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昕语宋闻宴》 第1章 落地窗前,宋闻宴还穿着订婚宴上的那身西装,眉眼薄凉。

顾昕语不敢置信的伸出手,碰到的那刻,却从宋闻宴的肩膀穿了过去。

震惊之中。

林晓琪走了进来,她挽上宋闻宴的胳膊,嗓音轻柔:“闻宴,我们终于订婚了,我好开心,你呢?”

闻言,顾昕语倏然回神,看向宋闻宴。

记忆里他向来冰冷的神色,此刻柔的像水:“你开心就够了。”

顾昕语听着却喉咙发哽,莫名想起了一年前,宋闻宴将自己赶出项市时的那一幕。

那天港口的风很大。

他的声音也如寒冰彻骨:“你的存在让人恶心。”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想出去游玩,一个人静心深造。”

之后,宋闻宴掐断了她和亲朋好友的所有联系。

以至于如今自己身死,都无人知晓。

顾昕语低声自嘲:“宋闻宴,如果知道我死了,你一定会很开心吧。”

说完,她释然又妥协地转身想走。

可刚迈出门,整个人就被一股吸力,重新带回了宋闻宴身边。

任凭顾昕语如何尝试,都无法离开他十步之外。

是执念吗?可她都已经放过自己了啊?

顾昕语颓败苦笑:“宋闻宴,你要是能看到多好,这次真的不是我要缠着你。”

这时,林晓琪突然开口:“对了,你和昕语有联系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昕语抬头看向宋闻宴。

宋闻宴皱起了眉:“提她干什么?”

他话里,充满了不悦和厌烦。

顾昕语嘴里涩苦,她和宋闻宴,林晓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后来林晓琪无故出国,他们两个被迫分隔。

宋闻宴找不到原因,在得知自己的感情后,就都怪罪在她身上。

到如今,二十八年的感情,在宋闻宴心里,到底是一分不剩了。

她强忍着酸涩,凄凉一笑:“不是都说活人不跟死人计较,宋闻宴,你都和晓琪订婚了,能不能别讨厌我了?”

林晓琪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怎么了?以前我们三个关系不是很好吗?小时候我和昕语还说,长大了要当彼此的伴娘呢。”

“伴娘换人吧,她不会回来。”宋闻宴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顾昕语也被那股莫名的力量扯着,跟在他身后。

没走几步,林晓琪又追了上来:“闻宴,刚刚爸妈让我来问你,结婚的日子定好了吗?不远的话,要开始准备了。”

宋闻宴颔首:“定在了一个月后,6月14号。”

闻言,顾昕语猛地抬头看向宋闻宴,不敢置信。

林晓琪也是一脸惊讶:“那天……不是昕语的生日吗?”

第2章 像雷劈在身上一样,顾昕语呆滞的看着宋闻宴。 他应该是忘记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残忍? 却听宋闻宴说:“嗯,特地选的。” 顾昕语瞳孔一颤,再没办法自欺欺人。 一抹无人听见的叹息,悠悠消逝与空气之中…… 宋闻宴和林晓琪的订婚在项市掀起了一股热潮。 第二天一早,宋闻宴就被大院儿里的朋友拉出去聚会。 车上,顾昕语被迫坐在他旁边,望着窗外已经逐渐陌生的家乡。 这时,CBD玻璃楼梯上的投屏变成了宋闻宴和林晓琪的订婚照。 “宋总,您和林小姐的订婚典礼真盛大,我女儿还说从没见过这么恩爱的情侣!” 听着司机的话,顾昕语看向垂眸摆弄手机的宋闻宴,眼里尽是涩苦。 时间似乎总能让人忘记一切,也包括十二年前那场轰动全市的生日庆贺。 那一年,为了给十六岁的顾昕语庆生,宋闻宴一掷千金包下了项市所有的广告屏,祝她生日快乐。 也是那时,顾昕语喜欢上了宋闻宴。 但现在,宋闻宴将这份殊荣给了林晓琪,并延续一生。 顾昕语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心口,垂下眸不再去看。 老天啊,你是惩罚我生前求而不得,死后也要这一缕孤魂断念妄想吗! 会所里。 宋闻宴靠在沙发里,昏暗的环境下,他的神情不太清晰。 几杯酒过后,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气氛酣然。 直到其中一个人提起顾昕语—— “说起来,顾昕语真是没良心,当年接纳她进我们的圈子,还不是看在宋哥和晓琪的面子上,她倒好,你们订婚连个面都不露!” 顾昕语坐在离宋闻宴十步远的地方, 她四岁那年,父亲做生意亏钱,欠债五千万后选择了自杀,留给她和母亲一地鸡毛。 从那之后,她性子变得孤僻,是宋闻宴带着她融入这个圈子,后来又认识了林晓琪…… 如果……如果她还活着,她想,她应该会来参加。 “就是,要我说当初就不该看她可怜……” “不提她,你们会死吗?” 宋闻宴骤然打断了他们的话,起身离席。 和其他人一样,顾昕语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回宋家的车上,宋闻宴的助理打来电话:“宋总,原定出差去滨城的李总临时请了病假,说希望您能替他去一趟,将合作谈下来。” 滨城,是顾昕语死去的城市。 一年前被宋闻宴赶去那儿不久,她就检查出了胃癌晚期。 她想,宋闻宴应该不会去吧? 都说恨屋及乌,他那么讨厌自己,估计也连带着讨厌那座城市。 却听宋闻宴说:“订机票吧。” 随后挂断电话,阖目养神。 三个小时后,宋闻宴到达了滨城机场。 顾昕语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忍不住想,到了同一座城市,宋闻宴会去看自己吗?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死讯,又会怎么样? 然而,宋闻宴直接去了公司。 等签下合同,天已经黑了。 顾昕语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发现宋闻宴将车停在了曾经安置她的房子外。 顾昕语扭头看向宋闻宴,他正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紧皱着眉。 ——“顾小姐只在这里住了两天就离开了,再没回来。” 这时,宋闻宴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电话那头宋父问:“听说你去了滨城?去见昕语了?气消了就把人带回来,你顾阿姨很想她。” 宋闻宴凝望着窗外漆黑的房子,沉声回:“她走了。” “去哪儿了?你让人找找,万一出什么事……” 宋闻宴直接打断他的话:“她如果死了,再好不过。” 第3章 顾昕语想过宋闻宴会有多讨厌自己,却没想过恨不得自己死。 她鼻间有些酸胀,自嘲一笑:“宋闻宴,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如愿了……” 回项市的飞机上,顾昕语一直恹恹的。 下机时,是林晓琪来接的。 她紧紧拥抱住宋闻宴,话语里是顾昕语从来不敢有的责怪:“怎么去的那么急,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 宋闻宴歉声道:“抱歉,没来得及,以后无论去哪儿我都跟你报备。” 林晓琪粲然一笑:“不准食言喔!” 两人情深意浓,十指紧扣的上了回家的车。 顾昕语看着这刺眼的画面,唇边溢出苦涩又嘲讽的笑。 这样光明正大的和宋闻宴亲近,是她从来不敢奢求的。 顾昕语记得,自己离宋闻宴最近的一次,就是二十三岁那年。 那一年,林晓琪突然出国,杳无音讯。 宋闻宴喝得酩酊大醉,是顾昕语去接的。 那一夜,下着很大很大的雨,顾昕语留在宋闻宴的公寓照顾他。 深夜,暖灯,心上人…… 她不可控制的凑上前,想要吻他。 却听他醉呓着喊:“晓琪……” 这一声,如刀捅进心,痛的顾昕语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也是那一次,顾昕语知道了宋闻宴对林晓琪的感情,也彻底打消了告白的心思。 车上,林晓琪握着宋闻宴的手:“闻宴,你和昕语真的没联系吗?我们就这么订婚了,她会不会生气啊,也不回我消息。” 宋闻宴面色不改:“没有。” 林晓琪叹了口气:“好吧,希望结婚之前,她能联系我们。” 宋闻宴没有接话。 顾昕语坐在后座,转头地望着窗外,无声的说:永远,都联系不上了…… 宋家别墅,宋父不在。 宋闻宴和林晓琪用过晚饭后,就进了卧室。 林晓琪看着半面墙的奖杯和证书,扭头看向宋闻宴:“闻宴,你什么时候学的泰拳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是为你学的。”宋闻宴将她揽进怀里,“十岁那年,你为了我救我差点被绑架,自那之后我就发誓要变强,不再让身边人受伤。” 林晓琪笑的温柔:“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一旁的顾昕语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林晓琪? 当初明明是自己救了宋闻宴,还受了一身的伤,在家里养了一周才能动,那之后的一个月的盛夏,她都穿着长袖长裤出门,怕身上残留的青紫被人看见。 顾昕语想要问清楚,可无论她怎么嘶喊质问,眼前两人都没有半点反应。 最后,她止住了声,静静的看着他们…… 深夜。 送林晓琪离开时,路经了繁茂的花园。 林晓琪被丛密的树影吓到,缩在宋闻宴怀里:“吓死我了!闻宴,花园里种的这是什么啊,好丑!” 宋闻宴皱眉看着乱作一团的花卉:“这是扶桑花。” 顾昕语和宋闻宴关系尚好时,宋家的花都是她来打理。 这扶桑花也是她种下的,代表着她对宋闻宴的爱,永远新鲜,炙热。 没想到她走了不过一年,就乱成这般模样。 顾昕语伸手想去扶正,却虚无的穿过花瓣,她看着这一幕,心中只剩酸宋。 送走林晓琪后,宋闻宴就上了楼。 第二天是周末,他没去公司,反而在客厅待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就起身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花园里,宋闻宴倏然叫来管家:“把这些花,都砍了。” 管家愣了下,才领命下去。 顾昕语连忙拦在宋闻宴面前:“不行,宋闻宴,你不能这么做!” 宋闻宴听不见,也不会回答。 五分钟后,满园的扶桑花分毫不剩。 宋闻宴压下心烦意乱,正要离开时,目光却猛地定住…… 只见狼藉的花园中,顾昕语竟神色悲戚的站在那里。 第4章 宋闻宴下意识上前一步,可眼前那抹靓影,瞬间消失不见。 他眉心微蹙,冷喃了声:“真是疯了!” 漠然转身。 顾昕语被拉扯着跟在他身后,不受控制的回望着那空无一片的花园。 只觉得心口也变的空空荡荡。 顾昕语看着那张几乎刻进她骨血的冷峻脸庞,嘴边渐渐泛出自嘲笑意。 她眺望远方,再一次跟老天祈求,祈求让她魂归故里…… 宋父回来的时候,管家通知花园里已经换上了新植。 宋闻宴站在雨廊下看着,神色难辨。 宋父疑惑问:“那些扶桑花呢?怎么突然换了?” 宋闻宴淡淡回着:“昨晚吓到晓琪,就都砍掉了。” 宋父微微拧眉:“那是昕语喜欢的,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顾昕语站在一旁,尽管喉间满是苦宋,却也释然了许多。 甚至忍不住想,她那无人问津的尸体,究竟何时才会被人认领。 这时,宋父又开了口:“闻宴,昕语那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你连从小到大的感情都不顾了?” 宋闻宴脸色一冷:“我和她,没有感情。” “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 短短一句话如刀捅进顾昕语心口,她怔怔望着宋闻宴,眼波静如死海。 午后。 宋闻宴回到书房里,找了一本外文书看。 顾昕语却一直看着墙边书柜格子里的一个竹雕笔筒。 那是宋闻宴二十岁生日时她亲手雕刻的,上面的花纹,是她简化了俄语的‘喜欢’字符设计出来的。 但只要细细看,就能轻易看出这巧思。 可现在,那竹雕笔筒上的蝴蝶结都不曾拆开。 宋闻宴怕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吧? 顾昕语看向宋闻宴,不知何时,他已经睡了。 暖暖的阳光下,他身上似乎都在散发着光芒。 顾昕语蹲下身看着他俊秀的脸,眼里满是涩苦:“宋闻宴,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看过那个笔筒,不然你会在那时就把我赶走吧?” 无人回应,顾昕语却早知答案。 “宋闻宴,你就是我的劫吧,活时让我爱而不得,死后也要让我痛苦……” 可她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喜欢他而已啊! 她缩成一团,抱紧自己,无声呢喃:“要是一开始,不靠近就好了。” 这天之后,顾昕语最大限度的远离宋闻宴。 她闭上眼,不再看。捂住耳朵,不去听。得过且过。 直到这天,宋闻宴刚用过早饭。 管家就进来通传:“少爷,顾夫人来了,想见您。” 顾昕语猛然转头看向管家,死寂的眼里涌上抹亮色,是母亲! 在宋闻宴的控制下,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 宋闻宴皱了皱眉,还是让人进来了。 一年时间,却隔了生死。 顾昕语看着鬓角斑白,身形佝偻的母亲,眼眶发热:“妈!” 她想要去拥抱,却在母亲的动作下,僵在了原地。 顾母‘扑通’一声跪在了宋闻宴面前:“闻宴,你爸说是你把昕语送走了,我求求你,把她接回来好不好?” 顾昕语想要伸手将人扶起来,手却一次次穿过母亲的身体。 她无力又痛苦的看向宋闻宴,希望他能让母亲先起来。 宋闻宴只是冷漠拒绝:“不行。” “那让我见见她也行啊!”顾母捂着心口,十分痛苦,“我昨晚梦见了昕语,她来跟我告别,说……说她太痛了,要离开这个世界!” 第5章 这话一出,顾昕语就见宋闻宴沉下了脸。 “梦里告别?真是无稽之谈!”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顾母见他如此无情,当即捏紧成拳,含泪控诉。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爸死后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可她懂事,从不跟我埋怨一句!” “宋闻宴,我知道我们家配不上你!她为爱疯狂我这个做妈的除了心疼,也确实带了私心希望她幸福!” “可你呢?欺她,辱她,轻贱她!” 顾母越说越愤怒:“三年前我是疯了才会任由她跑来找你,最后落得生死不知的下场!” 都说母女连心,顾昕语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心口像就被利器刺穿般难受。 她想哭,可眼眶除了涩得厉害,再流不出一滴泪。 她想拥抱顾母将她拉起,可除了穿透母亲的身体,她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妈……不是你的错,我在这,我就在这呢……” 宋闻宴眼中滔天怒意化为冷笑,声音里尽是嘲讽。 “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你女儿跟我毫无关系,找我要人,没有!” 顾昕语再也听不下去,忍不住怒吼:“够了,宋闻宴!” 但那如秋叶般苍凉的声音悄无声息散去,不起波澜。 顾母也终于绝望,她慢慢起身,步履蹒跚往外走去。 顾昕语看着母亲苍白灰败的脸色,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留在她身边,却只是徒劳无功。 妈妈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若是知晓,她老人家又该怎么办啊…… 随着顾母的远去,一阵强烈几乎撕碎灵魂的引力传来将顾昕语拉离,硬生生扯回宋闻宴身边。 “不要,妈,你别走,你等等我啊……” 顾昕语想要去追逐,却无数次被拉离回来,她跪下对着上天一遍遍祈求。 祈求上天能知道她错了,她不会再爱宋闻宴了,让她回妈妈身边吧! 可没用。 她还是被困在宋闻宴身边,逃不掉,离不开。 送走顾母后,管家看着脸色冷沉的宋闻宴开口。 “少爷,看顾夫人这意思,应该是不会再让顾小姐碍您的眼了,您为什么不把顾小姐的下落告诉她呢?” 宋闻宴冷冷的扫了管家一眼,转身上了楼。 书房里的书桌上,是林晓琪特地放置的三个人合照。 宋闻宴凝视着照片上顾昕语的笑容,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收回了对顾昕语消息的封锁。 然而,顾昕语始终没有消息。 宋氏集团。 助理站在一旁:“宋总,要不要让人去查查顾小姐的去向?” “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联系,不就是等着我去找?” “做梦!” 顾昕语定定看着宋闻宴脸上的讥讽,眼里悲哀肆虐。 实际上,在被宋闻宴送走后,她没有找过他一次。 哪怕濒死那天,她也独自忍受着癌症的折磨,悲凉地死在了远方。 顾昕语不明白,她还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多少宋闻宴对自己的厌恶和憎恨,才能刑满释放! “咚咚!” 林晓琪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她走到宋闻宴身边:“不是说好今天要陪我去看海吗?你是不是要放我鸽子?” 宋闻宴温声否认:“没有,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傍晚的海边。 深蓝夜空和海水融成一色。 璀璨的烟火在半空绽放,五彩斑斓。 也晃得人眼眶酸涩。 顾昕语不受控制的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宋闻宴和林晓琪。 他记得答应林晓琪的所有事,却将对自己说的承诺,全数抹去。 十六岁那年的生日,宋闻宴也给她放了这样一场盛大的焰火。 那时顾昕语问:“以后你还会给别人放这样的焰火吗?” 宋闻宴郑重承诺:“不会,只给你一人。” 第6章 顾昕语近乎自虐的看完了这一场烟火。 宋闻宴陪着林晓琪回到林家后,被她带到了琴房。 林晓琪坐落在黑白钢琴前,纤细的手指起落,弹出一串优美的乐声。 一曲结束,她笑看着宋闻宴:“记得吗?这是你向我表白时弹给我的曲子,我学会了,打算在婚礼那天送给我们的爱情。” 宋闻宴温柔注视着她:“当然记得。” 顾昕语也记得,因为这首曲子,是她陪着宋闻宴练习的,从一开始的磕绊,到后面的熟稔,娴熟。 曾经,她也悄悄为宋闻宴学过钢琴。 那是大学的校庆晚会,顾昕语和宋闻宴被班里的人推选出来,表演双人钢琴弹奏。 宋闻宴的钢琴是自小学起的,顾昕语的技术差了很多。 为了能弥补差距,她没日没夜的练习,只希望不拖宋闻宴的后腿。 可到了登台那晚,表演的人,却从她变成了林晓琪。 她到现在都记得宋闻宴的语气:“晓琪刚学会钢琴,她需要这个惊艳众人的机会。” 于是他们一起登了台,双手联弹,郎才女貌,成为学校的金童玉女。 顾昕语站在台下听完了整曲,在宋闻宴看来时,她抬起因为练习过度,颤抖不停的双手,慢慢鼓掌。 不被偏爱的人,注定被放弃。 顾昕语从没有哪一刻,这般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 琴房,宋闻宴手指无意识的按下一串熟悉的音符,脑海中突然想起小时候和顾昕语练琴时的场景。 又看到她成功顺利完成曲目时,看向自己的喜悦笑容。 那时的她,脸颊白皙微红,看向自己的眼神明亮又渴求,爱意更是毫不掩饰。 “闻宴,你在想什么?” 林晓琪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宋闻宴的回忆。 “没什么。”他莫名有些仓皇,“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宋闻宴快步离去,却没去公司,反而驱车来到了顾家。 明明已经深夜,屋里还亮着灯。 顾昕语看着熟悉的家,好想进去看一看。 但宋闻宴不迈脚,她就只能在外面无望的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走出抹高大的身影。 是宋父。 顾昕语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宋叔叔怎么会在自己家? “滴滴!” 宋闻宴按响了车喇叭。 宋父看过来,随后走进上了车:“你怎么过来了?” 宋闻宴定定看着他:“您不也在?” 宋父一顿,另起话题:“昕语的事你顾阿姨都告诉我了。不就是她喜欢你吗,也没做什么错事,你赶紧把人找回来。” 宋闻宴微微皱眉:“她明知我和晓琪两情相悦,还喜欢我,这不算错?” 宋父反问:“那她做了什么,破坏你和晓琪的感情了吗?” 宋闻宴冷笑一声:“她应该庆幸没做什么,否则就不只是赶她出去这么简单了。” “你!”宋父脸色一变。 顾昕语垂下的眼里尽是悲戚。 是啊,她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是错了。 若做了什么,宋闻宴可能连她母亲都不会放过吧? 宋闻宴脸上浮现一抹清晰可见的烦躁:“爸,错的人是顾昕语,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来质问我?” “她去了哪儿,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父眼里满是复杂。 许久后,他问:“你对昕语,就没有一点喜欢?” 宋闻宴毫不犹豫:“喜欢那种女人,我宁愿死!” 第7章 宋父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儿子,最终无话可说,直接下车离开。 车里,宋闻宴又看了眼顾家,猛然踩下油门,疾驰离去。 顾昕语在他身边,感受着他周身翻涌的怒气,自我挖苦。 “放心吧,你已经解脱了。” 宋闻宴回到宋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站在廊下,看着花园重栽的花草,却莫名觉得不顺眼。 林晓琪来送早餐时,就看到他皱紧的眉心:“闻宴,你怎么了?” 宋闻宴想到昨晚父亲的话,心中越发烦闷。 林晓琪见他不答,愈发担忧:“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宋闻宴缓了神色:“公司很好,你安心做美美的新娘子就行,别担心。” 林晓琪这才放下了心。 她握住宋闻宴的手,陪他静静站着。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闻宴,我们试着联系联系昕语吧,我还是想她做我的伴娘。” “不管怎么说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她缺席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仪式。” 宋闻宴明显不愿,可说这话的是林晓琪,他没有直接拒绝。 林晓琪走后,顾昕语以为宋闻宴会给自己打电话。 这样,或许就能有人来替她收尸了。 可是没有。 一直到三天后,宋闻宴带着林晓琪去试婚纱。 顾昕语站在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方,背对着不去看,试图让自己放空。 可店员的夸赞声还是丝丝缕缕的传进耳朵。 “这件婚纱真的好适合林小姐您啊!” “是啊,您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了,和宋先生真的是天作之合!” 顾昕语不受控制的转过身,却在看到林晓琪身上的婚纱时,愣在了原地。 那身婚纱……分明是她曾经给自己设计的! 怔愣间,就听宋闻宴开了口:“这件婚纱是顾昕语设计的,我让他们赶制出来送给你。” “这样,也算她出席了我们的婚礼。” 顾昕语整个人瞬间僵住。 尽管只剩一抹灵魂,她却感觉自己似乎被空调的冷气冻成了冰。 她的心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那痛绵长而持久,如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啃噬。 比当初癌症发作的折磨更痛苦。 林晓琪抚摸着婚纱上的花绣,还是有些惋惜:“我更想她能来参加我们婚礼。” 从婚纱店离开后,林晓琪带着宋闻宴去了灵山寺。 看着熟悉的香火寺庙,顾昕语感慨万千。 林晓琪拉着宋闻宴来到了卖祈福牌的沙弥面前:“我妈说了,灵山寺很灵的,夫妻过来祈福,就会一辈子恩爱,白头偕老。她和我爸当年也来过。” 宋闻宴不信神佛,但看林晓琪心心念念,没说什么。 林晓琪拿着笔,在漆红的祈福牌上,写下她和宋闻宴的名字。 宋闻宴就在一旁的槐树下等着。 沙弥看出他的不以为意,轻声说:“心念为真,信则灵验。” 宋闻宴没有理会,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骗人的手段。 沙弥通达的眼眸若有似无的从顾昕语身上扫过,而后开口。 “三年前,曾有一个施主买下了那天所有的祈福木牌,跪在佛前写了整整一天一夜,只为求那心上人,也能喜欢自己。” 闻言,林晓琪抬头看来,惊叹开口:“她得多喜欢那个人啊!你还记得那女孩子叫什么吗?” “想不起了。”沙弥手指着宋闻宴身后的那棵槐树,“不过她的祈福牌都挂在了这棵树上,施主一抬头,就知道了。” 宋闻宴下意识抬头。 风吹过,木牌叮当摇晃。 宋闻宴也看清了木牌上的落款尾字——【顾昕语】 第8章 身为故事中的主角,顾昕语仰头望着满枝丫的祈福木牌,无声叹了口气。 林晓琪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神晦暗阴狠,但又转瞬即逝。 “顾昕语?是我们认识的昕语吗?她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闻宴你知道吗?” 顾昕语忍不住望向宋闻宴,却见他面无表情的沉默良久。 而后眼眸里浮现一抹讥讽:“不知道。” 林晓琪也点了点头:“也是,说不准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不过这个女孩子真的好痴情啊,那个被她喜欢的男孩子,要是知道肯定会很开心吧!” 宋闻宴冷峭一笑:“应该只觉得可怕吧。”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求神拜佛。如果再求而不得的话,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顾昕语只感觉闷热的风堵住了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大火中焚烧。 宋闻宴转身下山,顾昕语像一只被线牵引着木偶,麻木的跟随他离开。 出灵山寺的门时,她回头看着那满树的祈福木牌,回想起自己当初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时的那些希冀,期待。 真是傻的可笑,蠢得可怜。 顾昕语兀的生出一丝悔意—— 如果那年没有遇到宋闻宴该多好? 她这一场无望又卑微的爱,就不会有开始,也不会连死都还要被折磨,被践踏。1 回去的路上。 林晓琪见宋闻宴情绪不对,也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闻宴刚进客厅,就被宋父叫住。 他神色疲惫:“闻宴,我不管你愿不愿意,马上,立刻去找昕语,把人带回来。” 宋闻宴神色一顿:“为什么?” 顾昕语也疑惑的看过去。 宋父按了按眉心:“你顾阿姨刚查出了乳腺癌,晚期,医生说也就这半个月的事了。” 宋闻宴一震。 顾昕语也慌了神,自从她爸走后,母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但从没生过什么大病。 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看向宋闻宴,希望他能去看看母亲,这样自己也能跟着看一眼。 可宋闻宴没有。 他始终沉默。 宋父见状,气极的站起身:“宋闻宴你非得这么倔吗?你就不怕他们母女真错过了,昕语会恨你吗?!” “求而不得!” 宋闻宴说完,就在宋父诧异的目光下,快步走了出去。 一路飙车,最后他竟然开到了灵山寺。 顾昕语看着牌匾,不知道宋闻宴为什么要回来这儿。 宋闻宴站在系满了【顾昕语】名字的槐树下,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看着。 直到太阳落山,直到灵山寺要闭门。 宋闻宴收回目光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一个祈福木牌掉落在他脚前。 上面墨笔黑字并排写着——【宋闻宴顾昕语】 顾昕语也愣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那天写了多少个木牌,但写着宋闻宴和顾昕语的,只有这一个。 写好后,被她系了死结,挂在了最高的枝头,除了自己没人能找到。 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宋闻宴看见。 老天是觉得她被宋闻宴贬低的还不够吗?非要将她曾经做的蠢事,一件件都翻出来,被他嘲讽?! 就在顾昕语准备好了接受他更难听的话语时。 宋闻宴去俯身将木牌捡了起来。 他凝视着上面并列的名字,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给顾昕语打去了电话。 第9章 空号? 宋闻宴皱眉挂断,重拨过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顾昕语听着电话里的机械女音,不由苦涩:“原来人死后,连号码都会被取缔……” 可惜她的苍凉,宋闻宴感受不到。 名城会所。 这是第一次宋闻宴主动叫人出来玩儿。 大院里的朋友还忌惮着上次他的突然发火,都小心翼翼的。 直到宋闻宴先开了口:“你们有谁和顾昕语有联系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开口:“宋哥,你找她干嘛啊?” 宋闻宴无视心里的异样,冷漠出声:“她妈病了。” 其他人了然,也松了口气。 自打一年前开始宋闻宴就不待见顾昕语,想也知道不会是他想见。 “宋哥你想找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只要你在,她向来都是召之即来的!” “就是!要不是知道宋哥你喜欢晓琪,就凭她粘你那个劲儿,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呢!” “你懂什么!宋哥家里什么背景,她就是想抓住宋哥飞上枝头变凤凰,整个就一捞女!” 顾昕语听着这些,露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 为了靠近宋闻宴,她在其他人眼里,竟成了这样令人唾弃的存在。 还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够了。” 宋闻宴将手中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包厢霎时死寂。 他眉眼冷沉的扫视在场人:“所以你们能不能联系上顾昕语?” 众人摇了摇头。 宋闻宴更加烦躁,直接起身离去。 宋家。1 宋闻宴刚走进去,就看到管家拿着一叠纸过来:“少爷,这是您和林小姐婚礼的宾客名单,您看看还有没有要邀请的?” 顾昕语也终于恍然。 原来不知不觉,宋闻宴和林晓琪的婚期已经临近。 宋闻宴扫了一眼,不知怎地问了句:“有顾昕语的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昕语有些不解,宋闻宴你不是最厌恶自己吗?怎么会想在婚礼那天看见她这张脸? 管家一愣,摇头道:“没森*晚*整*理有。我们联系不上顾小姐。” 宋闻宴眉心一拧:“顾阿姨那里也联系不上吗?” “是。”管家叹了口气,“老爷也在担心,顾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 宋闻宴沉默良久,冷嗤一声,径直上楼。 书房里。 宋闻宴握着手机,屏幕定格在通话记录上。 他沉吟着,点开了微信界面,将顾昕语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记得她的微信号是校园卡申请的。 “我允许你回来,只要你把感情藏好。” 点击发送。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无人回复。 宋闻宴眼眸沉了沉,又抬手打下一串字符:“晓琪想让你回来,做她的伴娘。” 依旧无人回复。 最后,宋闻宴又发过去一句:“顾阿姨病了,很严重。” 他以为顾昕语这次该回复消息了。 然而,没有。 宋闻宴将手机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显然在生气。 顾昕语沉默看着,视线慢慢落到了那块祈福木牌上。 风吹日晒,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顾昕语不知道宋闻宴为什么没有把它丢掉。 看着看着,她才发现原来那木牌后是刻了字的—— 第10章 病房门口。 看着被白布盖住的顾母,宋闻宴只觉得好像心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流失,而他却抓不住。 “这样也好,省得你顾阿姨受苦。” 宋闻宴抬头看向父亲:“顾昕语还没消息吗?” “没有。”宋父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不用管,安心准备和晓琪的婚礼,昕语的下落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她母亲的后事,我等她回来处理。” 宋闻宴点了点头:“那到时候你记得出席婚礼。” 他起身往外走,脚步又顿住:“如果顾昕语赶回来了,也让她一起来吧。” 宋父没拒绝。 两天后,宋闻宴和林晓琪结婚的日子终于到了。 宋家门口停着迎亲车队,全是上百万的豪车,声势浩大。 新郎宋闻宴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打给宋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这时,管家走过来:“少爷,得出发了,再晚,就该耽误吉时了。” 宋闻宴蹙了蹙眉:“走吧。” 随着喜乐,宋闻宴一路顺畅的来到林家,接到了新娘。 看着林晓琪身上的婚纱,宋闻宴蓦地想起了顾昕语,有些出神。 林晓琪看到他落在婚纱上的复杂目光,提着裙摆的手微紧:“闻宴,你在想谁?”9 宋闻宴回过神,倏然发问:“顾昕语联系你了吗?” 林晓琪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扭曲了一瞬,就又故作失望的摇头:“没有。我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都没回复。也许,她早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说着,她撑起抹笑:“我们出发去婚礼现场吧,其他事之后再说。” 宋闻宴点了点头,公主抱起林晓琪上了婚车。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通往婚礼现场的路格外的堵。 一路上,不少人都下了车,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宋闻宴握着手机,联系父亲,却一直没消息。 他莫名很想知道,顾昕语回来了吗,知道他结婚的话,会来现场阻止吗。 混乱的思绪让他越想越闷,宋闻宴降下车窗透气。 只听窗外吵吵嚷嚷:“今天什么鬼日子,有人结婚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出殡啊?” 出殡。 听到这个词,宋闻宴心莫名被刺了一下。 耳畔,林晓琪抱怨的声音响起:“真晦气!遇到什么不好,竟然遇到这种事!” “生老病死是常事。” 宋闻宴推开门也下了车,不自觉地往前走去。 就瞧见对面路口,挂着白色奠花的灵车。 而那车下站着的,竟然是宋父! 宋闻宴压下惊诧,大步走到宋父面前:“爸,你从滨城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宋父也愣了下,神色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 “您这是给顾阿姨出殡吗?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宋闻宴问着,寻看了眼周围,声音有着他不曾察觉的激动:“顾昕语回来了?” 宋父沉默了阵,哑声道:“嗯。本来想等婚礼结束告诉你的,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宋闻宴没注意到他爸莫名古怪的神色。 想到顾昕语在,他不停来回张望着:“她人呢?” 宋父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宋闻宴:“她在车上,你先回去吧,晓琪在等你。” 宋闻宴却没理会,径直朝着灵车走去。 宋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到宋闻宴都忍不住皱了眉:“爸!” 宋父声音哑沉“回去!要见她就等你办完婚礼后再说!” 宋闻宴忽然笑了:“怎么,你还怕她抢婚不成,那我去问问她敢不敢!” 说完他就挣脱径直走向灵车,丝毫不理会宋父的阻止,脚步急切。 可拉开了门,里面除去司机,空无一人。 宋闻宴茫然的看向宋父,在他逐渐泛红的目光里,重新看回车厢。 就瞧见黑皮座椅上,妥妥正正的摆放着一个骨灰盒! 上面贴着的纸条,赫然印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顾昕语】 第11章 宋闻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父亲带回的婚礼现场。 天色渐黑,盛大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她死了?” 站在宴会厅的露台,面对着天空上盛大的烟花,宋闻宴怎么都不敢置信。 顾昕语的脸浮现在他面前。 她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死。 这一定是假消息。 宋闻宴嘲讽地勾起唇角,随后朝婚礼现场走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刚走到一般,电话突然响起。 宋闻宴皱眉,正要挂断,谁知林晓琪也走了过来:“闻宴,怎么啦?” 宋闻宴挂断电话后,将手机关机,放在正装口袋。 他看着林晓琪:“什么事都没有。” 林晓琪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问。 这场婚礼最终还是暂停了。 将林晓琪送回林家,又向林家夫妇致歉后,司机送宋闻宴回了金华别墅。 这里是宋闻宴一个人住的地方。 微信聊天框发来林晓琪的消息:“闻宴,你为什么不去我家呀?不是之前说好的嘛。” 宋闻宴只是回了一句:“有点累,以后再去。” 随后他就关上手机。6 他躺在大床上,卧室只开了昏暗的灯光。 他看着天花板,略微出神。 思来想去,还是睡不着。 他走到别墅阳台,看着外面的星星。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别哭了,以后放烟花给你看。” 但他这句话的对象,不是林晓琪,而是顾昕语。 此时,顾昕语死了的消息在宋闻宴耳边萦绕。 这让他很烦躁。 他把电脑带到别墅露台,在电脑前处理了一晚上的公司事务。 翌日,宋闻宴已经恢复如常。 他想通了,顾昕语的死一定只是个恶作剧。 他主动给林晓琪打电话:“今天带你逛街,作为昨晚没去你家的赔罪。” 他开车去接晓琪。 林晓琪很兴奋,坐在副驾驶座一直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但是宋闻宴什么都听不到,因为他有些走神。 突然,车猛地停下。 宋闻宴的车差点和对面的一辆撞上。 对面的司机骂骂咧咧:“不长眼啊!” 宋闻宴神色平静,他将车窗摇下:“你需要多少赔偿。” 司机随口一说:“我要五百万精神损失费!你这个臭小子付得起吗!” 宋闻宴拿出手机:“行,我给你转账。” 林晓琪吓得脸色苍白,她赶紧拦住宋闻宴:“闻宴,你在干什么!” 对面司机以为宋闻宴精神不正常,骂骂咧咧又开走了。 宋闻宴收回手机,他看向林晓琪:“待会叫司机过来开吧,我先下车冷静一会。” 说完,宋闻宴就下了车。 林晓琪咬着嘴唇,推开车门走到宋闻宴面前,拽住他的胳膊:“从昨晚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了,闻宴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闻宴面色平静,他推开林晓琪的手:“什么都没发生。” 林晓琪眼睛湿润:“因为顾昕语对吧?是因为顾昕语死了,所以你才……” 然而林晓琪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在她说顾昕语已经死了之后,宋闻宴看向眸子如同万年寒冰。 她从来没在宋闻宴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闻宴,你……” 宋闻宴拿出手机:“我让别人陪你逛。” 林晓琪一下子抱住宋闻宴,她心中很惶恐,但面色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她一如既往撒娇:“闻宴,我错了,昕语没死,这肯定是假消息。” 林晓琪只是随口说说,想在宋闻宴这拉一点好感。 但谁知宋闻宴居然用一种颇为斩钉截铁的语气:“她绝对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