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继承了前夫千亿遗产》 第1章 我用力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双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暧昧的一幕。

穿着衬衫、包臀短裙的女孩,坐在西装革履的男人怀里,两条胳膊挂在他脖子上。

看到我,她连忙从男人怀里站起。

这个男人正是盛世集团驸马爷,我的丈夫,傅言深。

再次看到他,前世所遭受的气愤与委屈,四面八方地向我涌来。

我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他漆黑的双眸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便低头整理衣襟。

“嫂子,您别误会,我刚刚脚崴了一下,差点摔倒,是傅总及时扶了我!”

女孩急切的声音分散我的注意。

她脸颊绯红,十分诚恳的样子。

如果我不是重生的话,还真就信了她的话。

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瓜子脸,杏仁眸,唇红齿白,梳着高马尾,小骨架身材,凹凸有致。

她叫时夏,是和傅言深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大学毕业后,空降总助办公室,成了他的助理。

前世,我以为傅言深只把她当妹妹,并没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他拥着她出现在我面前,要跟我离婚时,我才知道,他们早就郎情妾意,双向奔赴了。

我也是那时才明白,结婚五年,我为什么一直捂不热他的心。

我这个千金大小姐,只是寒门出生的他,跨越阶层的一块垫脚石。

我咽下恨意,睥睨着眼前的女孩,“滚!”

她明显瑟缩了下,小脸瞬间惨白,睁大双眼看向正襟危坐的男人。

傅言深眉心紧蹙,看着我,一脸不悦。

他这是气我伤他心上人了。

我眼神剜着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看向时夏时,表情有所缓和,“时夏,你先去做事。”

“下次别穿这么高的鞋。”

他又盯着时夏脚上的高跟,叮嘱了一句。

当着我的面,对他的小青梅都这么细心体贴,私底下,可想而知有多暖心。

傅言深对我也很细心,每年我生日,他都不忘给我送花送礼物。

不过,都是我事先软磨硬泡逼着他的。

我现在都还记得,他每次送我礼物时的臭脸和不耐烦。

“是,傅总。”

时夏话落,瞥了我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和傅言深两个人。

“时夏是我妹妹,你以后对她客气点。”

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双眼隔着袅袅青烟睨着我,语气冷淡。

不怒自威的模样,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想起他前世对我家杀伐果决的手笔,我不寒而栗。

但,我是重生的。

重生在我们婚后第三年,他现在只不过是刚被我爸提拔上来的总裁。

我不应该怕他。

“又来送午饭?”傅言深抬腕看了眼手表,淡淡地问。

“啪!”

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我将棕色文件袋,朝他办公桌上用力一放。

“傅言深,我要跟你离婚。”

送饭?

他以后就去喝西北风吧。

这块垫脚石我不当了。

傅言深明显一愣。

他仰着线条利落的下颌,微眯着眼眸打量着我,边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

办公室沉静得只剩纸张翻页声。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一页一页地翻着离婚协议。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走到一台机器前。

一下一下的机械声,将《离婚协议书》打成碎片。

“你——!”

我气得跺脚。

傅言深嘴角叼着烟,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我的脸颊。

掌心的老茧砂纸一般摩挲我的皮肤,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

“是抗议我,这段时间冷落你,让你独守空房了?”

男人眼眸微眯,嗓音喑哑,说话间,烟气喷薄在我脸上,烟味浓郁。

他眼眸里升起的欲色,蛊惑着我。

我不禁吞了吞口水,他捏着我的下巴,邪气的俊脸强势压了下来。

就在他的薄唇擦上我唇瓣的瞬间,我猛然别开脸,抡起手里的小香包砸在他手臂上。

“别碰我!”

我很懊恼自己,身体居然还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傅言深,离婚我是认真的!”

他不信我是要跟他离婚的。

以为我是气他半个月没回家,跟他耍大小姐脾气。

“盛乔乔,我很忙,没工夫跟你闹。”

傅言深也恢复正经,冲我正色道。

我挺直背脊,“姓傅的,我再说一遍,我要离婚!”

他挑眉,勾唇,很是不屑,“理由?”

我放松紧绷的身体,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一脸倨傲,

“我们结婚有三年了吧?我发现我早就玩腻你了。”

重来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他不过是我这大小姐玩腻了的玩具。

傅言深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双漆黑的深眸,直盯着我。

显然,他被我惹恼了。

我现在跟他闹离婚,就是给他的大好前程添堵。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受用极了。

“离婚协议我这还有备份,抽个空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别死缠烂打,癞皮狗一样!”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撂下这句,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癞皮狗,他前世也是这么讽刺我的。

前世,他利用完我,过河拆桥,要跟我离婚。

我咽不下这口恶气,跟他大闹,向记者放料他婚内出轨的丑闻,曝光时夏知三当三,死缠烂打不肯离婚。

那时,他捏着我的下颌,“盛乔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条癞皮狗。”

......

那时,我也很不甘心,“傅言深,我一个千金大小姐,帮助你飞黄腾达,我究竟哪比不上那个穷酸女?”

第2章 “盛乔乔,你除了出身好,哪都比不上夏夏。她努力上进,你呢?仗着大小姐的身份,骄纵跋扈,不学无术......我早就受够你了!”

前世,傅言深羞辱我的话,犹在耳畔。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气力带上办公室的门。

努力上进?

现如今,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遍地,那个时夏还不是靠他的关系,才能进入盛世这样的上市公司?

而他,一个出身寒门的保镖,如果不是娶了我,现在还在给盛家当牛做马呢。

没有盛家,他傅言深什么都不是。

他也是烦我,所以才百般瞧不上我。

他爱那个时夏,爱到为了她,吞并我家公司报复我,让我家破产,让我这个大小姐跌入尘泥。

心口阵阵的绞痛几乎令我喘不上气,我扶着墙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

“大小姐,您没事吧?”

时不时有秘书路过,恭敬地对我表示关心。

我摇着头,前世盛家破产,这些人落井下石,鄙夷我嘲笑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我十分庆幸,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换我先甩掉傅言深,把他踩在脚下。

只是,恨意太过强烈,我几次深呼吸也吐不出心口的那股闷堵。

幸好,还有酒精。

夜店的豪华包厢,灯红酒绿。

视野里的几张面孔都是我所熟悉的,京圈的公子哥、大小姐们。

他们个个捧着我,我几次以为是在做梦。

前世,这里好几个公子哥,在我家破产后,都想要我做他们情妇的......

人在失势的时候,谁都能落井下石,踩你一脚。

这就是现实。

“晏少!”

“晏少!”

突然的一片惊呼声把我从刻骨的记忆里拉回神。

我抬起头,只见一个众星捧月,眉宇间透着清冷桀骜之气的贵公子朝着我这边走来。

他双手插裤兜,唇角勾笑,漂亮的桃花眼打量着我。

我晃了晃晕乎的头,才想起,他是季晏。

我的发小。

“今晚这是刮的什么风?把咱贤妻良母刮来了!”

季晏在我身旁坐下,侧着一张俊脸,打趣我。

婚后,我收敛玩心,一心一意当傅言深的全职太太,几乎绝迹于夜场。

“晏哥,咱大小姐刚说了,贤妻良母那一套她玩腻了!”

我的小姐妹落落过来,扬声笑道。

“是么?”

“这话也就糊弄糊弄你们小姑娘,她这个恋爱脑能清醒才怪了。”

季晏一脸的嫌弃。

我眉心紧皱,大声反驳:“谁特么恋爱脑!”

去他的恋爱脑!

本小姐才不是!

“......他就我养的一条狗!狗男人!”

我浑身没劲,大脑迷糊,醉醺醺地大声宣告。

“那个姓傅的,欺负你了?”

季晏表情变得严肃,眼神里流露着关切。

我以前在朋友面前,总是把傅言深夸上天,现在突然这么损他,季晏肯定是认为我受了委屈。

前世,傅言深逼我离婚时,季晏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帮我出头的。

我用力摇了摇头,“不是!是本小姐玩腻了!”

斩钉截铁地否认后,我双眼逡巡着包厢,寻找艳遇。

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穿着白衬衫的男孩,怀抱吉他,坐在角落,正在清唱一首民谣。

他应该是这家夜店的卖唱歌手。

皮肤很白,浓眉深眸,下颌瘦削,仿佛漫画里走出的少年。

我拿起话筒,把他叫了过来。

他很听话地在我旁边坐下,接过我递给他的话筒。

男孩长得俊俏,是个睫毛精,唇红齿白的。

很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拿起遥控器选歌,选的都是男女对唱的甜蜜情歌。

不一会儿,包厢内充斥着我五音不全的嘶吼声与少年磁性悦耳的垫音,以及其他人的起哄声。

唱着唱着,我喉咙干痒,拿起一只橘子,丢给少年。

“帮姐姐剥个橘子!”

他很听话,放下话筒,认真地剥了起来。

“真乖!”

我扬声称赞,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季晏,“还是这个乖!”

脑海里闪过傅言深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我以前也是唯你马首是瞻的,没见你夸我。”

季晏跷着二郎腿,吸了口烟,白我一眼。

我把他不正经的话当耳旁风。

“剥得真干净。”

男孩漂亮的长指,细细地剥落橘瓣上的白色橘络,剥得一丝不剩。

可以跟傅言深剥的橘子有得一拼了。

“喂我!”

我肩膀紧贴着少年瘦削硌人的肩头,眨巴着双眼看着他。

少年愣着,他低着头,乌黑的睫毛闪烁,耳根通红。

“愣着干嘛?喂姐姐啊,姐姐以后只疼你!”

我的声音很大,大到全包厢的人都在看着我。

也不知什么时候,包厢已是鸦雀无声。

紧接着,我好像看到了傅言深的脸。

那浑蛋忙着勾搭他的小青梅呢,怎么可能来这?

他跟他的小青梅暗度陈仓,给我戴绿帽子,我找帅哥们明修栈道,让他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

我满心得意,朝着少年就要扑去,这时,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晕乎间,我的脸撞入一堵坚硬的胸膛。

清洌雪松后调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熟悉的浓郁的男性气息包围了我。

抬头间,一张完全长在我审美上的俊脸闯入我的视野。

我用力眨了眨双眼——

怎么会是傅言深?!

我心里一怔。

他看似在笑,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紧的冷意。

“玩够了?该回家了。”

傅言深长指拨开我颊边的碎发,温声道。

“没玩够!不回,我跟你已经离婚了!”

我身体后退,大声反驳他。

只是我没退两步,身体又落入了他的怀中。

傅言深弯着腰,侧首在我耳畔。

“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廓,低沉磁性的男声,语气里透着威胁。

我想推开他,话还没出口,双脚已经离了地。

天旋地转,我惊呼,胳膊本能地挂上男人的脖子。

“各位,打扰了,你们继续。”

傅言深抱着我,扫了眼众人,说罢就要离开。

我连忙挣扎,“你别碰我!我不要回去!”

“放下她。”

季晏到了傅言深的跟前,沉声道。

“季晏,我不要回去!”

我窃喜,朝他伸手。

他傅言深得罪不起,也更不会因为我得罪他。

“季总,这是我们夫妻间的家务事。”

傅言深霸道地将我按回他的怀里,对季晏说道。

“以我和乔乔的关系,这闲事本少管定了!”

季晏霸气地为我撑腰。

我也盛气凌人,边挣扎边大声道:“傅言深!你还不把我放下?”

傅言深一个用力,我的脸撞在他坚硬的胸肌上。

只听他冷笑道:“季总,那就得罪了!”

撂下这句,他抱着我绕开季晏。

同时几个黑西装保镖堵住了季晏。

“操......你们滚开!”

季晏发飙,我不停扭着身体,可就是挣不出傅言深的怀里。

渐渐地,季晏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我全身没了气力,眼皮沉沉地耷下。

......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橘咖色中古吊灯,发出晕黄的灯光,温馨又浪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哗啦啦”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

我侧过头,磨砂玻璃倒映出模糊的赤裸的男人身体......

第4章 太过不堪了。

我牙齿紧咬着下唇,压下往事,擦了擦眼泪。

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我转头,只见傅言深安静地伫立在衣帽间门口,不知有多久了......

意识到他刚刚可能看到我在难过抹眼泪,我羞愤交加,全身竖起利刺,瞪着他。

不过,傅言深没什么反应。

他正出神地望着我,一双深眸,眼神忽而明亮,忽而黯淡。

又在想公事吧?

上辈子,他也常常这样。

我那时候,恋爱脑上头,每当他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总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在想我。

有次,我突然扑进他怀里,忍不住问:“是不是在想我啊?”

他冷着脸,“在想公事。”

他总是这样,从不掩饰对我的冷心无情。

明明要靠着盛家驸马爷的身份跻身上流社会,却从不奉承讨好我,哪怕敷衍一下都不会。

身体力行地践行“软饭硬吃”这四个字。

其实,他会这样,也是我惯的。

每次他惹我不开心,或是让我不满意,我还没能闹起来,他一个脸色,我就虚了。

“哭什么?”

男人状似关心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回神。

关心?

上辈子,他知道我一尸两命的时候,估计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我不停眨着眼皮,风干眼泪,只听他又说——

“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一哭二闹的怨妇戏码。”

语气满是鄙夷。

他睨着我,指腹捻了捻脖子上挂着的领带,示意我帮他打。

他这是在给我台阶下呢。

我站起身,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朝着他砸去。

“嘭!”

烟灰缸擦着他的脸颊而过,落在木地板上。

傅言深铁青着脸瞪着我,眉宇间写满了不耐。

“姓傅的,你真是自作多情,居然还不信我是铁了心要跟你离婚的!”我冷笑着嘲讽他。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接起——

“盛小姐,我是东方娱乐的记者,请问,网传视频里,您亲口说,跟傅先生离婚的事是真的吗?”

网传视频?

我愣了愣,打开微博。

#盛世集团千金亲自爆料婚变#

#盛乔乔#

我居然上了热搜,点开一看,原来是,我昨晚夜店买醉的视频被人PO到了网上,视频里,我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跟傅言深离婚了。

“盛小姐?”

记者还在等我的回复,我勾唇,故意点开免提。

“盛小姐,您还在吗?您和傅先生究竟——”

“我和傅先生确实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我扬声打断记者的话。

只见正照着镜子打领带的傅言深,动作顿住,透过镜子,我看到他眉心紧锁。

我挂断电话,目光直视着他,唇角愉悦地翘起到最大幅度。

“怎样,现在终于信了?”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透。

他现在才相信,我是真的要离婚。

也一定在想,半个月前还对他殷勤体贴的人,怎么对他突然180度的大转变。

“今天就去把手续办了!”

我轻蔑地白了他一眼,气场十足地走去衣帽间。

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腰间的淤青,腿根的破皮,想起昨晚的事,我咬咬牙。

傅言深那个人渣,被我离婚后,他就去夜店当鸭吧。

以他绝色的脸和极品身材以及......床笫之术,应该会有不少富婆光顾他的生意,没准还能被长期包养呢。

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觉得解气。

而前世,我恨不能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穿戴整齐后,去拿了被我当宝贝锁在保险柜里的结婚证。

下楼时,不见傅言深的身影。

正打扫卫生的阿姨说,他刚出去了。

他是跟我玩拖延战术?

我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找律师给他发律师函,我妈打来了电话。

她和我爸让我立刻回家一趟。

不用问,他们肯定是看到我要离婚的新闻了。

从小到大,他们对我百般宠爱,当初我要下嫁给傅言深,我爸虽然反对过,但最后他还是尊重我,同意了。

看在我的份上,他也十分器重傅言深,一路把他从一个部门经理提拔到首席总裁。

只是那个白眼狼......

临进家门,我压下回忆。

爸爸妈妈那么宠我,肯定会听我的话,把傅言深撵出盛世。

“你让几个老董事放心,那是乔乔酒后胡言乱语,小夫妻俩感情好得很,不会离婚。”

我刚进门,只见我爸正跟谁打着电话。

“乔乔回来了!”

我妈迎上我,看到她雍容华贵的模样,想起前世,她被傅言深以经济问题栽赃入狱,在狱中苍老憔悴的样子,我喉头哽住。

“妈妈......”

我爸这时也挂断电话,他转身时,我连忙说:

“爸爸,我昨晚没胡说,我就是要跟傅言深离婚的!”

我这话一出,爸妈都为之一愣。

“乔乔,这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要离婚?”妈妈握着我的手,关切地问。

“爸爸,妈妈,我跟傅言深合不来,他也不是我的良人。”

我没法跟他们说,我是重生的,说出来,我怕他们以为我是精神出问题了。

“乔乔,究竟怎么回事?你平时跟言深不是挺恩爱的吗?”我爸又问。

因为我以前天天秀恩爱,所有人都以为我很幸福,我爸也不例外。

“爸爸,我那都是装的。我当初非要嫁给傅言深,是被沈煜那个渣男气昏了头。”

我对他们诚恳地说着谎话。

沈煜是我前未婚夫,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海王一个。

我早就对他下头了。

“简直胡闹!”

我爸厉声喝道。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手指着我,“当初要嫁的是你,现在,要离的也是你!”

“婚姻是儿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

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气愤。

比当初反对我下嫁给傅言深时,还要气愤。

“乔乔,你怎么这么糊涂,不幸福还要装幸福,你心里得多苦?”妈妈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满眼心疼。

妈妈还是那么宠我,疼我。

“不再稀里糊涂就好,妈妈支持你离婚!”

第5章 “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我爸迈着大步冲到我们面前,对我妈怒斥。

“她这么任性妄为,也都是你......你惯的!”

我爸气得说话都不利索。

我妈反驳他,“乔乔过得不幸福,我心疼她,支持她重新找归宿怎么了?我们盛家的长孙女,还要过得委曲求全?”

我爸横了我妈一眼,“当初也是你支持她下嫁给傅言深的!”

“没错!我就是无条件支持我姑娘!我们盛家的公主离个婚又怎么了?搞不懂你在激动什么!”

“我们乔乔今天离,明天娶她的人,要从京城排到法国!”

“刚刚有几个老姐妹问我,是不是真离了,她们等着给乔乔做媒!”

我妈说这些话时,我爸极度隐忍着不耐的样子。

“她不懂事,你也装傻!”

“乔乔现在跟他离婚,你是想让盛世回到解放前?董事们已经跳脚了!”

“盛世之前被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外甥搞得还不够惨?”

我爸冲我妈一顿输出,令我震惊的是,傅言深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

难道我重生的时间晚了一步?

这时,说曹操曹操到,西装革履的傅言深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爸爸,不管怎样,我就是要跟他离婚!我当初是赌气才下嫁给他的!我天天秀恩爱,那都是装给沈煜看的!”

我刻意拔高了音调,态度决绝。

我也要傅言深知道,我当初嫁给他,只是一时赌气。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别墅客厅回响。

我爸重重地甩了我一巴掌。

刹那间,我懵了。

从小到大,他从没打过我一下。

“盛乔乔,你太任性了!”

我爸脸色铁青,冲我训斥。

我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看着我爸,泫然欲泣,

“爸爸......我过得不幸福,他的心也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之前的理由很任性,我以为爸爸会像妈妈一样,无条件地支持我离婚的。

我爸微怔,转瞬,他又道:“言深为了盛世为了盛家日理万机,你不体谅他,还——”

他说着说着,又抬起了手,朝我打来。

我吓得耸肩侧头躲闪。

我爸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护在了我面前。

宽肩阔背,给人以安全感。

“你——”

“言深,你别护着她,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我爸气得声音发颤。

我立刻清醒,绕开傅言深这个始作俑者,只见他居然一手紧扣着我爸的手腕。

“盛董,我和乔乔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傅言深松了手,看着我爸,神情清冷,语气疏离,听不出半点的尊敬。

我爸却惯着他,“言深,你就护着她罢!”

他又瞪着我,“盛乔乔,你要是再敢胡闹,折腾言深,就别认我这个爹!”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动了真格的。

为了讨好傅言深,为了他的利益,他对我撂这么狠的话。

不,不是的,爸爸才不会这么对我。

他肯定是在想先安抚好傅言深。

“老盛,你怎么能对乔乔说这么重的话?”

我妈替我叫屈。

“你还有脸说!她这样,都是你惯的!”

我爸不顾情面地数落我妈。

我受不了这个窒息的气氛,迈开腿朝着门口小跑而去。

刚出院子,傅言深拉住了我。

“别碰我!”

我挣扎,他不管不顾,粗鲁地把我塞进他的迈巴赫座驾里。

我摔坐座椅里,傅言深随后上来,我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便别开头看窗外。

为什么这个浑蛋现在就很厉害了?

厉害到我爸都要捧着他。

想起我爸冲我大发雷霆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觉得心酸、委屈。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左半边脸颊,火烧火燎似的,又胀又疼。

我攥紧双手,忍着疼。

“嘶——”

这时,脸颊传来一股冰凉的感觉,我倒吸一口凉气。

定睛时,对上傅言深那张精雕细凿般的俊脸。

他一只手臂圈着我的肩膀,手里握着白毛巾,紧贴着我半边肿胀的脸颊。

毛巾里裹着他从车载小冰柜里铲出的冰块,隔着毛巾,散发着冰凉的冷意,镇住了我脸颊火辣辣的痛。

闻着他袖口传来的独属于他的气息,我心脏一悸。

他不是很讨厌我么?

刚拦着我爸打我,现在又帮我冰敷......

想起他的可恶,我的脾气上来,推攘他,“傅言深,你少装模作样!”

“啊!”

他手上用力,裹着冰块的毛巾狠狠碾压我肿胀的脸,折磨我。

我疼得尖叫,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还敢乱动么?”他拿开冰块,似笑非笑地问,语气里透着威胁。

我满眼含泪,恨恨地瞪着他。

“肿得像猪脸,有碍观瞻。”他又淡淡地嫌弃我一句。

亏我刚还以为他是在关心我。

我在心里自嘲一笑。

他拦着我爸打我,一副对我爸不客气的样子,实际就是故意演给我爸看的。

给我冰敷,是我脸肿得难看,碍了他的眼。

一大颗眼泪滴落在我的米白色的丝裙上,我指尖深深掐进手心里。

转瞬,我又觉得好憋屈。

离婚根本没我想得那么简单,那么爽。

我也是没想到,傅言深才上位不久,就这么有能耐了。

他以前就是个高中都没读完的混混,游走于夜店街头,每天打打杀杀,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

前世,我这个恋爱脑对他有滤镜,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非池中物。

婚后,他也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步步高升,飞黄腾达。

我也看着他,利用完我,把我一脚踹飞。

我悄悄侧目,身旁的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不停地滑动,眉心微蹙,神情严肃、认真,像是在处理公事。

他一直是个工作狂。

“傅言深,你说的,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是坚定要离婚的,我们这样耗着,没意思。”

我打破安静,对他平静地说。

第6章 闻言,傅言深放下手机,转脸看着我。

他唇角染笑,手指撩开我颊边的碎发,指腹轻轻地摩挲,像是把玩着一个物品。

“大小姐,你玩腻我了,我还没玩腻......你。”

他操着磁性的嗓音,口吻戏谑。

听着他的话,想起昨夜他不知餍足地折腾我,我火冒三丈,他是真的把我当玩具玩弄。

这人渣,一边跟他的小青梅暗度陈仓,一边玩弄我。

我极力克制愤怒,瞪着他,讽刺道:“也是,你哪舍得放弃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

傅言深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轻嗤一声,没再说话。

我刚回到家,便接到我爸的电话。

“乔乔,傅言深真的答应离婚了?!”

他语气焦急,听得出很怕我们离婚。

“爸,他哪舍得盛家驸马爷的身份。”我扯了扯嘴角。

“那就好,那就好......乔乔,你务必给我稳住傅言深!”

好?

听着我爸的回答,我心如针扎,“爸,我的幸福难道没有公司利益重要吗?”

“乔乔,你这么说,可就伤爸爸的心了!”

“你从小到大,哪件事我没依着你?”

“当初,你要嫁傅言深,我也反对过。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保镖?他配不上你。”

“只是,拗不过你喜欢,爸爸到底是妥协了!”

听着我爸的话,我更气我自己当初心盲眼瞎,看走了眼。

以为傅言深虽然出身寒门,但是一个可靠的男人,跟那些富贵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你们结婚后,我是有心栽培傅言深,让他的身份地位配得上你。”

“他也确实是人中龙凤,拿下这次的项目,带领盛世打了漂亮的一仗!你弟,你表哥差他十万八千里!”

“我这正替你开心着,想着将来把盛世传给你们小两口......你突然闹这么一出!”

“你说,爸爸应不应该发火?”

听着我爸的良苦用心,想起他前世被傅言深气得心梗差点死去,我紧紧捏着拳头。

“爸爸,我错了......”我诚心道,我不该怀疑他对我的爱,前世也更对不起他。

“乔乔,刚刚爸爸不该冲动打你。”

“爸爸,是我任性了,但是,我跟傅言深是不会幸福的,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

“言深是个干大事的......乔乔,你的意思,他在外面有女人了?”爸爸话到一半,又警觉地问。

我想告诉他,傅言深他有心上人,两年后,他就会抛弃我,迎娶他的小青梅。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我要是告诉我爸,那个女人是时夏,我爸肯定会把她从傅言深身边调走。

傅言深那么爱时夏,肯定会怀恨在心,等日后他发达了,肯定会报复我爸。

就像前世的我一样。

“盛乔乔,你当初要是乖乖离婚,我也不会这么对盛家。”

前世,他害盛家破产后,捏着我的下颌,无情地说。

“爸爸,他没有外遇。”

“那就好。乔乔,言深是能干大事的男人,他日理万机,你不能总想要他跟你花前月下!”

“再说了,他对你挺上心的,见我打你,挺不高兴的。”

我爸又劝着我,我讽刺地勾了勾唇,想告诉他,他那是装模作样。

“乔乔,夫妻关系的本质就是利益共同体,合作共生的关系。”

“你也该长大了。”

“你妈妈的话......你听听就好。”

我爸还以为我是恋爱脑,爱情至上,才要离婚的,对我苦口婆心地讲道理。

“爸爸,我明白了,我以后不提离婚的事了。还有,妈妈也是太疼我了,你们别因为的事伤了和气。”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双臂抱紧了膝盖。

报复傅言深不成,我只能等了,等他利用完我,主动跟我离婚。

到时,我一定不哭不闹,潇洒走人。

只是,重活一世,我还不能掌握主动权,想想就觉得憋屈。

因为我的一个视频,一句话,忙坏了盛世的公关部。

他们发声明,表示我与傅言深离婚的事纯属谣言。

这段风波很快被压了下去。

......

那天,我从我和傅言深的家里搬了出去,住进了自己在外面的大平层豪宅。

上辈子,我受不了被傅言深抛弃、报复的打击,精神失常,成了神经病。

现在,我每天没心没肺,打扮得珠光宝气,看展看秀,出入名媛社交场合,过着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这也是我结婚前的生活。

至于傅言深,他每天跟他的小青梅形影不离,才懒得管我。

“我们的大小姐来啦!”

我刚进包厢,落落迎向我,一脸欢乐。

这些天来,她和季晏一伙人终于相信,我不再当贤妻良母了。

我跟落落及其他人打了招呼后,发现包厢内很热闹,全场的焦点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他被秦家小千金,秦璐璐灌下一杯又一杯鸡尾酒。

我很快认出,这个少年正是我那晚买醉,为我剥橘子的那个。

滴酒未沾的我也很快想起,之前为什么觉得这个少年眼熟了。

他叫牧野,前世是乐坛横空出世的天才歌手。

可惜,他跟我一样是个短命鬼。

他死于抑郁自杀。

不过,真实死因是,他是被娱乐圈的潜规则、经纪公司的剥削压榨逼死的。

“快喝呀!你还想不想签华艺了?”

牧野已经被灌趴下,秦璐璐还在劝他酒。

没记错的话,牧野上辈子就是签的秦家的华艺文娱。

这时,他又抬起头来。

帅气干净的少年面颊潮红,狭长的桃花眼,眼尾泛着红意,整个人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我心里突然冒出“救他一命”的念头。

牧野再次要端起酒杯时,被我抢了先。

众人纷纷看向我。

“这个牧野是我家要签的艺人,人我先带走了!”

我冲秦璐璐微笑道。

在京城,秦家是跟着盛家混的,我有这个底气朝秦璐璐直接要人。

“乔乔姐,大家都知道,这个牧野是我先看上要签约的新人,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秦璐璐微仰着下巴看着我,眉眼间写满了骄傲。

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公主,当着这么多人,被我要人,她面子上多少挂不住。

我抿唇笑笑,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第7章 懒得跟她废话。

“秦砚,我看上一个卖唱歌手想带走签约,令妹也看上了,不肯让我带走。”

“你把电话给她。”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秦砚低沉的声音。

我开了免提,将手机递给秦璐璐。

“哥!是我先——”

“秦璐璐。”

秦砚冷冷的声音传来。

闻言,秦璐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贝齿咬了咬下唇,“哥,我知道了。”

她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却又不得不让着我。

我拿回手机,“秦砚,改天请你吃个饭。”

他回:“大小姐,客气。”

挂了电话,我看着秦璐璐,“人我就带走了。”

在这个圈里办事就是这样,权势等于效率。

在二代们齐聚的目光中,我带着被灌得烂醉的牧野离开了包厢。

牧野虽然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但身材颀长挺拔,起码182的个头,我好不容易把他弄上我的红色法拉利超跑。

“你住哪儿?”

帮他系上安全带,我拨开他垂落的刘海,笑着问。

这孩子,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

“地下......室......”他嘟囔着说。

少年垂着眼眸,微弱的灯光下,又密又长的睫毛在他下睑投下阴影。

地下室,我前世住过。

我疯了后,为防止我跑出去惹事,常被关在里面。

具体是谁关的我,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地下室阴暗、潮湿,一股霉味,还有老鼠和小强。

现在想起,我头皮还一阵发麻。

跑车在地下负一层停下。

我把牧野带到了我位于CBD的豪宅。

一路吹风,牧野清醒了点儿,能自主下车,不过,没走两步,脚底打飘,我及时扶住了他。

“你是......”他看着我,后知后觉地问。

我勾唇,“你的金主。”

牧野明显一愣,他看着我,用力眨着眼皮,身体不住地后退。

“现在后悔晚了。”

我逗着他,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走向电梯口。

电梯刚好从B2上来,我扶着他的腰,刚要踏进,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定睛看去——

一尘不染的锃亮银色金属电梯里,穿着衬衫包臀一步裙的女孩,面色潮红,依偎着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

真是巧啊......

看着傅言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在心里感慨。

“嫂......嫂子!”

醉醺醺的时夏认出了我,她连忙松开傅言深的腰,避开他一步。

她看着我,一脸的做贼心虚。

我高傲地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这时,电梯门就要合上,我搂紧牧野的腰,将他拽进电梯。

“嗨,傅先生,巧啊!”

我笑盈盈地看着傅言深,冲他扬声打了个招呼。

他带小青梅私通,我带小奶狗回住处,还撞个正着,谁说不巧?

前世,他一直把时夏安顿在这寸土万金的金融街豪宅里。

傅言深眉心微蹙,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淡淡地打量着我,随即别开目光,仿佛压根不认识我。

我脸上的笑意凝固,紧紧捏着双拳。

这时,满身酒气的时夏身体沿着电梯墙壁滑落,傅言深眼疾手快,长臂及时扣住了她的细腰。

“傅总,我,我没事......嫂子她......”

时夏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嘴里嘟囔着,水汪汪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我。

“别管她。”

电梯门打开,傅言深拥着时夏走出去,淡淡地说。

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我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里。

果然,我猜得不错。

这些天,我在外面纸醉金迷,傅言深跟他的小青梅亦是形影不离,他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

即使撞见我跟别的男人亲密,他也熟视无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时夏。

亏我刚刚还庆幸今晚身边有个小奶狗,可以报复他一下......

电梯在20楼打开,快合上时,我才回神。

“这里房间很多,你随便住。”

进了大平层,我对牧野吩咐一句,踢掉高跟鞋,赤着双脚走向主卧。

刚进房间我便趴在了大床上。

满脑子都是傅言深对那个时夏体贴入微的样子,以及前世,他逼我离婚时的无情冷血的狗样。

想着此时他们正干柴烈火打得火热,我就抓心挠肺。

我这人占有欲很强烈,自己的东西如果弄丢了,被别人捡去我都觉得难以忍受。

何况是傅言深。

——我摘星捞月,求而不得的男人。

想起他的可恶,我又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紧抓着床单,心口如火烧。

不过,很快我就从情绪的漩涡里挣了出来。

想起家里还有个男孩,我爬起,刚出主卧,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儿飘来。

是呕吐物的味道。

客厅中央,身材修长的大男孩,正脱着身上的白T。

他正对着我的方向,清晰的八块腹肌、人鱼线,尽收我眼底。

没想到,看起来清瘦单薄的少年,脱了衣服,也是有肌肉的。

我仔细打量着今晚心血来潮救下的大男孩。

五官精致,骨相皮相完美,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关键是,他还是个天才型歌手。

放眼整个娱乐圈,他绝对是凤毛麟角的极品。

牧野拿着沾了污秽的白T,脚步不稳地走向卫生间。

醉酒的滋味不好受,我去厨房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柠檬水。

......

“我......不卖身!”

我回到客厅,牧野刚好从卫生间出来,他看起来又清醒了三分,看着我,语气坚定地说。

话落,上身赤裸的他朝着门口就要走去,仿佛我这是蜘蛛精的盘丝洞。

我被他逗笑,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没要你卖身,我是要签你,帮你出道,知道我是谁么?”

牧野转首看着我,眉心轻蹙,好一会儿,他开口:“盛......盛小姐......”

“没错,我们上次一起喝过酒。”

我把水杯递给他,“你去沙发里坐着。”

我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里找我?

门禁系统视频接通的刹那,属于傅言深的脸闯入我的视野。

第10章 我不悦地挑眉。

“傅总胃不好,昨晚应酬的时候,我帮他挡了几杯酒,我酒精过敏,他送我去医院,又送我回住处......”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帮我脱了吐脏的衣服,照顾我洗漱......”

时夏对我解释,说着说着就红了脸,低下头,吞吞吐吐。

帮她脱衣服,照顾她洗漱......

她这是刻意表演着“欲盖弥彰”四个字,诱导我乱想吃醋呢。

这个时夏看似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没想到还是个心机婊。

前世我居然没发觉。

也怪我那时恋爱脑,盲目信任傅言深的人品。

他说把时夏当妹妹,我从不怀疑他们会有什么。

“嫂子,不是,大小姐,您别多想,我和傅总,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小时候他经常这么照顾我的!”

见我没说话,她又解释。

她怯懦地看着我,一副我会吃了她的样子。

我勾唇,讥讽她:“你既然有勇气做出知三当三的事,不如胆子大点,三得明明白白的,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我最瞧不起阴着坏的心机婊。

时夏小脸瞬间煞白如纸,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样儿,看着我,不住地摇头。

一双乌黑的杏仁眼水雾氤氲,贝齿咬着下唇,随时要哭出来。

我嫌恶地白了她一眼,迈开腿就要走。

这时,有人从我身后,扣住了我的左肩,力道极沉。

“向时夏道歉。”

低沉严肃的男声,从我头顶后上方传来,身后的人,气场凌厉。

是傅言深。

他来护他的宝贝小青梅了。

时夏的视线越过我上移,看着我身后的人,

“傅,傅总,大小姐她没说我什么!”

她语气急切。

看似在帮我解围,实则一副很怕我,不得不这么说的样子。

我转身,理直气壮,“我说错了吗?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我这也才发现,傅言深身后还有几名高管,个个西装革履,其中一个是我姑妈家的表哥。

他看着我,神情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你执意要嫁的人,为了个助理,当众不给你这个做妻子的面子!

当初我下嫁傅言深,亲戚里,没一个人看好这门亲事。

都说我是倒贴、扶贫。

“公司规章制度与员工管理条例第12条,你背一下。”

傅言深扫了眼我胸前的工作牌,一副公式化的口吻,严肃道。

明知道我刚入职,故意用这一套刁难我。

我无畏地白眼他,“不会。”

傅言深侧目,对身旁的特助开口:“林肖,你告诉她。”

“傅总,还是算......”

林肖想劝他,傅言深一个眼神,他便正色背了起来。

“......同事之间应通力合作,同舟共济,不得吵闹、斗殴、搭讪攀谈或是诽谤、搬弄是非,扰乱秩序。”

林肖话落,我转身面对时夏。

“是她先找我搭讪攀谈,主动跟我聊一些私密的。”我扬着声说。

时夏连连摇头,“嫂、大,大小姐,我只是跟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本想反驳,话到一半又改口,一副受气包小媳妇样儿。

明摆着是想让傅言深以为,我这大小姐仗势欺人,成心羞辱她。

“当然是你的错!毕竟,偷鸡摸狗的事是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傅言深扣着我的胳膊,拽着我,进了一旁的会议室。

我挣开他,避开他几步远。

他脸色铁青,长臂一甩,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怎么?这么怕你的心上人当众被戳脊梁骨啊?”

我知道,他及时打断我,是怕我在高管面前,戳穿他和时夏的丑事。

“盛乔乔,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时——”

“害你心上人被戳脊梁骨的人是你,你们敢做就得敢当。”

我跟他异口同声,他被我的话堵得闭了嘴。

前世也是这样,他和那个时夏出轨,逼我离婚,我曝光他们,他还怪我败坏了时夏的名声。

就无脑护着他的心肝宝贝。

傅言深抬起右手,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深眸盯着我,

“盛乔乔,我没动你的人,你也别来动我的人。”

清冷的声线,透着警告。

呵,他的人。

我牵起唇角,“那就管好你的人,少他妈来惹我。”

白了他一眼,我朝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我想起什么,又看着他,

“傅言深,你这么宝贝时夏,就应该早点跟我离婚,给她安个名分,这样让她顶着小三的骂名,算什么男人?”

知道他不可能现在离婚,我故意嘲讽挖苦他。

只见他神情变得阴郁,双眸犹如一双寒剑直刺着我,紧攥的拳头发出清脆的骨骼声。

我这是扎到他痛处了。

明明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为了利益,却不得不跟厌烦的我捆绑。

我压下心底冒出的酸意,横了他一眼,“最可恶的是,还妨碍我逍遥快活。”

音落,我挺直背脊,踩着细高跟,大步走向门口。

我还没到门口,身后传来“叮”的一声金属脆响。

是「都彭」全球限量款打火机发出的声音。

我送他的。

他全身上下,小到内裤、袜子,都是我买的。

穿我的,用我的,在我家的公司护着情人,给我难堪......

我咬咬牙,用力拉开门,又是那股恼人的甜杏仁香,时夏像个做错事的婢女,低头站在门旁。

真够装的。

我没多看她一眼。

......

“傅总——”

“时夏,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女孩委屈的声音和傅言深温柔的安抚声。

很快,那惹人厌的声音,被我“啪嗒啪嗒”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冲散。

第11章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我是又当了一回工具人。

那个时夏见傅言深为了护她,当众给我难堪,一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一扫昨晚傅言深在我那过夜的心酸。

我用力摁着电梯开关按钮,门开,一脚踏了进去。

光亮的电梯墙壁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一身飒爽西装,妆容精致,看起来强势干练,眼周却泛着红意。

看着这样的自己,我鼻尖发酸。

从小到大,我哪受过这么多委屈?

我掏出手机就要给我爸打电话,让他为我主持公道。

只是还没拨出去,我就冷静了下来。

当初人是我选的,也是我执意要嫁的,自作自受罢了。

现在傅言深还是我家的重臣,用我爸的话说,“现在盛世就指着他赚钱。”

告诉我爸的话,他只会为难。

我整理好情绪,回到12楼。

东方娱乐总经理,我爸的老部下,顾中恒顾总正等着我。

“大小姐真是慧眼识珠,不仅老公挑得好,就连签艺人都是万里挑一!”

“那牧野真是不可多得的,才貌双全的新星!一夜爆红都不成问题!”

他对我一顿溜须拍马。

我就挺惭愧的。

“既然这样,顾总,公司的S级新人资源就安排给牧野了。”我翻着文件,“这个《新声代》选秀,怎么最高才安排第五名?跟他们说,我们要前三。”

娱乐圈选秀节目,几乎都是剧本,名次都是内定好的,砸的钱越多,名次越靠前。

像牧野这样有实力没钱的,连参加海选的机会都没有。

他跟我说,他以前为了出道,花光了全家十多万的积蓄,都没能上台露个脸。

最后不得已,才去求秦家小公主秦璐璐的。

所以,新人要想在娱乐圈立足,必须得是氪金玩家。

“大小姐,《新声代》前三要砸上千万还不止,这远远超出我们的预算。”顾总叫来他的女助理,向我报告。

上千万算什么?

每年我给傅言深置办行头的花费都不止一千万,那还都是从我自己小金库出的。

“以我的名义,向财务部申请资金,牧野必须要前三的名次出道。”我合上文件,对他们交代。

......

我以为,让财务拨款,就像问我爸要钱那样简单,嘴一张,钱立刻到账。

实则不然,公司要走流程。

我等了三天,才得到答复。

不批。

而且是集团总裁傅言深亲自签字的。

这不是财务的事吗?怎么送到他那了?

我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原委。

财务那边听说是我要钱,千万的资金他们不好轻易审批,又怕得罪我这大小姐,只好把申请书递交到总裁办公室。

我让财务总监直接问我爸要钱,他说,公司有公司的等级制度,呈给董事长是越级操作。

牧野上辈子就是参加《新声代》选秀出道的。

这辈子,我既然签了他,就得对他负责,不能埋没了他的才华。

我只好硬着头皮去顶层找傅言深要钱。

以往,我以大小姐身份来找他,从不经过秘书室提前预约,甚至可以推门而入。

现在,我是员工身份,等了有半小时,他才肯见我。

“傅总,盛经理来了。”

“嗯。”

偌大的办公室,一身西装的男人正襟危坐,正翻阅文件,头也没抬地应了声。

女秘书很快出去。

想起上次的事,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我只能压下情绪。

“傅总,我过来问问,你为什么不批我申请的款项?”我尽可能地心平气和地问。

男人黑西装,内搭白衬衫,打着黑领带,简约规制透着禁欲。

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地签署文件,整个人透着清冷疏离感。

全身上下写满了对我的厌烦。

呵,我还烦见到他呢。

终于,他合上文件,抬起下颌看着我,一脸的淡漠。

“你的那个项目,高投资,低回报,公司不是慈善机构,由不得你胡来。”他沉声说。

“傅总,你怎么知道牧野没有商业价值?”我双臂抱胸,十足自信地问。

“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商业价值?”他微眯起眼眸,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傲慢。

“什么乳臭未干,他今年19了!”我反驳他。

傅言深勾了下唇,很是不屑。

我知道,他这也是不屑我。

我在他眼里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大小姐,不可能是会是识千里马的伯乐。

所以,他不信牧野的实力。

“牧野唱功好,音域广,还是天赋型创作歌手,他的歌都是自己作词作曲,我们公司的音乐制作人全都看好他。”我继续说服他。

“那是他们恭维你这个大小姐。”傅言深又翻开文件,语气淡淡地讽刺我。

我咬咬牙,“牧野的颜值吊打当今一众顶流,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

说着说着我想起牧野的腹肌,咽了咽口水。

“还有,他年轻,气质干净,像是漫画里走出的少年,也是当下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女性最迷恋的小奶狗类型。”

“乖巧,惹人爱,让人心生保护欲,又禁不住想欺负欺负他,想像他化身小狼狗反扑的样子......”我边说边想像,唇角上扬。

“我敢打赌,牧野出道后,一定会吸粉无数,一夜爆红。”

音落,我看向傅言深。

只见他脸色铁青,浓眉紧锁,正看着我,眸色阴沉。

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盯得我心里发毛。

“你,你到底批不批?”我扬着声问。

他回神,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衔在嘴里。

“叮”的一声,打火机窜起淬蓝火焰,男人侧首,微仰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香烟点燃,他吸了一口。

“不批。”

他吐出烟圈,隔着清白烟雾,惜字如金道。

“你——”

我抓起烟灰缸,就想朝他那张冰雕脸上砸去。

最终,我是没那个狗胆。

“嘭”的一声,我摔门而出。

......

我匆匆回到我跟他的家,从保险柜里找出他以前给我的黑卡。

他不批我公款,我就刷他的卡,捧红牧野。

第12章 我仔细想了想,这张黑卡是我去年生日,傅言深给我的,金额没有上限。

那句话说得不错,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

前世我这恋爱脑,体谅他挣钱不容易,舍不得花他一分钱,一直倒贴。

结果呢,他在外面买豪宅,养着时夏那个小三。

一天没离婚,我就还是傅言深的妻子。

我现在不花他的钱,就是便宜了那个时夏。

......

“盛小姐,欢迎光临!”

“又来给傅先生扫货?”

阿玛尼高定男装门店的柜姐见到我,九十度鞠躬,热情地迎接我。

我微微一笑,“今天不是给傅先生扫货,你们给这位弟弟置一身高定系的行头,晚上他要陪我参加饭局。”

柜姐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身后的牧野,个个惊艳的目光中杂糅着八卦的好奇与猜测。

她们热情地为牧野改头换面,原本清贫的奶狗少年,摇身一变成了矜贵公子哥。

纯欲气质,迷倒一片柜姐。

她们看着我,眼神流露着艳羡,仿佛在说:这就是富婆的快乐。

结账时,牧野要跟我客气。

他刚到账的那点签约金,够干嘛的?

我将黑卡递给柜姐,“刷傅先生的卡。”

柜姐愣了下,“盛小姐真幸福!”

牧野这身行头刷了傅言深一百多万,看着账单,我莞尔,这会儿,他应该收到银行的提示短信了。

不过,这才哪到哪。

我盛乔乔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就是,花钱。

晚上,我带牧野一起参加《新声代》节目制作方的饭局,聊比赛入前三强的事。

“怎么心血来潮要养艺人?”季晏凑近我问,说话间,打量着牧野。

他是我叫来,帮忙牵线搭桥的。

我没心没肺道:“投缘,还有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少来了!”

“沈少!”

这时,包厢内一阵骚动,众人齐齐站起迎接刚进门的人。

只有我和季晏没动,牧野要站起,被我拉着坐下。

“丫是这节目最大的资方。”

“你丫怎么不早说?”听着季晏这么说,我不悦地问。

季晏轻哂,“大小姐,你以后在这个圈子玩,今晚不见他,明晚也得遇到。你是不知道,沈家在娱乐圈的地位。”

这时,一股骚包的男性淡香窜鼻,我后颈传来温热的感觉,有人捏住了我的后颈。

我扭头。

对方松了手,下一瞬,我的视野里撞进一张俊帅斯文的脸。

“乔乔,好久不见。”

穿着黑色皮质西装,内搭V领丝质白衬衫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温沉,唇角染笑。

镜框后,狭长的桃花眼仿佛带电。

很是撩人。

想起他那些滥交的床照,我又瞬间下了头。

他就是沈煜,我的前任未婚夫,联姻对象,亦是初恋。

我朝牧野身旁挪了挪,与沙发后的他错开身体。

“沈煜,巧。”我很冷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便跟牧野聊起天来。

沈煜也没自讨没趣,跟季晏其他几个人打招呼去了。

我们这拨人都是一起长大的。

饭局开始后不久,我直奔我的主题,牧野能不能拿到前三名。

“盛大小姐,您开金口,前三我们当然给您留着,只是,这第一名,已经被我们沈少预定了。”节目制作人回答我。

这时,沈煜端着红酒杯走到我身旁,“乔乔,以我们的情分,这第一我送给你了。”

他侧首在我耳畔,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洒在我耳廓。

我皱眉,将他的头推开,“沈煜,你说笑了,我们没什么情分。”

“汪总,第一没有,第二、第三我也可以。”

汪总正欲开口,被沈煜强势打断,“不行,我们京圈乔乔公主要捧的艺人,必须得第一出道。”

“是是是,沈少,我们必须按您的意思照办!”汪总连连附和。

我不太明白,沈煜为什么平白向我献殷勤。

记得当初分手的时候,我们闹得很难看。

沈煜当时不肯分手,他说他爱的是我,身体出轨是他控制不了的。

我嫌他脏,不顾我妈妈的劝阻,执意要分手。

后来,沈煜急了。

他一脸高傲,“盛乔乔,你以为你能找到比我干净的男人?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除了我,我看谁敢娶你。”

我当时拉过还是保镖的傅言深,冷笑道:“他就比你干净,我嫁给他都比嫁给你强。”

没多久,我就嫁给了傅言深。

前世我被傅言深离婚后,沈煜也没忘落井下石,“盛乔乔,啧,这就是你挑的人,抛弃你不说,还整得你家破人亡。”

他捏着我的下巴,“你当初要是跟了我,能是这个下场?”

当初,就算没有傅言深,我也不会嫁给沈煜。

我不想婚后过着,守着沈少奶奶头衔,看他在外面换情人如换衣服的日子。

我回过神,看着沈煜和制片人,扬声道:“沈少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公归公,私归私,这第一该多少,我出多少,白纸黑字,我们写清楚了。”

沈煜见我不想欠他人情的样子,很是无奈的样儿,点点头,“得,你是不差钱。”

当即,我就跟他们签了合同,从那张黑卡里转出1200万。

夏末的夜风,有了一丝凉意,我神清气爽,走向座驾。

刚要拉开车门,沈煜抢先过来,绅士地帮我拉开,身子斜椅着门框,又一副雅痞模样。

“谢谢。”我淡淡道。

“甭嘴上说说,请我吃个饭才算诚意。”他睨着我,沉声说。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儿。

蹬鼻子上脸。

我横了他一眼。

沈煜立刻软了下来,笑得无奈,“好好好,不勉强你!”

他正要让开身体,目光越过我,像是见到了什么人。

我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豪车遍地的酒店广场,喷泉璀璨。

隔着不远的距离,几个京圈有头有脸的大佬,簇拥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向一辆迈巴赫。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气质清贵,于一众大佬里,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他不经意间看到我,目光有一瞬的停留,便移开。

“那不是你那驸马爷么,啧......”

“看到你也不过来接你?这是把你当空气呢,什么东西......”

沈煜轻蔑的声音,将我拉回神。

第13章 我心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推开他,弯腰上了车,沈煜伸手就要拦车门,但他的动作不及我快,我用力带上了车门。

“开车。”

“小姐,您回公寓还是......?”司机问我。

“先送我去PUB,再送牧野回住处。”

今晚应酬的时候,滴酒未沾。

我现在突然很想喝一杯。

“乔姐,这么晚喝酒,对身体不好。”前排的牧野,转过头对我表示关心。

“我没事。”

我回他,心不在焉地滑下车窗玻璃透气。

不经意的一瞥,半张熟悉的俊脸闯入视线,男人眉眼甚是锋锐。

是傅言深。

我微微一怔。

他坐在斜对面的迈巴赫里,车窗半开。

他好像正看着我这边。

我再定睛看向他,只见车窗已缓缓上移,一点点吞没他的侧颜。

刚刚是我的错觉。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转瞬我也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牵动了心神。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直是我作茧自缚罢了。

到了PUB,我要了一间包厢。

“把你们这颜值最高,身材最好的男模叫来,对了,一定要干净的!”

我坐在猩红色的沙发里,喝着威士忌,对经理扬声吩咐。

“盛小姐,您这是来对时候了,我们店今晚刚上岗一批混血男模,任您挑选。”

gay里gay气的经理眉飞色舞,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财神爷。

他很快叫进来一排男模,任我挑选。

这些男模个个身高在180以上,宽肩窄腰大长腿,其中几个还带有俄罗斯血统,颜值全都无可挑剔。

“身高186,有八块腹肌的留下。”我抿了口酒,脑海里冒出傅言深的身影,扬声说。

很快,包厢内只剩下四名达到我标准的男模,他们脱下上衣,向我展示腹肌。

我走到其中一个的身前,掌心摸了上去,硬邦邦的,很结实,明显感觉肌肉在跳动,散发着惑人的荷尔蒙气息。

这四个,清一色的剑眉,深邃的欧式眼,冷白皮,鼻梁挺直,薄薄的唇。

全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会格斗吗?”我又问。

“我说大小姐,您这是挑男宠,还是选保镖呢?”经理一头雾水。

“保镖。”我幽幽道。

谁说那个狗男人无可取代?眼前不就有四个。

遗憾的是,他们不会格斗。

不过,我还是取出黑卡,豪掷千金买下了他们,每天带着他们当保镖,招摇过市,养眼又拉风。

很快,我的绯闻冲上了热搜。

#盛大小姐新欢#

#盛乔乔奶狗#

#盛大小姐的四名保镖#

百万点赞量的短视频里,我妆容精致绝色,一袭黑色吊带丝绒连身短礼裙,双肩搭着男士黑西服外套。

长发慵懒随意盘起,左耳硕大的钻石耳坠熠熠闪耀,脚踩细高跟,挽着牧野的胳膊,在四名帅哥保镖的拥护下,走向秀场。

其中还有我和四个保镖拍的几张活动写真。

【大小姐太豪横了叭,保镖都穿秀场高定系】

【确定这几个不是她的新欢???】

【家人们,谁懂啊,我想魂穿盛乔乔】

【听我某大牌柜姐闺蜜讲,这位大小姐早就不给她老公扫货了,现在的新欢是奶狗和保镖】

【我也听京圈的朋友讲,她早就喜新厌旧了】

评论区,网友们热烈地讨论着我。

很快,#盛乔乔喜新厌旧#的词条,又上了热搜。

刷这些热搜的时候,我正在专柜给牧野搭配比赛要穿的衣服。

一身黑色工作服,脖子上系着丝巾的柜姐,走到我跟前,优雅地弯着腰,双手捏着银行卡递给我。

“盛小姐,不好意思,您的这张黑卡好像被停了,现在付不了款。”她微笑道。

停了?

我一愣。

难道是傅言深干的?

卡是他的,当然是他停的,只有他有这个权限。

呵,我才花他三千万,他就心疼了。

这些钱还不抵时夏住的那套大平层。

我心里很不爽。

我得找他理论一番,继续花他的钱,让那个时夏没钱可花。

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肯定是把我拉黑了。

不过,我很快从他司机那得知,他现在在茗苑。

我和他的家里。

我带着四名保镖,风风火火回了快一个月没回的家。

刚进院子,几名商务精英人士拎着公文包从别墅里出来,他们是傅言深的智囊团。

他们跟我打了招呼后,鱼贯而出。

我刚要进别墅,只见特助林肖从里面走出。

“林肖,傅言深在哪个房间?”

“夫人,傅总在书房,我们刚开完会。”

我点头,就要进门。

“傅总这几天感冒发烧,胃病也犯了,睡眠不足,我好不容易把他劝在家休息。”

我刚走两步,身后又响起林肖的声音。

“哦?那个时助理没照顾他?”我转身,嘴角微扯,语气幽幽地问。

林肖是傅言深的特别助理,没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我也不必跟他遮遮掩掩。

“夫人,时夏已经调去市场部有一星期了,是她自己主动要求调岗的,她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您和傅总的感情。”

呵,说得好听。

她这明摆着是在跟傅言深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难怪身体一直很好的他会生病。

这是想小青梅想出病来了。

林肖走了,我带着保镖上了三楼,直奔书房,敲门而入。

开门的瞬间,我眼前一亮。

正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从巨幅落地窗洒落进来,坐在窗边深蓝丝绒沙发里的男人,周身笼着一层细碎的金光。

他白衣黑发,长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浑身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质,令我心脏怦动。

但我转瞬清醒,懊恼地掐了掐手心。

他就是一头披着精美人皮的白眼狼。

“傅言深,你为什么停我的卡?”我走向他,理直气壮地问。

男人一身淡然,缓缓掀开眼皮,面无表情。

我也才发现,他双唇泛着病态的白。

“我的卡,想停便停。”他终于挑眉,瞥了我一眼。

音落,他愣了下。

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四名保镖。

他们两两并排而站,各伫立一旁,个个身穿剪裁合度的高定西装,肤色冷白,耳廓挂着黑色通讯设备。

又酷又帅。

很像当年的他。

我回神,继续理论,“那是你给我的卡,给我了就算我的,半路停了是几个意思?”

傅言深置若罔闻,他站了起来,他从我身旁经过,朝着保镖们走去。

他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状似打量着他们,边慢条斯理地摘掉腕表,随手丢在沙发上

“他们就是你年薪千万雇的......保镖?”

他侧首看着我,淡淡地问。

一脸的不屑。

第14章 他是觉得他们四个不值这个价。

“一般的保镖五大三粗,我看不上,他们四个颜值全都长在我审美上,看着就养眼,身材又好,个个是行走的荷尔蒙......”

“贵自有贵的道理,你现在是生意人,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我双臂抱胸,勾起唇角,无比自豪地说。

“嗷!”

我话音刚落,只见傅言深手肘往后用力一捣,身高186的阿西,身体踉跄着后退,重重掼在墙壁上。

嘴里发出一声哀嚎。

“是么?”傅言深看着我,沉声反问。

我:......

“你们三个,一起上。”傅言深卷起衣袖,冲阿东、阿南、阿北淡淡吩咐。

“先、先生,我们不敢。”

看似人高马大,霸气侧漏的三个,一张嘴,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他们怂得连连后退,异口同声。

傅言深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我正要上前阻止,他左勾拳右踢腿发起攻势,保镖们本能地防御,反击。

四对一,把傅言深围住。

......

眨眼的工夫,书房里哀嚎声一片。

四个大男人,全都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个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惨不忍睹。

我刚注意到了,傅言深是专往他们的脸上打。

“你们都怎样?能起得来吗?”我看着他们问。

这搞不好得叫救护车。

“大、大小姐,我没事。”阿东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我、我还好。”阿西一副快哭出来的腔调。

他们扶着另外两个爬了起来,在我的吩咐下,四个人伤兵残似地出了书房。

我转身,怒目瞪视某个罪魁祸首。

男人手里拿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背上沾染的血渍。

他衬衫领口敞开几粒扣子,麦色精壮的胸肌若隐若现,胸口因剧烈运动而大幅起伏,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就这?还物有所值?”

他抬眸看着我,勾着唇角,嘲讽道。

看起来神清气爽。

很是欠揍。

“还保镖......全都开了,把钱要回来。”他又道。

我用力捏了捏拳头,“傅言深,你舍不得给我花钱就直说,东扯西扯的,有劲么?”

狠狠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我转身就要走。

傅言深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了回去。

“盛乔乔,我给你卡是让你把钱花自个儿身上,不是让你用来养......废物的!”他冷着脸,冷冷地说。

“他实话告诉你,他们是我从夜店雇来的男模,我没要他们能打,长得养眼,身材好,我看着很开心,带出去还拉风,怎么是废物了?”

我反驳他。

他被我堵得哑口。

男人脸色愈发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隐忍克制着怒火。

周身笼着一层低气压。

他眼神死死盯着我,仿佛想要把我给弄死。

我心里毛毛的。

“不给就算了,反正我养得起他们。”

我撂下这句,快步朝门口走去。

直到出了书房,我才感觉气压正常,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狗男人,花他几个钱就气成这样。

我可不会再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在吃醋。

那晚,他看见我跟沈煜在一起,都视若无睹的。

并且,前世他把我从这个家撵出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长长地呼出心口那股闷堵与酸涩,加快脚步,想要快速离开这个充满着甜蜜与痛苦回忆的家。

那些所谓的甜蜜,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

我刚走到过道尽头,包里的手机响。

是我爸身边的随从泰叔打来的。

“乔乔,你爸爸看了网上你的新闻后,直喊心口疼,然后就晕倒了!”

听着泰叔焦急的声音,我心口猛地一塌,小腿发软,大脑嗡嗡作响。

前世我爸就是心梗死的。

“泰、泰——”

我急得发不出声音,下意识地转身去叫傅言深。

“乔乔,周医生正在给你爸急救,你别慌!”

“泰叔,我,我马上赶——”我还没说完,泰叔已经挂了电话。

傅言深刚好从书房出来,看到他,我急切地抓住他的手。

“傅言深,爸爸他心脏病发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我拉着他就要走,眼泪也涌了出来。

傅言深挣开了我的手。

“你快点啊!”我哭着催促他。

“你爸生病,关我什么事?”他脸色森寒,冷声说。

我因他的冷血而怔住。

也忽而想起,前世,我爸就是被他气死的。

呵,我是有病吧?

刚刚居然想也不想地来叫他,还本能地依赖着他。

他也真是个禽兽。

不,禽兽都不如。

我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不再耽搁,朝着楼梯口跑去,高跟凉拖踢飞了也顾不上再穿上。

我心里不停地祈祷爸爸不要出事,祈求他平平安安的。

只要他好好的,以后他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再也不任性了。

人在慌乱焦急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驾驶室里,我怎么也发动不了车子,急得像只无头苍蝇,双手双脚乱拉乱踩。

那四个伤兵残将在院子里,帮不上忙。

“别动了,去副驾。”

这时,不耐的男声从我头顶上方响起。

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傅言深的脸。

他怎么又跟来了?

我又是被他抱,又是爬的,落进了奔驰大G副驾。

我看着傅言深扯上安全带,动作利落地发动响车子,“哪家医院?”

他转头问我。

我懵懵地摇着头。

我也不知道我爸现在在哪。

他不耐地挑眉,伸长手臂,拽下安全带,“啪嗒”一声,帮我系上。

我也才想起打电话问泰叔。

只听车载音箱响起了拨号声。

傅言深先于我,拨给了泰叔。

车厢内很快响起泰叔那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他说,我爸已经醒过来了,人没什么大碍,人家里。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车前,傅言深将我跑掉的凉拖丢给我。

临进家门前,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并且十指相扣。

他明显一怔。

我转脸看着他,幽蓝暮色衬得他皮肤更显冷白,脸颊微微泛着红意,修长的脖颈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垂着眼皮,目光正落在我们亲密紧扣的十指上。

随即又缓缓移到我的脸上,眼神似乎在问:你什么意思?

“我爸是看到我那些新闻,气得心脏疼,晕过去的。一会儿,你配合我,在他面前扮得恩爱点,哄哄他,让他安心。”

我尽可能地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

闻言,傅言深微眯起双眸,眉心轻皱,他挣开了我的手。

“又不是我爸,我凭什么配合你?”

他轻哼一声,嘴角勾着薄凉的笑意。

第15章 我再次被他气得肝疼。

他真的连禽兽都不如。

这辈子,我还没对他死缠烂打呢,他也还需要背靠我家,为什么对我爸都这么无情无义?

虽然,起初我们家没人看好他这个保镖出身的女婿,但是,看在我的份上,大家对他都算客气。

我爸更是有心栽培他——

他就是厌屋及乌吧。

我实在做不到硬着头皮求他配合,迈开步子上了庭院门口的台阶。

没走两步,他跟了上来。

他的手抚上我的腰,温热的掌心隔着真丝面料,上下摩挲我敏感脆弱的腰际。

我心尖儿不由得一颤。

“配合也行,给我什么好处?”他侧首在我耳边,沙哑磁性的嗓音,溢出暧昧。

我秒懂他的意思,扭着身子挣开他,嫌恶地白了他一眼。

我真是连一句“渣男”都懒得骂他了,带头进了中式院落。

卧室,我爸倚靠床头坐着,左手背打着点滴。

看他好好的,我眼眶一热,“爸爸——”

我朝着他就要奔去。

我爸抄起床头柜上的青花瓷茶杯,朝着我砸来,飞溅的水花洒落在我额头上。

杯子朝我的眉心冲来,我身体被人用力一拉。

“啪”的一声,茶杯摔落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滚了又滚,茶水洒了一片。

傅言深的手还紧扣着我的胳膊,刚刚是他拉了我。

“盛乔乔,你还有脸回来!”我爸瞪着我,气愤道。

“爸爸,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怕你气坏身体,我都要吓死了......”

我一点不怕我爸发火,走到他的床前,半跪下,撒着娇哄他。

“我迟早被你给气死!你看看你的那些事,搞得人尽皆知,像话吗?你有没有想过言深的感受?”

我爸继续数落我。

我知道,他现在对我是又疼又气。

自小到大,他和我妈一直宠着我,又总是觉得把我惯坏了。

“盛董,我没在意那些绯闻。”

这时,傅言深居然帮我说了话。

他不是不愿意配合我演戏的吗?刚我爸砸我,他又护了我。

我立刻站起,走到他身边,亲密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爸爸,我们好着呢,上次我闹离婚,是因为有点小误会,我们早就和好了!”

为了不让我爸担心,我佯装着幸福与甜蜜,说话时,还不停晃着傅言深的胳膊。

我爸看着我们,半信半疑的样子。

“爸爸,我之前不是签了个艺人吗?我闹绯闻,那是为他出道宣传造势,现在是流量的时代,被关注好过无人问津的。”我又解释。

“还有,我给我那艺人啊,保镖啊花的钱,还都是傅言深掏的呢,他全力支持我的事业!”

“不然,他一个生意人,还能当大冤种吗?”

“老公,你说是不是?”

我仰着笑盈盈的脸,看着傅言深,撒着娇问,不停地冲他眨着眼皮。

老公,很遥远的称呼了。

上辈子,我总“老公”“老公”地叫着他。

傅言深微微失神地看着我,没作回应。

“言深,你怎么能这么惯着她?把她惯坏了都!还给那些男的买这买那,简直过分!”

我爸又替傅言深打抱不平。

殊不知,他根本不在乎。

“这点是过分,以后还买不买了?你都很久没给我买衣服了。”

傅言深却搂紧我的腰,沉声说。

语气里明显透着酸意。

我诧异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他是演的还是真心话。

呵,当然是演的。

我转瞬清醒。

他就是心疼他的钱,同时还能在我爸面前作秀。

“老公,我明天就去给你扫货,天凉了,是该给你配几套秋装了!”我冲他笑眯眯地说。

说话间,还贤惠地帮他整理衬衫衣襟。

我爸看着我们这般“恩爱”,心情好了很多,留我们陪他吃晚饭。

刚出他的房间,我就挣开了傅言深,“演技不错嘛,还会演吃醋呢。”

我幽幽地讽刺他一句,走开去找周医生。

周医生是我爸的家庭医生,据他所说,每年体检,我爸心脏都是健康的,今天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心动过速,引起的心源性晕厥。

没什么大碍,劝我以后别再气他了。

前世,我爸是心梗走的,我还是不放心,强烈建议他让我爸去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以后得注意分寸了。

上次我闹离婚,我爸和我妈闹得很不愉快,我妈现在还在五台山吃斋诵经修行。

这次,我爸又被我气晕过去。

我实在愧对他们。

好在晚饭的时候,我爸心情很好,对我有说有笑。

“今天很晚了,你们小两口今晚就留下过夜。”

我爸似乎还不放心我和傅言深,感觉他是故意留我们过夜的。

见傅言深没推辞,我也没拒绝。

我也想留下多陪陪爸爸。

今晚月色很美,我陪他在庭院里赏月。

“乔乔,每次看到这轮明月,我就会想起你的妈妈......”

“想妈妈,您就亲自去五台山把她接回来啊!老夫老妻的了,还拉不下脸啊?别别扭扭的。”我晃着他的胳膊,扬声道。

妈妈还是爸爸的白月光呢。

少爷小姐,门当户对。

真美好。

自小到大,可能是物质生活太过富足了,我很是向往单纯美好,忠贞不渝的爱情。

上辈子,我以为傅言深就是我的灵魂归宿,结果......

我转脸看着爸爸,他正失神地看着我,神色复杂,无法言喻。

“爸爸?”

“......哦!不早了,回房休息去吧,别教言深等急了,呵呵......”爸爸回神,双手扁在身后,笑呵呵地走了。

我也回房去,没走几步,只见夜色里闪烁着一点猩红的光。

男人长身玉立,背对着我,月色下,身形显得落寞寂寥。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身,吸了两口烟。

他应该早就洗过澡了,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干净清冽香气。

“你们有什么好聊的,都几点了......”

他冷不丁道。

这话说得也莫名其妙。

“我跟我爸当然有得聊......算了,你这个孤儿——”

我也心直口快,话到一半又及时刹住。

有点于心不忍吧。

可这无情无义的浑蛋真不值得同情。

我这恋爱脑,前世还想着用爱救赎他呢。

没理他,我一个人带头回了房间,锁上浴室的门洗澡,洗漱。

吹干头发还不见傅言深回来,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床被子。

我们现在是分居状态,他今晚就睡沙发吧。

我正铺着沙发,一股淡淡的清冷气息混合着男性荷尔蒙气息,自我身后包裹住我。

下一瞬,我的身体落入一堵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唔......傅言深,你干嘛?”我扭着身子。

男人的铁臂牢牢地扣紧我的腰,我的后颈传来温热酥麻的感觉,他正轻吻着我后颈凸起的颈椎棘突。

“兑现我的好处。”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桌面,粗哑磁性,性感撩人......

第17章 沉沦于情欲里的男人,灼灼呼吸喷洒在我鼻息间,狂野炙热。

听到见我的话,他僵住。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清晰地捕捉到他深眸里的两簇欲火,在一瞬间熄灭。

果然,这句话就像杀手锏。

瞬间让他失去了对我的欲望。

上次是时夏,这次是孩子。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神晦暗阴郁,我也看着他,唇角缓缓翘起,笑得讽刺。

明明阻止了他的兽行。

心口却又闷又疼,隐隐还有丝丝的失落与不甘。

“盛乔乔......”

他看着我,低声叫着我的名字,欲言又止,很快,翻身下了床。

我也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

很快,我听到阳台推拉门的声音。

傅言深去了外面的阳台。

我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可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

不知过了多久,大床沉了沉,傅言深又回来了,带着夜幕的薄凉和极重的烟草味。

我没跟他继续作无谓的斗争。

很快沉入了光怪陆离的梦里......

我跪在潮湿发霉破旧不堪的地板上,两条胳膊被捆在身后,嘴巴被黑色胶布封死。

金发碧眼,满脸络腮胡的绑匪,拿枪指着我。

他操着一口伦敦腔英语,“小美人,别怪我们,是有人非要你死。”

“这么美的东方女孩,真可惜......”

“都别废话,大胡子,快开枪!”

我紧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瑟缩着肩膀,全身颤抖,绝望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同时也祈祷这一枪别打歪,我怕没死透,会感觉到痛苦。

我等了很久,没等到枪声,等到的却是响成一片的哀嚎声、打斗声。

再睁眼时,那几个绑匪全都倒了地。

有人将我从地板上扶起,我身体不稳,落在了一个结实而充满安全感的胸膛里。

“大小姐,我是盛总派来的人。”

我仰起头,俊帅无匹的男人如是说。

还有一些零碎的画面。

校园里,我被白人骚扰;街头小巷,被人抢了包;混乱的欧洲街头,流弹四射......

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个给我庇护的男人。

“傅言深,谢谢你啊,这块表送你,我订很久才订到的。”

“大小姐,保护你,只是我的职责。”

......

只是职责,我却执迷于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梦里,我一直被这股安全感包裹。

醒来,还是那般真实。

我恍惚了很久,才意识到,我正蜷缩在傅言深的怀里。

我轻轻仰起脸,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宠溺眼神。

一定是我还没完全清醒的错觉。

我眨了下眼皮,只见他一脸的不耐烦。

对嘛,这才是傅言深。

“起来,你压着我胳膊了......”他眉宇间染着不耐,声音很冷。

他气我把他的胳膊当枕头了。

我沉默着爬起,掀开被子下了床。

趁着时间还早,我洗漱穿戴好后,直奔厨房,一心一意给我爸做早餐。

......

“我这是托言深的福了。”

我爸喝了我用砂锅文火慢熬的小米粥,看着傅言深笑道。

“爸爸,这顿早餐我是专为您做的。”

他还以为我像以前那样,每天给傅言深做饭呢。

“如果没有言深,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的,会下厨?”我爸又道。

“出嫁前,连水煮蛋都不会吧?现在,这小米粥熬的,一层厚厚的米油,比家里的厨子强。”他老人家边说,边用调羹舀着粘稠的金灿灿的粥。

我瞥了眼餐桌对面的傅言深。

他正不紧不慢地吃着粥。

他胃不好,应酬时喝酒喝出了胃病。

我听说小米粥最养胃,于是跟着做饭视频学习,为他亲自下厨。

外面的菜重油重盐,我又学做菜......简直把他当儿子养。

关键,人家并不领情。

“爸爸,你喜欢吃,我以后常给您做。”

前世,我一门心思扑在傅言深身上,都没好好孝顺过父母,他们还被我这恋爱脑连累。

这辈子,我想好好孝顺他们。

“这倒不用,我这厨子多得是,你这点厨艺,也就言深领情。”

我爸边说边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傅言深。

我:......

“乔乔,你就把你跟言深的小日子过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他老人家又语重心长地说。

我爸没吃几口就走了。

“你爸根本不领你的情,他只想你稳住我。”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傅言深两个人,他冷不丁地说了句。

他是见不得我们父女感情好,挑拨离间吧。

这人有够可恶的。

明明他也离不开我家。

我白了他一眼。

他头也没抬,兀自吃着我做的早饭,胃口很好的样子,根本不像林肖说的,胃病犯了。

我跟傅言深甜甜蜜蜜地告别我爸,刚出院子,我撇下他,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

《新声代》正式开始录制,牧野一鸣惊人,他本就是内定的第一名,已经有很多商家在找我洽谈以后的商务合作。

我每天应酬不断,也被动地学习一些商业知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酒店包厢,觥筹交错,在座的有京圈娱乐公司的老总、导演、歌手大腕。

著名的性格耿直豪爽的娱乐圈一姐,此时正给大佬们敬着酒,点头哈腰,八面玲珑的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

敬酒到了我这边,我一句“不好意思,我不沾酒,以茶代酒。”,大佬们纷纷表示:“大小姐随意。”

......

“不要,别碰我......”

我刚从酒店洗手间出来,没走几步,隐约听到女孩的哭叫声。

我挑眉,竖起耳朵。

女孩无助的叫声越来越近,几个服务员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个个一副很怕惹事的样子。

很快,我发现了声音来源。

包厢的门微微敞开,从里面不断传来女孩惊恐无助的喊叫。

我没有犹豫,推开门,朝里面看去。

深蓝色的绒布沙发里,女孩被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压在身下,男人背对着我的方向,我看不见他的脸。

女孩这时扭头,在我看清她的脸时,我微微一怔。

居然是时夏。

“不要!放开我!救命......”时夏梨花带雨,粉拳不停捶打男人的后背,声音凄楚透着绝望。

第18章 我正要上前去帮她。

前世,她亲密地挽着傅言深的手臂,登堂入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以及上次在公司顶楼,她扮可怜耍心机阴阳我的事......

我凭什么要救她?

她这种小三、心机婊,就活该被这么欺负。

我心里一横,转身出了包厢。

只是刚出包厢,我脑海里尽是她那绝望无助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又冲进了包厢。

“你放开她!”

我冲趴在时夏身上,正对她上下其手的男人,厉声喝道。

听到我的声音,男人动作僵住,“谁他妈敢坏我——”

他正咆哮,看到我的脸时,瞬间哑了声。

而我也当即愣住。

竟然是表哥,陆鸣!

公司市场拓展部总监,也是时夏现在的顶头上司。

“表哥你——”

我被气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他一脸尴尬地翻身站起。

时夏还躺在沙发里,一动不敢动的。

她“嘤嘤”地抽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手紧紧揪着胸前被撕破的衬衫,曲线玲珑的身子抖个不停。

胀红脸上爬满泪液,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这样子,我看了都于心不忍。

我正想去扶起她。

这时,突然的一股劲风,带来我熟悉的气息。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我转脸,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得撞在墙壁上,往回弹了弹。

门空伫立着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刀刻般轮廓立体分明的俊脸,脸色黑沉得骇人,满身的肃杀之气。

是傅言深。

他来英雄救美了。

可惜,被我凑巧抢先一步。

看到我,他眼皮微动,随即,目光落在了沙发里的时夏。

他迈开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傅......傅哥......”丢了魂似的时夏,在看到他时,水眸瞬间有了光,激动地喊。

下一瞬,她泪水奔涌。

疾步走来的傅言深,手臂擦着我的身体路过,他走得太快太急,我被撞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我扶着餐桌才稳住身体。

傅言深走到沙发边,脱下西服外套,弯着腰,动作轻柔地为时夏盖上。

“夏夏,你怎样?”

他沉声问。

“我,我没......”时夏泣不成声,不住地摇头。

傅言深立刻转身看向陆鸣,紧攥的拳头发出清脆的骨骼声,眼神阴鸷。

此刻,我也为禽兽表哥默哀。

傅言深一把揪住表哥衣襟,抡起拳头朝着他的脸上砸去。

表哥鼻血飞溅,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直往后踉跄,撞在餐桌上。

刹那间,杯碟落地,一地狼藉。

看着表哥被揍,我只觉他活该。

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竟然还在外面拈花惹草,非礼女下属。

这时,傅言深揪着表哥的衣襟,又将他提了起来,他表情狠戾得像是要杀人。

心肝宝贝被人这样欺负,他当然想杀人。

以前,他做我保镖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他的身手,也为救我负过伤。

但他都是出于保镖的职责。

此刻,看着他为时夏大发雷霆,我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

又是一拳落下。

表哥疼得哀嚎。

“傅、傅总,我,我是......乔乔!你,你得保我,我这都是因为你啊!”

表哥发颤的叫喊声将我拉回神。

他说什么?

什么是因为我?

“哥,你什么意思?”我眉心紧皱。

我感受到凌厉的目光,只见傅言深面色铁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锋锐的双眸正盯着我。

“傅总,没有乔乔授意,你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时夏啊!”

“乔乔,为了你嫂子和两个孩子,我只能招了,对不住......”

表哥双手合十,举高在头顶,一边求傅言深,一边对我说抱歉。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浑蛋,他是怕被傅言深打死,甩锅给我吗?

我气得迈开一步,正要反驳他——

“大、大小姐,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已经主动从傅总身边调走了啊......”

时夏委屈、愤怒的声音阻止了我。

我瞪大了双眼。

她眉心紧锁,泪汪汪的大眼看着我,里面盛满委屈和愤慨。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她又哭着问,声音悲凄。

她也以为是我教唆表哥骚扰她的。

不是,我刚刚明明冲进来救她的。

“时夏,你是故意装瞎吗?”

意识到她的心机,我气得激动地上前一步,冲她吼。

她居然上演“蛇与农夫”,趁机咬我一口!

亏我刚刚还可怜她,冲进来救她!

我抬起手,就要打她——

一股强劲的力道攫住我的手腕,几乎要把我的腕骨捏碎。

“啊——”

傅言深眼神狠戾地瞪了我一眼,将我一把推开,我跌跌撞撞,摔倒在地上。

杯碟碎片深深扎进我的掌心里,尖锐的刺痛教我倒吸一口凉气。

“盛乔乔,这笔账,我回头再找你算。”

男人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抬起头,对上傅言深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他也认为,是唆使表哥欺负时夏的。

“我没做!”

我激动地反驳,恨恨地瞪着他。

“盛乔乔,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他嘴角勾起一丝讽刺,说完,立刻转了身。

“夏夏,别怕了......我抱你走。”

他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对时夏柔声地哄。

随后,他一把将时夏公主抱起,迈开步子。

他踢开地上碍事的杯碟。

一只杯子飞起,重重地砸在我的脸上,正中鼻梁。

我鼻子一抽,酸得难受,汩汩温热的液体从鼻孔涌出。

“乔、乔乔......”

表哥的叫声,将我拉回神,我转头,眼神狠狠剜着他。

“乔乔,你,你没事吧?”表哥爬了起来,到我身边,焦急地问。

我不说话,只瞪着他。

“乔乔,我也是真心想为你出个气,上次在顶楼,傅言深为了那个时夏当着高管的面让你给她道歉,给你难堪,哥替你感到憋屈!”

“时夏来了我的部门后,我就想欺负欺负她给你出个气。我今晚是一时冲动没把握好分寸,乔乔,我是真的怕傅言深弄死我,只能拉你出来——我,我真该死!”

他说着,抽了自己一耳光。

“我,我也没想到,傅言深他对你也这么狠,我,我以为看在你的份上,他只会给我几下出个气......”

表哥边说边抽出面纸,帮我擦鼻血。

“乔乔,你手心也扎破了,很疼是不是?”

我感觉不到疼,渐渐地也听不见表哥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傅言深刚刚指责我的那句话。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第19章 我心口像是扎了一根刺,被人来回拨动着,又疼又膈应。

这根刺是前世他羞辱我时就扎下的。

我用力捏了捏拳头,手心的疼痛将我拉回神,我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他这么看我,是他瞎。

他也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我又何必再觉得受伤?

我用力眨了眨眼皮,将就要夺眶的眼泪咽了回去。

“乔乔,傅言深刚刚那么对你,会不会把你我都——”

“表哥,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这件事,你跟我去警局说清楚,还我个清白。”

我平静地打断表哥的话。

尽管傅言深不信我,但是,我要为我自己讨个说法,把时夏泼我的脏水甩回去。

“乔乔!你真不管哥了?我真的就是想给你出个气!我看你这个大小姐在自家公司还被那个上门女婿、小三——”

“表哥,我爸现在都要捧着傅言深的,你真糊涂,走吧。”

我扬声打断表哥刺耳扎心的话,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听了我的话,表哥一脸慌乱,“乔乔,你就不能帮帮哥吗?你嫂子她还——”

我狠下心,出了包厢。

外面,围着很多服务员,见我出来,他们的目光在一瞬间朝我聚拢,个个流露出诧异、惊愕的眼神。

“都滚开!”

表哥出来,一声呵斥,他们便作鸟兽散。

我朝着电梯口走去,给司机去了电话,吩咐他来地下停车场接我。

“乔乔,你,你这是怎么了?”

“姑姑......”

我刚挂电话,听到一道女声和稚气的童声,抬眼看去。

长相文静的女人挺着大肚子,腿边傍着一个可爱漂亮的小男孩,他许是被我的狼狈吓着了,怯生生的。

我愣了愣才想起,女人正是我表嫂。

“你们怎么来了?”

跟上来的表哥,走到表嫂跟前。

“老公,你的脸怎么了?你们,你们这是被打了?陆鸣,你是不是惹事了?”

表嫂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大幅起伏。

表哥连忙上前安抚她,怕她动了胎气。

记忆中,表嫂这一胎是女儿,我和傅言深一起去喝过满月酒,我还抱过软萌的小婴儿。

前世,表哥也没做出欺负时夏这种事。

会不会是我重生后的蝴蝶效应?

我前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时夏是小三,也没跟她起过冲突,她也没调去表哥部门。

“你说啊,你到底惹什么事了?”

表嫂揪着表哥的衬衫衣襟,激动地质问,她一手扶着肚子,眉心紧皱,很难过的样子。

“嫂子!表哥没做错什么事,他今晚是为了帮我,被人打了!”

我上前去,对她解释。

表嫂如果知道表哥今晚做的事,一定受不了。

如果她没有怀孕我就不瞒着了。

我现在担心,她知道后,动了胎气,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的那点清白,跟一条小生命相比,不值一提。

听了我的话,表哥悄悄看了我一眼,我也回了他一个眼神。

表嫂又追问几句,我扯了谎给瞒过去了。

回到家,我踢掉高跟,直奔卫生间。

我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干涸的血渍糊满下半张脸,睫毛膏沾了眼泪,熊猫眼似的。

有够狼狈的。

我洗了个澡,收拾干净自己后,给表哥去了个电话。

酒店那边,他已经处理好善后,不会有人把今晚的事抖出去。

他在电话里连连感激我。

我叫他以后管好下半身。

深更半夜,手掌的伤口疼得我辗转反侧,从外面隐约传来门铃声。

我拿过手机,打开监控。

一身黑色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正在按门铃。

监控是俯瞰的画面,只能看到他锋锐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即便如此,我也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安慰他的小青梅么?

跑来我这干嘛?

继续打击报复?

呵,我才不怕他。

大不了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我用力拉开防盗门,双臂抱胸,一脸倨傲。

门外的傅言深,略抬起下颌,深邃的黑眸直视我。

他的目光略下移,眉心轻皱,“你——”

他似乎是看到我鼻梁骨上贴着的创口贴了,欲言又止。

“活该。”

他又吐出两个字,踏了进来,将门带上。

“你有什么事?”我无畏地仰视他,堵住他的去路。

他眉头轻挑,“今晚的事,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都认定是我教唆表哥的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人真他妈莫名其妙。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唆使我表哥的。”我高傲地扫了他一眼,故作跋扈。

傅言深微眯着双眸,漆黑的眸子仔细盯着我,“你之前为什么否认?”

我一愣。

他为什么一副想调查清楚的样子?

“因为我想倒打那个时夏一耙呀,没想到,你听都不听。”我一副嚣张的口吻道。

在他眼里,我不就是仗着大小姐的身份,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吗?

傅言深脸色变得阴沉,瘦削的腮骨似要从薄薄的皮肉里挣出,他睨着我,

“盛乔乔,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时夏?”

“你说过,不会动她。”

他冷声道。

呵,他是突然长脑子了吗?

还记得我跟他表态过,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你吃她的醋?”

见我不说话,他又问。

灯光下,男人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我心脏一紧,转瞬,轻嗤一笑,“你居然以为我是争风吃醋,笑死。”

“我要是吃醋,还会主动跟你离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闻言,傅言深的脸色越来越沉,漆黑的双眸只剩下冷意。

像是两口深幽的寒潭,让人捉摸不透。

我也不愿捉摸,我只想守护自己骄傲的自尊。

“知三当三,我上次说错了吗?”

“你上次当着那么多高管的面,为了她给我难堪,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傅言深,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一个大小姐,还能受你们这些阿猫阿狗的气?”

我语气里尽是高傲,眼神轻蔑地扫着他。

话落,他突然上前一步,沾染烟味的手迅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心下一慌,本能地就要挣扎。

“盛乔乔,我和时夏同一个孤儿院长大,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我和她清清白白。”

他双眼冷漠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