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我能无限升级掌心雷》 第1章 第1章

有诗云:

半碗清水照乾坤,一张灵符命鬼神。

脚踏九宫八卦步,手执木剑斩妖魂。

黄布道衣降厉鬼,一身正气荡清澄。

手举浊酒过头顶,黯然垂目俯案首。

挥剑洒落酒满地,悻悻思忆林正英。

红绳糯米僵尸走,道长何时还复来。

(架空世界!)

破旧平常的任家镇镇外义庄里,后院厢房,一张方桌,四条板凳,一张架子床。

两个智商看起来不高的毛头小子,一脸鬼头鬼脑的转圈,好奇打量着乖乖坐在板凳上的青葱少年。

他们的师父穿着一身黑白短打直绰,同样瞪着这小子皱眉不语。

“没道理啊,应该回魂了才是。怎么会没反应呢?”

中年男人身形瘦长,倒背着手,百思不得其解的挠了挠头。

“师父,他不会是个傻子吧?”

“对呀,师父。我感觉他比文才还傻。文才起码还会说话,他连话都不会说!”

“你乱讲什么啊,我不傻,你傻,你个秋生你才傻!”

“喂,傻子说谁呢?”

“傻子说你!”

“哦,傻子在说我啊。”

“啊!你耍我,你......”

“你俩都给我出去!”

暴躁将两个活宝赶出去后,方脸汉子一脸心累的叹了口气,再次来到少年面前。

“三魂七魄已经归位,失魂症应是好了才对。难道他身上还有其他隐疾?可我也没瞧出来啊。哎,可怜的娃子。本想着能救你一命,没想到还是弄成这样。要不还是请个西医看看,咱自己的法子看来是不行了。”

中年方脸汉子拖了条板凳坐到少年对面,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

而他并不知道,他对面的少年早已清醒,只是很难接受现实。

毕竟上一刻他还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享受周末,下一刻就出现在这儿了!

江烈龙一脸呆滞的看着正同样望着自己的方脸大叔。

那一字眉,那中分头,那小方脸,那八字胡。

九叔!绝对是九叔!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所以我这是穿越了?

回过神来的江烈龙发现自己能动了,呆滞眼神一收,有些慌乱,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开了口:

“那啥,其实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稚嫩的嗓音透着缺水的干涩,虚弱的语态掩藏不住那忐忑的语气。

正一筹莫展的九叔见此一愣,回过神后狂喜揽住少年肩膀,大笑道:“娃子,你说话了!你活过来了!”

九叔力气有点大,或者说这具身体太虚弱。

总之被这么一摇,江烈龙顿时头晕目眩,差点当场晕过去。

“大、大叔别摇了,我感觉要无法呼吸了。”

江烈龙的虚弱告饶,让九叔回过神来,很有点尴尬。

左顾右盼以后,顿时发现正在门外偷望的两个小鬼头。

“你们两个过来,扶到床上躺下。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看着被抬到床上的青葱少年,九叔已经有了收徒打算。

缘分这种东西非常神奇,九叔作为茅山弟子,更相信这个。

云游四方,来到任家镇义庄做守庄法师,是缘分。

收下孤苦无依的文才,当儿徒来养,是缘分。

一次遇见秋生,见他骨骼清奇,起了爱才之心,于是三番两次与他姨妈沟通,收下这个徒弟,是缘分。

这次出去外镇看风水,路遇阴兵借道,那一整个商队就活下来这么一个少年,偏偏少年还失了魂。

好不容易招魂回来,却还是没清醒。

可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惊喜,这就是缘分。

“各位好,我姓江,不知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体真是很虚弱,江烈龙狠狠缓了缓后,也不接文才秋生这俩话痨的话,自顾自开口问道。

看着这三张熟脸,他已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但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却是一点没有的。

“江小哥儿你好,这里是任家镇镇外的义庄。我是义庄的守庄法师林九,你可以叫我九叔。你可能没印象了,你们在孟家镇外的官道上遭了阴兵借道。除了你其余人都没活下来,节哀顺变。”

九叔见这个俊秀非凡的少年,说话很有条理,问话也很客气,再想到遇到少年时,他身上那一身脏污了的西装小马甲,对少年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咳咳,多谢九叔救我性命,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如今我好像记不起事情,只记得自己名叫江烈龙了。”

江烈龙一脸虚脱的开口说话,同时发现一个古怪的脚符号出现在眼前左下角,脚符号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0。

这玩意儿很眼熟,他肯定在哪里见过。

“既然记不起那就先好好将养,不急。哎,这世道当真艰难得很。江小哥且先歇会儿,我这就让我俩徒弟端些粥过来,想来你也饿了。”

九叔叹了口气,很有感触的道。

说完冲俩活宝招了招手,带着俩徒弟来到屋外。

“师父,他好像是失忆了。”秋生比文才精明,观察得也更仔细。他走在九叔左边,开口道。

“嗯,我也看出来了。这钱你拿去买只活鸡回来,要母的,越老越好。”九叔点点头,从兜里出几个银角,想了想,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两个银角,递给秋生道,“照着最肥最老的母鸡买。”

“放心吧师父!”秋生见此眼前一亮,接过钱后高兴的大声保证道。

“文才,你去把熬好的粥端来。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九叔再次吩咐道。

“没问题,师父!”文才听完颠颠的跑了,看来是一点没听进去。

九叔想了想后,便径自去了自己屋子,不知在忙活些啥。

屋里就剩下俊秀少年模样的江烈龙。

他虚得不行,但偏偏精神很亢奋。

毕竟这是传说中的穿越,而且穿越到了九叔世界。

但现在的情况还是有点复杂。

根据九叔所说,江烈龙大概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遭了什么劫难。同时看着自己的细皮嫩肉,猜想这具身体原主的家世应该不错。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这类似微信步数的玩意儿到底是啥?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玩的那破手机小游戏嘛!”

恍然大悟过来的江烈龙终于想起这脚符号和0到底代表了啥。

穿越前他正在床上瘫着玩手机,手机里就是刚刚下载的,一款名叫《小道士快跑》的弱智横版跑酷小游戏。

里面一个穿杏黄袍的Q版小道士,单手前伸不断冲刺,躲过障碍,消灭拦路的各种妖魔鬼怪。

消灭妖魔鬼怪的技能,就是小道士单手释放的唯一技能:掌心雷。

手机屏幕左下角,就是这个脚符号和后面的步数统计。

小道士每前进一步,就会统计一分,这步数统计同时也是积分。

在一局玩完后,可以用这些积分升级小道士的唯一技能:掌心雷。

就这么简单,小道士一边跑酷一边用掌心雷消灭妖魔鬼怪。

开始的时候掌心雷只有一点点威力,这显然无法搞死关底bo。

于是跑完加点,跑完加点,直到干死关底bo进入下一关。

下一关重复上一关流程,毫无例外会被卡在关底bo处。

于是跑完加点,跑完加点,这破游戏就这么杀时间,非常让人上头。

“所以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想明白后的江烈龙整个人都精神了!

虽然穿越九叔世界很好,能拜九叔为师学道法更好。

但僵尸厉鬼妖邪猖獗不好,兵荒马乱军阀混战不好,因为真的会死人!

但如今既然有了金手指......

“我得迈出第一步!”

第2章 第2章

“我得迈出第一步!”

想明白后的江烈龙整个人兴奋得哆嗦。

躺在床上的他首先尝试了抬起双脚,虚空踏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步数统计完全不鸟他。

“这是逼我啊!”

虚得不行的江烈龙恨恨的想着,挣扎着坐了起来。

就这儿一个动作,差点要了他的亲命。坐在床上的他喘得跟个风箱似的,从手到脚一点力气也无。

好在这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响起,拯救了陷入颓废难受状态的他。

“江小哥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你很虚弱,需要将养啊。”

文才端着一碗肉粥走了进来,在看到江烈龙整个坐起来后,剧烈喘息的模样后,吓了一跳。

“好兄弟,你可来了!”

江烈龙从没像现在这样喜欢文才这个榆木疙瘩。他颤颤巍巍的开口,一脸开心,让文才很有点莫名其妙。

“快,快扶我起来,让我走两步。我必须走两步,不走两步我浑身难受!”

“快别折腾了,你真的很虚弱,会死人的!”

眼看江烈龙还在那儿疯狂造作,文才无语中甚至有点畏惧。

这不会是中邪了吧?

江烈龙并不傻,看到文才那怂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强自镇定,不断安慰自己好饭不怕晚后,冲文才虚弱的笑着解释道:

“对不起啊,文才兄弟。刚才感觉双腿失去了知觉,我吓坏了。希望没吓到你。”

文才和秋生在刚才将江烈龙抬到床上后,就各自话痨般的做了自我介绍。所以江烈龙能说出文才名字。虽然他穿越前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师父给你检查过,你没受什么外伤,想来腿是没事的。你一定饿了吧,先喝点粥。这粥放了瘦肉,可好喝了。”

找出江烈龙发癫原因后,文才怂态尽去。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白瓷碗向江烈龙走来。

“还是在桌上吃吧。我没那么娇气。”江烈龙摆摆手,冲文才道。

文才闻言停步,想了想觉得自己不用喂粥,似乎也挺好。于是顺从的将粥放在了桌子上。

“文才兄弟,能麻烦你扶我一下吗?”

“江小哥你不用特意加兄弟,听起来怪怪的。秋生就从没叫过我兄弟,他都叫我文才。你也这么叫我就行。”

文才走过来,扶起江烈龙,笑着开口道。

江烈龙这具身体并不重,加之文才也有工夫在身。所以文才扶起来并不累。

他让江烈龙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伸出手夹住江烈龙腋窝,慢慢扶着江烈龙站了起来。

江烈龙怀着激动的心情迈出一步,开口也笑道:“只是看着你便觉得亲近,就像咱们已经认识了好久。所以忍不住叫你兄弟。既然觉得别扭,那我便不叫了。”

“嘿嘿,江小哥你说话真好听,秋生那厮就从来不这样,只会拐着弯骂我。其实你要叫我兄弟也没事,我很愿意做你兄弟。”

文才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同时回答得也更开心。

但江烈龙却开心不起来,因为那破步数统计还是没反应。

“那行,我还叫你文才兄弟。文才兄弟,你放开我,让我自己走走如何?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怕,特怕自己瘫痪。”

江烈龙故作后怕的冲文才笑道。

心情很好的文才想都不想便同意了,“那我慢慢把你放开,你自己小心迈步试试。其实真没事,师父很厉害,你肯定不会瘫痪。”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江烈龙从未对这俩词汇像现在这样理解深刻。

但一步之遥,天差地别,必须迈过去。

一步。

“小心!”眼看江烈龙往旁边倒,文才连忙扶住了他。

而狂喜的江烈龙此刻的心神,却完全不管其他。

因为统计步数动了。

那个圆圆的0,非常自然的变成了朴素的1。

同时,一个小小的黑色加号,出现在了脚符号上方。

江烈龙注意力集中在那加号上,心里想着点进去。

那加号果然点了下去,随后淡化消失,朴素的1再次变成了圆圆的0。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暖流,贯通流转过全身。

江烈龙只觉得虚弱感消散了些许。

原本几乎是被文才横拖着走的身体,终于能够小心翼翼踏步了。

“谢谢,文才兄弟。我想再试一试。”

江烈龙轻轻将文才推开,重新尝试着自己踏步行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走起来了!

江烈龙心中狂喜,表情却很淡定。眼看走到四方桌子前,才7步。

原地踏步试了试,步数统计没有跳动。

于是又朝在旁边看护的文才走过去,笑着道:“文才兄弟谢谢你啊,看来我是瘫痪不了了。”

“哈哈,早跟你说,你是自己吓自己嘛。快喝粥吧,你现在真的很虚弱。”

文才傻笑道。

喝着鲜美的青菜瘦肉粥,江烈龙看着那朴素的11,又想升级。

但考虑到这不合常理,于是想了想,决定忍一手。

略微滚烫的白粥中夹杂着粉色的肉丝与碧绿的青菜叶。

一口吞入口中,那浓郁的咸鲜甜香,富有层次感的在味蕾上爆开。

随着咀嚼吞咽,软糯的饭粒混合爽脆的青菜和富有嚼劲的肉丝,如一支配合完美的乐队,在嘴里演奏出一首动听的乐曲。

一口吞下后又忙不迭来上第二口,第二口的舒爽又不会比第一口差到哪里。

于是一口一口又一口,很快一大碗青菜瘦肉粥便全都进了江烈龙的肚子。

满足的放下白瓷碗,江烈龙长长吐出口气。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好啊。

“抱歉,文才兄弟。敢问还有吗?我觉得还能来一点。”

江烈龙不好意思的冲文才笑了笑,开口询问道。

此刻他对这位九叔身边的大弟子有了更多认识。

或许木楞,或许憨傻,但人不是坏人,并无害人之心。

“江小哥大病初愈,最好一次不要进食过多,这并不利于消化。”

恰好进来的九叔刚好听到江烈龙的请求,开口劝慰道。

“那好吧,都听九叔的。但我想饭后走走,应该会有助于消化。我且去走走先。”

江烈龙转头看到九叔后,笑着回答道。

“不急不急,江小哥请先坐下。”九叔闻言摆摆手,坐到旁边的条凳上,将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江小哥你大病初愈,还很虚弱。按理说不该这么快拿这些事来打搅你。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早些说清楚也好。”

第3章 第3章

“JohnLennon?”

江烈龙拿起一份摆放在四方桌的文件,看着那古怪的洋文名,深感困惑。

但那洋文名右边的三寸黑白照片里,那黑发黑眸的俊秀少年,却又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久久凝视着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头像,突然,江烈龙惊悚的看到,黑白照里的少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挂上一丝恶作剧般的坏笑。

惊诧让他向后一仰,随后纷至沓来的陌生记忆,如洪流般直冲脑海,将他淹没。

江烈龙,米籍华侨江崇景独子。去年在父亲带领下回国。

江家祖籍JX省YS县。当年江烈龙的祖父江波,是被骗卖到米国修铁路的猪仔。

但江波人聪明,有祖传扎纸术傍身,虽不算正经出师扎纸匠,但旁门左道虽伤身,威力却大,且提升快。

于是靠着这手绝活,加上豁得出去,江波很快摆脱了劳工身份,靠给一白人议员当狗腿巫师,混起了身份。

但江波并不愿意下一代也受他这样的苦楚,于是从小到大,便希望独子江崇景能有出息。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老一辈思想的江波很信这个,他自己就是靠交贵人摆脱的困境。所以对江崇景的要求就是好好读书,做一个有学问有地位的知识分子。

江崇景不负众望,最终成为LSJ地区小有名气的私人医生。

但好景不长,随着江波去世,江家失去上层庇护,再次沦为无根之萍。

同时开始受到来自当地帮派的威胁。

于是不堪其扰的江崇景决定带着妻儿返回故土生活。

他有不错的医术,也有一部分米国医学方面的人脉,所以对回国定居,信心十足。

JohnLennon是江崇景给自己唯一儿子取的洋名。也就是江烈龙的洋文谐音。

当然,按当下的正经翻译习惯,翻译过来便是约翰列侬。

“江小哥,你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九叔看到江烈龙拿起文件凝视,后被吓得后仰出神的模样,连忙扶住他后关心问道。

“多谢九叔,我不碍事。确实回忆起了自己来历,心里很不好受。”

江烈龙实话实说,感慨良多。

他已回忆起这一家是怎么被团灭的了。

江崇景带着妻子张敏月和儿子江烈龙,回国定居在了大SH。

靠着一口标准的洋文和海归身份,江崇景确实混得风生水起,经常出入各种贵妇小姐们的沙龙派对。

西医足够洋气,江崇景医术也不错,于是也让他把老本行重新搞了起来。

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医术不是神术,没法包治百病。于是一次医疗事故,将江家红红火火的小日子,轻而易举掐灭。

上流人家的医闹,不是江崇景这种小医生承受得起的。

江烈龙他爹疲乏不堪,应对无力。

虽然最后在孟家大夫人的周旋说和下,了结了此事。但大SH也算是待不下去了。

于是干脆变卖房产,打包上路,跟着孟家一块回了JX。

但哪知道妖魔鬼怪比人更凶更不讲理,一波偶发性质的阴兵借道,就把这支荷枪实弹,武装到了牙齿的孟氏商队给团灭了。

本一脉单传的江家应该在这里断了根,所幸天无绝人之路,路过此地的九叔抢救下了江家独苗。

可惜这江家独苗遭遇的不是失魂是散魂,若本名本家的江烈龙不穿越,估计要当一辈子植物人。

“哎,节哀顺变。如你所见,我虽将你救下,但你之前毕竟没有恢复神志。所以你父母被孟家人下葬后,遗物也在孟家镇处保管着。孟家也算厚道,开了这些证明文件,一旦你清醒过来,就可以去领回来。江小哥如今大病初愈,倒不好走这么远。但该说的我还是要说清楚,也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坐在条凳上的九叔,怜惜的看了一眼江烈龙,开口说道。

九叔的人品江烈龙当然信得过,穿越前就是他的粉丝。如今听到这话,也对九叔的高尚品格肃然起敬。

有一说一,就这兵荒马乱,军阀混战,妖邪横行,鬼怪肆虐的年代,多管闲事真的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辛苦事。

当个好人所需要付出的各种成本,更是比当个坏人所需要付出的成本,高得多得多。

所以好人难做,因为做不起。

“九叔活命之恩,烈龙无以为报。如今孤家寡人,已无尺寸立足之地。若九叔不弃,烈龙愿拜入门下。不求富贵功名,只愿也如九叔救我般,在将来拯救天下无辜之人。”

体力已恢复一些的江烈龙,将手里的文件放下。从条凳上起来后,退后几步,跪在九叔面前道。

江烈龙这番话,简直惊得九叔头皮发麻。

他这辈子收过两个门徒,但在离开酒泉镇时,因为两个小家伙无心向道,师徒之缘便尽。

后来又收下了文才和秋生俩个劣徒。

前者资质堪忧,憨痴驽钝;后者志不在此,偷奸耍滑。

如今江烈龙这一番话和这番架势,真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跟眼前这良才美玉一比,之前收的徒弟顿时显得越发不堪入目。

“我必可将他引入门墙,存续茅山道统。”

九叔心里闪过一个让他振奋的念头。

茅山有茅山的规矩。类似九叔这样下山行走的道士,可以收徒,但只能算私徒,并不能以茅山弟子自居。

需得功行合一,炼气入门后,才有机会,向茅山申报。炼气入门,便是法徒境界。

但是下山行走的道士何其多,收下的弟子何其多,于是一切卷卷卷,门槛被抬高到了法徒之后的法士境界。

而九叔自己才是个法士巅峰期的水平。

“好孩子,快,快起来。”回过神来的九叔,欣喜若狂的将江烈龙扶起,开怀笑道,“你我有师徒之缘,此我早知。你有如此志向,更深合我辈修士之道。如此,你便是我第三个弟子。”

“多谢师父收留。需敬告师父,我家原有祖传家学扎纸术。我父自幼以正道为念,不屑这些旁门左道。但如今他惨死荒野,让我心中痛警。不知我是否可学家学,这是否坏了茅山规矩。”

江烈龙继续问话,他虽然已经有了掌心雷这金手指,但扎纸术他也想学。

毕竟谁又能拒绝扎纸高达的诱惑呢?

第4章 第4章

“不妨事。法无正邪,用之正则为正,用之邪则为邪。我茅山三茅中的下茅山,便有养尸驭鬼等在世人看来邪门歪道的法门。但我也知晓,扎纸术销血气,耗寿元。所以学学也可,但切勿沉迷。”

九叔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谨遵师父教诲。那不知任家镇离孟家镇有多远?若是不远,我应该还能坚持过去。若是太远,那便只能作罢,等我身体恢复了。”

江烈龙一本正经的对九叔说道,同时将眼帘坐下角那脚符号上方的加号点了下去。

顿时,10点步数积分消失的同时,有一股热流游走过全身,最终汇聚到左手掌心。

江烈龙有种强烈的感觉,只要他想,随时能从左手掌心放出电弧,远距离杀敌。

这种感觉很玄妙,就好像你知道,只要你愿意随时能将手掌握成拳头。

“任家镇离孟家镇不算远,大概也就半天的脚程。为师倒是有神行符,可以带你赶路。咦,你的身体怎么一下恢复了这么多?”

法力高强的九叔正说着话,突然发现了江烈龙的异常。

但见脸色苍白,气血两虚的青葱少年,突然像吃了十全大补药似的,整个人从下到上,从里到外,散发出阳气红光。

几个呼吸后便变得红光满面,气血充足起来。

“我也不知,只是感觉一股暖流突然窜出,游走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江烈龙故作沉吟的感受了一会儿后,轻快活动着道。

在发现九叔接受能力挺强后,江烈龙就决定将自己的金手指假扮成一种觉醒的特殊体质。

倒不是他急,而是因为现在大家还不熟悉,将一些秘密用另一种方式暴露出来,总好过将来熟悉后,被发现时解释不清。

“竟然如此神奇?”

九叔有些惊疑不定,让江烈龙坐好后,为他诊脉。结果发现果然气血两虚之症几乎痊愈,同时一股莫名出现的勃勃生机蕴含在这个弟子体内。

“难道是因祸得福,觉醒了什么特殊体质?”九叔左思右想后,发现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答案解释得清楚,“烈龙,你可发现自己身上有何异常?”

江烈龙闻言装模作样的闭眼感受了下后,抬起左手对着地面,随后一发力间,一股细如小指的电弧从他掌心激射而出,轰的一声将夯土地面炸出一个小坑。

“雷法?”

九叔见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忍不住低呼。旁边看热闹的文才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江烈龙同样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还能再来一次吗?”

九叔回过神来,似乎脑补了什么,眼放精光的冲江烈龙道。

“可以。”江烈龙闻言点点头,听话的再次伸出左手,掌心向下,轰的一声放出一股小指粗电弧。

九叔目不转睛的盯着一闪而逝的电弧,嘴里念念有词,显得格外亢奋。

“白色,白色中带了一点紫红。肯定是觉醒了雷体,只是这是什么雷体?等等,刚才烈龙说,身体有暖流突然窜出,暖洋洋的,然后他气血两亏的病症便不药而愈。难道是阳都雷体?我林九要有一个阳都雷体的弟子了?”

江烈龙看着九叔一副中大奖的狂喜亢奋表情,突然有点心虚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师父,你没事吧?”

“对啊,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烈龙兄弟怎么突然就会放雷了?好厉害啊!”

“放心,为师没事,”九叔和蔼的安慰了一脸担忧的江烈龙后,立马转头怒目冲文才喝道,“他是你师弟,你叫他师弟,叫他烈龙都没错,但烈龙兄弟是什么称呼,乱七八糟的。还有,不要把你师弟会放雷的事说出去,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师父。”文才委屈的看了九叔一眼,神似一条大黄。

“师父,其实这个不怪文才师兄,刚才是这样的。”

江烈龙见状连忙拦住,简单复述了一下他刚才在屋内检测金手指的情形。

“原来如此。烈龙你能爱护同门师兄弟,为师很欣慰,是为师错怪文才了。不过听你说双腿失去知觉的情况,那看来就是这阳都雷体觉醒所造成的了。”

九叔一脸和蔼的对江烈龙道。

“阳都雷体?”江烈龙一脸惊诧,没想到九叔这位师父这么快就脑补好这种特殊体质了。

“对,很可能是阳都雷体。不过为师也无法确认。待为师向门中师长询问后,才能有个确切答案。”

九叔笑眯眯的说着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两撇小胡子。

太高兴太意外了!

想不到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先天雷体竟然会被自己撞见,还拜入自己门下。

引入门墙,存续道统之事更是十拿九稳。

毕竟若是连疑似阳都雷体的先天雷体都入不得山门,受不得符箓,那他们这茅山道统的门槛,可真就高到天上去了。

“对了,你放出雷电时什么感觉,放完电后又是什么感觉,可有什么不适?”

九叔突然想到什么,对江烈龙问道。

“没什么感觉,就自然而然就会了,就像拿馒头吃,很自然就做到了。放完雷电后有点累吧?但是不多。”

江烈龙回忆了一下感受后说道。

说起来《小道士快跑》里的游戏人物释放掌心雷,也有一个会自动恢复的体力条。升级掌心雷也会让体力条变长。

同时江烈龙意识到,这掌心雷升级技能的经验是个大问题。

前期还好,但十倍递增到后期太恐怖了。1亿步数?10亿步数?100亿步数?

《小道士快跑》这破小游戏江烈龙也是才下了玩一会儿,根本没来得及玩到后期就穿越了。

所以也不知道这递增有没有极限。

但是应该有,否则这休闲游戏就休闲不了,就成了肝死人不偿命的肝帝游戏。

只是不知道那个升级加点的阈值在哪儿,或许一千万步?或许一亿步?

江烈龙在心里暗暗想道。

“好了,你先看看这些文件,看有何统计出错或遗漏的地方。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孟家镇。我让秋生去买了活鸡给你补补。虽然如今看你恢复得不错,但好好吃一顿总没错处。为师有事,先去忙了。”

九叔老妈子似的交代了一番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江烈龙猜测,估计是向山门师长询问先天雷体的事情去了。

九叔老闷骚怪了,江烈龙绝不相信他不会像他的那帮师兄弟炫耀。

眼见九叔离开,江烈龙会心一笑。又和文才聊了聊,送走他后。

回到板凳上坐好,看着桌上那份带着“Johnlennon”字样的身份文件,他突然吓得一个激灵。

“等等。这破照片冲我笑的事,我忘了问师父了!”

第5章 第5章

九叔拿起那份可疑的纸质文件,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了很久后,并未感受到一丝鬼气的踪迹。

为此他还用法力开了阴阳眼,仍然一无所获。

这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身份证明文件,证明江烈龙合法的米国公民身份。

从上到下全是纯洋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或许是我看错了。”

江烈龙笑着对九叔说道,但心里暗暗打起了警惕。

这是个妖魔鬼怪肆虐的恶世,更是个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乱世。

他绝不相信自己是看错了,只怀疑是被人留了后手。

这个人可能是江家的敌人,比如大上海搞医闹那一家子;也可能是江波这位早已过世的祖父,记忆里这位祖父的本事可不小,那种种特异诡谲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是前者,那代表对方根本没和解之心,不弄死江家一家子不算完。没准阴兵借道都不是偶然,而是被他们所诱发的。

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这位活在江烈龙记忆里的祖父,真的是对家人爱得深沉的同时,谋虑得也极远。

毕竟严格来说,照片露笑对江烈龙完全没伤害,反而助他想起了不少事情。

“烈龙,你可知何谓旁门左道?”

九叔不是傻子,一看江烈龙脸色,就知道这个弟子心里有事,并未释怀。

江烈龙所说的照片笑他的事,他检查了,没有结果。

这并不能说明江烈龙就是看错了,也很可能是他林九没瞧出来。

于是他走了两步,来到这位新的三弟子身边坐下道。

“请师父明示。”

江烈龙乖乖坐好,等待九叔讲课。

“要了解何谓旁门左道,那就必须了解何谓名门正派。

天下有两大道门源流,一谓正一,一谓全真。

我茅山也名北茅山,乃当年三茅真君修炼之地,后华阳真人陶弘景于茅山建上清派,尊奉三茅真君,才有了我茅山道脉源流。而我茅山、皂阁山和张家龙虎山也称三山一脉,俱为正一源流。

正一道士大多修习符箓,为师便是其中之一。我茅山的上清箓,皂阁山的灵宝箓,龙虎山的正一箓,也被称为三山符箓。

那何谓符箓?符箓便是修性之钥匙。是下界弟子闻达于上的通道桥梁。

但所谓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

何谓性?性就是祖性,就是智慧,就是自我,就是灵觉,是一切无形无质而切实可感之物。

那何谓命?命就是身体,就是健康,就是寿元,就是这具让我等存活于世的臭皮囊。

我茅山所传弟子符箓,确实只是修性之钥匙。但我茅山也有《上清大洞真经》和《黄庭经》两部真经,传于弟子。

而何谓旁门左道?

只修性,不修命,便是旁门左道。”

九叔洋洋洒洒一席话,讲得嘴都有点干。他真是对这个弟子寄予殷切的期望,很怕对方会误入歧途,琢磨进所谓的家学扎纸术里。

毕竟修道界有句老话:旁门左道,五弊三缺,不得好死。

这帮修术不修道之辈,就像绚烂燃放的烟花,只能灿烂那么一会儿,随后便烟消云散去了。

可偏偏如今大道旁落,末法来临。

稀薄的灵气让修士修行困难,于是标准一降再降,才会让九叔他们这样一批法士中后期的道士,纷纷以法师之名行走于世。

而旁门左道,因为修行快,见效猛,威力大的优点,被那些只顾眼前利益之辈大肆推崇,竟有了几分左道盛世的意思。

“那敢问师父,全真一脉又是何情况?”

江烈龙冷静的琢磨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问道。

九叔闻言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讲全真一脉,因为如果这徒弟真是阳都雷体的话,那最契合他的可能是金丹法而非符箓法。

但九叔毕竟是九叔,最终他还是娓娓道来:

“说起全真一脉,那可就复杂了。全真最早可追溯到金代王重阳。主张儒、佛、道三教合一,即以‘三教圆融、识心见性、独全其真’为宗旨。

这一脉认为修行便是修心,故清心寡欲为上。而这一宗旨,又与金丹派中的内丹派不谋而合。于是全真一脉与金丹派互相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全真一脉,也可看做大半个金丹派。

而金丹派历史可谓悠久,可追溯到秦汉以前,当时称为炼气士。

金丹派最开始只有外丹黄白术,也即炼丹术。

最著名的外丹成仙者便是龙虎山祖天师张道陵。

其炼成龙虎大丹,服而升仙。炼出龙虎大丹之地,更是因此改名,也即如今的龙虎山。

五代时又有了以人精气神三宝为大药炼丹的内丹派。

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如此而已。

烈龙若真想走金丹法之道,其实我茅山也是有一些典籍的。虽不及全真一脉,但也绝不逊色太多。

但说到底,无论全真还是正一,都是走性命双修的路子。

只是全真推崇性命两便,正一更看好性七命三罢了。”

江烈龙听完九叔的讲解后,发现这确实是两条路。

符箓法这条路感觉就像加入大公司打工,有人提拔你升得飞快,没人赏识你那就万年冷板凳。

而且里面肯定还有颇多办公室政治之类的人情世故,感觉好麻烦。

金丹法或者说内丹法就类似个体户。

小本经营但是自己当老板,盈亏自负。有做大做强的机会,也有清算破产的风险。

“师父,不知文才秋生两位师兄如今修行到哪一步了?”

江烈龙十分好奇的问道。

他这也算是摸着两位师兄过河。虽然两位师兄别说过河了,貌似离河水还有段距离。

“哼,提那两个劣徒作甚。文才修行十年茅山锻体拳,至今没做到功行合一,连第一步都没踏出去。秋生同样练了五年茅山锻体拳,功行合一倒是做到了,第一步也踏出了。可惜志不在此,偷奸耍滑。终究无缘引入门墙。”

说到两个晦气徒弟,九叔就唉声叹气。

以前还没觉得什么,毕竟师弟四目家的家乐貌似与文才秋生相比,也强得有限。

但现在不是有江烈龙这个宝贝蛋儿了嘛!

“那敢问师父,要功行合一,只有茅山锻体拳吗?可有步法类的锻体步法?”

江烈龙想到自己那步数统计的要求,问道。

九叔被这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细想起来。

茅山锻体拳就是茅山的入门拳法,这拳法可以进行最简单的性命双修。同时三十六式拳法练成后,也能给弟子一些护身武力。

但各人有各人的不同。

江烈龙身怀先天雷体,能够释放雷电,貌似确实不需要拳法护身。

相反,如果能以一门不错的步法入门,那强大的移动性配上徒手放电的本事,想想还挺带感!

但是有能进行最简单性命双修的入门步法吗?

忽然九叔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为师确实有一门入门步法名为九宫步,可同样完成锻体,但难度比茅山锻体拳大很多。烈龙或许可以试试。”

九叔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笑了笑,接着道: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如今你要养好身体,回复元气。虽然你觉醒了先天雷体,但也不能疏忽大意。”

第6章 第6章

与九叔这位负责任的师父交流一番后,秋生便买了活鸡回来。

一番介绍后,师徒四人热热闹闹的在后院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秋生这位师兄很健谈,文才这位师兄很憨厚,九叔这位师父很热情。

一切都让江烈龙感觉新鲜而又温暖。

下午,九叔带着秋生出去给人看风水去了。

留下了文才照顾貌似已完全好了的江烈龙。但文才在江烈龙一番劝说后,高高兴兴回屋睡觉去了。

获得了大量记忆的江烈龙,则躲进了自己所住的厢房,开始了写写画画。

民国14年!

前世学过毛笔字的他,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因为看过《僵尸先生》的都知道,有一个镜头拍到了任老太爷的墓碑。

从墓碑可知,任公威勇,生于同治四年,终于民国元年,享年47岁。

死亡时间距故事发生二十年,也即剧情开始时是民国二十年。

所以现在距离剧情开始还有6年,文才现在18岁,8岁被九叔收徒。秋生今年15岁,10岁被九叔收徒。

一切显得那么新鲜有趣。

但如果视角放远,看向更多,就会发现一切并不有趣。

如今已经进入五月初,到了五月底,震惊中外的WSCA就会在大SH爆发。

这场风波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到了十月份,MZ巡阅使SCF向奉军发动猛攻,ZF大战爆发。

十一月初,孙大帅会打败奉军,控制了S、Z、W、G、M五省。

JX从此成为孙大帅的地盘。

而就在两个月前的三月中旬,GF逝世,永远闭上了双眼。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烈龙前世所在的历史事件。如今这里严格来说,算是一个电影世界。

而且妖魔鬼怪横行肆虐,或许一切史料都做不得数。

随后他又翻看了那堆记载了江家遗物的证明文件。

江家还算薄有家资,有大概两万美元的存款,储存在HQ银行。

需要本人或持相关证明者,凭存折密码取款。

如今这笔款项因为江烈龙没死,而悬在了那里。

至于其余一些遗物,便是一些书籍、衣物等杂物了。

江家家传的《扎纸秘术》应该也在里面。

此书用密语写成,必须要知道密语才能解读出来。

而密语就是无论江烈龙他爹江崇景,还是江烈龙都会背的,用特别顺序排版的唐诗三百首。

整理完这一连串琐事后,他将写写画画的纸张,用火柴烧掉。

然后走出屋去,开始在后院里,大踏步走动了起来。

1654、1655、1656......

明天就会前往孟家镇,他需要将掌心雷加点到不好再加的地步。

根据推算,他竭尽全力的话,应该可以进行五次加点。

分别是1,,10,100,,1000,,10000。

毕竟一万步小于一万米,也即小于10公里。

于是在走到五千多步,走不动时,他第三次加了点。

顿时一股更强的暖流,流过全身,江烈龙如复活般全身充满了活力。

“继续走,跑起来。”

然后一个身穿不太合身马褂的俊秀少年,开始绕着义庄后院跑了起来。

气喘吁吁,累得动不了时,第四次加点加上。

再次满血复活的感受让江烈龙简直舒爽到不行。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时,九叔和秋生回来了。

“烈龙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身黄布道衣的九叔看着汗流浃背,但神采奕奕的江烈龙问道。

“师父,我在锻炼身体。你看,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江烈龙笑着伸出手,让九叔检查道。

九叔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搭脉一检测,惊讶的发现这徒弟没说谎话。

他确实已经恢复了,而且恢复得比许多正常人还健康。

看着红光满面,满头热汗的三徒弟,九叔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想到什么的他眼前一亮,对江烈龙道:

“烈龙,你再放雷试试。”

江烈龙闻言听话的伸出左手,掌心朝下,一发力间便有一股扫帚杆粗细的雷柱从掌心射出,轰的一声将地面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大坑。

“嚯!”

“师父,打雷了吗?”

秋生吓得往后一跳,在屋里睡觉的文才也被吓得从屋里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同样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九叔,也完成说不出来话。

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就这雷法杀伤水平,绝对比十年前的大师兄石坚强得多。

十年前大师兄石坚的闪电奔雷拳,可没法做到这小子般轻松写意。

看他完全不累,还能来很多下的样子,九叔自己都突然有点怕了。

这真的是阳都雷体吗?阳都雷体这么可怕吗?这样的天才交给我,会不会误人子弟?

“师父,你没事吧?”

“对啊,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啊。”

“师父,烈龙这是什么啊?好厉害,我想学这个!”

仨徒弟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九叔回过了神来。好面子的他当然不能在自己徒弟们面前出丑,凹也得凹出云淡风轻的感觉来。

“咳,没什么。为师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连一身行头都还没来得及换的九叔,随意摆摆手后道,“烈龙啊,你也看见你这放雷之术的威力了。记住,不到生死关头不要随意使用。”

“徒儿谨记。”江烈龙连忙点点头。

这威力确实不错了,跟被一发巴雷特打中似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能明显感觉到以他的体力,直接来上一两百发都问题不大。

就是攻击距离还没测试过,有些遗憾。

“还有你们两个注意保密,尤其是你,文才。至于秋生,你也看见了,这属于烈龙自己的天赋,觉醒先天雷体自带的能力。别说教你了,为师自己都不会。”

九叔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对两个徒弟道。

“好了,准备晚饭。秋生留下来一起吃,中午还剩不少菜。为师先回房换身衣服。”

九叔急匆匆回了自己房间,也不换衣服,而是顺势从抽屉里取出一面法镜。

恭敬放于一香火牌位面前立起,退后两步后,嘴里念念有词:

“酆都大帝,幽生往来。地府下职,善作其开。恭请祖师现世,茅山林凤娇拜上。”

九叔一串长词儿念完,立着的镜子里,镜面如水般晃出波澜。

随后下一秒,一个瘦老头头像出现在镜子里。

“凤娇,什么事这么急,要用幽镜之术联系为师啊?”

镜子里的小老头懒洋洋的开口道。

“师父,不得了了,徒儿好像收到了一个阳都雷体的弟子。”

等不及山门师长回信的九叔,非常干脆的联系了地府上班的师父。

有一说一,他现在有点慌。

这先天雷体的强大程度,让他感觉像起猛了一样。

第7章 第7章

吃饭时,换回一身短打装扮的九叔,云淡风轻的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

师徒四人热热闹闹的坐在院子中的一张方桌四边。

桌子上摆着中午吃剩的酸萝卜炖老母鸡,醋溜白菜,宫保鸡丁,素炒土豆丝,蘑菇豆腐粉丝汤等几个家常小菜。

分量都很足,用青瓦盆盛装。还有大筐的白面馒头,散发着热气腾腾的白汽。

如今才下午五点多,远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开吃!”

稳稳坐下的九叔没多废话,一声令下,大家开始狂造晚饭。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仨半大小子聚在一块,威力可想而知。

很快,一桌子饭菜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饭后秋生很是好奇加热情的询问了江烈龙这个新师弟的先天雷体。

看得出来,他对放雷这手绝活眼馋得很。

毕竟威力肉眼可见,装逼更是堪称无解。远比他现在练的这些劳什子拳法、符箓有意思得多。

不过九叔显然不这么想,只想赶快让他回家,别在这儿碍事。

“秋生啊,快回去吧。你姨妈都该等你等急了。天也快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九叔和颜悦色的对秋生道。

江烈龙在一旁静静的看,默默的琢磨。发现九叔应该是很惋惜这个弟子的一身好根骨的。

不像文才天生资质堪忧,秋生其实算得上是根骨清奇。否则后面也不会让女鬼盯上他那点元阳。

可惜秋生跟文才不一样。

文才是儿徒,九叔是把他当儿子养,将来是要让文才给他送终的,所以文才的衣食住行,全都由九叔负责,算是九叔收养了文才。

而秋生有个寡妇姨妈,姨妈算是秋生的养母。而姨妈小有薄产,开了个胭脂店。所以将来秋生是能当个小老板的。

有了退路,自然也就不想那么拼命上进。

秋生很明显只是想在九叔手里学些手艺,并没有拜入茅山之类的不切实际想法。

九叔自然也看出了秋生的想法,并默许了他的决定。但偶尔还是会怒其不争的生其闷气。

“文才,你把这里收拾一下。烈龙,你跟我来。”

秋生走后,九叔对文才吩咐了一声,便带着江烈龙回到了九叔自己的屋子。

也就二十几步路,九叔进屋点燃油灯,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开口笑着对江烈龙道:“烈龙,为师也不瞒你。为了你的事,我特意问了你在地府任职的师祖。他老人家也对你这情况拿不准。毕竟别说阳都雷体这样的先天雷体,就是后天雷体都少见得很。”

“但是,你师祖也说了。不管你这是什么雷体,你既然认了我林九做师父,那我就要对你负责。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入我茅山门墙,传我茅山道统?”

“师父,我不是已经是你徒弟了吗?”江烈龙有点惊讶的道。

“那不一样。茅山有茅山的规矩。下山行走的法师可以收徒,但所收徒弟只能算私徒,并不能以茅山弟子自居。且因为没有受箓,所有没法开坛做法打蘸。所画法符也止于黄符。”九叔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如果我愿意,就会被收入门墙,授予符箓?”江烈龙闻言问道。

“那是自然。原本入门墙受箓有诸多限制。但按你师祖的说法,特事特办,他会和山门那边进行沟通的,相信很快就会顺利通过。所以为师主要是问问你自己的意思。”九叔点点头,耐心解释道。

江烈龙看出这是遇到了茅山的特殊人才引进机制,但关于符箓法和内丹法的选择上,他其实很犹豫。

诚然,符箓法修行肯定快,毕竟一旦被授予了符箓,便算是上头地下都有了人。无论是请神、开坛、画符、通幽,都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但大公司有大公司病。虽然体量大、资源丰富,但是上头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早被占满了。甚至连地下的位置都快被占满了。

顶着这么好这么强的金手指,跑去给人当一辈子端茶小弟,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决定用话术拉扯一下。

“师父,我对你说的这些全无了解。但若你觉得我应该加入,那我便加入。”江烈龙认真说道。

“呵呵,烈龙啊,这种事为师不能帮你做决定,你必须自己做决定。其实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说。哪怕是拒绝也没什么关系,我仍然是你师父。”九叔笑着回答道。

“那师父,我想问茅山可有内丹法授我?这其中有何忌讳和门道。”江烈龙看了九叔一眼,最终选择实话实话。

“哎,你果然看不上符箓法。也对,如此天资又岂会甘心沦为附庸?茅山确有内丹法传授,此为茅山护法之道。

一旦选择此道,也算入我茅山门墙,但却一生都与茅山掌教、长老、脉主、法师等职无缘。你可想清楚了?”

九叔长叹了口气,严肃望着江烈龙道。

江烈龙一听就知道护法是干什么的。这玩意儿写作护法,读作打手。就是茅山这样的名门大派所豢养的保安。

既然是保安,当然不可能执掌权力,只是作为武器。

内丹法是注定融入不了茅山这样的正一符箓大派主流的,只能以这样的边缘形态存在。

修炼内丹法的护法,自然也就成了茅山权力体系里的边缘人。

“弟子愿意成为茅山护法,护我茅山法统。”

江烈龙抱拳一礼,坚定的道。

成为边缘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足够自由。

反正他也没有当茅山掌教的雄心壮志。

而且退一步说,护法的权力跟武力直接挂钩。

真要天下无敌了,护法未尝不可能成为太上护法。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九叔定定看了江烈龙一眼,“护法之意,本就在于护佑法统。故成为茅山护法后,可以习练茅山一应道法武学。并授予《罗孚内丹真经》。此内丹法非同小可,乃不下于武当、白云、紫阳等全真龙门大派的顶级内丹法。同样能直指大道。曾有护法修士凭此达到法主层次。”

“敢问师父,这法主是何层次?所谓的境界又各自如何称呼?”江烈龙问道。

“法徒,法士,法师,法主。此便是修真四境。”九叔明显对江烈龙选择成为护法这事,还是有些介意,但他没表露什么,继续道,“无论符箓法还是内丹法修士,对于境界的统一称谓便是这个。”

“内丹法修士,炼精化气视为练气境界,练气入门便是法徒。炼气化神视为筑基境界,筑基成功就是法士。炼神还虚便是结丹境,结丹成功便是法师。炼虚合道便是合道境,合道成功就是法主。

符箓法修士,功行合一,锻体入门便是法徒。锻体圆满,自见性命就是法士。受箓修真,功行圆满就是法师。符箓至顶,性命两全便是法主。

殊途同归,这便是道。”

第8章 第8章

一晚上的时间,九叔和江烈龙谈了很多。

因为江烈龙选择了成为茅山护法,所以他虽入了门墙,却无法传茅山道统。

因为茅山的根本道统就是符箓法。修内丹法的修士注定只能护佑茅山道统。

回到自己房间的江烈龙,整个人仍有点晕晕的。

他刚才甚至在那面法境里见到了自己的师祖——一个自带强者发型的小老头。

混靖希景,守汝玄志,宗道大天,得性自尊,克崇祖德,光绍真应,师宝友嗣,永世仁昌,公存以敬,有子必承,能思继本,端拱一成。

茅山四十八字辈,师祖正是“承”字辈,名唤朱承旭。

而九叔这辈弟子里,还没有真传弟子诞生。因为必须真正的法师境才算是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

成为真传弟子后,便可得传一字。并返回茅山祖庭,重开师祖朱承旭死后断开的一脉,成为脉主。

这也算是九叔的一点执念了。

“师父对不起了。师祖也说了,道不可强求。或许我注定与符箓法无缘吧。”

躺在床上的江烈龙有些愧疚的想道。

师祖朱承旭如今在地府崔判官手底下当一个司命房管事,算是个勉勉强强的小吏,连官都算不上。

而这就是修符箓法的特点。保底颇高,上限很低。哪怕是生前达到法主境界的师祖,死后也只能当一个地府小吏,因为好位置都被占完了。

江烈龙看了一眼哪怕在黑暗里也闪着白光的那行2342的数字,只感觉无比心安。

今晚终究没升级第五次,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有金手指,谁也无法框定他的未来。

想通这些后,他便美美的睡了过去。

......

“遭了,上班要迟到了!”

第二天,睡得正香的江烈龙猛然睁开眼睛,翻身而起。

下意识寻找衣服穿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再也不用上班了。

看了看外面已经微微放亮的天色,又算了算五月份的日出时间,便算出了现在已经是清晨五点半到六点左右。

索性没了困意,江烈龙穿戴好这身不合身的衣服后,出门寻到水井,打水出来洗脸漱口。

清清爽爽之后,便开始绕着后院疾走。

他昨天已经想得很明白,一步走一米是一步,一步走一厘米,还是一步。步幅不重要,步频才重要。

只要卡死有效行走这一点,剩下当然是步频怎么快怎么来。

于是九叔和文才起床时,江烈龙已经跟得了癫痫似的走了大半个小时。

“烈龙,你这是怎么了?”

“对啊,烈龙兄弟。你是腿脚抽筋了吗?”

江烈龙尴尬得想死,但还是开口笑道:“我没事,就是感觉这样走路好像更锻炼腿脚。”

九叔和文才闻言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师父,我去做饭了。”

“嗯,文才你去吧。”

看着文才远去,九叔来到江烈龙身边。语重心长的道:“烈龙,为师看出你心智早熟,十分懂事。你父母的过世肯定对你打击很大,虽然你没表现出来。但还是要找个正确的发泄途径,别折腾坏自己的身体。”

“师父,我知道了。”江烈龙不知怎么解释,于是干脆不解释,“对了,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去孟家镇?”

“等会吃完早饭就去。放心,有神行符在,一两个时辰便能到孟家镇。”

“师父,昨晚师祖说会有师门来人传我功法,他也是靠神行符赶路吗?”

“哈哈,道法之妙又岂止神行符?放心,很快的,若为师没猜错的话,来的应该是上一辈的护法师叔。那可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眼看吃饭还有点时间,九叔便和江烈龙讲起了他要传给江烈龙的入门步法——九宫步。

不同于传承已久的茅山锻体拳,九叔所传的九宫步,其实是从他的拿手绝学九宫八卦步里拆分出来的一点皮毛。

“所谓九宫便是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喏,你看,就是这样。”

九叔寻了根木棍,在地上画起了九宫格,依次标注道。

“九宫在奇门遁甲中代表地盘,奇门遁甲又分为天、地、人、神四盘,四盘之中唯有地盘是不动,为坐山。我所传你的九宫步,便是在不动中动,不变中变。”

“不动中动,不变中变?”江烈龙都点懵,“那要怎么做?”

“呵呵,那当然是有秘诀的,”九叔乐得一笑,“且看我动作,我念你记。”

“天数大分,进以阳出,退由阴入。阳起于子,阴起于午。”

九叔一边念唱,一边刻意放慢动作,用一种类似跛足的别扭动作,循着位置规律移动。

“子丑相交,无妄大有。坎坤相激,大有趋同。”

念得很慢,走得很慢。但就很突然的,江烈龙发现九叔的身形,诡异的往左边闪动了一下。

“辰巳相变,未济既济。坎离相冲,既济趋随。”

还是念得很慢,走得很慢。但莫名其妙的,江烈龙发现自己看不到九叔的身形,直到念完最后一句时,才突然出现,就好像从没移动过。

于是就在这一边念唱一边走路中,很快九叔就把口诀念了一遍,步法也走了一遍。

江烈龙整个都看蒙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便是不动中动,不变中变。”走完一遍的九叔,很满意的看到了这个总是一副淡定表情的弟子,露出了懵逼的目光,“与你说实话,此乃为师从九宫八卦步里分出的一部分皮毛。学通了这个九宫步,为师再分出八卦步来,让你学会。那样九宫八卦步这门绝学,学起来就轻松多了。”

“师父口诀我都记住了,但我没学会走。要不您再走一遍?”

江烈龙开口说道。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非常好,一遍就记住了老长的口诀。

可惜这步法太神妙,走到有些地方时,整个人都会消失,一会儿又变出来。或者突然瞬移闪动一下。

“口诀都记住了?那你念出来我听听。”九叔来了兴致,开口道。

于是江烈龙背诵了一遍。

“好!我徒儿记性极好。”九叔乐得拍手一笑,接着对江烈龙道,“且过来,脚后跟踩在为师脚面上,我带你走一遍。”

江烈龙闻言走了过去,被师父九叔带着走了一遍。

神奇,非常神奇!

居然有种腾云驾雾,移星换斗的感觉。

“烈龙啊,你可知道。在我道门之内,九宫八卦步也称罡步,乃是从古禹步中,引天罡北斗而用之。故这门步法之所以神妙,便在于你其实是在,步罡踏斗。”

第9章 第9章

江烈龙不知道步罡踏斗是什么,但他知道这门步法真好用。

在慢走时,九宫步类似瘸子跛行,有点怪异有点丑。但如果走得快了,就会变得非常神异,可挪移可隐身可提速,且移动速度很快。

这对追求步频,想要更多有效行走步数的江烈龙来说,简直是天赐之选。

于是整个上午江烈龙都在琢磨九宫步,从跟着九叔习练,到吃着馒头喝着粥,再到跟着九叔出发去孟家镇,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九宫步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想上几百遍,不如踏踏实实走一遍。来,把这贴上。”

此刻日头已经东起,明晃晃的炽白光芒从东方照在整片大地上。

九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黄海青道袍,头戴黑色瓦梁巾,身背一柄桃木剑,脚蹬一双方头步足履。

打扮隆重的他,无奈的看了这个才大病初愈的少年弟子一眼,心里有点无奈。

前两个徒弟太不刻苦,这个徒弟又太刻苦,这就不能平衡一下吗?

“师父,这是神行符吗?”

江烈龙接过手里类似马匹的奇怪法符,奇怪问道。

“不是神行符。神行符符力太烈,为师怕你年纪太小受不住。此乃甲马符,《水浒传》里的神行太保戴宗知道吗?就是那个日行八百里的甲马符。”

九叔见江烈龙这小子还在这里磨蹭,一把夺过马形黄符,轻轻往江烈龙双腿一贴,便牢牢粘牢在了腿上。

“那神行符能日行多少里?”

江烈龙一边扎紧裤腰带,一边好奇问道。

“日行两千里都没问题,只要身体受得住。你小子终究与符箓法无缘,要是选择入门受箓,将来更是可以自己画出比神行符更厉害的仙鹤符、御风符。那时驾鹤而行,御风而走,才真是仙道手段。修内丹法可没这些花样。”

心有不甘的九叔不自觉画大饼,试图引诱小弟子幡然醒悟,但却听得江烈龙直翻白眼。

“师父别逗了。我只知道若您老人家有这两手,绝不会掏出个甲马符。由此可知这俩符有多难。怕不是等我死的那天都画不出来。”

“哼,就你聪明,”九叔被揭破小心思,顿时老脸一红,有点挂不住,“准备好,抓住我手,甲马,走!”

九叔单手将江烈龙抓住,另一只手掐出法指,一声轻喝间,江烈龙便感觉一股巨大的浮力将他托起,同时两条腿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跟着自己师父的脚步,就开始狂飙起来。

几乎两秒内,便让正在义庄门口眼巴巴看着的文才,望不到了两人身影。

两人化作一大一小两道幻影,飞速行进在郁郁葱葱的小道官道之间。

快是真的快,风压也是真的大。

相传七十迈的车速下,将手伸出窗外抓按空气,会有非一般的体验。

江烈龙感觉自己现在就在脸接空气,五官都快被吹变形了。

同时他还注意到一个悲哀的事实,这被甲马符带着飞奔并不算是有效行走,毕竟严格来说,他就一乘客。是甲马符在借他双腿载着他走。

好在五月艳阳天,实在是不冷。这样吹吹风感觉还非常的舒服。

同时胡思乱想的江烈龙甚至有心情计算了一下这甲马符的大概速度。

所谓日行八百里,那就是12个小时行进400公里,换言之就是33.3公里每小时,实在算不上快。

毕竟高速公路最低车速都是60公里每小时,就这破速度上高速都得被罚款。

当然,江烈龙感觉现在这速度肯定不止33.3公里每小时这么简单。

毕竟33.3公里每小时说穿了就是8米每秒的速度。

但只看前方对照物就知道,这绝不止8米每秒这么简单。

8米每秒也没有这么强的罩头风。

估计18米每秒还差不多,刚好够得着上高速不被罚款的标准。

“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江烈龙一边被甲马符带飞,一边无厘头的想道。

“烈龙,关于你父母的遗物证明,你都清点好了吗?”

严肃赶路的九叔,转头看了一眼被吹得五官变形的三弟子,嘴角悄悄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他很快收起笑容,伸手往江烈龙方向一点。

顿时罩头风般的风压消失了,感觉一下从摩托车坐进了小轿车。

江烈龙哪还不明白自己被闷骚的师父耍了,他悄悄斜眼瞄了自己师父一眼后道:

“清点好了。值钱的小东西,类似戒指,钟表,火机,项链全都不见了。书籍和衣服等一些杂物还在。类似存折、护照、文凭、行医执照之类的也还在。”

江烈龙把那些证明文件都背在了背上,打包成了一个很有时代特色的灰布包袱。

九叔闻言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如果那些东西对你很重要,为师会为你出面向孟家人交涉的。”

“不用了师父,”江烈龙看了眼幻影般往后消失的景色,感受了下不听使唤如踩风火轮的双腿,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哪怕在米国也同样如此。至少他们还愿意剩下些东西给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江烈龙的老成和懂事,把做好准备为自己徒弟撑腰的九叔给干沉默了。

“人世艰难,不提也罢。”

沉默多时后,九叔吐出八个字,也没了聊天的兴致。

有甲马符带飞,师徒两人的速度自然是飞一般的离谱。

尤其是和偶尔过路的行人,车马对比之后。

时常引得一些没见过市面的乡亲们大呼小叫,有惊恐于遇到妖怪的,有惊讶于遇到高人的,有压根没反应过来的。

总之就像两道黄风呼啸而过,吹拂起阵阵尘埃。

“烈龙你看到了吧?这便是道不可显的缘故。世人未必愿意见到道法时常显露,这只会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也同样会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走在红尘里,既是行善积德,也是炼心修真。不会高人一等,我们也不过是红尘里的一粒尘埃罢了。”

“徒儿明白了。”

江烈龙明白了九叔在大白天带他一趟的原因。

他有被误认为阳都雷体的金手指,如果肆无忌惮,只会害人害己。

但他年纪虽小,表现得却颇为老成懂事。加之刚刚父母双亡,九叔也怕直言厉色会起反效果。

于是用心良苦的用了一段现身说法,说明了滥用道法的危害。

只能说九叔不愧是九叔。

第10章 第10章

江烈龙被九叔带飞,走这多山之地,倒也不算是太辛苦的事。

于是在近晌午时,一大一小两师徒,来到了目的地孟家镇。

被取下腿上的甲马后,江烈龙终于能活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了。他好奇的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小镇,同时观察着这个小镇的人。

整座小镇显得并不太大,与其说是座小镇,倒像座被放大了几倍的村堡。

看得出来镇子目前并不太平,在江烈龙被师父九叔带着走进镇口时,还遭到了盘问。

或许是师父这一身崭新的道袍打扮比较唬人。流里流气,一身土黄军装穿出废土味道的倆保安团士兵,并未收取两师徒的通行捐。

当然更可能的是因为自报了与孟家镇的霸主孟公馆有关。

总之穿过人流不多的镇中街道,踩着黄土夯实的路皮,尘屑飞扬间,江烈龙跟在九叔身边来到了一座白色的巨大公馆前。

孟公馆!

三个神采奕奕的颜体大楷,书就在漆黑门匾,悬挂于双开巨大铁门上。于此同时,门匾四周还有诸多鎏金刻印遍布,彰显着孟家人的来历不凡,实力强大。

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威武霸气雄踞于石头基座上,守护在大门两侧。

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持棍家丁,懒洋洋的靠在门边柱子上,昏昏欲睡。

“劳烦通报一声,任家镇驻庄法师林九携弟子江烈龙,前来拜访。”

“行,你们等一下。”

正是晌午时候,便已一副昏昏欲睡的守门家丁中的瘦子,闻言不耐烦的转身离开了,从双开铁门旁边的二门跨进去通报。

“师父,你注意他的影子。”

原本便不自在的江烈龙,在那高个瘦子走进里面,恰好被照出影子的一瞬间,吓得瞳孔一缩,连忙小心扯了扯九叔袖子,小声提醒道。

江烈龙从一来到这个镇子,便感觉浑身难受。就像被人光溜溜扔进了草垛里,蛰痒得不行。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刚才那个瘦如麻杆的家丁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但这个年代的人抽鸦片跟抽烟似的普遍,鸦佬们都是这幅要死不活的德性,所以他也就没有多想。

可就在那瘦子家丁,离开门檐遮蔽,被午阳照出影子时,他终于发现了蹊跷。

他的影子太淡了,淡得几乎快没了!

同样的午阳照射,瘦子家丁的影子明显比门外两座石狮子投下的影子淡很多。

同他们师徒相比,同样淡很多。

事实上他们两师徒和两座石狮子投下的影子浓淡一致,而这也符合江烈龙上辈子的世界观。

科学知识早就让江烈龙有了一个牢固的印象:

影子是一种光学现象。由于物体遮住了光的传播,不能穿过不透明物体而形成的较暗区域,就是常说的影子。

所以这瘦子家丁违反常识的不科学一幕,当然很诡异。至少江烈龙无法接受。

“多看,少说。凡事有为师在。”

九叔拍了拍江烈龙的胳膊,自个儿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背绳,调整了一下背在后背的桃木剑。

显然没料到这趟装样充底气的行头打扮,竟真派上了用场。

但他明明记得很清楚,不久前离开孟公馆时,还没出这样的诡异状况。

很快,没有等待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里传来,随后向来非贵客不开的两扇大铁门,被整个敞亮的打开来。

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老年胖乡绅,用一副终于见到亲人的可怜模样,率领一众浩浩荡荡的儿孙妻妾下人,跨过那足有两尺高的门槛,从门里涌了出来。

“林法师,您来得正是时候啊!”

老年胖乡绅在见到一身崭新杏黄道袍打扮的九叔后,眼前就是一亮,开口说话时居然已经有了些哽咽难言。

老年胖乡绅这幅前倨后恭的模样,倒没让见多识广的九叔太惊讶。事实上他还小松了口气,清楚自己小徒弟的事好办了。

在这个混乱的吃人世道里,只有医生和道士能比较容易的获得人们发自肺腑的短暂感激。

毕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关头救人性命,总能收获被救者的感激。

当然,在那之后被当夜壶对待,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敢不敢,贫道看孟老爷神色急促,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不忍言之事?”

九叔老江湖人了,很知道花花轿子人人抬的道理。所以并未拿大装乔,反而主动给了个小台阶,让孟老爷不至于在事后回想起来心里不得劲。

毕竟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总有些自持道法,甚至装神弄鬼者觉得自己有点小本事,就不把凡人放在眼里,觉得这帮肥羊已被深深唬住。

但这世道有枪就是草头王,道法也挡不住子弹手榴弹。

万一碰到个心胸窄的,脑子轴的,胃口贪的,那这帮装逼犯就知道什么叫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了。

江烈龙相信,之所以会留下江湖骗子混得风生水起,怕死的肥羊自动上门的刻板印象,必然是幸存者偏差造成的。

简而言之就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吃肉的贼就一两个,挨打的贼多如过江之鲫。

“哎,林法师慧眼如炬啊。”

九叔的善解人意让老年胖乡绅感动得不行,而他便是孟公馆的主人孟东来。他的大儿子孟立新如今在大SH任保卫二旅旅长,所以在家乡这一亩三分地,他们孟家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有力人士。

“这位便是林法师新近高徒吧?好好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小法师你也算有造化的,你父母若泉下有知,必然深感欣慰。”

“承孟老爷吉言。所谓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生来命如此,也便只能如此。小子江烈龙,在这里也祝孟老爷福寿安康。”

俊秀非凡的少年郎,一本正经说客套话,让本来心里焦躁的孟老爷见了,也是深感一奇。

随后便是对九叔更有信心了。

“哈哈哈,我也承江小法师吉言。对了,小法师家里遗物我都已命人收好,小法师只管查验。但有狗东西敢上下其手,只管跟我说。我有办法治他们。”

“哎,也是急糊涂了,我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来,二位快请进,快请进。”

孟老爷扭着肥硕的身子,将九叔师徒让进了门。

心细的江烈龙特意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在场众人的影子。

然后心里顿时一沉,孟公馆是重灾区。

第11章 第11章

“影子没了,人就死了。”

孟老爷惆怅的站在九叔身边,看着身前停放的一具具尸首,颓丧又绝望的道。

这段时间里,孟家算是倒了血霉。

不久前阴兵借道,把武装了两个连兵力的偌大商队整个团灭在了镇外不远处。

所幸人虽然损失了,但钱财一点没少。

甚至孟家的核心成员除了一个倒霉的大儿媳妇外,也没损失什么。

可惜好景不长,新的诡异事件再次找上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家族。

“精血、气血、神魂散尽。好歹毒的手段,敢问孟老爷可是招惹上了什么人?”

九叔细致的检查了每具尸体后,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林法师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我孟家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而是有人在用不干净的手段暗害我家?”

孟老爷本惶恐的眼神里,闻言猛的划过一抹狠色。如果是那些不讲理的脏东西,那他孟东来确实没办法。除了找专业人士驱邪消灾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但是如果这一切压根就是有心术不正的邪门歪道之徒,把他们孟家当肥羊盯上的话,那事情可就有说头了。

毕竟不讲理的脏东西不怕子弹手榴弹和大炮,而且神出鬼没也不需要吃喝拉撒睡。

但用邪法的恶徒总还是肉体凡胎。只要漏了马脚,保管叫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八九不离十吧,”九叔点点头道,“目前除了贵府以外,镇上可还有其他人染此恶症。”

“没有了,”孟老爷颓丧的摇了摇头道,“原本我还以为是之前那场阴兵借道的后遗症,毕竟两边被害死后的尸体都很像。”

确实非常像。

人有三宝名为精气神,无论是死于阴兵借道的尸体,还是这些失去影子而死的尸体,全都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所以江烈龙刚穿越那会儿才会那么虚。

毕竟就算没死,也是被狠狠压榨了一番的。

江烈龙就在师父九叔旁边专心听讲,认真的思考着事情的脉络。

或许因为不是自己杀的,他神奇的对这些停放的尸体没有多少排斥反应。

同时早在昨天晚上,他就详细询问过自己师父,什么是阴兵借道。

所谓的阴兵借道是地府与人间自然接触时,出现的无规律空间缝隙,这样的缝隙会致使阴间的亡魂厉鬼错位还阳,属于不可抗的偶发事件。

这样的空间缝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消失时会自动将无法离开缝隙区域的亡魂厉鬼,重新吸回它们来时的地方,所以不会在后续造成什么大的灾害。

当然如果运气特别好,刚巧遇到一波阴兵借道降临身边,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江烈龙这具身体的原主和他的便宜父母,显然就是这波只能自认倒霉的倒霉蛋。

“不会是阴兵借道的后遗症。真要有后遗症,也是小徒之前所遭遇的那种离魂症。不会发生这种光天化日还在消散精气神的恶事。”

九叔摇了摇头,将白麻布拉上,重新盖好尸体,抬头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还请道长救我孟家性命!”

孟老爷闻言后,便把称呼里的法师换成了道长。显然也很清楚这把生死局到底谁是大腿谁在c。

“孟老爷客气了,且让我再看看贵府中人的情况。”

“好好好!”

孟老爷连忙点头答应,在前面带路。江烈龙和九叔走在后面,九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江烈龙想了想后,把自己一进镇子就浑身难受的状况,悄悄告诉了自己师父。

为了这趟孟家镇之行不至于在遭遇变故时成为累赘,他是狠狠升了波掌心雷等级的。

所以其实别看他这具身体算是大病初愈,但真实战斗力真不弱。

毕竟那可是媲美巴雷特大狙的雷电远程攻击。

九叔完全没想到自己身边这小徒弟已经开始琢磨跟人拼命了,他只是在听了江烈龙的话语后,对心中的猜想更多了几分确认。

不过说来也是运气好,他们来的时候正是一天之中,日头最烈的时候。

而如今又是五月初,可以想见温度是很有点暖和过头的。

所以哪怕江烈龙不说,他仔细琢磨琢磨,也会发现这座镇子的怪异。

没有文才和秋生两个拖油瓶徒弟在的情况下,九叔还是很顶的。

“死了!又死了一个!哈哈哈哈!”

“九少爷死了!呜呜呜,九少爷也死了!”

刚从那充作停尸房的偏院出来,还没拐进前院里,喧哗的哭叫怒骂声就此起彼伏的传进了一行人的耳朵里。

孟老爷明显是个有城府的,他听到后痛苦的闭了闭眼后,转头恳求的看了九叔一眼。

在见到九叔严肃点头后,再次加快脚步,往喧哗声的源头而去。

“慌什么慌?老子还没死呢!来人,把这疯婆娘给老子绑了扔柴房去!”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如今茅山高功林道长在此,你们怕什么?!”

“戳你屋里翻兜!给娘个憋!个些系伢里硬就晓得瞎杠!”

乱叫乱骂狂发飙是很有效果的,孟老爷一通猛操作,总算是让所有人都暂时冷静了下来。

江烈龙也跟着九叔,看了看这新丧的九少爷。

这是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孩童,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他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长袍马褂,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九叔只是简单看了眼后,便不再关注。随后他又相继检查了不少影子淡化者后,总算有了些把握。

来到孟老爷身边,示意他将周围人支开。

九叔压低音量小声说道:“孟老爷,若是贫道没有看错,贵府这是遭了龙头煞局。”

“敢问道长,何谓龙头煞局?”六神无主的孟东来,闻言一双小眼睛放出希望的亮光,连忙开口询问道。

“这龙头煞局,乃是五行三家中领火的手段。通过风水与巫蛊相结合的法门害人。”九叔一边说话,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而领火,便是操持巫蛊风水邪术害人的旁门左道术士。如今既然能布下这龙头煞局,便说明贵府中必有人是其内应。此内应不除,哪怕贫道这次破了此煞局,贵府恐怕也还会有下一次遭厄之时。”

第12章 第12章

九叔同孟老爷小声商议了一会儿后,便带着自己的徒弟江烈龙,非常低调的离开了孟公馆。

而眼见唯一的救星离开,无疑让刚有了点希望和盼头的孟家人,整个都有点崩溃。

好在孟老爷很会忽悠加上很有威望,倒也没让孟公馆里彻底陷入绝望。

而离开的九叔师徒,在走逛镇子的同时,也聊起了更多的江湖常识。

“师父,这五行三家是什么?”

“五行三家是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这8种偏门职业的总称。金点为算命一行,乞丐为要饭乞讨一行,响马为拦路抢劫一行,贼偷为盗窃一行,倒斗为盗墓一行。此称为五行。走山为骗术,领火为蛊术,采水为官妓。这便是三家。

五行三家只是一种涵盖,后面还有明八门,暗八门,外八门,内八门之说。”

“师父你都说说吧。”

江烈龙听着这些江湖常识,同时留心起周围的动静。

此刻已是晌午,路上行人几乎没有。师徒啃着一早准备的馒头干粮,边走边说。

既然要挖内贼,当然要下鱼饵。如今他们两师徒就是放出来的鱼饵。

九叔身为一个看义庄的道士,其实和这帮捞偏门的,没有太大交集。

毕竟位于两种不同的赛道。

但九叔在决定留在任家镇当驻庄法师前,也是闯荡过江湖的。所以也了解一些江湖常识。

“明八门简单来说,就是金、皮、彩、挂、平、团、调、柳这八门。也就是算命先生、卖假药的,变戏法的,靠武艺吃饭的,说评书的,说相声的,治花柳病卖福寿膏的,唱戏的。”

九叔同样一边说着,一边留心是否有鱼上钩。

“原来如此,明八门就是能摆在明面上的八门职业。那暗八门呢?”

“没错,明八门就是能光明正大摆出来说的职业。暗八门可就全都得藏着了。”九叔察觉到了一处来自拐角暗处的视线,但他没有打草惊蛇,继续边走边说道:

“暗八门就是蜂、麻、燕、雀、花、兰、葛、荣这八门。蜂麻燕雀全是骗人勾当,蜂是一群骗子在一个负责‘安座子’的‘老爷子’带头下,骗大户官宦人家。麻是单枪匹马的骗子手,多假扮成和尚、道士,隐逸高人来骗人。燕是骗男人的女骗子。雀是谋财害命,杀人灭口的最狠一伙骗子。”

九叔说到这里提高了一点音量。那五行三家的领火如果按暗八门来排,其实也算雀门中人。雀同缺,所以这一门也叫缺门或缺德门。

“花是会‘使腥儿’出千的赌徒,兰是绿林响马,荣是闯出名头的‘高买’大盗,所有靠武艺捞偏门的都可以叫‘吃葛念的’。”

九叔的声音继续提高,把后面的说完。他已经看到迎面向他走来的一个穿长马褂的鼠须中年男人。

同时这明显是领头的中年男人身后,又从各个暗处冒出十多个各种打扮,眼冒凶光的汉子。

“西北悬天一枝花,天下绿林是一家。讨水人来唤沈良,领火三重挂风沙。不知朋友盘的哪座山,过的哪架桥?”

自称沈良的鼠须中年男子,老远便朝九叔拱拱手,同时唱喏般叫了切口。

这头一句说出来,便表明这伙捞偏门的没准备拼命,想要好好讲一下数。要“谋财以礼不以力”,要“光棍日子短了手,朋友帮忙给口饭吃”。

“盘的是北茅山,过的是天地桥。”

老江湖的九叔当然也会这种简单切口,直接表明了自己是正经茅山正一道士,跟你们这帮捞偏门的不一样。

“呸,不识抬举!”

九叔语气有点硬,手上动作有点多,让离鼠须中年人最近的一个光头汉子看出讲数失败,于是狠狠啐了一口,骂了一句。

此时两方人的位置,位于小镇北边偏西的一个旮旯角里。两头是明晃晃的巷道,如今被这么一堵,也就成了瓮中之鳖。

这也是这帮人现身的原因。

都是亡命之徒,不然也不会捞这种杀人灭口、谋财害命的偏门。

“烈龙,为师已经一路布好九宫迷魂阵。等会儿你就在这里不要动,为师且去收拾了这帮恶徒。”

九叔取下背后桃木剑,剑指一抹后,木质剑身便放出金属光泽。

江烈龙见此眼前一亮,便猜到自己师父准备怎么做。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能抓鬼的道士,对付起凡人来,会连凡人都不如。

事实上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能灭鬼的阴气,当然也能灭人的阳气。甚至可能更轻松。

不过江烈龙不太看好自家师父这波操作。

因为他已经看到包围过来的亡命之徒们,从身上掏出了“三块铁”“盒子炮”和“蛇牌撸子”。

“呵呵,道长,时代变了!”

鼠须中年男人,举起手里五成新的蛇牌撸子,对准了傻眼的九叔。

同时,他的其他同伙也同样一脸狞笑的举起了手里或破或旧的手枪,对准了师徒二人。

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忽略的小屁孩猛然抬起左手,对准了鼠须中年男人。

随后在一声巨响中,一道雷柱一闪而过,在将鼠须中年男子炸成残肢碎末后,还往前摧毁出好大一条笔直的破坏性大洞。

“师父,你负责移动我负责打,跑起来!”

江烈龙一下跳到九叔背上,左手抬起又放出一道雷柱,将那个明显二号人物的光头汉子直接送走。

九叔一愣间便明白了小徒弟的意思。

于是脚踩绝学九宫八卦步的九叔,比凌波微步还夸张的移动起来。

同时江烈龙的掌心雷疯狂发威,一打一个准。

这威力简直太爽了!江烈龙感觉肾上腺素激增,一点不觉得杀人恶心的同时,整个人还非常兴奋。

同时他还发现了掌心雷这金手指自带的一个隐藏设定。

因为《小道士快跑》是个手机横版跑酷游戏,所以理论上只要和江烈龙在一条直线上,那他的掌心雷放电攻击,就是必中的。

而处于真实的空间里,两点一线谁又不是和他一条直线呢?

于是百发百中的掌心雷诞生了。

第13章 第13章

“投降啦!投降啦!我们投降啦!”

当恐怖的碎人雷光在消灭了七个亡命之徒后,剩下那些直接吓破了胆,将手里的家伙什儿往旁边一丢,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将双手高高举了起来。

江烈龙原本想不管不顾,直接把这些人渣送走的。

可惜师父九叔终究是个老一辈的修道人,太要脸。别人投降,他真在乎。

于是在九叔不再使出九宫八卦步后,江烈龙也不得不从自己师父背上跳下来,意犹未尽并警惕这帮捞偏门的再搞什么幺蛾子。

有一说一,就他的攻击加上他师父九叔的位移,那组合起来真不是吹的,到哪儿都是嘎嘎乱杀。

“双手抱头,慢慢站起来,聚到一起,别想着耍花样。”

眼见师父还想跟这帮人渣唠唠,江烈龙赶紧一脸恶声恶气的道。

九叔在旁见了直好笑,但最终也没阻止徒弟折腾这帮人。

在又当场开一炮,给地上留下个脸盘大的破洞后,这帮投降派终于知道眼前这看着还是个小少年的小道长,真是个活阎王,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人家真能杀人,也真敢杀人!

“烈龙你没事吧?”

看到江烈龙将人聚拢,让他们一个捆一个,很快捆绑好后,就兴奋的在那堆鲜血淋漓的残肢碎肉里搜索的样子,九叔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师父,我在打扫战场呢。”

兴致勃勃的从俘虏身上扒下一件旧衣服,做成简单布袋子,开始往里面扔还算完好的手枪,大洋和银角等。江烈龙不在意的答道。

“那行,你快点。我们需要尽快审审这些人。”

九叔看着才12岁的小徒弟,杀人后满不在乎的态度后,有点子担忧。但想到这帮人渣做的事情后,发现这帮人渣真不算是人。

这次若不是因为他们师徒二人来得巧,只怕到明天正午时,整个孟家镇都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了。

“哎,这掌心雷啥都好,就是没法调节威力等级。一炮干碎固然爽快,可这战利品也被打坏了呀。”

检查着手里枪管弯曲枪身变形的盒子炮,江烈龙有些无奈的叹气。

最后,收获总计两百多块大洋的收入,和一堆破铜烂铁。

类似三块铁这种最次的手枪,江烈龙当然看不上。

唯一的一把盒子炮直接被掌心雷怼个正着,当场报废。

倒是领头的鼠须中年男人手里那把蛇牌撸子,保存不错,被江烈龙收了起来。

所谓的蛇牌撸子就是德国绍尔M1913型手枪,因为他的枪牌类似蛇这种动物,便因此而得名。

“师父,审理好了吗?”

打扫完战场,江烈龙终于心满意足。他提着自己那沾着血的破包袱,来到九叔身边,好奇问道。

九叔闻言有些尴尬,这帮捞偏门的哪个不是老油条?察言观色的工夫都练到了家,眼见九叔貌似是个好人,于是开始耍起了滑头,努力扮演不知情的受蒙蔽者。

江烈龙一看九叔这表情,哪里还能不明白?

说到底就是欺负老实人呗。

轰的一声,一个离他最远的倒霉蛋当场轰然而碎,江烈龙看着剩下四个吓得懵逼的老帮菜道:

“问什么就说什么,说得好没赏,说得不好或不说,这就是下场。”

于是审问顺利得超乎想象,很快这帮人就争先恐后的把什么都撂了。

原来这真是一伙偶然路过这里的雀门中人。

其中领头的那个鼠须中年人确实是叫沈良,是他们的老大。他们的老二就是那个光头大汉,名叫寇安。

沈良成分复杂,原本算是内八门里上四门的风门术算先生,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些蛊门中人的传承后,他琢磨明白了这融合了风水和蛊术的龙头煞局。

所以他刚才报切口里有那句“讨水人来唤沈良,领火三重挂风沙”的说法。

其实就是说他叫沈良,是过路的。不仅学了三年领火的蛊术本事,更是跟上四门的风门有联系。

总之就是表示自己是个有跟脚的,不是普通毛贼。

可惜大家就像收音机里的两个频道,一个fm,一个am,都不是一个路的,怎么交流啊?

九叔其实也被自己小徒弟这副杀人如杀鸡的邪性做派吓到了,但到底老话说得好,恶人还需恶人磨。江烈龙一上手,立刻把什么都交代好了。

其实最开始九叔也是在江烈龙的建议下,才决定剑走偏锋,直接肉身钓鱼的。

毕竟龙头煞局起势慢,进势猛。如今孟公馆已经开始接连死人,要是再等一会儿,让这雪球继续滚大,怕是在孟公馆这被定为局眼的龙头死绝后,就该割草一般把整个孟家镇里的人都一网打尽了。

事实上这也在那位已故老大沈良的算计里。

大户官宦人家,并不好惹。若是没有足够借口,是很可能产生捅马蜂窝般的后续麻烦的。

所以在知道倒霉的孟家刚刚在镇子外经历了一场阴兵借道后,沈良这位老大立刻开动起了他聪明的小脑筋,布置了这么一个死状和阴兵借道极度类似的龙头煞局。

所谓南辕北辙,阴兵借道看似和龙头煞局的死法类似,但其实内里完全不同。

死于阴兵借道的倒霉蛋,是被错位还阳的亡魂厉鬼吸干了精气神而死,他们是被吸死的。

而龙头煞局本质上是靠人造风水煞位,利用蛊术掀起阳煞吹拂局眼内祭品的顶上三花,从而吹弱乃至吹干人的精气神。

所谓的顶上三花,就是人两肩和头顶的三团阳火。身强体壮阳气重的人,三团阳火就盛,那么脏东西们就不好近身。反之三团阳火一弱,自然容易招来阴魂鬼祟。

所以死于龙头煞局的人,其实是被吹干精气神而死。

“师父,看来他们是真不知道那个内鬼是谁。”

在又当场放了个肉烟花,还是没得到想要答案的江烈龙,有些了然的道。

“烈龙,你小小年纪,手段不能如此酷烈。若是因此不慎入了魔道,可就悔之晚矣了。”

在又见到这样满不在乎的杀俘行为后,九叔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

“师父,你好好想想如果我们没来,这孟家镇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再想想若是被他们逃掉,将来死在他们手里的那无数无辜老百姓,又会是什么下场?师父或许觉得我的做法不对,但我始终认为,除恶即是行善,有些人是用爱感化不了的。”

此刻江烈龙也已经发现,自己貌似真没有网文里那些穿越猪脚所谓的杀人心理障碍。

动手时既没犹豫,动手后也不想吐。

或许他真是个心理变态。

第14章 第14章

这世道很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对好人太坏,对坏人太好。

一帮扮演理中客的大老爷会告诉你,一切要讲规则讲法律,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你怎么知道谁坏谁好?

但事实上这帮人很清楚谁坏谁好。

毕竟要不是清楚你是个不会反抗的好人,他们敢拿枪指着你?

好人就活该被人拿枪指着啊。

同师父九叔压着三个明显被吓破胆的剩余俘虏回孟家镇的路上,江烈龙在心里五味陈杂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让子弹飞》这人类文化瑰宝,真应该申遗。

在申了,在申了,思密达。

“烈龙,别想太多了。为师知道你心性早熟,但你毕竟年龄尚小,也是怕你将来行差踏错,后悔莫及。”

见小徒弟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九叔挠了挠后脑勺,开口劝慰道。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小徒弟的话,好像也没说错。

这帮捞偏门的到底有没有人性,他比谁都清楚。肯定是没有的。

所谓除恶即是行善,看似问题不大。

但怕就怕将来这判断谁是恶的标准,会让相信这话的人自己先混乱起来。

然后先成为一个世人眼里的大魔头,大恶人。

“师父,我没事。您发没发现,我们动静闹得这么大,居然这么久了一个来查看的人都没有。”

回过神来的江烈龙,发现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北边那旮旯角,明晃晃的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但烈度依然很足,将地面照得炽白火热一片。

“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布置了些障眼法罢了。”九叔当先走在前面,“还记得我们刚来时,那俩看门的一高一瘦俩家丁吗?”

“记得。”

江烈龙点点头,看着自己师父施展手段,又是念念有词,又是又舞又跳,随后用剑一戳。

只听划拉一声异响后,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撕掉,随后之前还没察觉,如今突然就鲜活起来的各类杂声,涌入耳中。

泼妇打骂孩子的骂声哭声,群狗打架的犬吠声和呜呜求饶声,拖腔拿调要死不活的磨剪刀吆喝声。

各种杂声的混杂,忽然就让一切真实起来。

但没戳破这层障眼法之前,却又没察觉到其中的不同来。

“之前的孟公馆,就是这场龙头煞局的龙头所在。迷障自心头而起,让人浑浑噩噩,不知所以。所谓身在局中难自醒便是如此。”

九叔看似在说最开始孟公馆那俩家胖瘦家丁,死到临头还依然浑噩淡定的诡异情况。其实也是为了那点醋,包了顿饺子。暗示江烈龙这聪慧且身具先天雷体的小徒弟:身在局中难自醒,莫要仗着聪明就乱来。

江烈龙听得默然无语,感觉文才和秋生摊上这么好的师父还能学成那样,也是奇了。

障眼法既然破去,两师徒搞出来的动静当然很快就被人察觉。

很快,那残肢烂肉、鲜血淋漓如屠宰场的西北旮旯角,就迎来了一波看后不适呕吐者。

而九叔师徒已然回到了镇子中心的孟公馆。

此刻高大雄伟的孟公馆内部,正进行着一场气味浓厚的五谷轮回大洗礼。

唔,通俗来说,就是所有人都在当喷射战士,疯狂窜稀。

那视觉效果,那嗅觉杀伤,让来到门口的师徒当时就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没办法,味儿太大了!

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原本如果按照九叔的法子来,那就是想想办法找内鬼,通过内鬼找外鬼,找到外鬼消灭外鬼的流程。

如今经过小徒弟江烈龙的建议,九叔一步到位,直接以身为饵,把潜伏在镇子里的歪瓜裂枣全钓出来搞定了。

而随着团伙老大沈良一死,其体内的母蛊同样死亡。

母蛊死亡后,被投下子蛊的众多孟家人当然就开始身体的自我排毒方式——拉稀。

可茅厕就那么几个,而且来势汹汹,势不可挡,根本来不及。

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场轰轰烈烈的你屎我涂大喷射运动开始了。

“太脏了,咱还是等等吧。”

江烈龙无比庆幸自己来到这孟公馆后就没嘴馋,哪怕凉水都没喝他们一口。

当然,有师傅九叔在,他估计也吃喝不了。

总之两师徒很有默契的没有进入里面的惨烈之地,留在两座大石狮子身边,慢慢等待局势稳定下来。

肯定会稳定下来。毕竟这跟食物中毒不一样,这属于身体自发的排毒性保护。

排完毒或许会虚弱一会儿,但肯定不至于一拉到底。

“师父,这龙头煞局算是破了吧?我感觉不到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了。”

随着灿烂的艳阳持续照射,江烈龙感受了一会儿后,伸了个懒腰开口道。

“母蛊已死,子蛊尽去。龙头无煞可引,加之为师过来时,把几处变动的风水改了回去,所以当然算是破了。”

九叔有些心累又有些欣慰的开口说道。

他也没想到这趟孟家镇之旅,会这么惊险刺激。原本以为会和孟家这样的大家族扯皮的猜测,压根没发生。自家徒弟那点破事儿,哪有人家身死存亡重要?

同时这不被自家徒弟扯后腿,反而提供强大助力的新奇体验,更是让他欣慰中又泛起几分苦涩。

他林九到底是何德何能,才能同时拥有文才和秋生这样两位疯狂坑师的徒弟。

想到这里,九叔欣慰的看向自家小徒弟。然后老脸一黑,询问道:

“烈龙,你这是抽筋了吗?”

但见一个俊秀非凡的青葱少年,跟癫痫似的绕着一座石狮子转圈。

他的脚步频率非常快,所以哪怕每一步都移动不了多远,但还是一颠一颠的快速移动起来。

看起来魔性又搞笑。

若是九叔没记错,今天一大早起来,这小子就这么围着后院癫了一次。可把他看傻了眼。

“师父你别管我了,我在琢磨九宫步呢。”

就一会儿已走得额头冒汗的江烈龙开口说道。

他确实在琢磨刚学到的九宫步的事情。九宫步当然很神奇,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所以他就琢磨着能不能通过减少步幅,增加步频的方式,改变九宫步的走法节奏。

这样才能更快积累有效行走步数嘛。

毕竟他从没忘过,他的根本底牌是那带过来的《小道士快跑》小游戏里的掌心雷神技。

“哎,乱七八糟,乱七八糟。”

九叔看得难受得要死。原本以为终于收了个正常徒弟,没想到这正常徒弟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第15章 第15章

“师父,那这孟公馆里剩下那个内鬼,我们还管不管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当然要把他找出来,这个人很危险。”

“既然如此,师父你不如利用这三个俘虏,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暴露,把他给钓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为师会用通幽之术,直接将那个还在枉死城的已死老大沈良拘来问清楚,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江烈龙锻炼了一会儿后,便来到九叔身边,就这孟家镇后续问题,交换了意见。

或许是老一辈修道人的操守,总之江烈龙发现九叔真是那种特别厚道的好人。

他真的会理所当然的为他人考虑,而非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同时江烈龙自己,依然还没从过去的思考方式里挣脱出来。

他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计谋,想到的是耍诈,想到的是钓鱼。

而九叔身为阴间流的职业选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利用地府、死人、阴魂等资源。

换言之在江烈龙眼里,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人不会说话。

而在九叔眼里,死了只是换个地方呆着,需要死人说话,死人当然就会说话。

两师徒又在外面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后,里面噗嗤噗嗤、哗啦啦啦、滋滋滋之类的奇怪响动声,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场不仅让当事人尴尬,也让旁听者难受的喷射交响乐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见笑见笑,没想到会弄成这般糟践模样。”

清空存货,一身轻松的孟老爷明显沐浴更衣过了。同时江烈龙注意到,至少这个前院收拾得很干净,没啥黄黑白之物遗留。

当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还是有股淡淡的米田共气味环绕在鼻间,挥之不去......

“哪里,人有三急,理所当然。孟老爷,幸不辱命,我与小徒已经将这伙盘踞在孟家镇的恶徒解决,并带回来三个俘虏。”

“哈哈哈,好好好啊!”

孟老爷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九叔师徒俩,在孟家镇干的好事。毕竟只是窜稀,又不是昏迷。忍忍味儿其实和正常人没啥两样。

“那便请孟老爷准备一些物事,由我开坛做法,将那还在枉死城里的这货贼人老大召来,应该就能问出,藏在贵府中的那个内鬼是谁了。”

“好好好啊!”

九叔的善解人意,让孟老爷好感大生,连声叫好。

于是在一番吩咐后,很快香案、黄纸、铜盆、牲祭、香炉、烛纸得一应事物便被准备妥当。

九叔命人将一切布置在一处暗室内后,当场开坛做法,嗡嗡嘤嘤起来。

“酆都大帝,幽生往来。奉吾茅山上清簪朱谨意箓,枉死城新死之人沈良,速速还阳前来,急急如律令!”

但见一声喝令起,一道黄符沾火爆燃,香案供桌上的蜡烛同样一窜数尺火苗。

同时一股突然而至的阴气席卷而来,然后一道恍恍惚惚的幽白色人影,从一道洞开的幽深圆洞里,钻了出来,死板木楞的来到九叔面前。

旁观这一切的江烈龙只觉得十分新鲜刺激,这确实比从电影里看着够味儿。

他倒也知道这沈良的魂魄为什么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人死有七天迷蒙浑噩之期,若非寿终正寝,则前往枉死城呆着。

需要七天之后,亡魂才会渐渐恢复意识,明白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并在最后看一回人间后,前往阴间,开始自己的下一段旅程。

而这也就是民间老话里所谓的头七回魂。

不过沈良这死鬼现在的智商不高也有不高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他耍诈作妖了。

于是在九叔吩咐下,这傻夫夫的阿飘便恍恍惚惚,飘飘荡荡的来到了一个年轻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这几个当然就是孟老爷早就准备好的内鬼嫌疑人。

毕竟要满足给这帮亡命徒开方便之门,同时要能对全府进行投毒喂蛊,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家丁,手里必然有点小权力。所以不算庸人的孟老爷,早已提前锁定了五个内鬼嫌疑人。

如果九叔不准备帮忙的话,那孟老爷通过严刑逼供、有杀错没放过,应该也能找出这个内鬼来。

但到底不如九叔这精准锁定来得惊人。

而且这么纯正的通幽之术,也让孟老爷大开了眼界,并决定以后还是要积点阴德,为去下面过日子的时候做准备。

“欸?冤枉啊!冤枉啊!不是我!不是我!泥奏凯!”

“啊啊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我是被逼的,我也是被你们逼的!”

将沈良的阿飘送回枉死城,九叔解除随手施展的小幻术后,有些疲惫的松了口气。

属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事就不该他参与了。

“孟非,想不到内鬼竟然是你!”

“好啊,想不到浓眉大眼的,你竟然当叛徒!”

“我早看这小子不对头,哪有年纪轻轻就掉头发成秃瓢的?”

“对了,刚才这小子根本没窜稀!他装的!我说他去哪儿找的新裤子。”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充满了事后诸葛亮般的先见之明。愤愤不平的态度也是人所共有。

如今危机结束,回头想想仍然让人后怕不已。

当时身在局中,还有些浑浑噩噩,如今脱局而出,才深深意识到什么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多谢道长,家门不幸,让道长见笑了。”

孟老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脸死灰的年轻人一眼,挥手示意带下去后,充满感激的冲九叔作稽行礼道。

“哪里哪里,我辈修士行走红尘,本就是为了降妖除魔,行善积德而已。此本分罢了。”

本有些疲惫的九叔,见此强打精神,笑容满面的还礼答道。

“道长是真正的高功大德!”孟老爷点点头,同时挥挥手,让人捧上来,两盘大黄鱼,金灿灿的分外惹人喜爱。

有一说一,这真是大手笔。

换成现在的物价,高低也有几百万上下了。

“孟老爷不可如此。收礼过重非我辈行事。这些便已足够。”九叔同样被这金灿灿晃了下眼,但还是很快笑着,从里面取出一条后,认真道,“倒是小徒家中亲长后事,要劳烦孟老爷费心了。”

“哈哈,好说好说。”

见九叔只取了这么点,孟老爷有些不高兴的同时,又有点欣慰。这年头这么讲原则的道士真不多见,不愧是出自茅山正宗,就是不一样。同时也对江烈龙的事上了心。

江烈龙看着这一幕,感觉又学到了一些东西。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没有投入,就没有回报。信誉美名,同样是无形资产的一种。所以世间万物的道理,不就是如此么?

第16章 第16章

跪在面前这座合葬的坟头前,江烈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这场迟来的葬礼并不隆重,但也并不寒酸。

因为九叔的关系,孟老爷可谓是大开方便之门,真正做到了有求必应。

而做完这一切的江烈龙,才真正觉得自己像是彻底融入了这个世道,从内到外都轻松了下来。

或许,属于过去那个江烈龙的执念,直到此刻才彻底消散吧。

“尘归尘,土归土,亡魂归地府。”全程主持仪式的九叔,当然也看出了江烈龙的情绪低落,“逝者已矣,生者当勉。”

“是,师父。徒儿记住了。”

搞完这场迟来的葬礼后,江烈龙就开始清理自己家剩下的那点家当。

之前不准备较真的江烈龙,如今底气十足。

正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虽然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江烈龙还是非常认真的把他们家那些被漂没掉的东西,全都细细拉了个清单,递给了孟公馆的管家孟忠。

孟忠作为狠狠喷射证明过自己的忠仆,当然不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打自家老爷的肥脸。

所以不但高规格,甚至是超规格的完成了任务,把多出了清单上一半的东西,交到了江烈龙手里。

但刚跟自己师父学了一手的江烈龙,十分友好的只取了属于自己家的那些,并转托管家孟忠把剩下的这些物归原主。

至于最后是不是物归原主,没人在乎。

这么多事搞下来,今天肯定是走不成要留宿一晚了。

一顿干净又卫生的丰盛晚饭后,九叔师徒终于告别热情得过分的孟老爷,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小院。

江烈龙第一时间脱光衣服,跳进早准备好的热汤里,美美的跑了个热水澡。

步数统计:17263!

漂亮的步数统计,让江烈龙看得心头火热。

他这金手指虽然不像其他穿越者同行的系统那么花里胡哨,又是属性面板又是任务的。但简单也有简单的好,至少它实在啊!

“掌心雷,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加点!”

江烈龙激动的双手握拳,用意识将那左下角的加号点了下去。

顿时,原本的17263变成了7263。下一次升级已经需要十万起步了。

同时,一股较上次更强得多的强大热流从体内涌出,流经全身各处。

本就光溜溜站在浴桶里的江烈龙,很清楚的看到这股热流的作用是多么明显。

他原本还有些干瘪消瘦的胸膛,在热流流过后,迅速鼓起了漂亮结实的胸肌。

同样,腹部、腿部、脚步、双臂、脖颈,总之整个身体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

如果说之前的江烈龙,还有些消瘦文静的模样,像一头小鹿的话。那在这次加强后,他已拥有了一身强健但不臃肿,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配合那白皙的皮肤,俊美的五官,挺拔的身姿,已经有点江家赵子龙的意思了。

同时不同于上次只是单纯的体质增强,这次增强体质的同时,不仅对江烈龙的肌肉进行了塑形,更是将不少黑色的恶臭污泥,从身体里排了出来。

也幸好他就在浴桶里,否则这全身冒黑泥的模样,多少有点惊悚。

很快,洗漱一新的江烈龙,离开了脏得不行的浴桶,用柔软的棉布浴巾,擦干净周身水分后,穿上了他过去这具身体所遗留的衣服行头。

到底是归国的美籍华侨,江烈龙的打扮终于洋气起来。就画风上,便跟同时代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没有棉麻短打,没有长袍短褂,没有瓜皮风帽,没有棉底布鞋。

他站在一面人高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帅得掉渣的少年郎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内穿灰色衬衣加一件卡其色小马甲,深蓝小领带端端正正打好的同时,外穿一件毛呢修身格子浅色西装,配合上合身的同色西裤,和中帮的橙黄马丁皮靴。显得干练又精神。

江烈龙取了点头油在手,模仿著名发型师蓝染物右介先生的动作,一抹一放间,一个标准的大背头发型便出现在镜子里。

洗了洗手后,戴上手表,领带夹等小物件,江烈龙一脸骚包的看着镜子里那个帅得掉渣的英俊少年,随便摆了几个或冷酷,或沙雕的poe后,心里美滋滋得不行。

果然,强不强只是一时的事,帅不帅才是一辈子的大事。

笃笃笃。

正当江烈龙在镜子前臭美时,敲门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连忙先行放下了孤芳自赏,离开人高的穿衣镜,转身走了一段距离后,将位于南面的房门打开。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有淡淡的夜来香香气飘荡在小院,也传到了这间屋子里。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自己师父九叔。因为没有换洗衣服,他依然还是他那身经典的杏黄工作服。倒是把背后的桃木剑放下了。

此刻他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小徒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洋气兼帅气的打扮为江烈龙加分不少,但同时做了个头发,将原来显得有点没精神的中分发型换成光可鉴人的大背头发型后,也是整个人看起来提神不少。

更何况江烈龙刚刚才加了次点。他现在的掌心雷威力,他还没有测试。但是对身体的增强却已经是显而易见。

所谓精气神,精气神。这三者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比如你常年熬夜,经常加班,那你的精力必然亏空,进而导致气血不足,然后便是精神萎靡,哈欠连天,整个人浑浑噩噩,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集中不了注意力。

而如今江烈龙的精气被猛烈补充了一波,多到简直要溢出来的地步。于是整个人自然呈现出一种精神干练,神采奕奕的优秀模样。

“嘶,烈龙你这换了个衣服,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九叔看到小徒弟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着自己是不是也搞一套类似的打扮。

他倒也有一套类似的洋礼服,是为了重要场合所准备。不过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过去还觉得帅气精神的燕尾服,跟江烈龙现在这身一比,顿时就像一个土老帽,根本拿不出手。

九叔也就是不知道时尚这个词儿,否则肯定就知道是为什么。

所谓时尚的完成,最重要的是靠脸。

丑人没有时尚,名牌能穿出地摊的气质。

“呵呵,师父您来得正好,咱快来试试,我感觉我又变强了。”

江烈龙没有就这种私人问题多加讨论,毕竟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自己而容。帅也是帅给自己看的。

所以他拉着师父就出门,也试验试验新强化后的掌心雷效果。

“什么,又变强了?!”

本来准备来和江烈龙这新收的徒弟,讨论讨论关于他未来规划问题的九叔,闻言愣怔住,连忙跟着出来。

第17章 第17章

小院外面的环境十分安静。

这是个平静而热闹的夜晚。已经五月初的时候,蛐蛐们早按捺不住,发出各种各样的吵闹声。

刚才在屋里就闻到,出来后气味更浓的夜来香香气,扑鼻而来。

小院并不大,跟那停尸的偏院,正好一左一右的坐落在孟公馆这座中西结合的豪宅两边。

江烈龙看着小院里的模样,决定回去就把义庄后面那破旧的院子重新装修一番。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排除杂念,来到一处选好的开阔泥地旁站定。

这处位于青石地板和鹅卵石小道之间的泥地,原本应该是栽种花草的地方,就好像它不远处那片种满龟背竹的草地一样。

江烈龙只是想测测威力,并不是想要搞破坏。所以选择了这处地方后,迅速抬起手掌后,轰的一声,一道只比之前那扫帚柄粗细的雷柱大了一圈的攻击,落到了泥地里,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江烈龙望着自己被飞溅的一身泥,欲哭无泪。

特码的全白洗了。

在旁旁观的九叔看得忍俊不禁,同时收拾好精神,检查起大洞来。

很明显,威力并没有强大太多,但九叔能感觉到,小徒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高了不少。

“道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雷的噪音吸引了在附近伺候的下人,管家孟忠那粗哑的声音传进了院子里。

“没有什么,我与小徒在试验道法罢了。”九叔回答后,见江烈龙指了指他那一身被弄脏的衣服,又做了个洗澡的动作后,于是接着道,“劳烦管家打些热汤来,发生了些意外,恐怕小徒得再洗一趟澡。”

此等小事当然没有问题,反正也不是管家亲自烧水提过来,不过吩咐一声罢了。

于是院外答应声传来后,江烈龙开始继续检查这掌心雷的问题。

这不对头。

江烈龙早就发现,这掌心雷的强化跟所消耗的统计步数有直接关系。

第一次只消耗一步的时候,其实强化很少。只能说是从吊着一口气的状态,拉到缓了一口气的程度。

而随后的消耗十步,百步,千步同理,统计步数消耗得越多,他强化的效果就越足。

所以这次怎么可能只强化了这么一点点?

想到此处的他,迅速闭上双眼默默感受。

突然他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同时抬起双手,对准了不远处的那座假山。

顿时,两道威力十足的雷轰落在了那座倒霉的假山上,将美轮美奂的假山炸了个稀巴烂。

“果然是这样,我能够同时释放两道掌心雷了!”

江烈龙兴奋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看向自己师父道。

“掌心雷吗?从掌心放出的雷电,倒也贴切。”

九叔听到这明显是小徒弟自己取的名字后,愣了一下。

龙虎山是有掌心雷这门法术的。不过那种掌心雷需要借助五雷符来释放。乃是将五雷符阴书于手心,从而进行释放。

五雷符的描画关系到龙虎山天师府的镇派绝学五雷正法的传承,所以哪怕是在龙虎山,也并没有多少人见过这门传说中的绝活。

“烈龙,这经常变强的先天雷体,或许不是阳都雷体,但也必然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雷体。总之还是要谨慎使用,明白吗?”

九叔看了一眼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江山后,转头语重心长的对江烈龙道。

江烈龙对此当然是点头答应。

随后两师徒就回去后,江烈龙的人生规划进行了询问。

如今江烈龙还很年轻,正是学习的好年纪。

但是学什么是个问题。

按照传统,入了门墙的弟子,压根就没这个年纪的。毕竟要修到法士阶段,真的不容易。

而且退一步说,江烈龙并没有受茅山的上清箓传度。反而准备接受茅山护法道统,走《罗孚真经》的内丹法路子。

这种时候要打基础,最好是找个这方面的高手带一带。

可九叔自己是符箓法修士,他压根不会江烈龙的内丹法修行。

或许也就能把九宫八卦步这种法武合流的绝活,交给江烈龙了。

“师父,船到桥头自然直。其实我早就感觉到,我这雷体在以后还会继续变强。既然如此,其实内丹法、符箓法于我,又有什么区别?”

江烈龙将脸上的泥点擦干净后,认真的说道。

“感觉吗?”

九叔听到这里,有些无言以对。如果这感觉二字是秋生文才说的,肯定会迎来九叔的一通臭骂。毕竟怎么听怎么像借口。

但早知这个弟子心思早熟的九叔,却清楚这个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有一说一,经过白天那种生死搏杀后,九叔发现在某些方面来说,压根还没开始修行路的小弟子,已经有些超过他了......

所以说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呀!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九叔看到院门络绎不绝提着桶进来的仆人后,点点头准备结束对话,让面前这泥猴儿继续去洗澡。

“师父,所谓坐吃山空,我像在任家镇置办一份产业。还需要您帮帮我。”

眼见九叔想走,江烈龙连忙开口求助道。

“置办家业?”

九叔听到这话后,真有点吃惊了。这真的还很年轻啊,怎么会聪慧到这种程度?居然还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

“那你想好做哪行了吗?”

“做生不如做熟,做走不如做住。我准备开一间香烛店,正好和义庄配套,形成产业联动。”

江烈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唬得师父九叔一愣一愣的。什么是产业联动他不懂,但是义庄这地方卖香烛纸钱肯定有搞头,这是明摆着的。

不过任家镇已经有了这样的店铺,小徒弟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竞争得过别人呢?

“呵呵,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有信誉,有质量,有品质,有格调,有决心,有眼光。所谓一流的企业做标准,二流的企业品牌,三流的企业做产品。我这香烛店刚开始,肯定要做产品。那么首先我就必须考虑,什么顾客需要什么样的产品,什么样的产品能带来高附加值的盈利。同时......”

九叔晕晕乎乎看着小徒弟在那儿侃侃而谈,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也不是听不懂,而是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好像说得都特别有道理。但你要问有道理在哪里,好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说,还是要多读书啊!”

九叔联想到江烈龙归国华侨的身份后,顿时觉得自己没把秋生文才教好,还是吃了文化课不够的亏。

于是决定回去给俩倒霉徒弟狠狠加加码,让他们用力使使劲。

第18章 第18章

第二天一大早,师徒俩就赶着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孟家镇。

这马车也算原汤化原食,正是当初他爹江崇景准备带着一家人回老家时跟队孟家商队而买的。

后来遭遇阴兵借道,马肯定是死了,但马车还在。

不过原先并不在那堆没用的遗产证明文件上。

如今两师徒跟孟公馆的孟东来老爷关系维持得比较好,于是一切都好说,免费赠送了两匹好马还不算,更是把各种各样的安排搞得妥妥当当。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赶车的速度太慢,远远比不上甲马符。

于是在亲自尝试过马车颠簸的新鲜劲儿过后,江烈龙就有点受不了了。

“师父,真的不能给这马贴甲马符吗?太慢了。我们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同样好久没体验过马车颠簸的九叔,其实也不好受。不过要面子的他当然不能在徒弟面前丢丑,于是强凹出一副云淡风轻面目的道:

“马匹怎么可能贴甲马符?你是想把它直接弄死啊。忍忍吧,估计太阳落山前,我们就能赶回任家镇了。”

这话一点安慰的效果都没起到。眼见这么活受罪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江烈龙干脆脱了外套,从晃晃悠悠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开始用起九宫步,跟上马车的节奏。

原本有点晕车犯恶心的九叔见此一幕,顿时眼前一亮。

要不说这小徒弟勤奋呢。那是真勤奋,而不是感动自己和别人的假勤奋。简直是抓住了一切机会在修炼。

“烈龙,你现在这是还没学会爬,就想学人跑了。九宫步固然只是从九宫八卦步里拆出来的入门级步法,但他也不是你这样毫无功底的初学者,能乱改的。先把最基本的‘不动中动’和‘不变中变’琢磨透。”

“对,注意呼吸节奏,注意迈步节奏。不要刻意去想它,走错了就过去了。关键是节奏,一切是一个整体,九宫不动是整体。”

“有点意思了,步子再迈大一点,走得不要那么急。对,就是要有一种拖行的味道在里面。”

一边赶车,一边抽空指导徒弟走九宫步的九叔,终于体会一把教导天才徒弟的乐趣。

当真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而且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虽然偶尔琢磨的东西有点不对,有点超纲。但大体方向上,却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想到此处的九叔,又有点为没能将江烈龙引出门墙,传承他们这一脉的道统而难过了。

要知道以他这小徒弟的资质,将来重开他们这一断掉的法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对于真正的天才弟子而言,内丹法也确实比符箓法的上限高,威力大。

毕竟符箓法的尽头是肉眼可见的,总之尸解仙便算是到了头。

而内丹法却不一样。它虽然下限也低到几乎没有,但它的上限是真能飞升的。

不过在这样一个末法时代谈什么飞升,多少有点想太多的意思。

可修内丹法把自己修成另一个张三丰却极有可能。

而且九叔也感觉自己徒弟只要不发生意外,在将来必然会达到那样的高度。

毕竟有些人的天赋就决定了,只是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永远达不到的上限。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慢慢的,西边通红的落日,悄悄的烧红了那片远山,缓缓的坠进了山的另外一头。

九叔两师徒,也终于回到了他们熟悉的任家镇。

“师父!”

早等得难受的文才,跟块望夫石似的在外面盼好久。一见两人一马车的踪影后,立马连跑带跳的冲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美猴王出了五指山呢。

“哈哈,文才师兄,你这是等急了吧?”

靠着超强的身体素质修炼了一整天的江烈龙,满身大汗的看着文才笑道。

“咦,烈龙兄弟,你这变化好大。居然有肌肉了!”

刚刚还没仔细打量,如今细看的文才,才注意到江烈龙这一身的充满爆发力的流线型腱子肉。

早为了修炼赤膊而行的江烈龙闻言笑了笑,扯开话题道:“还不就那样。对了,我们给你和秋生师兄都带了礼物。咱们先进去,等会保准你高兴。”

然后师徒三人,便赶着马车从义庄的侧面,钻进了义庄的后院。

义庄又名攒馆,是存放尸体的地方。这些尸体存放在这里,又没有保鲜冷藏等技术,可想而知那腐烂后的味道将会有多酸爽。

所以义庄的驻庄法师,往往是生活在义庄背后的屋子的。

就好像县太爷不可能晚上睡觉也睡公堂上一样。

九叔这个小院是他自己出钱出力规制出来的,就是个一进四合院的大小规模。

因为早知道九叔要带江烈龙去孟家镇,所以今天秋生并没有来。

师徒三人一进院子,立刻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早忍不住的江烈龙快速打水,准备好好洗洗澡。出汗太多,他感觉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

九叔同样来到水井边打了一盆沁心凉的井水,狠狠的洗了一把脸。

一番收拾后,师徒三人坐下来吃晚饭时,天已经快彻底黑了下来。

江烈龙不是个小气的人,加上在那帮捞偏门的身上发了笔小财,于是买了不少熟食生肉鲜菜带回来。

这天还没彻底火热,所以东西还很新鲜。

文才师兄修炼可能有点问题,但是厨艺真的很不错。

于是生焖鸭、粉蒸肉、红烧肉、小炒鱼和几个素菜连同一道清爽的青菜豆腐汤便被摆上了桌。

“来,文才师兄,这是送你的。”

江烈龙从身上取出把品相比较好的三块铁,递给文才道。

所谓的三块铁其实就是XBY卢比手枪。XBY货只能说懂的都懂,一样难尽。总之这三块铁就是这个时代的低端手枪代名词。

这外号的来历也简单。一摔三瓣三块铁,所以叫三块铁。

但再低端那也是撸子手枪啊!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有把手枪保命,简直不要太有安全感。

第19章 第19章

“这,这是枪?”

没有男人能拒绝枪的诱惑,除非你掏出一把威力更大的玩意儿。

文才一见这东西,眼睛当时就直了。

几乎立刻伸手将那把三块铁拿了起来,细细把玩。

看着这一幕的江烈龙当然不担心文才毛手毛脚、擦枪走火什么的。

毕竟里面压根没子弹。没子弹的枪就是块废铁。

九叔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因为在路上的时候,江烈龙已经就这个事,向九叔请示过了。

经历过孟家镇“道长,时代变了”一幕名场面的九叔,已经意识到有时候人比僵尸和鬼怪更加危险的道理。

所以对江烈龙想要送文才秋生一人一把枪的事,也给予了准许。

不过他也特意强调了用枪的安全问题。

毕竟九叔很清楚自己两个徒弟有多不靠谱,深怕有天听到他们吞枪自杀的消息。

同时江烈龙也将那把蛇牌撸子送给了师父九叔。

九叔对这把蛇牌撸子同样爱不释手,毕竟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对这种大威力武器感兴趣的。

事实上这把蛇牌撸子也是黑货,是那名叫沈良的团伙老大在上一票作案里的收获。

当然,有枪肯定要有子弹。所幸孟家镇最不缺这东西。

于是补充了五百发相关子弹的江烈龙,将这些全都带了回来。

“先吃饭,一会儿再说。”

换回原来打扮的九叔拿起筷子,夹了块鸭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既然师父发话,那当然是开始狠狠造饭了。

早饿得不行的江烈龙,用一个大盆装了一盆饭后,同样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眼见已经进入抢饭节奏,本来还在那儿玩枪的文才顿时坐不住了。

把枪一收,同样操起筷子加入了这场战斗。

风卷残云,点滴不剩。

吃干抹净的师徒三人,同时舒服的叹了口气。而此刻夜已经整个黑了下来。

九叔吃完照例回了自己屋子,琢磨起他自己的事情。

江烈龙和文才将空盘空碗清洗收拾后,便开始同文才讲解起了用枪的细则。

身为和谐社会的一份子,穿越前的江烈龙当然也没用过真枪。但这不妨碍他当一个云枪迷啊。

于是早把这种低端手枪研究明白的江烈龙,好好显摆了一下自己的理解。

“烈龙兄弟,你懂得可真多啊。”

小心的将手里的三十发手枪弹收好,发自肺腑的赞叹道。

江烈龙对此摆摆手,随便谦虚了几句。

“那文才师兄你自己注意点,平常别上子弹。研究明白了再进行下一步。我就先回房去了。”

和文才告别后,江烈龙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没有电灯,屋子里哪怕有蜡烛和煤油灯,也亮堂不到哪里去。

不过江烈龙对此并不在意,这些都是小事。

他迅速从带回来的书箱里,找出了一本名叫《江氏族谱》的线状大部头书籍。

这书从纸张的泛黄程度便能看出它的年纪,同时它的保养程度非常好,书角没一点褶皱。

江烈龙将这本记载着YS江氏这一支的族谱小心翻开,首先便是开宗明义的讲解了YS江氏的来历。

其最早可追溯到明朝万历年间的三大征,江家先祖乃是潜逃兵役的军户。后来机缘巧合,入赘大户,再到反客为主,有了YS江氏一族。

当年YS江氏也曾兴旺发达过,后来潮起潮落,人丁渐渐单薄。

到江烈龙那位被人骗去米国当猪仔修铁路的祖父江波时,已经是三代单传的状态。

所以江烈龙这也算是五代单传的独苗了。

不过江烈龙大晚上看这书当然不是为了追溯家族记忆,忆苦思甜什么的。而是因为江家的祖传绝学,就藏在这本厚厚的《江氏族谱》里。

江家的扎纸术是标准的旁门左道,属于扎纸匠的传承。其最大特点便是进学速度惊人,快则三四个月,慢则一两年,便可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当然因为修性不修命,修术不修身,修习扎纸术的江家人,难活过35岁。

而江烈龙的祖父江波,无疑是一个修习旁门左道之术的天才。他结合一部分美洲印第安人的羽蛇神诅咒,创造性的对自身进行诅咒,通过以毒攻毒的办法,第一个活过了60岁。

但这也就是极限了。

所以江烈龙的父亲江崇景没有学习这门扎纸术,祖父江波也是想让他们江家的香火多散散,别再一脉单传了。

可惜造化弄人,事与愿违。江崇景倒是没死在扎纸术的反噬里,但却折在了一次偶发的阴兵借道之中。

若非江烈龙穿越过来,这五代单传的小家族,就真的断根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江烈龙通过父亲口口相传,记得死牢的特殊排版《唐诗三百首》,用同样特殊的解字法翻阅翻译《江氏族谱》后,得到了这门扎纸匠传承。

所谓惊喜就是如此了。

江烈龙也没想到,江家的折纸秘术会这么猛。当然这也是因为江烈龙的祖父江波特别猛,在前人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狠狠强化了一波家族秘术。

于是这上面不但记载了江氏秘术里传统的纸人秘术、撒纸成兵外,还有江波通过一本易容术秘籍改编出来的纸画皮术,和堪称空间装备的纸圆洞术。

只是四大秘术也还罢了,江烈龙的祖父江波,甚至还在死前,将他所有的装备,通通放在了自己的纸元洞里,并将纸元洞附着在了《江氏族谱》上。

一个小小的墨点,若非知情人,如何能想到这是个足足有3mx3mx3m大小的个人空间。

“背靠大树好乘凉,古人诚不欺我也。”

吃了波左N代红利的江烈龙开心的感叹道。原本他还挺惆怅自己没有个储物袋,空间戒指之类的玩意儿。毕竟这都快成穿越者同行的标配了。

结果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

自家便宜祖父贴心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家族新的敢吃螃蟹者出现。

第20章 第20章

打铁要趁热!

既然已经解析出来了这折纸秘术,江烈龙便决定在今晚,就试试能不能入门这诡异猎奇的扎纸匠传承。

因为记忆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此刻关于四大秘术的所有信息,已经全都在他的脑子里。

于是江烈龙脱鞋后,将族谱翻到空白那一页。那像树枝一样单枝向下的树状图里,最后一个名字是祖父江波的。而再向下的树枝,却指向了空白。

将这一页摆到面前,盘坐在了架子床上。

俊秀少年郎闭眼冥思,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后,遵照着秘术里的提醒,默默搬运提纯周身精血。

顿时,一股剧痛随着搬运,迅速扩大到了全身。且随着搬运继续,痛苦有增无减,随之加剧。其痛之烈,好似千刀万剐一般。

江烈龙咬牙强忍,他发现那只有释放掌心雷后,才会出现的体力条再次出现在了眼帘下方。

明晃晃的红条,正随着自己的搬运提纯,缓缓降低减少。

“噗!”

搬运提纯良久后,江烈龙猛地吐出一口心头精血,大半浇在了大开的族谱泛黄纸张上。

神奇的一幕紧跟着出现。

但见那吐出的鲜血,如同有了生命。不管是溅到族谱外竹席上的,还是族谱纸张上的,全都活动起来,跃聚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最终这一大团精血浓缩成了一个熟悉的红色名字,出现了纸上那根黑色枝条指向的空白处。

江烈龙!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江烈龙便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好像他和这本《江氏族谱》有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说不清道不明,便好似拥有了另一只手。不太灵活,但确实能调动。

吐出口精血的江烈龙,心惊胆战的看了眼直接少下去一小半的体力条,算是知道为什么修习这门折纸秘术的都短命了。

没事就吐血,便是血牛来了也顶不住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紧跟着他就发现体力条正如同释放了掌心雷后状况一样,缓缓的恢复过来。

同时原本因为吐出老大一口精血,而有些虚弱萎靡的身体,清楚感受到丝丝暖流从身体各处涌出,滋润着所有受创之处。

是的,受创之处!

不愧是标准的旁门左道之术,主打的就是个简单粗暴根本不装。

这般直接搜刮身体精血,并简单汇聚提纯运用的法门,哪里是正统修士会用的方式。简直说是用生命在施法。

“来!”

福至心灵般,缓过口气的江烈龙突然察觉到族谱里有什么,于是试探着一招手。

顿时,一个雪白的三寸大小纸片人,从族谱夹页里飘荡出来,并见风就长,迅速拉长拉宽充盈具象,只两三个呼吸后,便见一位亭亭玉立的温婉少女,出现在江烈龙面前。

“婉儿见过少爷。”

软糯的嗓音带着点吴侬软语的娇憨,眉黑如黛,眼若含情。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泛着水嫩光泽的细腻。盈盈一握的腰肢,饱满充盈的粮仓,构成一副曲线玲珑的身形,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眼前。

可配上那清纯妩媚的容颜,又让观者不由得升起淡淡的爱怜之情。

“不必多礼,自我介绍一下,你是何人放在族谱里的?”

江烈龙盘坐在床上,接着昏黄的蜡烛,一本正经的欣赏着自称婉儿的纸女的美貌,语气亲和的问道。

其实从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和那身明显属于改良版的高开叉无袖低熊铜绿旗袍,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奴婢是太老爷放在族谱里,为引导老爷和少爷而存在的。”

自称婉儿的美貌少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声细气的回答道。

果然没错,大概也只有他那位祖父才会如此贴心,也才有这种能力,专门放一个明显品质不俗的纸人侍女在这族谱里当新手引导员。

“你是必须在有江家后辈打入精血进族谱后,才能出来的吧?”

江烈龙想到了惨死的便宜老爹江崇景,随口问道。

“是的,少爷。奴婢平时休眠于族谱里,需要江氏血脉之精血,才能被唤醒。”

婉儿老老实实的回答,又水汪汪的看了江烈龙一眼。

“你都会做什么?实力怎么样?会算帐会管理吗?”

江烈龙想到自己要开的香烛店,貌似还差个店长。于是颇感兴趣的问道。

“回少爷,奴会琴棋书画,暖床叠被,做饭烧水。会看四柱账册,能管理粗浅下仆。实力方面,大概有法徒后期的实力。”

婉儿对答如流,那股子属于少女的浓郁灵气,简直不像个纸人。

江烈龙一听这话,便知道这女子的跟脚来头,必然不是普通的纸人那么简单。应该已经算是纸妖的一种了。

想着多了个小秘书,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下。于是继续问道:“说说你的来历吧。你应该不是普通的纸人吧。”

“少爷慧眼如炬,奴婢确实不是普通纸人。乃是太老爷以千年女鬼之灵魂,结合羽蛇蛇蜕所制皮纸而作。又前后于纸元洞中蕴养二十年,自生灵智,不惧水火,五感与常人无异,以阴气精血为食,已可称妖。”

婉儿乖巧的回答,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灵气。

江烈龙闻言点点头,开口问道:“你能换身衣服吗?就像我这样的。”

江烈龙说完,一脸期待的等着表演。

纸女婉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细细打量了江烈龙这一身西装马甲的打扮,又看了看地上的马丁皮靴后。

摇身一变,悠忽间那身惹眼的高开叉无袖低熊旗袍,便换成了和江烈龙一模一样的一身行头。

“颜色改改,衬衣换成白色,领带换成黑色,马甲换成浅绿色,外套不要了,裤子换成深绿色,皮靴换成黑色。对了,加个银色耳钉在左耳垂上。”

江烈龙看了看婉儿的模样后,提出改进意见。

随后翻身起床,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借着烛光迅速在纸上描摹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一刀齐短发发型。

“换成这个发型试试。”

江烈龙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婉儿后道。

江烈龙是很细心的一个人,所以这韩式的一刀齐短发发型有前后侧三个方向的造型模样。

纸女婉儿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非常简单的伸手一抹,便将一头盘起的青丝长发,变成了这又飒又绝的齐颚一刀齐发型。

“非常好,形象非常好。等我把江上烟云香火店开起来,你就是第一任店长。现在说说我祖父留下你来,都交代了什么吧。”

江烈龙满意的看了看终于完全符合自己星癖的纸女婉儿,笑着继续问道。

他那便宜祖父江波是真有点东西的,江烈龙很期待他老人家在纸元洞里还留下了些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