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府,你惹惹惹惹惹她干嘛?!》 第1章 “吃了这顿饭,你和我们贾府的缘分从此尽了。”

贾府内堂饭桌上,一个穿着县令官服的中年男子语气严肃的开口。

他的官帽就放在一旁,占据了副位,拘谨得其他人只能坐在下首。

他这话,是对着站在门口的女子说的。

女子背对着光站着,手里正端着一碗燕窝,已经站许久了。

一旁的妇人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自顾自的骂道:“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你在我们贾府可是生生享了14年的荣华富贵!要不是我可怜的慎儿带着信物一路找来,我都不知道要养你这冒牌货多久。”

“你真该庆幸你家人找来,否则我是绝不可能放你离开的。”

一旁坐着的慎儿也就和女子一般年纪,瞧着还有些面黄肌瘦,头发丝也泛着黄。但远比一月前瘦骨嶙峋的样子好多了。

此刻,她捂唇暗笑,假惺惺的说道:“母亲,您要是舍不得姐姐,留下她就是。慎儿也想有个姐姐陪陪我呢。”

她刚打听到,来找秦桑的是个瘸了腿的老家伙,风餐露宿的瞧着和乞丐也没什么区别。听说,她的家里还有不少人,老弱病残的都需要人照顾,她这番回去,只怕是没有好日子过喽。

“她是你哪门子姐姐,这就是个贱婢。”

贾夫人看着秦桑,浑身不痛快。

这小蹄子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仗着读了几年书,清高的瞧不上人了,是半点都不懂通融。

老夫人也是个傻的,被她哄骗着,嫁妆全都交给这贱人打理。

她堂堂县令夫人,却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如今,这贱人身份清明,是外头混淆了贾府血脉的孽障。

老夫人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她立即用雷霆手段掌家,当天就夺了这贱人的姓氏,把她贬成了丫鬟使唤。

可偏偏这小贱人,打不还口骂不还嘴,她那点子折磨人的招数就犹如打在了棉花里头似的,恨得她晚上觉也睡不好。

更加重要的是,早年老夫人给这小贱人定了一门婚事,如今眼看快要议亲了,得在亲事落定之前让她走人,否则事情传出去,她的好慎儿就要错过这好良缘了。

一旁候着的小丫鬟看不过去,刚想开口,秦桑清丽的声音传出,“夫人,我跟贾府没有签过卖身契,当不得你这声贱婢。如今贾府容不下我,我自然不会舔着脸留下。只是希望夫人可以谨遵孝道,好好侍奉老夫人。”

见贾夫人要变脸色,秦桑又幽幽开口,“毕竟当今天子最重孝道,而老爷贵为县令,一举一动更是县里典范。考评在即,可别让人抓了把柄。”

为首的贾县令脸色立即严肃了几分。

“没错。我贾府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今上重孝道,你虽从小养在我府里,可我也不能强行扣下不让你回去尽孝人伦孝心。只希望你谨记,出了这个门,日后莫要再和我贾府扯上关系。”

秦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是。”

见秦桑要走,慎儿立即站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我送送姐姐。”

“慎儿。”

贾夫人不同意,一个贱婢而已,还需要她一个县令千金亲自送?

慎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娘,你就让我送送吧。赵公子是人中龙凤,年刚弱冠便是秀才,本来是姐姐的良婿,如今却要跟我论亲。姐姐不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如今姐姐要走,我要是不送送,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儿就是太过良善。”

两人一路到了侧门,眼见秦桑要走出门,慎儿突然问道:“姐姐,你不会就打算这样离开吧?”

秦桑身无长物,斜视了她一眼,似乎不解她为什么有此一问。

慎儿笑着说道:“当年祖母定下和赵家的婚事,是有定亲信物的。姐姐是不是应该把定亲信物给我?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赵公子,妄想赵公子能记得你,把你一并纳入府中?”

原来是这样。

秦桑嘲讽一笑,这母女两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尖酸刻薄,平日里做着伪善好人,实际上却自私自利,根本见不得人好。

她挑眉看了一眼慎儿,说道:“定亲信物的确有,但不在我手上。你可以问问贾大人,他或许放在了房中也未可知。”

慎儿轻哼一声,看不惯秦桑那从始至终淡定无波的姿态,昂起了头,一副自傲的模样,说道:“姐姐别怪我,毕竟是父亲母亲属意让我嫁给赵公子的,当年两家订亲书上写的也是贾府嫡女,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算是再不愿夺了姐姐良缘,为了孝道,也只能对不住姐姐了。”

秦桑身旁的丫鬟看得直翻白眼。

打量谁不知道呢?这新来不久的慎儿姑娘是个矫情爱作的。也就是她们小姐不计较,否则整个贾府,哪有她的容身之地。

慎儿如今是县令千金,很是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察觉到有百姓围观,立即掏出了腰间荷包,大声说道:“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此去山高路远,姐姐手里有些盘缠,妹妹心里也安心些。”

“这就是贾府那位真千金吧?可真是一副菩萨心肠。听说好不容易才从外面寻回来的。”

“瞧这可怜样,明明是真千金,却还拿着荷包去讨好一个假货。只怕在府里没少受欺负。”

“这假货在贾府享福多年,养得一副出水芙蓉的俏模样。不想竟是个烂了心肠的,听说之前还大闹过贾府,说什么都不让真千金回来呢!幸好县令大人果断,如今各归各路,各回各家,才是正道。”

“……”

周围不少议论声传来,秦桑却没接过慎儿递过来的荷包。

“不必了。”

“姐姐是看不上慎儿的这点银子?”

慎儿瞪大了眼睛,眼泪充盈了眼眶,颤巍巍的低下头,“对不起,姐姐。慎儿早就应该想到的,姐姐从来不缺衣少食,自然看不上慎儿这点银子。只是……慎儿刚回贾府,才领了月例银子,手上也很是拮据。对了,慎儿有一玉佩,乃是归来那日母亲所赠,价值不菲,姐姐要是不嫌弃,一并送给姐姐就是。”

说着,慎儿开始摸索起来,一旁跟着她的丫鬟立即跪了下来,害怕的说道:“小姐恕罪,那玉佩今早就不见了。”

第2章 “怎么会?”

慎儿惊讶的捂住唇。

丫鬟咬住牙,似乎鼓足了勇气,直视秦桑,说道:“今早只有她来过院子。玉佩怕是就藏在她的衣袖里呢!”

“你胡说八道!”

“秀儿。”

秦桑制止了身旁丫鬟的话,她离开了贾府,秀儿却还是贾府的家生子。今天若是再向着她,日后怕是少不了被慎儿母女折磨。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丫鬟,声音清冷却带着一抹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真的肯定,玉佩是被我拿走了?”

秦桑常年在内宅当家,积威甚重。

丫鬟吓得低下头,瑟瑟发抖,不敢再出声。

慎儿暗骂这丫鬟不中用,面色扬着笑说道:“玉佩本来就是准备送给姐姐的,提早拿去也无妨的。”

这是要定下她偷盗的罪名了。

秦桑薄唇微抿,眼里闪过不悦。

自从慎儿回家,家里鸡飞狗跳,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却越发张狂,竟然空口白牙的在众人面前诬陷她。

真打量她是个逆来顺受的软包子不成?

还是说,她真的傻到想不明白,为何县令后宅里的事情可以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秦桑朝慎儿走了一步,冷声说道:“玉佩的下落,我的确知道,只不过,并不在我手上。而是昨天未时出现在了东大街的一家当铺当中。”

慎儿顿时变了脸色。

秦桑继续说道:“说来也巧,我和那当铺的掌柜有过几分交情,掌柜知道那玉佩出自贾府,便立即派人知会了我一声。那张当票,现在就在我手上。”

“贾府虽然称不上家大业大,可也没有沦落到要典当东西的地步。可那当票上写的分明,是死当。我一开始还怕是贾府哪个不懂事的下人做的蠢事。便让掌柜前来问话,负责接待的小厮说,前去当玉佩的,是一个……”

“够了。”

慎儿脸色惨白,见秦桑事无巨细的说清细节,早就心乱如麻。

她就是个占了她名分在深闺里养尊处优的贱人,怎么能知道这些细节?

慎儿害怕的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可怜的模样,活生生像是被面前的女子给吓得。

“姐姐,这既然是我的东西,我自然是有处置的权利。”

“你自然有处置的权利,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妄图用物件来污蔑我。”

“事情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我一时之间忘了而已。姐姐难道非要把我逼死才行吗?”

慎儿眼眶含泪,悲戚艾艾,一时之间,周围又是一通贬低和谩骂。

又装又装!

翻来覆去,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

秦桑薄唇微勾,一双明媚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宵小伎俩。

慎儿低着头,暗自咬牙,然后从手腕中脱出一枚玉镯,柔声说道:“姐姐,刚才是我记岔了,这玉镯就当是赔罪好不好?”

一旁跪着的丫鬟大叫:“小姐,这可是前儿个夫人刚给你置办上的宝贝。价值千两纹银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看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桑嗤笑,千两纹银?在她眼中,这玉镯的成色连路边的石子都比不上。

就在大家以为她这位漂泊无依的假千金一定会感恩戴德的收下时,秦桑轻轻提起玉镯,随手一丢。

慎儿心下一慌,急忙冲到草地上,毫无形象的趴跪着寻找。直到找到玉镯之后,细细查看并无损坏,这才瞪大了眼睛,怒斥。

“你干什么?!”

“丢了,自然是因为瞧不上眼。”

秦桑轻飘飘的丢下这话,缓步离开县衙。

看着这一幕,慎儿气得胸膛激烈起负,一双眼睛更是透着恶毒。

打量她真想把这宝贝送给她不成?

“贱人,你别得意!我倒要看你往后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

县衙大门外,一个瘸了腿的老头子头顶草帽,身穿蓑衣,在看到秦桑走来的一瞬间,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体。

“老奴顾昌见过小姐。”

秦桑挑眉,她倒是听说来找她寻亲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之前也派人打听过,说是家中老人,可这老人家怎么还自称老奴了?

“你见过我?”

“老奴从未见过小姐,只是小姐跟家中老夫人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老奴虽然老眼昏花,可也不至于分不清谁才是主子。”

秦桑打量对方的行为举止,老人家虽然风尘仆仆,瞧着和乞丐也没什么区别。但言行举止颇有规矩,不像是个地里刨食的普通老农。

这时,顾昌一路恭敬的领着她来到一辆马车前,低着头说道:“小姐,马车已经备好,只是有些简陋,仓促之间,只得辛苦小姐委屈一二。”

顾昌打听到小姐的下落之后,便第一时间找来,此刻心里只觉得内疚自责。

小姐流落在外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如今找见了,他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给小姐准备最好的物件。

“无妨。”秦桑淡声开口。

这地方,是出了名的贫困县。来往客商极少,且大多使用驴车,能用上马车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且几乎都不外借。

他能找个马车来,可见有几分本事。

“小姐,可有需要带的行李?老奴这就帮你取来。”

秦桑摇头,贾府的一切,她都不会带走,包括培养多年的心腹。

顾昌一愣,警觉的问道:“小姐,可是这贾府中人欺负了你?”

下一秒,顾昌怒气冲冲,拽起了袖子叫道:“老奴这就为你讨回公道!”

秦桑惊讶,这人义愤填膺,倒是真心实意的。

“不必了,贾府对我有养育之恩。更何况,我不带东西走,并不代表有人能欺负了我。”

顾昌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若是小姐受了欺负,他便是当街灭了他贾府满门,也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

他瘸着腿,从后头拿了马凳,放在秦桑脚下,恭敬说道:“请小姐上车。”

秦桑点头,顺从的走上了车。

马车不算多豪华,胜在四周有草帘子遮挡,整体也干净整洁。

这时,县衙大门旁,跪在地上的丫鬟刚站起来,冷不丁看到她上马车的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们叫道。

“小,小姐!慎儿小姐,她,她竟然坐上了马车!”

第3章 那可是马车啊!

整个县里头,即便是县令老爷也只是坐轿子而已。

不是说她是个破落的农户吗?怎么坐的起马车的?

丫鬟脑袋一阵眩晕,害怕得直发抖。

秦桑在内宅,素来御下有方。她之前犯了几次错,受了不少罚。还以为这次总算是苦尽甘来,能恨恨的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了。

可如果秦桑原来的家里富裕又有权势,那她一介卖身为奴的丫鬟,定然会被报复的。

慎儿听到这话,也变了脸色,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叫骂道:“呸,说的什么胡话?我如今可是县令千金,任她翻了天去,也大不过……哎哟!”

慎儿刚走到门槛,便拐了脚,当场摔了个大马趴。

丫鬟胆战心惊,知道这位新小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急忙上前扶住。

慎儿发丝凌乱,发髻直接半垂到一边,本来一丝不苟的鬓边也多了几缕稀碎的发丝。

但她全然顾不得了,东张西望的叫道:“马车呢?马车在哪呢!”

这丫鬟真是皮痒痒了,什么马车啊!那贱骨头享了那么多年的福气就该过过苦日子,怎么能坐马车?

下一秒,丫鬟指着某处,着急的叫道:“小姐,就在那边啊!快看,再不看,马车可走了!”

慎儿顺着看去,呼吸都不畅了。

还真是马车!

那马车的草帘子轻得很,风轻轻一吹就卷了起来,露出了里面淡妆素裹的女子。

可不就是秦桑那个贱人吗?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慎儿烦躁的推开一旁的小丫鬟,盯着马车上的某个隐晦标志,突然勾出一抹冷笑。

“什么怎么办?不过就是一辆马车而已,就怕她有命坐,没命享!”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里的秦桑耳朵微动,听到马车后箱传来了铁器撞击的声音。

她侧过头,往下一看……

一把明晃晃的长刀躺在其中,底下似乎还压着一支长枪。

这老人到底是谁?马车里怎么还携带兵刃利器!

秦桑警醒的同时,环视四周。

这一瞧,又被她发现不少端倪。

她之前就听闻,临县有一座山,山上有山匪无数,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偶尔得了闲,还会下山物色女子孩童,拐了上山当牛做马。

只怕,认亲是假,拐人是真。

这时,马车外坐着的顾昌掀开了车帘子,笑道:“小姐,可坐稳了。”

顾昌脸上露出慈爱和善的笑容。然而,他脸上皱纹风霜众多,还夹杂着一些疤痕,看起来非但不显得慈爱和善,反而还平添几分可怖。

秦桑嘴角微抽,暗道:这山匪胆子也太大了,单枪匹马就敢一个人往县里闯,还光明正大的带走了她这县令……哦不,她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百姓罢了。

路上,顾昌打开了话匣子,显得既激动又兴奋。

“老奴找了小姐整整14年,天可怜见,总算是找回了顾家的血脉。小姐莫怕,只要回了家,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了你去。”

女子冷笑,只怕一入土匪窝,就不是这种说法了。

她沉默的看着扬鞭启航的老人,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入一片幽深的山脉当中。

与此同时,贾府。

赵家来人了,带了一箱又一箱的聘礼,将内堂都给摆满了。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旁还领着一个青衫长袖斯斯文文充满了书卷气的青年。

中年男人说道:“贾大人,我领犬子一道,前来提亲。”

一旁的赵斯年立即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的说道:“县令大人在上,学生赵斯年前来求娶贾氏千金。”

“斯年贤婿,小女慎儿恬静淑和……”

贾大人对赵斯年很是满意,年纪轻轻便已经中了秀才,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赵斯年一愣,抬起头来,说道:“县令大人,在下想求娶的,是贾府的秦桑小姐。”

他之前听闻贾府将秦桑赶走,当下大惊,顾不得那么多,立刻跪求着父亲带人前来下聘。

没想到,贾大人竟是想让他求娶别的女人?

他急忙掏出信物,说道:“我和秦桑妹妹自幼相识,更有定亲信物为证。此生,学生只愿和秦桑妹妹一生一世一双人。”

“胡闹!婚姻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暴喝声传来,中年男人很是尴尬的说道:“贾大人莫怪,斯年这孩子一心只知道读书,其他的一概不知。还望大人赎罪。”

本来生气的贾大人的面色微缓,说道:“秦桑并非是我贾府之人,如今已经离去。至于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你赵府公子赵斯年求娶的是我贾府千金。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是作数的。”

中年男人急忙点头。

一个是贫苦无依的孤女,一个是县令千金,是个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赵斯年大急,说道:“不可!我此生只娶秦桑妹妹!当年,跟我订婚的也是秦桑妹妹。如今出了这等事,秦桑妹妹无依无靠,我作为她未来的夫婿,如何能在这样的关头视若无睹?!”

听闻赵府来人下聘的慎儿一路雀跃着小跑,刚走到门边就听到这掷地有声的话,一时间呆愣原地。

秦桑妹妹,秦桑妹妹!

赵斯年的心中难道就只有那贱人不成?!

慎儿气得直咬牙,一个下贱破落的女人,抢了她多年千金生活,如今竟还霸着她夫婿的心不放!实在可恶!

下一刻,她计上心头,面色慌张的跑了进去,跪在了赵斯年的身侧,叫道:“爹,求求你快去救姐姐吧!”

贾大人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蹙眉说道:“又出什么事了?”

“今天我送姐姐出门,见姐姐上了一辆马车,本来心里是很开心的。至少姐姐的家人能用得起马车,家境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可我刚才听闻,那马车竟是山匪专门用来下山掳掠女子用的。”

“姐姐花容月貌,要是进了山匪窝,岂能有好日子过啊!呜呜~”

慎儿哭得声嘶力竭,还不等大家询问更多详情,直接一头栽在赵斯年的怀中,昏了过去。

赵斯年脸色大变,下意识把慎儿推开,紧张的问道:“秦桑妹妹被山匪掳了?”

“不行,我得去救她!”

赵斯年急匆匆往外跑去,看得中年男人捶胸顿足,急忙追上。

“你这痴儿!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救人?”

倒在地上的慎儿恨得咬牙切齿。

去救吧去救吧!非得看到那贱人衣衫凌乱的承欢在那些山匪之下,才好呢!

第4章 河东寨。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寨门口,顾昌笑着说道:“小姐,长途劳顿,咱们先在这里歇歇脚。”

“恩。”

得到首肯,顾昌将车帘子掀开。

秦桑环视周围一圈,心沉入谷底。

面前偌大的山寨是用竹子建造而成,大门从两边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迅速排成两列。

“恭迎大小姐回归!”

“恭迎大小姐回归!”

秦桑沉默,都已经到他们的地盘了,要是做戏倒也用不着做的如此全面。

难道说……

“我真是你们的大小姐?”

秦桑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清冽如山间溪流,跟面前这群糙老爷们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自然是,这些年,大小姐受苦了!”

所以说……她并非是被诓骗绑架而来。

而是,她真的是这些人的大小姐?

秦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敢情她是来当这河东寨的寨主的?

当了十多年的县令千金,她第一次尝到从兵到匪的滋味。

看着这群糙汉子们殷切的目光,秦桑叹了口气,缓步下了车。

当年,她刚出生,就被生母毫不留情的丢弃。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想不通,生母对她为什么那么残忍。

但现在看到山寨的情况,她似乎有了些猜想。

当年她的生母恐怕是被拐到了山寨里头,被强迫才生了下她,所以才会将怨恨都宣泄到自己的身上,在生下自己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丢弃。

秦桑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儿。

前世,她继承了父亲的警号,终于在最后一次行动中,为父母报了仇。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爆炸声中彻底昏死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竟然是被羊水给憋醒的。

直到出生十天,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决定重新开始,过自己的古代生活。

只是古代生活可以过,却绝不能当那种拐卖妇女儿童,杀烧抢掠的罪犯!

这是秦桑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她目光环视周围一圈,眼中暗藏杀意。

“快快快!还不把你们拿手的家伙什都掏出来,大小姐一路奔波辛苦,可不能让大小姐饿了肚子!”

顾昌大咧咧的招呼,所有人闻风而动,将秦桑迎了进去。

而此刻,县衙。

慎儿跪在贾大人跟前,苦苦哀求:“爹,求求你了,派人去剿匪吧!”

“胡闹!”

贾县令沉着脸,说道:“河东寨是好惹的吗?那里可全都是亡命之徒!我这县衙班子,满打满算能带的出去的只有十来人。这些人,怎么剿匪?”

“是啊,慎儿。母亲知道你心软,可这事要怪就怪那秦桑的命不好,才有此一劫。”

贾夫人心疼的把慎儿扶起来。

秦桑那贱人可真厉害,人都走了,还把她的慎儿迷得一心为她。

慎儿趴在贾夫人的怀中,细细哽咽。

她自然巴不得秦桑那贱人去死,只是赵斯年不喜她,她就算是做也得做出点样子出来,才好拿捏了这男人的心。

就在这时,一个衙门捕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贾大人,外面……外面有一队兵马,说是奉命剿匪途径咱们县衙,午时需在县外安营扎寨,生火造饭,特意着人前来通知。”

“什么?哪里来的兵马?共有多少人?剿的是哪里的匪?”

贾县令立即站了起来,神情紧张的询问。

他治理下的县衙,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怎么会有兵马前来剿匪呢?!

衙门捕快说道:“看令牌,是附近府衙调过来的兵。粗略看去,不过十余人。但各个兵强马壮,手中武器也都是新近制造。听他们说,剿的是河东寨的匪。”

河东寨?

贾大人愣住,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而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叫道:“来得好!那河东寨仗着地势便利,抢掠过往商客,无恶不作,实乃我县心腹大患!”

“既有剿匪兵马前来,本县作为县令,自然要当仁不让的出力。剿匪之事宜早不宜迟,午后便让那队兵马随我一道去剿匪!”

县衙捕快微愣,看着义正词严,正气斐然的贾大人,不由恭敬的拱手说道:“是。”

慎儿没想到事情转变得那么快。

不过这样一来,秦桑那贱人既会身败名裂,她爹又可以趁机捞一桩政绩,可谓是两全其美!

慎儿急忙说道:“爹,我也和你一道去。”

“不可。”

贾县令蹙眉,一个深闺女子,跟着去剿匪,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慎儿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爹,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去吧。咱们县衙人多,再加上有剿匪的兵马,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行。”

慎儿干脆搂着贾大人的胳膊,娇柔撒娇:“爹爹~女儿是县令千金,爹爹有剿匪之志,慎儿当然是要支持。便是让我和爹爹共生死,我也绝无二话。只求爹爹能让女儿一块,也省的我待在家里提心吊胆。”

贾县令听得心都软了,当下点头同意。

慎儿得意的勾起唇角,领着丫鬟回房准备行头去了。

丫鬟不安的跟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剿匪危险,你何必去摊这浑水呢?”

“你懂什么?如今赵公子贸然去了河东寨,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赵公子心中无我,但我作为他未来的妻子,自然是要和自己的夫君共同进退。”

“再说了,午后再去剿匪。等赶过去,那贱人指定已经满身污秽,肮脏不堪了。即便赵斯年再如何把那贱人放在心上,也绝无可能将她纳进门。”

“这样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她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

慎儿眼里闪过恶毒又得意的光芒。

第5章 而此刻,一心要去救人的赵斯年被人拦住了去路。

“混账东西!你被迷了心不成?”

“爹!”

赵斯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都愣着做什么?把少爷给我拖回去。不许他离开家门半步!”

“不,我不回去!我要找秦桑妹妹,爹,你应该知道,秦桑妹妹对我很重要!你怎可……啊!”

“糊涂东西,秦桑再重要,能有你的前途未来重要吗?”

赵父面色狠辣,又一巴掌打在赵斯年的脸上,这才领了人回家。

直到红日西斜,驻扎在县外的兵马才算是等到了贾大人父女。

为首的是一个长了络腮胡的年轻小队长,见贾大人坐着轿前来,面上闪过不悦,直到慎儿也从轿子里走出,他终于忍不住:“贾大人剿匪还带女眷?”

慎儿带着围帽,看不清面容,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身姿纤细薄弱堪比弱柳扶风。

她娇柔小意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家姐被拐去了河东寨,我担心得茶饭不思,得知大人前去剿匪,才央求爹爹带我一道去的。”

小队长面色微缓,但还是有些不解。

既然担心家里的姐姐,那为什么慢吞吞的到现在才出现?

这会儿赶去河东寨,天都黑了。

小队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这一路就要辛苦小姐了。”

一行人迅速冲往河东寨。

而此刻的河东寨,气氛有些诡异。

下了杀心的秦桑怎么也没想到,河东寨里除了刚才见到的那些人之外,还有不少老弱病残。

这些老弱病残此刻都挤在院子里,见到她来,齐齐跪下。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

秦桑蹙眉,她什么都没干,哪来的救命之恩?

“这是怎么回事?”

顾昌立即回答道:“大小姐,这些人都是被河东寨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拐骗来的,自从来了之后,这些可怜人就备受摧残,生不如死。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

话是没错,但这是一个土匪该说的话吗?

秦桑总算察觉到了一直以来的别扭和不适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眯起眼睛,看着义愤填膺的顾昌,问道:“寨子里的人都在这了?”

“这是自然。”

“那那些河东寨丧尽天良的畜生们呢?”

顾昌恍然的拍了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一路上只顾着和大小姐说前尘往事了。我这一路寻大小姐,见河东寨的土匪嚣张跋扈,为害一方,就顺带剿了。如今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们还关在地牢里呢!”

也就是说,顾昌压根就不是河东寨的土匪,那他是谁?

秦桑来这个世界,经历了被遗弃的痛苦,只想着一天天的混日子,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如今看来,她自己的身世恐怕还不简单。

去到地牢,秦桑果然看到里面关着不少人。这些人看起来凶神恶煞,而且几乎都是男人。在看到秦桑来的一瞬间,那些人都激动的想要冲过来抓她。

顾昌一开始担心这些土匪过于张狂狡诈,所以不仅把他们都关在了地牢里,而且还把他们的手脚都捆绑住。此刻一串串的,一个连着一个,还不等冲到秦桑跟前,就跟栽葱一样,一连串的摔在地上。

“小美人儿,快放了我。我能让你快活。”

“你是哪个山头的,我们河东寨本本分分打劫,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攻打我们!”

“没错!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报上名来,要我们投降我们也绝对没有二话的。”

“……”

秦桑冷漠的看着这些丧心病狂,歹毒阴狠的土匪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投降?

这些败类渣滓,根本就不配投降。

只是,她现在也不知道顾昌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他们是更大的土匪窝子,又或者也是一群亡命天涯之人,那这些人,说不定还真有活命的可能。

秦桑淡声问道:“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顾昌挠头,依着他说,全部杀了自然是太过便宜他们!他为了找大小姐,在外流浪14年,走南闯北的,一开始碰到这些奸佞之徒也是直接杀个痛快。

可杀得多了后,他就觉得痛快不起来了。

凭什么这些人作恶多端,最终却能死得那么痛快?这样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百姓了。

所以,顾昌干脆将这些人全部都交到了府衙,再由府衙发落。

不管是鞭刑也好,烙刑也罢,总归不能让他们好过了去。

顾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秦桑心中赞赏。

这人可真对她的脾气。看来,她的原生家庭未必有自己想的那么差劲。

顾昌捉摸不透秦桑的想法,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大小姐想要如何处置他们?”

“我觉得这样不好。鞭刑和烙刑之类的刑法,过于残暴。”

这……

顾昌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大小姐心地善良自然是好事,可太过心地善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特别是对待这些歹毒狠辣的土匪们,对他们仁慈,无异于对自己残忍!

第6章 被关在地牢里的土匪们听到这话,十分激动。

现在的小姑娘家家,哪里见过什么血腥场面,受不了那是正常的!

就在土匪们以为自己要得救时,秦桑淡声说道:“送他们去挖矿也好,开山也好。总得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皮肉伤的罪恶伤痛,于那些无辜百姓而言,没有任何用处。至于他们苦力所得,大可送去慈幼院等地方,接济苦难百姓。权且是为了那些无辜百姓祈福了。”

顾昌惊讶,随即竖起大拇指。

大小姐这招厉害!有其曾祖风范!

“大小姐所言甚是!就让他们干活,做苦力!让他们当牛做马,这辈子都受苦受累!好好偿还今生犯下的罪孽!”

土匪们听得纷纷变了脸色,“不可能!我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放了我。我不要去做苦力。”

“……”

秦桑冷笑,只是不做苦力而已,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在院子里,看到不少被掳来的女子都怀了身孕,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些渣滓不仅这一辈子都要做苦力,还得当太监!

土匪们只觉得浑身一凉。

这时,顾昌又带着秦桑去了大厅,大厅里面摆了许多金银财宝。

他恭敬的问道:“大小姐,这些东西又应该如何处置?”

秦桑好笑,顾昌明明是在试探自己。但他既然问了,自己也不怕。

“外面那些老弱病残受河东寨的人欺负,每个人都给五十两银子作为补偿。至于剩下的,你们这些出力的人分了就是。”

顾昌更加惊讶。

他的确有试探的意思。想要看看自己找回来的大小姐是个什么品行。

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毕竟,寻常人看到这些金银财宝,只怕早就生了独吞的心思。

大小姐作为主子,自然是有权利处置这些财产的。

可她竟然分文不要。

很快,顾昌招呼了几个人将金银财宝都搬到院子里,按人头给那些受苦的百姓们分发银子。

百姓们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一个个不可置信。

“这银子,竟是给我们的?”

“天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得到过那么多银子。”

“……”

寻常农户,一年下来也未必能存的下五两银子。可这位穿着素净的大小姐张口就给他们发五十两银子,这何止是他们的恩人啊!

“谢谢大小姐,感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我自被掳到这,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是大小姐救了我。谢谢大小姐。”

“……”

秦桑摇头,这个恩,她可受不住。

“救了你们的是昌伯和他的手下们。你们要感谢,感谢他们就是。”

顾昌笑呵呵的说道:“大小姐此言差矣,我们一路找你才寻到这里来的。若不是你流落在外,我们也没有这等行侠仗义的机会啊。”

“是啊,大小姐不怪罪我们到如今才找回您,已经是大恩了。”

“……”

秦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说这些古人实在迂腐吧,可他们眼里的真诚和开心做不了假。她无法理解,她自从出生就被丢弃,和原生家庭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交集,可这些人……说到底却是为了自己。

秦桑面色柔和,笑道:“咱们就别推脱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了才算。”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大小姐,我不要银子。我本是孤儿,被掳到这里就没想过有逃脱升天的时候。大家对我有恩。我愿意日后为奴为马,报答大家。”

“我也不要银子。自我被掳,家中只当我死了。我就算拿了银子,天下之大,又哪里有我的去处呢?我这命,是你们救的,日后只管使唤我。”

“我也愿意为奴为婢。”

秦桑皱起了眉头。

“胡闹!我们救你,难道是为了让你们当牛做马的报答吗?”

看着院子里乌泱泱跪着的一群人,秦桑甚至想跟他们宣传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可她很清楚,封建王朝的古代,根本就不适合这套理论。

这时,顾昌说道:“大小姐,我倒是有个建议。这些人若是有归处,自然是好的。若是没有,大可以到慈幼院寻些活计就是。”

“慈幼院里都是孤苦之人,各有各的苦楚。便是去了,只要大家守口如瓶,那便算是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在江湖闯荡多年,慈幼院里面奉行的是老有所依,幼有所长,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

“从那里出来的孩子,也是个顶个的好。既知感恩,又乐于助人。”

顾昌对慈幼院的评价很高,甚至因为担心秦桑不同意,还主动说道:“刚才大小姐不是也提及了慈幼院吗?相信对此也有所了解。”

秦桑嘴角微抽,若是让顾昌知道,承办了慈幼院的幕后之人就站在他面前,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在这时,门外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人,叫道:“剿匪的人来啦!”

“哦?”

顾昌大喜过望,正准备让人开门,又听对方说道:“外面来了一队人马前来剿匪。为首的是个县令,还有个小娘们!”

顾昌愣住:谁家剿匪带个姑娘啊?!

“哪个县令?哪个小娘们?”

“对方自称县令贾大人,有女儿被河东寨给掳了。刚来就让咱们放人,说要是不放人就放火把我们都烧了。”

顾昌下意识看向秦桑。

“大小姐,他们是来找你的啊。”

算他们还有良心,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误会大小姐被河东寨给掳了的,但能不顾安危找来,想必是有感情的。

秦桑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是来找我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想找活的自己,还是死的自己。

第7章 河东寨门前,慎儿站在贾县令的身侧,哭哭啼啼的说道:“爹,姐姐不会有事的吧?我们可一定要把姐姐救出来。”

一旁的小队长一脸不耐烦,这小娘们一路上哭哭啼啼,听得人心烦意乱。

贾大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进了土匪窝,还能有干净的女人?

“那不是你姐姐。日后莫要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贾县令严厉警告。

要是传出去,他贾府竟然有人被掳去山贼窝了,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慎儿吓了一跳,立即闭上嘴巴,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时,山寨的大门被打开。

慎儿一眼就看到了秦桑。

她瞪圆了眼睛,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她都已经拖延那么长的时间了,为什么秦桑看起来还是离去时的模样,发髻整齐,衣裳素净整洁,完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更加重要的是……她竟然走在最前面!

这架势,俨然是这群人的头头啊!

秦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贾大人父女,问道:“贾大人来河东寨有何事?”

贾县令脑袋一阵眩晕,指着秦桑,怒叫:“孽障!你这个孽障!我要杀了你!来人啊,快点把这孽障给杀了!”

顾昌顿时怒目圆瞪,往前走几步,护着秦桑,说道:“贾大人,你不是来救大小姐的吗?怎么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放肆!本官乃是堂堂县令!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剿这河东寨上下!可恨我贾府竟然养了这种孽畜,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丢河里淹死了之!”

慎儿也急忙捂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河东寨的土匪。太可怕了。你这样对得起爹娘的养育之恩吗?”

秦桑好笑,幽幽开口:“谁说我是土匪了?”

“你出现在这,身后又领了那么多人,不是土匪还能是什么?”

慎儿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姐姐,亏我这一路还想着帮你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可如今,我们是官,你是匪,注定是不能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都愣着干什么啊?千万不要看我的面子,把他们全部都抓起来!”

小队长压根不理会叫嚣的贾大人,大步走上前,来到顾昌面前后,直接拱手,恭敬开口:“顾先生大义,在下收到消息之后就立即领着手下赶来了。不料途中被杂事牵绊,现在才来,让大家久等。对不住。”

“你在干什么?!”

贾县令震惊,指着小队长叫道:“你可是来剿匪的官兵!怎么能对那等暴徒低头哈腰?”

慎儿也跟着白了脸色。

完了完了,这群官兵竟然和河东寨的人是一丘之貉。

小队长再也忍不住,怒喝道:“老子忍你们很久了!你们刚来,不问事情缘由就给他们定罪。他们哪里像是土匪了?这分明是一群侠义之士!”

“要不是你们从路上就开始拖拖拉拉,我们也不至于大晚上的才到这地方。况且,我们来剿匪,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一个小县令,张口闭口就命令老子做事。你当自己是老几啊!就连府衙那边,也不敢对我们如此张狂!妈的!”

小队长越说越气,顾昌一行人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找人,碰到山贼土匪都是秉承着见过不放过的原则,顺手就给灭了。

不仅如此,灭了之后,后续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周边府衙的官兵处理。

这样一来,官兵们捡到天上掉下来的功绩,做梦都会笑醒,对顾昌一行人被当成活菩萨了!

这回菩萨到自己地界儿了,姓贾的敢对顾昌等人出言不逊?!

贾县令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们的手更是激动的直抽抽。

他为官多年,底下人谁见到他不是小心翼翼点头哈腰的?要早知道今晚会受这种侮辱,他就不该来!

一旁的慎儿意识到不对,看向秦桑,哽咽着说道:“姐姐,你就看着爹被人这样羞辱吗?”

“便是爹爹误会了你,那也是因为爹爹为官清正,眼里容不得沙子。枉费我们担心你的安危,一路跋山涉水的寻来,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没错。”

贾县令清醒了点,怒视秦桑,叫道:“你这孽障,实在可恶。既然并非土匪,见面时为何不说。既然不说,那就怪不得被人误会。现在还任由人羞辱于我,在你眼里,还有没有亲疏尊卑!还有没有礼义廉耻了?!”

秦桑好笑,贾县令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窝里横啊。

心中有气不敢朝着凶他之人,倒是一股脑儿的全冲着她来了。

秦桑淡声说道:“我记得,踏出县衙之前,贾大人曾经跟我说过,日后我与贾府再无半点关系。可现在,贾大人一来就跟我攀亲戚认尊卑,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贾县令脸色微僵,恼道:“便是你我没有关系,那你也是本官治下之民,受本官教化!”

“教化?”

秦桑勾唇笑问:“贾大人打算如何教化我?”

贾大人立即挺直了胸膛,正准备训斥一二,发现顾昌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仿佛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贾县令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半响,弱了气势说道:“既然河东寨的土匪均已束手就擒,那你等无关人等,还是速速离开此地的好。”

她自然没打算在这里久留,可贾县令的意思,竟是要独吞了这场功劳?

这怎么能行。

秦桑说道:“要是我们不走呢?”

不走?

贾大人气上心头,果真是孽畜!往日里在贾府的时候听话乖巧,如今离了贾府,就敢跟他作对了!

可他却突然发现,就算秦桑等人不走,他好像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河东寨本来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要不是察觉到有功劳可捞,他是绝不会费力跑这一趟的。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几口气,最终,闷闷说道:“你爱走不走。本官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而已。”

“都愣着做什么?随我进寨!”

贾县令不想在手下们面前弱了气势,丢下这话后,领着人进了山寨。

刚进山寨,贾大人一伙人就惊呆了。

第8章 乖乖,院子里竟然摆满了金银财宝!那一箱箱的宝贝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亮闪闪的。

慎儿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跟擂鼓一样,她紧紧的抓住贾大人的衣袖,叫道:“爹,金子!银子!珠宝!布匹!好多啊!”

“我,我看到了。”

贾县令咽了咽口水,从未觉得如此干渴。

当官多年,这场景他也是第一次见。

早就听说河东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没想到竟然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

这些要是全都进了他的口袋……

贾县令呼吸急促,立即叫道:“快快快,把这些箱子都合起来!”

正等待着分发钱财的妇孺百姓们都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衙役冲上前把她们都扒拉到一边,抢着收箱子。

“住,住手!”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道叫声。

“你们都住手。这些东西是大小姐的,只有大小姐有权利处置。你们都……啊!”

“哪里来的贱民?滚开!”

捕快一脚将冲上前的老妇人踢开,见还有人刚不知死活的冲上前,立即拔出腰间的长刀。

“衙门办案,都给我退下!”

“我怎么不知道,县衙的衙役都是冲着无辜妇孺使刀子的。”

清冷的声音传来,秦桑眼里闪过杀意。

这群人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她们都是河东寨的人,无不无辜可不是一句话就决定的。”

贾县令不悦的看着秦桑。

“据我所知,他们可不是贾大人治下的百姓。贾大人莫不是想要越俎代庖?”

“放肆!你怎敢如此跟本官说话?”

贾县令大怒,“往日在家,只当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原来竟全然是你的伪装不成?”

“你好歹也算是县令,竟张口闭口的朝着一个小娘子发怒,真是没用。”

小队长此刻也领了人进来,此刻更是毫不留情的怒怼过去。随即伸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们立即将那些箱子全数控制住。

贾县令带来的那些衙役们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队长朝秦桑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此件事应当如何处理,还请大小姐示下。”

他不知道秦桑是什么来头,但是他有眼力见,看得出来,顾昌等人都听秦桑的。

既然如此,那这里的事情自然应该秦桑做主。

贾县令气笑了,“她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做主事之人?简直荒谬。”

下一秒,顾昌等人连同小队长带来的所有人都齐齐朝秦桑低头拱手:“此件事应当如何处理,还请大小姐示下。”

贾县令的脸色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慎儿更是嫉妒得眼睛都发青了。

秦桑这贱婢,离了他们贾府就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能被那么多人簇拥着呢?

她明明应该被奸淫,被掳掠,活在生不如死当中!

秦桑无视这父女两的心思,淡声说道:“剿匪之事是昌伯等人一马当先。这些金银珠宝自然该他们所得。至于无辜受难的百姓,也从这些箱子里拿出一部分给他们作为补偿。”

“那我们呢?”

慎儿忍不住开口。

他们辛苦来这一趟,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吧?

秦桑这贱人,装得一副伪善的模样。把金银珠宝都给了他们,和她自己独占有什么两样?

秦桑嗤笑,冷眼看着慎儿,嘲讽道:“你们想要什么?”

慎儿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我们是来剿匪的。这些剿匪所得自然应该全部都搬运回去,充公。”

“我看你是想屁吃。”

秦桑毫不留情的怒怼。

昌伯等人一路冲杀,用性命拼搏出来的东西,充公?

就算是当今皇上,都没有定下过这样不要脸的规矩。

这女人倒是好大的脸啊!

“让他们都滚一边去,碍眼。”

秦桑懒得跟这对神经父女多话,吩咐完后,让顾昌等人继续做完没做完的事情。

被赶到一边,慎儿看得眼红,小声说道:“爹,姐姐如今可真是了不得了。刚离开家就得了那么大笔的银钱。咱们家养育她多年,便是圣人也曾经说过,生恩没有养恩大。她竟然半点都不顾及爹爹。”

贾县令听得心里堵得慌,看到那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被搬运到其他地方,也是眼红不已。

“哼!不过是没见识的江湖流寇,张口闭口行侠仗义的,殊不知民不与官斗。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落到我的手上。这些本不该他们所有的东西,也迟早都会被吐出来。”

贾县令脑子转得飞快,心里面已经在想如何给上级述职了。

河东寨作恶多端多年,现在被一锅端了。这功劳可比他在县衙里兢兢业业的忙活三年大多了!

如果他可以独揽主要功劳,那岂不是……

贾县令看了眼秦桑等人,又看了眼小队长等人,立即说道:“我们走。”

“爹,咱们就这样走了?”

她们来这一趟,可什么都没得到啊。

慎儿看着那些装满了金银财宝的箱子,很是不甘心。

“不走,难道等他们全部都处理完了再离开吗?”

他现在要抢的,是先机!

只要他的述职折子先一步呈上去,那他就有大功劳!

贾大人急匆匆的领着人要离开,这时,秦桑突然开口说道:“站住。”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吩咐我做事吗?”贾大人沉下脸。

“贾大人误会了,是我的人在检查箱子的时候,发现箱子里少了一串东珠。”

贾县令气笑,“荒谬!你难不成是怀疑我拿了东珠不成?”

“我没有怀疑你,我怀疑的是你的女儿贾慎儿。”秦桑毫不怯懦的直视贾大人。

站在贾大人身旁的慎儿瞬间脸色惨白。

该死!

那箱子里那么多东西,只是少了一件而已,至于这样小题大做吗?

她紧张的后背冒汗,否认道:“我没有。姐姐,你即便对我有意见,也不能如此污蔑我吧?”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

秦桑缓步朝她走来,慎儿吓得躲在贾大人的身后,弱弱的问道:“姐姐这是想逼死我吗?”

“我好歹也是县令千金,你若是搜我身,便是辱我名节。今日在场的有那么多人,我便是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9章 慎儿做势要撞柱,贾县令等立即拦住。

看着这一出闹剧,秦桑嗤笑。

“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东珠放在箱子里,长久以来,自身染上了箱子里香料的味道。只要一闻就知道了。”

“否则,你当我是怎么确信那串东珠是在你手上的?”

站在慎儿身边的人这才后知后觉的闻到周围有香味传来,一个个神色莫名。

慎儿也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容易就被抓住把柄,仓皇之间哭诉道:“这味道是我今天用的香草。我是女儿家,熏香用香料再正常不过了。”

秦桑冷笑,这女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那么巧,你刚好用的是和箱子里的香料一样的?”

慎儿定了定神,理直气壮起来:“这有什么奇怪的,天下之大,巧合的事情比比皆是。”

“那就怪了。这香料乃是从江南运送而来,只一勺便可卖出千两纹银,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更加重要的是,整个县里,从未有这种香料流通。你身上的香料,是从何而来啊?”

“还是说,贾大人私下……”

“胡说八道!”

贾县令黑下脸,他自诩官身,很是在意自己的声名,绝不容许被人泼脏水,当即瞪着慎儿,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拿东珠?”

“爹。”

慎儿愣住,踉跄着往后退半步,不可置信的问道:“您难道不相信女儿吗?”

下一秒,一个东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众人低头看去,其中一人惊叫道:“东珠!果然是东珠!”

“那东珠是从慎儿小姐的身上掉下来的!”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得分明。

慎儿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整个人呆愣当场。

她明明放得好好的,怎么就掉出来了?

“是你,肯定是你,是你在污蔑我!”

慎儿六神无主之际,直接指着秦桑破口大骂。

“你嫉妒我抢了你的千金之位,所以才报复我的。秦桑,你太恶毒了。”

秦桑好笑,挑眉看着她,说道:“我与你相隔八尺以上,如何将东珠放你身上去?”

“若非你财迷心窍,偷偷私藏了东珠,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我……”

铁证如山。

看着大家投来的异样眼神,慎儿白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贾县令更是觉得老脸挂不住,他来这里是主持正义的,可他的亲生女儿竟然偷人东西还死不悔改!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贾县令怒吼一声,一行人灰溜溜的走了。

而秦桑等人则将事情处理到了深夜。

顾昌让人登记造册,不仅将箱子里的金银珠宝都登记上,还将河东寨的那些人员都登记在册,事情做的一丝不苟。

秦桑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疑惑自己的原生家庭到底是什么模样。

如果是普通的江湖人士,怎么能轻易和府衙官兵联系,并且府衙官兵们对他们还都恭敬有加。可如果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以她了解,却又没有对得上的江湖家族。

秦桑这些年,并非只是当个深闺小姐。对于古代江湖之事,她也多有向往,自认了解的也不会比一些江湖人士差。

现在……

将顾昌递过来的册子看完,秦桑淡淡合上,说道:“昌伯,你既然认定我是你们的大小姐,为何闭口不提家中之事?”

顾昌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和复杂,周围的人面面相觑,都识趣的退下了。

见只剩下自己和秦桑,顾昌这才低下头,恭敬的说道:“大小姐出生高贵,乃是我燕国镇国公府千金。”

秦桑微微变了脸色。

她猜测到自己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可没想到竟然是出自镇国公府。

整个燕国,能被称得上是镇国公的只有一人,乃是开国皇帝的八拜之交顾逸。

顾逸不仅是燕国的镇国公,同时还是燕国的战神!

他和开国皇帝自幼相识,两人携手共创了如今燕国的大好河山。

然而,顾逸常年南征北战,虽然有战无不胜的称号,但终究伤痛多过,没能活过四十。

开国皇帝登基时,封了他镇国公的称号,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然而,不过几年光景,一切便物是人非。

自顾逸仙去,他的独子仗着权势荒淫无度,早早就亏空了身子。

有传闻说,这位小镇国公嫌弃家中娇妻无趣,又碍于顾家组训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到处寻花问柳,甚至因为淫心不死,竟胆大包天到将毒爪伸进后宫之中,给皇帝戴绿帽子。

皇帝因此大怒,直接剥夺了镇国公的封号,但因顾逸的累世功劳,并没有将他处死,而是关进了别院之中,又让他度过了几年荒唐日子。

但至此,镇国公府也迅速落败,当家主母更是紧闭门庭,可以说如今的镇国公府,名存实亡,空有镇国公府的头衔,却没有封号,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人人闻之色变。

秦桑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家,实在是让她提不起什么信心。也难怪顾昌一直避而不谈。

“我……难道是小镇国公流落在外哪个不知名的私生女?”

第10章 “自然不是。小镇国公只有一个独子。”

顾昌急忙否认,说道:“大小姐乃是国公府的嫡女!国公世子夫人所出!按照辈分,大小姐应当称小镇国公一声祖父才是。”

“……”

有这样的祖父,真是羞煞先人吧!

顾昌脸上也有些尴尬。

自家小镇国公的名声,早就传遍大江南北,臭不可闻。

便是在京城,世家大族,清流官员也都不愿意和镇国公扯上关系。

大小姐入了镇国公府,只怕日后很难找到良人了。

但这却不在秦桑的关心范围之内,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想要静静。

既然决定要回家,她自然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出来吧。”

顾昌离开不久,秦桑淡声开口。

随即,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秦桑的面前,恭敬拱手。

“门主。”

“去查一下镇国公府。”

“这我倒是有些了解。”

秦桑诧异的看了眼面前的人影,“说。”

“镇国公府如今的老夫人乃是小镇国公夫人,因门庭凋落,只有一子。便是门主的父亲,如今的顾世子。”

显然,刚才顾昌的话,他都听见了。

“门主父亲只有一妻,并无姬妾外室。并且孕育三子一女,门主行三。”

秦桑挑眉,“你事先调查了?”

人影看向秦桑,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门主可还记得去岁前往云城寻药时,遇到一队人马要抢夺千灵草?”

秦桑自然记得,她冷笑一声,说道:“那人不由分说就下手抢我东西,废了他一条腿而已,如今想来真是太便宜他了!”

人影默默开口:“恩。为首那人便是门主大哥。”

秦桑呆愣当场。

人影补充道:“亲大哥。”

“……”

秦桑抿唇,回忆起对方的模样。

平心而论,那是她在古代见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帅哥,也是因为他长了一张俊俏的脸,所以即便这人桀骜阴毒,出手狠辣,明明不占理却处处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来命令她。

但她还是大发慈悲,只废了他一条腿而已。

当时他捂着腿嗷嗷直叫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下次若是再见到你,定让你生不如死!’

秦桑摸了摸发丝,淡声说道:“无妨。所谓不打不相识,既是我亲大哥,定然不会介意断腿之仇的。”吧。

次日一早,秦桑等人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而另一边,慎儿一夜没睡,红肿着一双眼,一大早就冲到了贾县令跟前哭诉。

“爹,我冤枉啊!呜呜~那串东珠定然是秦桑那贱人趁我不注意,刻意放在我身上栽赃我的。当时情况混乱,她有的是时间做这事,她……”

“行了行了。”

贾县令不耐烦的摆摆手,他不在意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他只知道,现在县衙里的人都认为慎儿是个小偷。

可看到慎儿梨花带雨的模样,他还是软下心,说道:“秦桑那孽障竟让我们父女丢了如此大的人,这仇我定然会报。待我打听到她到底出自谁家,自然不会再有她的好日子过。”

“恩。我相信爹爹。”

慎儿乖巧点头。正好听到门外有人来报。

“大人,赵公子来了。”

慎儿眼珠子一转,见赵斯年急匆匆的跑过来,问道:“贾大人,秦桑妹妹呢?秦桑妹妹可救回来了?”

一大早,得知贾县令去剿匪并且成功后,赵家就放了赵斯年。

此刻,他急匆匆的赶来,满脑子都是秦桑。

慎儿捂着唇,哽咽着扑倒赵斯年的怀中:“斯年哥哥!呜呜~姐姐,姐姐她……她去了!”

赵斯年呆愣当场,如遭雷劈。

她去了?!

他的秦桑妹妹,竟没能逃过一劫,就此香消玉殒了?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要去找秦桑妹妹!”

赵斯年掉头就跑,慎儿看在眼中,急忙冲上前,终于在院子里抱住了他。

慎儿靠在赵斯年略显单薄的背上,哽咽着说道:“斯年哥哥,你别做傻事。姐姐要是知道,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斯年哥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的难受不比你少。你就哭出来。如今这世上,只有你我知心了。”

赵斯年双腿一软,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慎儿见状,急忙将他搂在怀中。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贾县令看在眼中,也不戳破,任由赵斯年误会。

总归这贤婿得是他贾府的。

这时,又一个衙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见到贾大人,恭敬的递上一个折子,说道:“大人,这是六百里加急的折子。”

“恩。”

贾大人点头,随意打开一看,而后瞪圆了眼睛。

“擢升……京城……择日进京述职?!”

“本官升官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