍卫隔开了献殷勤的人群,快步走了上来。

慕容泽皱眉。

“她一个目不识丁的无知妇人,懂什么。”

空气通了之后,许嬷嬷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但他并不想承认那是顾清欢的功劳。

最多也就是个误打误撞。

侍卫却道:“王爷太自谦了,顾小姐是宋神医之后,又怎么会目不识丁呢?”

这句话既捧了顾清欢,又给了慕容泽台阶下。

马屁拍得贼溜。

顾清欢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印象中似乎并未见过此人。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侍卫抬眸,冲她咧嘴一笑,“顾小姐既是宋神医的外孙女,应该得其真传,只是不知我等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他似乎对顾清欢很有信心。

顾清欢觉得奇怪,想了想,还是谨慎道:“......我也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

“宋神医驾鹤西去的时候,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孩子,何来真传一说?”慕容泽不屑。

“......”

忽然,灵素走上来,柔声道:“家父是郎中,我也跟着学了十余年医术,不如让我看看吧?”

这是表现的好机会,她不想让给顾清欢。

更何况,她自信自己的医术胜于这里所有人。

十几年的悬梁刺股,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废物能比的。

慕容泽喜出望外。

“对了,本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医术了得,上次本王的伤也是你看的,快快快,过来看看奶娘到底怎么了!”

他像是抱住了颗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让她上前诊治。

顾清欢站在一旁看着。

她曾经是华国顶尖的医生,对这样的症状可谓再了解不过。

以这里现在的医疗水平,恐怕治不了这病。

没一会儿,灵素白着脸退了下来,刚刚的自信从容一扫而空,看向慕容泽的眼神也开始闪躲不定。

“素素,奶娘她怎么样了?”

灵素的脸更白了,“这......我......”

“怎么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他心里一咯噔。

刚刚希望多大,现在惶恐就有多大。

“王、王爷,嬷嬷她、她得的是......肠痈......”

肠痈,是绝症。

慕容泽身子一震,退了一大步。

“不、不可能!奶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患上肠痈呢?”

第10章 第10章

他显然是不信的。

灵素也吓到了,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

她后悔了,没想到竟是不治之症,早知道就不来趟这个浑水。

功劳没抢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她有些怨恨的看向顾清欢,道:“这就要问顾小姐了,肠痈之发生,系因外邪侵袭。嬷嬷之前还好好的,为何......为何只是与顾小姐相处了这么一会儿,就患上了肠痈呢?”

顾清欢这次是真的佩服灵素了。

这哪里是什么弱柳扶风的小白花,分明就是害人不偿命的蛇蝎!

三两句话,就将“外邪”这个大帽子扣到了自己的头上。

偏偏有人还真的相信了。

慕容泽瞪着她,怒道:“你这个煞星!”

宾客们也窸窸窣窣的,低声议论:“这就是顾家的二小姐了吧?”

“听说她刚生下来就克死了宋神医一家,现在还没进门,就开始克夫家了吗?”

“莫非这个女子真的不祥?”

灵素抹了抹眼泪,颤声道:“嬷嬷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我劝了她去休息,可姐姐还是非要让她来主持婚礼......”

她要把一切的罪名都归到顾清欢头上。

反正许嬷嬷是活不成了。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给活人留一些便利呢?

半夏虽然没用了,但老天爷似乎也站在她这边,所以她更要抓住这个机会。

“王爷王爷,贾太医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管家领着太医院的人匆匆而来。

料理顾清欢的事被暂且放了放。

救人才是头等大事。

许嬷嬷被移到后院的厢房诊治,顾清欢也跟了过去。

半刻钟后,贾太医摇着头出来了。

“贾太医,奶娘她怎么样了?”

“王爷请节哀,许嬷嬷她......患的是肠痈。”

贾怀身为內医正,医术医德有口皆碑,既然连他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慕容泽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转眼间,红事变成了白事。

“呜呜,许嬷嬷真是太可怜了,本来还好好的......要不是、要不是......呜呜呜......”

恍惚间,灵素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过来,打断了他的悲伤。

慕容泽这才想起,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个煞星害的。

“来人,把这个不吉利的女人给本王押下!”

他恨死了顾清欢。

“王爷稍安勿躁,老夫这里有个方子,是当年宋神医治疗肠痈时留下的,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宋西华曾用针刺之法治好过患肠痈的病人,可是那法子并未传下来,只留有一味药方。

希望微乎其微,但总比绝望好。

她是淑太妃身边的人,哪怕已经没有希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必须尽力试一试,能拖多久是多久。

若真有个好歹,也算已经尽力,怪罪不得。

这是贾怀的想法,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许嬷嬷死在王府婚宴上,传出去毕竟不好听。

最好是能撑在回宫之后再咽气。

慕容泽听说还有法子,也没空去管顾清欢了,连忙让人拿来笔墨,让贾怀将药方写下。

“此药,上药以水六升,煮取一升,去渣,纳芒硝,再煎沸,顿服之。”他细细嘱咐。

“恕我直言,太医给出的这个方子,恐怕不太合适。”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宛转悠扬,却又如醍醐灌顶。

第11章 第11章

顾清欢不知何时站了过来,凤冠霞帔尽数取下,露出清秀的小脸上和浓艳的妆容。

清纯且艳丽。

两种极端的美,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融合。

贾怀先是顿了顿,然后心底冒起来阵火气。

他道是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也敢对他的医术指指点点?

这可是神医宋西华留下的方子!

“小姑娘懂医术?”他语气很轻蔑。

“略懂。”

“那你说说,这方子有什么问题?”

“大黄牡丹汤为泻下剂,具有泻热破结,散结消肿之功效,主治肠痈初起,湿热瘀滞证,但许嬷嬷现在绞痛昏迷,已是重症之兆,再用此方恐怕不妥。”

她都说到了点子上。

贾怀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也知道许嬷嬷这病来得又急又快,如今只剩弥留之相,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丫头数落,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那依你‘高见’,应该用哪一味方子?”

“没有方子。”顾清欢眨了眨眼。

“......什么?”贾怀愣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慕容泽则是怒得想撕了她。

“没有方子你还敢在这里阻挠太医看病!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

“既然你也没有法子,就速速退下,不要在这里妨碍老夫看病!”贾怀也很不喜欢这个信口雌黄的小丫头,拉下了脸。

顾清欢眨了眨眼,只道:“我没有药方,却有治疗病人的方法。”

她说到一半,也不往下说了,眸子扫过众人,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闪躲,那双眼睛竟然多了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或许是被她自信淡定的样子给镇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人反应。

“只是什么?”慕容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只是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让我施救?”她走到慕容泽面前,目光镇定,“若再不施救,只怕无力回天,但若现在让我来,便还有一线生机。王爷可愿肯首?”

“你......真的......有办法?”他犹豫了。

她给慕容泽抛了个难题。

没有人会相信顾清欢会医术,他们都认定了许嬷嬷会死。

可不让她医治也是死,若让她治了,或许还可以将许嬷嬷的死可以扣到她头上。

这是很多人都乐见其成的事。

慕容泽也想过。

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透彻,甚至自己主动提出来。

究竟是自信,还是愚蠢?或者是盲目的......想要成全他?

他不敢往下想。

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看不懂这个女人。

“胡闹!小姑娘心比天高,还是莫要将人命当做儿戏的好!”贾怀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行医几十年,难道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他都治不好的病,这么个小姑娘又会有什么什么办法?

更何况,她连个药方都没有!

许嬷嬷是淑太妃的人,治死了她,别说是顾清欢,他这个出诊的太医也逃不了干系!

“听说姐姐是宋神医的外孙女,或许......真的有高见呢?”灵素忽然插嘴进来。

“宋神医医术了得,老夫也是佩服的,可这是两回事,她一个小娃娃,懂什么医术?”

第12章 第12章

贾怀企图阻止他人病急乱投医的想法。

灵素却坚持道:“许是姐姐得了宋神医的真传?如今我们都没有办法,不如就让她试试吧。”

她是铁了心要将顾清欢拉下水。

许嬷嬷反正是要死的,要是能顺带捎上顾清欢,那真是皆大欢喜。

“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那就一命抵一命。”争执间,脆生生的声音再度飘了过来。

柔慧吓傻了,“小、小姐?”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懵了。

愣神间,青衣侍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笑嘻嘻的道:“顾小姐真有救人的法子吗?”

他似乎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既没有急功近利,也没有茫然无措,像是完全置身事外。

顾清欢看了他一眼,笃定点头:“我能救。”

“如此,那就快快有请吧,人命关天,若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人立刻去准备。”

他越过慕容泽做了决定。

“那么请帮我准备烈酒和热水,还有羊肠线,干净的衣服,药布以及止血膏......”

贾怀吓了一跳。

“等等,止血膏?为什么会用到止血膏?”

顾清欢没理会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往厢房里面走。

忽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道:“对了,贾太医,你怕血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帮手。”

“你你你......我、我我......”贾怀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想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只知道,他的官路,到头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正巧,在下不怎么怕血。”青衣侍卫站了过来,眼中写满了兴奋。

这位顾家二小姐似乎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肠痈这样的绝症,她真的能治?

顾清欢不知他心中所想,点头道:“那好,一会儿就麻烦阁下搭把手了。”

“小姐......”柔慧担心的向前走了两步。

只是还没走到顾清欢跟前,就被她用眼神安抚了回去。

自知帮不上忙,她也不再上前,只在心中默默祈祷万事安好。

就在另外两人走进厢房的刹那,贾怀忽然道:“等......等等!老夫不怕血!老夫也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敢狂妄至此!

宋西华的外孙女,难道真的有通天之能不成?!

——————

屋子里,病人已经没了知觉。

这倒省了麻醉的功夫。

顾清欢上前检查了一番,迅速取出银针,屈其双肘,分别灸在肘头头骨百壮穴上。

许嬷嬷患的肠痈,通俗点说就是阑尾炎,手术切除是最好的办法。

可这个时代并没有手术疗法,所以是绝症。

恰巧,她穿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术刀和银针竟然跟了过来,真称得上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顾清欢将手术刀丢到烈酒里,走到屏风后面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贾怀瞪了半天,才道:“你究竟想怎么治?”

“她的盲肠已经溃疡穿孔了,必须把其溃烂部分切除,才能保住性命。”她手上动作娴熟,答得也很坦然。

“什么!切、切除?!”

第13章 第13章

贾怀被她的话吓了个半死,双腿打颤的跌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疯了,这个丫头已经疯了!

她居然想切开人的肚子,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青衣侍卫也顿了顿,瞠目结舌。

顾清欢无视两人的目光,继续道:“这位大哥,麻烦你让贾太医安静些,别干扰手术。”

“呃......好吧。”

青衣侍卫犹豫了片刻,还是应了。

贾怀挣扎着想起来,结果被点了穴道。

“不!你们给我住手!这丫头疯了,她这是草菅......唔!唔唔唔!”

哑穴也被点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顾清欢才开始手术。

说到底,阑尾炎手术只是个很小的手术,但是这里条件有限,稍有差池都会导致事故的发生,她不敢怠慢。

那大概是最漫长的一个时辰。

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至于目睹了整个手术经过的两个人,则早已说不出话来。

贾怀甚至庆幸自己被点了穴道,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站着看完整个过程。

可他又懊恼自己被点了穴道,因为那其中章法,只有靠近了才能一探究竟。

正当他纠结焦虑的时候,顾清欢已经完成了伤口最后的缝合,将溃烂的器官放进一旁的木盒里。

青衣侍卫也很震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女人。

她有这世间少有的睿智淡薄,锐利果敢,更让人吃惊的是,那医治人的手法,简直闻所闻问,见所未见。

这是个奇女子!

“她......她还活着吗?”贾怀仿佛还置身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心中的震荡仍挥之不去。

他第一见到这样的治疗方式,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

莫非......她真的得了宋神医的真传?

顾清欢没有理他,只擦了手上的血迹,拿起笔墨在纸上匆匆写了些什么,便推门出去了。

门外,众人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见顾清欢出来了,还没来得及上前,就看见她新换的衣服上点点血迹,以及手上还未擦干净的血。

慕容泽觉得头上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灵素最快反应过来,拼命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大声哭道:“姐姐你好狠的心呐!你、你不是说会救嬷嬷的吗?”

凄凉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

慕容泽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吸了口气,又哭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再怎么恨王爷,也不能将气都撒在许嬷嬷身上啊!你......你于心何忍啊!”

这话终于唤回了慕容泽游离的神智。

几乎同时的,他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甚至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杀意。

他要杀了这个狠毒的女人!

“顾、清、欢!”暴喝声响彻院落。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以手成爪,飞身扑了过去。

这一招下去,顾清欢必定身首异处!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及她面门的时候,一张薄薄的宣纸忽然隔在两人中间。

“这是许嬷嬷后期调养的药方,只此一张,别无其他,王爷可要想清楚了再出手。”

第14章 第14章

银铃般的笑声悠悠荡开,清灵欢快,仿佛她此时面对的不是无情的杀招,而是一阵微风。

慕容泽气得咬牙。

这个女人,死到临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嬷嬷她已经没事了!”千钧一发之际,贾怀顶着满头大汗冲出来。

他刚刚查了许嬷嬷的鼻息,又为她探了脉,确认已经转危为安。

没想到这个丫头小小年纪,竟真的能治好肠痈!

“顾小姐,不知道您的医术究竟是从何处习来,竟真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本领?”

他心神激荡,连语气都多了几分尊敬,甚至没工夫去安抚愣在一旁的慕容泽。

原本这世上只有宋西华能治肠痈之症,现在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也会治,那是不是代表,宋西华还有遗著流传于世?

“奶娘真的没事了?”

“回王爷,千真万确。”贾怀答得笃定。

顾清欢则慢条斯理的抖了抖手上的药方,清秀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欠揍在里面。

慕容泽气结。

“东西拿来!”他想伸手去抢。

却不想,身前的人一个旋身,灵巧的避开了他的抢夺。

“咦,我说了要给你的吗?”顾清欢眨眨眼,一脸疑惑。

“你!”

“王爷,我好歹是救了许嬷嬷呢,你就这个态度‘答谢’我吗?”

言辞间,以往怯懦胆小的模样一扫而空,竟有几分市侩狡黠。

红唇白齿,顾盼生辉。

慕容泽愣了愣。

费了好大的力,他才将自己的意识从那漩涡般的黑眸中抽离出来。

“你想怎么样?”

“王爷圣明,许嬷嬷的命已经救回来了,可后期的调养也很重要,这方子,正好就是供她后期调养用的。”

“所以?”

“我是一个有医德的大夫,一千两银子,就算是诊金和药方一起收了。”她说得理所当然。

慕容泽气得倒仰:“你的医德是建立在银子上的吗?!”

他错了,她虽已经不如以前怯懦,但这副市侩狡黠的样子却比以前更加可恨!

简直让人作呕!

顾清欢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道:“这话说的,大夫也得吃饭不是?更何况我在这忙活了这么大白天,连口热茶都没喝得上,这难道就是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想喝茶,回你自己房间喝去!先把药方交出来!”

进了他端王府的大门,自然应该以夫为天。

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知顾清欢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王爷又错了,今日这亲事,怕是结不成了。”

语毕,只见慕容泽满是愤怒的眼中多了一道冷芒:“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当时嬷嬷危在旦夕,只能从权处理,救人要紧。如今她虽然已经脱离危险,可吉时却已经过了。”顾清欢皱了皱眉,一脸苦恼,“王爷难道忘了,误了吉时,是大忌呢。”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慕容泽黑了脸。

吉时过了,就证明这个新娘不吉利,轻则被街坊邻里诟病,重则真的会克夫克子,家宅不宁。

他不在乎顾清欢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灵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