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肉粽》 第一章 第一章

传说中上吊自杀的人怨气太重，要请法师“送肉粽”

我家本来要倒闭的包子铺，突然围满了人。

自从我吃了我妈包的肉粽，我就梦见了吊死鬼。

家里怪事频发，我妈不信邪喂我吃下肉粽。

这哪里是肉粽，分明是血粽。

大半夜，弟弟发疯跑出去，吊死在门口的树上。

大家都在说他是中邪了，我阴冷一笑「我看是粽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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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我爸妈经营着一家包子铺，生意还算不错。

我十二岁那年，我爸不幸去世。

包子铺的生意就越来越差，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一个月前我家的生意还十分惨淡，可这两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几天前，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做肉粽的办法。

有一天，她晚上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满身腥味。

自从那天以后，她就做出了美味肉粽。

她每天在家里四个墙角上一炷香。

还严令禁止我和弟弟，不准动。

我只当是封建迷信，没有放在心上。

我妈白天睡大觉，晚上半夜爬起来去做肉粽。

凌晨两三点，厨房里还在传出剁肉的声音。

我主动说要帮忙，她脸色大变，拒绝了我的好意。

我出于好奇，半夜设了个闹钟，想偷偷爬起来，看她在厨房里到底在做什么。

可是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晕倒过去。

醒来已经发现躺在床上，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过说了也奇怪，她做的肉粽香味扑鼻。

吃过的人，都说吃一口她的肉粽，快活三天，再也忘不了这个味道。

回头客也多了起来。

这天，回家的路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扯着嗓门说道「陈莹，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带点艾草或者菖蒲回来，今天晚上吃肉粽」

我附和着点头说嗯嗯，才挂断电话。

端午节，一些地区，人们会在家门口挂艾草和菖蒲，这是为了驱邪避，同时，人们也会佩戴香囊，这是因为香囊中的中草药有驱邪避疫的作用。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粽子的香味。

我看着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左右两边分明放了一只点燃的红蜡烛，旁边是一大碗糯米，和一叠纸钱，正中间是一个黑铜色的香炉。

我一脸懵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我妈忙里忙外。

我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大粽子，擦擦手，对着我说「你这死丫头，痴呆呆地站在这干嘛，叫你买的艾草买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妈骂骂咧咧地过来拿走艾草。

她站在板凳上，把艾草倒挂在门楣上。

艾草，又被称为艾叶，它是一种具有独特香气的植物，常被用于驱邪、辟邪和祛病的目的。

端午节悬艾草，倒挂在门上被认为可以驱除邪气、辟瘟，保护一个人的平安健康。

我好奇地问道「妈，搞这个供桌干嘛」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妈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不耐烦地解释道「你这个死丫头，懂什么，快点过来，帮我挑米，你给我听好，一定要一粒一粒选，米粒必须是长的，两头要尖，不能损坏的」

我疑惑地皱眉，忍不住发问「干嘛这么大费周折」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妈转头去开门。

是弟弟放学回来了，我妈满脸堆笑，接过弟弟的书包，乐呵呵地问的「儿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

弟弟没有回答，大摇大摆地倒头躺在沙发上，不屑一顾地指手画脚，大喊道「我要游戏机」

我妈听到这话，立马去拿游戏机，生怕慢一秒，惹她的宝贝儿子不开心。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痛心，弟弟是妈妈捧在手心的宝，从小就娇生惯养，而我只是她非打即骂的一根草。

我妈从我出生起就不喜欢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会第一时间给弟弟。

我从小就营养不良，比一般大的孩子矮小。

我妈把所有的重活都丢给我干，从来不忍心让弟弟干活，但我却是当牛做马，被随意使唤。

我干活时，一个不留神，不小心被烫伤了，左肩上留下一大块狰狞的红疤。

爸爸气不过，替我反驳几句「刘梅，你这是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你让她干这样的活，桌子还没有她人高呢，你怎么忍心啊，你是不是她亲妈啊」

我妈不屑地冷哼「她一个女儿家，当然要学会做这些事，难不成让我儿子来干，我这是在教她做事，以后她还得好好感谢我呢」

对我来说，打骂都是家常便饭了。

爸爸死后，我更是步履维艰。

家里只能供一个人上学，我妈想也没想就强行给我退学，让我和她一起买包子。

不管我再怎么绝食反抗，都无济于事。

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弟弟去上学，心生羡慕。

弟弟丢掉的书，我偷偷去捡回来，躲在被窝里看。

没想到被弟弟发现，我苦苦哀求他帮我保守秘密，他却转头就向我妈告状。

我妈气势汹汹冲进我的房间，一把火烧光了我捡来的书，恶狠狠地警告「你一个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读书就是浪费钱，你就在给我跪在这里好好想」

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我平时白天在包子铺帮忙干活，晚上出去兼职攒钱，只为了能早点离开这个家。

我妈拿起抹布打在我脸上，一阵疼痛把我拉回现实。

我吃痛地捂着脸，我妈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死丫头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干活」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弟弟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弟弟拧着眉，发脾气道「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这都到晚上九点了」

我妈放低声音，柔声道「妈的好儿子啊，再等等，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定要十二点才能吃粽子」

听到这话，我简直是摸不着头脑，十二点吃粽子是什么规矩，看她一脸认真，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静静等待。

滴答一声，指针指向零点。

第三章 第三章

2

我和妈不约而同地望向钟表。

弟弟早就等不及，早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我妈连忙摇醒弟弟，嘴里念叨着「儿子，快起来吃粽子，咱们家要发财了」

弟弟一脸不痛快地揉着眼睛，发着牢骚。

我妈没有管，反而是直勾勾地望着供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从包里面掏出五色丝线，先是帮弟弟系上，然后强硬地拽过我的手，缠了几圈，绑得很牢。

五色丝线，又被称为五色丝、五彩丝，也就是端午节，大人会在孩子的手腕、脚腕和脖颈上拴上五色线，以避邪和防止五毒近身。

其实这五色代表五行和五方位，具有神秘的驱邪迎吉作用。

紧接着，我妈大手一挥，让我去把灯关了。

她先是有条不紊地拿出两根蜡烛，走到在房间的东南角点上了一支，然后在别的位置点燃。

烛光很暗，不是很亮，只能勉强看清墙角。

紧接着，她眼神示意我和弟弟跪在供桌前，虽然不太理解，但我还是我照做了。

我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看着她点燃供香，分明点了三把，一把递给我，一把递给弟弟。

弟弟年纪小，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幕，哭闹起来。

我妈目露凶光，警告地蹬他一眼，弟弟像是被吓到了，小脸涨红不敢说话。

我妈回过头，眼角瞅瞅，一脸严肃「你们俩照着我做，我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

她先是恭恭敬敬地拜拜四方，把供香插到香炉里，端起我挑好的糯米。

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念完后，她回头对我们俩说「你们闭上眼睛，好好跪着摆，要心无杂念」

我好奇地眯着眼睛，看着她拿起糯米开始撒，按照东南西北的方向撒，轮到撒后面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直接往后面一撒。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米是引路米，引鬼进门。

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屋子里的温度下降了，凉飕飕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被妈发现了，她厉声道「不要看，闭好眼睛」

墙角的烛光一点点闪烁出绿光，好像有黑压压的人影。

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但我不敢睁开眼睛。

耳边响起我妈的声音，很奇怪，她声音好像有点不一样，尖利刺耳，好像七八十岁的老人发出的。

她好好凑近我的身边，一字一顿道「女儿，吃吧，吃了这个粽子就好了」

没等我说话，我的手就鬼使神差地接过肉粽子，好像不受控制一样。

这肉粽子和外面卖的粽子不一样，是用红丝线绑起来，红色丝线还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符号，和一些是我们看不懂的文字。

我麻木地剥开粽叶，好香的粽子，香糯的米裹着鲜香的肉馅，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我贪婪地嗅着粽子的清香，大口地狼吞虎咽，不一会，一个大粽子就被吃完了。

我满意地摸着肚子，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这味道真诱人啊，就像是会上瘾一样，还想再吃。

没一会，我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好熟悉的味道，是那天我在厨房外面闻到的。

我渐渐失去知觉，晕倒在地。

第四章 第四章

3

再睁眼，我已经躺在床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一阵剧痛，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低头一看，我手腕上缠着五色丝线。

我还来不及多想，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的声音又和以前一样，她责备道「你这死丫头，醒了就来帮忙啊，一天天的净想着偷懒」

我穿上外套就要出门，一看客厅里的供桌还没有撤。

只是上面的纸钱都被烧光了，留下一堆灰烬。

房间四个角的蜡烛燃掉一半，已经熄灭了。

我顾不上多看，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包子铺。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包子铺里里外外都围满人。

迎面走过来的门卫张大爷，举着一大袋粽子得意地笑道「小莹来了啊，来帮忙的吧，你还别说，你妈包的粽子可真好吃啊」

我疑惑不解地挠挠头，暗自嘟囔「奇了个怪了，怎么一夜之间，大家都跑来买粽子了」

我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进了店。

看着我妈就要收摊的，急匆匆地跑过去。

我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我妈没好气地说「死丫头，你怎么不再来晚点，今天的粽子都卖光了」

我默不作声，弯腰收拾起来。

看到柜台里的收账，我吃惊地张大的嘴巴，明晃晃的红色钞票让人移不开眼睛，一改往日的冷清。

这肉粽果然这么美味。

我清扫蒸笼，发现最底层还有一个肉粽。

我趁我妈不注意，偷偷放进了兜里。

这不是还有吗，我妈居然没有看到，那我就带去给我的好姐妹小桃尝一尝。

晚上，我约小桃在公园见面。

小桃远远看见我，笑眯眯地朝我招手。

除了我爸，小桃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

那个时候，我妈故意不给我生活费，都是她偷偷的给我钱，又带我去她家吃饭。

我也笑着回应她。

等她坐下，我从包里拿出粽子，抬眼示意她拿。

小桃接过粽子，勾唇一笑「这就是你和我说你妈包的美味粽子，让我尝尝有多好吃」

我噗嗤笑出声「我可惦记着你呢，今天的粽子都卖光了，只剩这一个」

小桃仔细地剥开粽叶，淡淡开口「看着倒是不错，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我也目不转晴地看着她。

她一口咬下去，还没有咽，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嘴里发出“呕”的一声，等不及打开车窗，趴在座位上，一滩恶心的液体喷溅出来，混合着粽子的肉馅，恶臭的味道弥漫在车内。

我捂着鼻子，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解道「这粽子坏了吗，不是今天才做的吗」

王成咳嗽道「这粽子怎么一股像死人肉的味道」

我吃惊地拿起她丢掉的半个粽子，凑近鼻子一闻，明明是一股香味。

是我的鼻子出问题，还是小桃味觉出问题了。

小桃不停地干呕，脸色发白，看上去很难受，半天缓不过来，我只能打车先送他去医院。

医生也没有查清楚具体是什么病因，只能当作肠胃不良来治疗。

折腾大半天，已经午夜十二点了，小桃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我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寂静的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一股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我紧张地抱着手，独自站在十字路口，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佝偻着身子背对着我，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他慢慢地转过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身子没有转过来。

他披头散发，面目苍白，眼睛突出，流出黄色的脓水口里，吐出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

我连连后退，害怕地打冷颤，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

这不是吊死鬼吗，我感觉后背发凉。

他张着大嘴，僵硬地挪动，朝我走过来。

我紧闭双眼，不敢直视，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仿佛就要窒息，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你不要过来，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