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有毒》 第一章 穿越搞人两不误 妈的!嘶!好冷!

林蔚兮迷迷糊糊着,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浑身湿漉漉的?

“你一个下贱坯子生的庶女,也敢妄图来抢我要的东西?凭你也配高攀皇子,企图入宫?”林悦兮倚势凌人地盯着刚从水中被捞上来的人,“今天算是我这个做嫡姐的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所以记忆刹那间悉数涌入脑海,她林蔚兮,本是二十一世纪顶尖的医学传人,受雇于国家专门负责解决疑难杂案,一朝车祸摔下山崖,魂穿成为这盛天王朝户部尚书府庶出的六小姐,与三皇子有过指腹为婚的婚约,她的嫡姐因爱慕三皇子,明里暗里可没少欺辱这个唯唯诺诺的原主。

她忽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俯视和凉薄的杀意,让林悦兮 心底发毛、颤抖不止。

“小贱人,你还敢这样盯着我!谁给你的胆子?”

林悦兮屏退左右,下意识地因为心底畏惧而后退一步。

林蔚兮冷笑一声,一步上前,抬起手来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这巴掌,是我还给你的。”

说罢便转身要走,她得赶紧理清思路,不能和这样的人牵扯不清。

“你给我站住!站住!”林悦兮尖利地叫喊着,“你敢打我!我一会告诉父亲母亲,就要你好看了!”

她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

眼看要抓住林蔚兮的时候,林蔚兮一个闪身,她扑了个空,摔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到了石头晕了过去。

蠢货!

林蔚兮打量着四周静悄悄的,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卧房。

刚想长舒一口气,就机警地听见略显粗重的男子呼吸声音。

“谁!?”

她警惕地扫向四周,倏忽之间一个黑影自房顶一跃而下,立在她身后,将锋利的短刀横在她的脖颈处,“借你的地方疗伤一用,烦请姑娘帮我拔箭敷药,不然......”

男子的威胁不言而喻。

妈的!这是哪冒出来的丧门星!她这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还是个有点礼貌的丧门星......

她半眯起眼睛,冷声道:“公子,你可知这是何处?若惊动这府上之人,你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户部尚书林兴朝的府邸,”男子了无惧色,“林家六姑娘你倒是与传言当中草包有些不同,不过意图谋害自己嫡姐,传出去不知道林尚书是否还承认你这个女儿。”

林蔚兮见他点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刚才的事情,知晓不帮他,她也别想好过,只得同意。

“行......”她咬着牙应承。

景泽同见目的达到,缓慢收了匕首端坐在床榻上调息内力,“我怀中有伤药,你替我拔箭后,将身上受伤之处敷上伤药包扎好,天微亮我便会离开。”

林蔚兮看着男子胸前的箭,再深刺入几公分他必死,握住箭用力,“呲”的一声将箭拔出,竟是丝毫血花未曾飞溅出来,可见手法娴熟至极。

她像是报复一样“啪”一下子用力将药粉尽数敷在血洞般的伤口上,秉持着一个大夫的职业素养,开始用力地替他包扎了起来,疼得男子直吸气。

“箭上无毒,都是些皮外伤,你这药乃是上好的金疮药,以后一日三次敷于伤口,半月即可痊愈。”

男子有些虚弱的看着不情愿的林蔚兮,刚才她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的。

“我叫景泽同,多谢你。”

突然景泽同猝不及防飞身从床上跃起,一把拽住林蔚兮跳到了房梁之上,“嘘!别出声!”

门外突然多出了几个脚步声,“主子,属下亲眼看见他从这里一跃而下的!并未看到人出去,人一定还在尚书府!”

“他受伤深重,一时半刻无法离开!你们立刻去尚书府所有出入口守着!必不能让他给跑了!”

林蔚兮大气不敢出,看着面前的男子,“看来他们势必要抓住你,我已经替你医治,只要上药就能痊愈,天亮之前你赶紧出府,不要让人看见。”

景泽同打量着眼前的六小姐,眼神微眯,“你到底是谁?”

“尚书府六小姐林蔚兮。”

“你若真是她,可做不到万事都这么冷静。”

见他要恩将仇报,林蔚兮正想着如何脱身,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咣咣咣!”

“六小姐,夫人有请。”

林夫人站在后面指使着手下婆子砸门。

妈的!

这次是真讨债的来了!

林蔚兮急忙使眼色,让人赶紧藏起来。

景泽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跃于梁上躲避。

林蔚兮见到他上去,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开门。

“蔚儿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你二姐姐受了重伤晕倒才醒,府中有人瞧见你二人一同去了湖边,”林夫人阴沉地看着林蔚兮,“蔚儿还是和母亲走一趟,将此事分辨清楚吧。”

林府正堂,林悦兮已经醒了,泫然欲泣的看着林父说到:“父亲,都是六妹妹推我的,我才会受伤,现在伤到了脸,我可怎么嫁人啊!”

林父看着面前的女儿,心里有些不喜,“蔚儿,是不是你?”

“不是我。”林蔚兮摇摇头,“父亲,是我不小心掉进湖中,二姐姐将我救上来的。我浑身湿漉漉的不成体统,就赶紧回房换衣服了,女儿怎么敢欺负二姐姐呢?”

说罢,她佯装流泪,委屈可怜地看着林兴朝。

“罢了!”林父心下犹豫难决,“姐妹之间本就该一团和气,到底是你二姐姐受伤,你就在房中禁足思过吧。”

“多谢父亲。”

众人四散,林蔚兮回房路上,碰上了一脸不忿的林悦兮。

二人擦肩而过,“二姐姐,来日方长,你且等着吧。”

房中静悄悄的,那位养伤的大爷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块玉佩放在榻上。

“抵押吗这是?以报救命之恩?”

林蔚兮随手将玉佩挂在了自己腰间,这么值钱的东西,且先留着。

林父歇在了林夫人的卧房,叹息道,“夫人,我总觉得近日格外不顺。”

“老爷别烦心,听说最近有一位得道高僧前来灵华寺讲经,不如请人过来看看,以解老爷忧虑。”林夫人趁机说道。

第二章 胡言乱语的秃驴? 林蔚兮踏进正堂,迎面走上来一个和尚,对着她就是一串“阿弥陀佛”的念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六小姐容貌艳丽,眼角下的泪痣依稀可辨,乃是妖孽转世,大凶之相!”

“若留此祸害,家宅不宁,林老爷官位不顺,前途尽毁!”

“你说什么?”林兴朝见事关于自己官位,“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这是我亲生的女儿,怎会如此?”

“事实如此,贫僧不敢妄言。”

“老爷,方丈是得道高僧,声名极望。”林夫人跟着站起来:“丞相府乔迁之时,便是请方丈前来做了法事,保得家宅安宁、子孙兴旺到如今。”

“这么说,方丈所言非虚!?”

“林老爷,运势一时一变,乃是常理。六小姐明眸皓齿,艳丽异常,不日长成,将会有倾国倾城之色,祸国殃民!更要紧的,六小姐天生命格和您犯冲,若再拖延......”

林蔚兮:“......”这哪来的秃驴?

她转念一想,若趁此机会借坡下驴,她是否能够离开林府?她是穿越而来的人,并不想卷入这场浑水,更不想被这封建礼教束缚蹉跎一生。

“不好了不好了!”没等这里辨出个分晓,府上的大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六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小青上吊自尽了!二姨娘突然病重,性命垂危了!”

方丈神色一凛,“善哉善哉!阿弥陀佛!灾星啊!灾星!”

“若非六小姐在此,命格转换,府上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林老爷听贫僧一句劝,六小姐若离开府上,一切都能平安顺遂!”

林兴朝目光不善地望向林蔚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官位前途,他语气发冷,“蔚儿,你身为人女,便当体贴孝义。你命格大凶之兆,连累嫡姐受伤、亲娘重病、丫鬟身死,桩桩件件都留你不得!”

林蔚兮心下冷笑,这才是原主的好父亲呢!

“我从未伤害过二姐姐,反倒是我究竟为何跟着二姐姐去湖边极为可疑。”

“至于姨娘病重,姨娘不受父亲宠爱多年,被夫人憋屈关在那偏僻院落当中不许人伺候,缺衣少食,如何能不重病?”

“丫鬟小青身死,一个卖主求荣的东西,理应得到这样的下场!”

她说完“噗通”一下又跪下了,眨眨眼睛挤出眼泪,“父亲!但为了父亲安危,为了整个林府,女儿愿意出府去庄子上居住!还望父亲成全!”

目的达成,林夫人和林悦兮相视一笑。

“那小贱人不过是仗着她生母对丽妃娘娘有救命之恩,才能高攀得上三殿下。”林夫人面露狠色,“悦儿,她留着迟早是祸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再顺理成章让你嫁给三殿下。”

林蔚兮则是收拾着随身东西,准备去庄子上住着。

深夜,几个人影悄悄潜入林蔚兮的房中。

她敏锐觉察到有人潜入,刚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旋即晕了过去。

来人露出得逞的笑意,拖拽着她的身体就向外走去。

“连羽,去查查尚书府的六小姐,看看是何来路?”景泽同吩咐着,“这女子不简单,来日若能为本王所用,亦未尝不是个合适的助力。”

“是。”连羽应下,“属下已经查明,王爷中箭,是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合谋。”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为了对付本王这么个宗亲王爷,倒是让他俩联手了。”景泽同笑意不达眼底,“你下去安排好,本王准备送太子一份巨大的贺礼。”

“属下先告退,王爷且请休憩,三日之后便是宫中夜宴,王爷不能耽搁。”

这连羽下去一查,却莫名其妙查到林家六小姐突发恶疾、暴毙而亡的消息。

景泽同皱着眉表示不信,“不可能,再派人去查!”

那般冷静的女子,绝不可能轻易死去!

这暴毙而亡的当事人,此时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黑暗,手脚都难以移动。

“你现在还不能动。”一道清朗的男声自耳边响起,“你中了迷香,眼睛受伤,手脚又被折断,我已经替你医治过了。”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林蔚兮在心里感慨着自己命大。

待到面前男子将她眼睛上的布条拆下,又将其手脚上的固定之物取下,她才看见面前这个闲云野鹤般的男子正在娴熟地炮制着手上的药材。

“你的眼睛虽能复明,却以后无法辨别颜色,手脚无碍,近些日子不要过分剧烈移动,休养一段时日便会好。”男子笑容和煦,嗓音清润,“你不要担心,在我这山上休养一段再走也无妨。”

林蔚兮前世颇通医术,她知晓眼前人医术高明,浑身气质更能看出来是个悬壶济世的良善之人。

她想了想,直接起身跪在地上,恳切地说道:“先生,我叫林蔚兮,我无处可去,想拜先生为师,终身侍奉在您身边以报救命之恩,一生跟随您济世救人。”

“荟兮蔚兮,南山朝隋。”男子轻叹,“这名字倒是与我南山有缘。”

“也罢,我救你一场,可见这缘分不浅。”他唤道:“清宇,带着蔚兮下去安置养伤吧,以后这丫头就是你师妹了,是咱们南山的一份子。”

“是,师父放心。”

儒雅清润的少年轻轻将人抱起,从此改变了林蔚兮半生的命运。

一晃半年,南山风景如画,竹林悠扬,是个隐居避世的好去处。

林蔚兮被南山之主韩长欢所救,收入门下成为女弟子,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只可惜眼睛不辨五色,映入眼帘的尽是一派灰败的虚无。

“师兄!师兄快点吧,师父说了,咱们今儿不仅得下山采药,若遇上战场遗留下来的伤患,也得替他们诊治。”

“慢点慢点!”苏清宇小跑着跟在林蔚兮后头,小心护着她,“小心些,山路难行,别再划伤了腿!”

天下不平,各国纷争,盛天帝喜好四处征讨,扩大疆域,引得民不聊生、怨气沸腾。

第三章 主打一个命大 “又遇上了,六小姐。”

林蔚兮正给一个小兵伤口敷药,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她回头,“又是你?”

“这做主将的,伤成这副模样也是难得。”在治病面前,无关昔日仇怨,“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你又知道了?这次倒是不用威胁,就肯替我诊治了。”

林蔚兮头都不抬,“你胸前有一面铜镜,是为能够在战场之上反光迷惑敌人,触之光滑、成色上佳,寻常副将或是士兵,鲜少能够佩戴这般华贵之物。你的铠甲之上皆是金丝银线,甚至在拼接之处都用了不易损耗的天蚕丝制成。这般堆砌,你不是主将,谁是主将?”

“此时此刻,无论你是否威胁,我都会救你。你是一国主将,带领士兵征战沙场,抵御外邦异族,守一方疆土,护天下百姓。战争频发,死伤无数。若无你,只怕有更多百姓遭到异族屠戮。”

“师父曾有言,头可断、血可流,泱泱大国,绝不容许任何一寸土地受到异族染指,盛天王朝疆域寸土都不可割让!”

这番话,掷地有声。

景泽同冰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面前少女,眉眼上挑,娇美无匹,容色艳丽,不可逼视,莹白如玉,万种风情孕育其中,双眸蕴含着灿烂星光。

她总能出其不意地给他惊奇之处。

他轻声道:“我那日走后,派人查过你,以为你害病死了。”

“谁死我都不会死。”林蔚兮手上一刻不停,“你这条腿,恐怕难保。战争乱世,我手中药材有限。若不想做个瘸子,记得回去后让人用上好芷兰叶子碾磨成粉,一日三次敷于伤口之上,方能祛除腐肉,保住这条腿。”

“还有,能近距离给你伤成这个模样,定是你熟悉的人。事不过三,以后小心些,别再被熟悉的人暗算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跑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他慌不择路,大声唤着,“公子!姑娘!不好了!南山上出事了!”

血,漫山遍野的血。

昔日风雅俊秀、竹子遍地的南山,现在只剩下了尸体和鲜血。

林蔚兮和苏清宇共同赶到的时候,赫然只剩下师父韩长欢和师娘安心的尸体,以及所有遗留在南山上的韩氏族人的尸首。

那个前去报信的小厮,伤重难愈,死在了路上。

林蔚兮看不清鲜血的颜色,只能感受到那冲天的腥气,她心脏剧痛,用尽全力哀嚎着,“师父!师娘!”

“到底是谁!?是谁做下的孽!”她怨气冲天,眼泪簌簌直下,“师娘腹中胎儿将到八月,现在一尸两命,到底是谁做的!”

苏清宇没有说话,紧握的双拳和颤抖的嘴唇泄露了他的情绪。

那一夜,南山上仅剩的这师兄妹二人,用仇恨强撑着痛不欲生的躯体,将韩氏族人的尸骨收敛起来,入土为安。

一排排的墓矗立在此地,成了鲜血染红的竹林当中唯一的落幕。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师父珍藏起来的。”

林蔚兮无意当中,从那间韩长欢居住过的草屋当中,翻出来了一沓子由布包裹起来的纸张竹简。

“这是一串名单,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人现在都是朝中重臣,他们官位有大有小。”苏清宇定睛看去,“至于这一本竹简,是江湖中消失已久的武功秘籍。据传言,修炼此道,可使躯体经久不衰,延年益寿,武功盖世。”

“师父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又藏起来一直不愿示人。”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充斥着林蔚兮的脑海,“自我见到师父,师父一直居于南山,闲云野鹤,隐居避世。”

“蔚儿,我比你早几年被师父搭救收留,却也不曾了解过师父的过往。师父遗世独立般清高自持,悉心教导你我武艺、医术,乃至琴棋书画,可说是样样精通。”苏清宇垂眸,“你觉得,师父会是个寻常人吗?”

“师兄,我们下山吧。”

“你要做什么?”

“要报仇!要让这些墓堂堂正正地立于阳光之下!要让始作俑者血债血偿!要让这南山之上韩氏一族近五十条人命,九泉之下能够得到安息!”林蔚兮誓言铮铮,“仇恨消弭那日,我方能堂堂正正站在师父墓前,不辜负他相救教养之恩!”

“师父总劝解我放下仇怨,我便安安稳稳待在这南山上数年。现如今新仇旧恨,要用人命来偿,才能释然几分。”

苏清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师兄陪你一起,我们一起替师父报仇!”

血流成河的不光是南山,还有北境的战场。

景泽同将刀剑自西魏士兵腹中抽出的那一刹那,右腿剧烈刺痛。

“王爷!属下护您!”连羽急忙回头,解决掉面前这几个人迅速抽身过来,“王爷再坚持一下!西魏溃不成军,胜败在此一举!”

盛天和西魏百年间来战火不断,难分伯仲。

景泽同心一横,不顾伤重,飞身而起,自马上凌空虚步飞至前方,硬生生将西魏将领的首级斩于剑下。

他握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冷声喝道:“西魏士兵听着!尔等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连羽的声音紧随其后,“降者不杀!西魏战败!天佑我盛天王朝!”

不知是否是引来杀戮的惩罚,盛天帝在得知大军得胜还朝的消息过后,居然喜得昏头,就此一病不起,身体每况愈下。

宫中太医们束手无策,不得已张贴皇榜,打算从外寻医术高明的神医入宫诊治。

京中闹市,十里八村的百姓们簇拥着一个红衣少女,撕下了那张替盛天帝医治顽疾的皇榜。

“林姑娘医术高超,开医馆做尽善事,咱们这十里八乡的百姓们,又有哪个没受过姑娘的恩惠?什么疑难杂症、沉痼顽疾,都全靠姑娘妙手回春!”

“就是就是!姑娘撕了皇榜,定能让皇上龙体康健,从此官运亨通,前途无量!”

民心所向,百姓们纷纷眼含喜悦,目送着少女被马车接进了宫中。

第四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几年,林蔚兮并没有虚度光阴。

南山之事过后不到半月,所有的痕迹皆被磨平。

他二人无奈,只得隐姓埋名,按照师父遗留下来的东西找寻真相。想要靠近真相的中心,只能铤而走险,靠近皇宫,牵扯朝局。

林蔚兮开医馆,明面上替人诊病,暗地里培养死士杀手,探听朝局江湖中的一切秘闻。

她在明,苏清宇在暗。

林蔚兮一叹,“师兄,这几年辛苦你替我培植人手,才能有今日的时机。”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我又算得上什么辛苦?你呕心沥血,更是不易。”苏清宇替她轻抚微乱的发丝,笑意温润,“此行艰险,小心为上。”

“入了皇宫,我就不能唤你师兄了,不妨唤兄长?”

“那我要不要为你改个姓氏?以后就叫林清宇。”

“主子,有人撕了皇榜,已经入宫诊治了。”连羽说道:“主子也该去宫中瞧瞧,现在诸位皇子都赶去皇宫了。”

景泽同坐在特制的轮椅之上,轻轻一笑,“都去了,难道皇上就能长命百岁?”

“本王让你打听的那位六小姐的下落呢?”

西魏一战过后,他的右腿彻底废掉,形同虚设。

“还是没有下落,林府对外只说暴毙而亡,现在已经打算将林府二小姐嫁给三殿下做王妃了。”

“走吧,进宫。”

走进养心殿,景泽同和林蔚兮来了个四目相对。

一瞬间他竟然感受了几分奇异的心情,复杂和喜悦交织。

他就知道,她永远都让人出乎意料。

“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盛天帝半靠在床榻,“你腿不便利,何苦这时候进宫来?”

“臣心里挂念着皇上龙体,听说有神医揭了皇榜,便过来瞧瞧。臣的腿疾也非一日两日,现在习惯如常,并不碍事。”

林蔚兮看见又是他,神色如常,他原来是皇室中人。

“朕可能痊愈?”盛天帝威严发问。

“回皇上,皇上乃喜悦上头,激动入心,勾连旧疾,需得以清热之草入药,辅以针灸、药浴,慢慢调养,保持心绪平稳。”

盛天帝见她诊断无恙,难掩激动,“这么说,可愈?”

“是,皇上万寿无疆、福泽深厚,区区小病,自可痊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想要查清真相,就得利用好这个最高权势的人。

“林大夫年纪轻轻,又是一介女子之身,如何能够担保父皇龙体?”太子笑道:“孤给父皇寻了那么多神医过来,也没见几个人敢说这样满的话。”

林蔚兮看出了他的责难和不悦,“草民可先给皇上针灸,若有缓解,便证明草民此言非虚,若无缓解,殿下再治罪不迟。”

太子?她得先摸清楚宫中情势,才能下手。

林蔚兮二话不说,捻起几根银针,以一种诡异的施针手法,刺入盛天帝身体的几处事关脑部神经的大穴当中,让血液重新开始循环流动。

血液循环不畅,当然就会诱发各种疾病侵入身体。

果真,片刻后,盛天帝面色红润,比方才精气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好好好!果然是神医!”盛天帝喜难自禁,“你暂且入太医院,随侍在朕身边。待朕龙体康健如初,再行封赏!”

“多谢皇上。”

太子面子被下,转头将炮火轰到了景泽同身上,“难为和王殿下,拖着一只废腿都要赶来宫里照看父皇,知道的是惦记父皇的一片忠心,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有诡谲,想要让神医也看看自己的腿能否恢复如常。”

“臣并没有玲珑之心,只是自幼被皇上养在宫中一段时日,教养之恩难报,只能心里挂念。”景泽同淡然回道:“能不能治好臣不要紧,皇上龙体安康才最要紧。太子殿下之前到处搜罗包治百病的神医,也没见能够诊治好皇上龙体,可见这是否神医,也得一试才知。”

林蔚兮心中暗道,这不是明里暗里地讽刺当今太子是个缺少玲珑心窍的草包吗?

她冷眼望去,太子殿下是个德不配位的草包,仗着嫡出身份横行霸道,至于这三皇子......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与她有婚约,林悦兮即将嫁的三殿下,带着一张清润的脸,怕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没等太子回怼辨个高下,霎时间,银光飞溅。

一男子手持尖刀,从一侧趁虚而入,尖刀直指盛天帝命门!

妈的!是刺杀!

林蔚兮一个箭步躲到了一旁,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皇室争斗可千万别误伤到她......

太子和三皇子立刻起身,谁也不愿放弃这个千载难逢救驾的好时机。

那刺客将太监宫女尽数踢开,眼瞧着就要刺中盛天帝。

俩身子骨健全的人反而没有一个腿部有疾的人动得快。

只见眼前一闪,景泽同用自己的左腿做支撑,瞬间窜到了盛天帝面前,挥手打落了刺客手中的尖刀,又飞身而起,一脚踹中了其胸口。

“御林军何在!?还不将刺客拿下!”

景泽同喊完这一句,腿一软向后仰去,坐在了林蔚兮顺手推过来的轮椅上面。

“我算是又救了你一次?”林蔚兮趁乱轻声说道:“欠我三次人情了,记得还。”

盛天帝身体刚刚好转,差点又被这么顶回去,“查!谁敢刺杀朕!”

太子和三皇子急忙扑到盛天帝跟前儿查看安危,“林大夫!快来给父皇号脉!”

林蔚兮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老头子龙精猛虎,恨不得亲自上手把刺客碎尸万段,怎么可能有事儿?

“不好!他自尽了!”

只见那刺客在御林军的重重围攻裹挟之下,嘴中涌出黑色血液,当场毙命!

“放肆!”盛天帝这下动怒更甚,“召刑部尚书!传刑部仵作验尸!”

“草民通一些验尸之术,可替皇上分忧。”

得到允准,林蔚兮靠近尸体,用银针蘸取了嘴角的黑色血液,又大卸八块一般将尸体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给观察一遍,这才站起身来。

第五章 合作愉快 “启禀皇上,刺客是中毒而亡。毒药藏在嘴中,拔掉一颗牙齿后,伪装成一颗密封的毒药,咬碎后,立刻就会毒发身亡。”

“此毒药,见血封喉,迅速蔓延至五脏六腑,回天乏术。草民生长于闹市之中,未曾见过会配制这般厉害的毒药的高手,民间毒药繁杂,也从无这种品种。唯有宫中秘制的毒药,草民见所未见。”

不言而喻!刺客是皇室中人派来的!

三皇子垂下眼帘,蓦然说道:“这人......似乎是前些时日太子殿下给父皇从民间寻过来的大夫。”

“父皇!”太子慌了,“儿臣实在不知情,还望父皇宽恕,儿臣这就带着刑部和大理寺同去,定将此事查个清楚!”

“泽同!”盛天帝唤道:“此事交由你来办,务必查清事情真相!”

“是,臣领旨。”景泽同不疾不徐,看向林蔚兮,“皇上,臣腿疾多年不愈,林大夫妙手回春,还望皇上允准,让林大夫过儿臣府上诊治一番。”

“准了!”

林蔚兮冷眼觑着这一场闹剧,半眯起眼睛,盛天帝这是既不信任太子,也没打算要治他的罪。

师父留下的那一份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就是常州同知徐若均。

此人曾是太子麾下心腹,十二年前曾无故连降三级,被贬至鸟不拉屎的常州做通判,极为可疑,需得仔细查证此事。

既得从太子入手,就不得不和这位不明目的的和王殿下有所交集。

“大夫诊脉,乃是隐蔽之事,怎么还由得外人在场?”景泽同盯着林蔚兮二人,“如何?本王的腿能否复原如初?”

“这是草民兄长苏清宇,医术高明,与草民难分伯仲。”林蔚兮拧着眉,“王爷身体无虞,只是这右腿,当时医治不及时,又加上毒药顺着伤口侵入,难以疗愈。”

“本王是中毒?”

“刀剑上带毒,才会如此。”

“这是曼陀罗花粉和鸩毒调和出来的剧毒,”苏清宇轻声道:“王爷若想解毒,难上加难。”

“你二人既没有把话说死,就说明此毒可解。”景泽同一笑,“还望尽心。”

“王爷,在下是随侍在皇上身边的大夫,可不能时时替王爷尽心。”

林蔚兮摆明了拒绝。

“你在皇上面前展示了验尸之术,言之有物,比那些刑部仵作不知强了多少。若本王所料不错,皇上就会即刻颁旨,让你入刑部暂代仵作之职。你迟早要卷入这一趟浑水当中,不如尽早和本王合作,方能助你达成目的。”

林蔚兮心神一凛,望着似笑非笑的景泽同,他是知道什么吗!

苏清宇瞬间反应过来,拱手道:“能为王爷诊治,是我兄妹二人的福气。”

“圣旨到!”

尖利的嗓音打破了眼前的宁静,“神医林蔚兮验尸之术高明,特破格入刑部暂代仵作一职,助和王殿下勘破刺杀之案,钦此!”

景泽同一笑,“林大夫,合作愉快。”

林蔚兮皮笑肉不笑,“呵呵,合作愉快殿下......”

宫中发生刺杀一事,真凶居然有可能是当朝太子!

这件事背后的隐情加上盛天帝隐含的怒气,将奉旨前来的景泽同和林蔚兮,以及负责主审的刑部,彻底推上了波涛汹涌的漩涡之中。

“微臣已经奉命查证,已经服毒自尽的刺客,并非是太子殿下本来寻来的那位神医杜大夫,而是在被选入太子殿下东宫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掉包了。”

刑部右侍郎齐青装作完全不曾看见尚书黄大人淌着冷汗的神色,恪尽职守地回禀道。

“那可证明刺客并非是太子殿下有心选入宫中的,”黄一善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可洗脱了太子殿下派人刺杀皇上的嫌疑。”

“大人,证据不足,尚且还不能证明与太子殿下无关!”

黄一善:“......”这个死脑筋!

林蔚兮看着不发一言的景泽同,开口道:“黄大人勿急,我与和王殿下可以前去调查真正的杜大夫,待证据明晰之后,大人再审理此案也不迟。”

景泽同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一笑,“黄大人放心,本王会还给太子殿下一个清白的。”

他们都知道黄一善一向是个明哲保身的人,绝不会轻易牵扯太子,只有亲自调查,左右案件方向,才能利用帝王疑心将太子一举拖下水。

“那就有劳殿下和林大夫了。”黄一善感激不尽,这等于是不让他得罪太子了......

景泽同拥着温暖的狐裘安坐在轿子中,“林大夫真是聪慧。”

“殿下才是智计无双之人,这主动权牢牢地握在殿下手里了,达成目的轻而易举。”林蔚兮也不遮掩,“殿下想的,不就是离间了皇上和太子之间的父子之情吗?皇上不会盲目废太子,君心难测,长久生疑,太子恩宠定不复往常。”

“殿下千辛万苦将我拖入这一趟浑水当中,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说的都对,可有一点你猜错了。”他突然靠近,笑容俊朗的那般晃眼,“本王还是惜才,尤其是惜林大夫的才。”

真正的神医杜大夫,没有死。

他茫然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安然地待在老家行医问诊。

“这二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齐青惊呼道:“除去双生子!天下人怎会有二人一模一样!”

“若非易容之术,二人绝对不会长得这么相似。”林蔚兮沉声道:“我与和王殿下将这位杜神医的生平一一问询查证,才知道他的母亲当年生产,的确是诞下了双生胎。”

“杜神医是弟弟,而那位已死的刺客便是哥哥。只可惜他幼年走失,多年以来杳无音信,想是有心之人布局,才促成了这么一场惊天大案。”

“人已死!现在只能审问......”齐青“噌”地站起身来,“杜若福!”

黄一善面色威严沉稳,内心却叫苦不迭。

“杜若福!本官且问你,你同胞兄长入宫为刺客,意此事你可清楚!?”

第六章 声声血泪 “草民实在不知,兄长已经失踪多年,这数十年,草民与妻子和一双儿女,靠着经营医馆为生,家中并无他人。大人若是不信,可去查访草民邻居,或是医馆病人,皆能作证。”

杜若福带着几分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说着。

“你在说谎!”齐青喝道:“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若是寻常之人听见自己胞兄这般境况,定然惊慌失措!本官在刑部多年,审问犯人无数,你有异常,本官一看便知!”

“大人可有证据?”

“你!”

“太子殿下到!”

太子风闻此事,早已在府中坐不住了,只有亲自前来坐镇,才能心安。

“你们都起来吧,孤此来,只是一旁听审。孤倒是要看看,这天子近旁,皇宫内院,是何人胆敢刺杀父皇、陷害于孤!”

林蔚兮看了一眼一旁不发一言、神态自若的景泽同,感慨太子可着实不高明。

“你既然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她将两份药方放在案上,“你兄长杜若夫并不会医术,初入宫中替皇上诊脉的是你,后来按照你本来的方子替皇上治病的才是他。否则你如何解释,这两份一模一样的药方子,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字迹呢?”

太医院的规矩,每探一次皇帝脉案,都要留下药方以备事后查验。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案情出现转机,刑部连夜移交大牢提审,重刑拷打之下竟是将皇宫内廷总管给交代了出来。

盛天帝连夜颁旨,将一干人等尽数处以极刑,以平息雷霆之怒。

“太子殿下虽未受到皇上明面上的责难,可这背地里的猜疑却少不了了。”林蔚兮坐在和王府的书房,慢悠悠地替自己倒茶,“原来殿下大费周章,是为了将太子在宫中的羽翼一一剪除。没了这位大内总管,往后太子再想要探查宫中消息,就是难上加难了。”

“这么说来,本王倒是这一场闹剧当中,最大的受益人了?”景泽同被人戳中算计也不恼,“本王也在此处恭喜林大夫,以后就可光明正大出入于刑部之中,彻底卷入朝局了。”

次日,盛天帝颁旨,林蔚兮破案有功,可以女子之身入刑部暂代官职。

皇宫大内总管也被盛天帝身边近侍太监李公公所取代。

在林蔚兮的精心医治之下,盛天帝身体日渐康复,她这个不明来历的女大夫也一瞬间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不仅有了帝王的圣宠和亲赐的宅院,还有了官职的名头。

“蔚儿,常州出事了。”苏清宇疾步走进林蔚兮的卧房,将一张密信递了过去,“咱们安插在常州徐若均附近的眼线传来消息,常州百姓突发时疾,按照描述的症状来看,恐怕是瘟疫。”

“现在不是夏季,常州怎会突发瘟疫?”林蔚兮皱起了眉头,“消息还没有传到朝廷当中,常州知府是如何处理的?”

“多数百姓感染瘟疫,常州知府隐瞒不报,将此事交由徐若均手上全权处置,他却并未做出任何行动,”苏清宇难掩怒气,“身为当地父母官,实在可恨!”

“徐若均曾是太子心腹,人尽皆知,此事只有闹大,才能彻底搅乱这一池水,为常州百姓谋得真正的福祉。”

这日,秋高气肃,风清云静。

盛天帝被猛然一声剧烈的鼓声惊得差点从金銮殿龙椅之上滑落,朝堂外“登闻鼓”一声接一声被撞击的声响不绝于耳。

“皇上!诸位大人!还请为我等常州百姓做主!”

常州府衙的衙役带着几个衣衫褴褛且身体溃败的几乎不像人形的百姓,跪在天子脚下,声声凄厉。

“到底怎么回事!”盛天帝由着林蔚兮替他把脉,嘴上一刻不闲,“去年常州大水,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朝中的赈灾银两刚刚拨去,今年就又是瘟疫!”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林蔚兮觑着他的神色轻声开口,“臣方才去看过那几名灾民的状况,浑身溃烂,严重出血,发生的部位急速扩散,引发高热不退,昏迷呓语。此乃由老鼠传播出来的疫病,传染性极强,需尽快得到妥善解决,否则常州附近的州县也会受到波及。”

“朕知晓,传太子和三皇子来!”

“皇上!启禀皇上!那几个灾民来不及救治身死,用血在大街上写了血书,口口声声控诉常州当地官员鱼肉百姓、克扣赈灾银两、私收税钱、为虎作伥!”

此举,彻底将京中围观的百姓们的怒火,点燃到了巅峰。

今日是常州百姓,若来日被困到此种境地的是他们自己呢?

又有何人,来给他们做主?还他们一个声声血泪的天理和公道?

养心殿内,太子站出来说道:“父皇,儿臣愿替父皇分忧,前往常州!”

“皇兄乃一国储君,不可亲入险境。”三皇子拱手道:“还是儿臣前去,更为妥当。”

盛天帝沉思良久,才道:“传旨,三殿下携大理寺卿前去,一同查明此事。”

“林大夫,你就随着老三一同前去吧。”

盛天帝不让太子前去,明面上是为了护住国本,可落在太子眼里,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放眼盛天的朝局,太子和三皇子相争多年,二皇子带兵驻守边疆,五皇子身份卑微不理政事,七皇子尚且年幼......

林蔚兮在路上想着,这位三皇子愿孤身入险境,恐怕不只是为了黎民百姓。

刀剑声骤然响起,十几个黑衣人从一旁窜出,与三皇子所带侍卫瞬间厮杀起来,交战之间,火光冲天。

妈的!半路截杀!

“蔚儿!”苏清宇一路跟随,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将林蔚兮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身后,“不是常州派过来的人,剑法诡秘,也并非出自江湖!”

“那就是为了夺势!”林蔚兮随着混战四处躲避,不是冲着她来的,她可不想平白做了替死鬼。

三皇子见自己一方有了败势,砥锋挺锷,手握长剑就冲了上去,“给我杀!”

第七章 一言不合就杀人 偏偏就在此刻,三皇子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被刺客祭出来的暗器刺中。来人仿佛并不恋战,来势汹汹,却又匆匆而走。

“三殿下。”林蔚兮松了口气,“您没事吧?我替您检查一下伤口。”

“有劳林大夫。”三皇子才说完这一句话,就脸色煞白地晕了过去。

“不好!这是中毒了!这飞镖暗器上面有毒!”

消息迅速传回京中,盛天帝将此账一股脑地算在了常州官员的身上,下旨让三皇子速速回京医治,又令派了和王殿下景泽同前来与一行人会合。

兜兜转转,碰上的又是老熟人。

景泽同受伤后腿部畏寒,不能骑马,马车内温暖如常,香味恬淡。

“三皇子受伤昏迷不醒,林大夫倒是福大命大,全身而退。”

“那不还是因为王爷福泽深厚,庇护了我这孤苦无依的小女子。”林蔚兮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大理寺卿陈大人,不也完好无损吗?看来这刺客也只是想让三皇子重伤,不能前往常州而已。”

“林大夫不光医术了得,这含沙射影的本事更是一流。”

“王爷栽赃嫁祸、借刀杀人,也是好本事。”

不出意外,三皇子定然将刺杀自己的凶手,怀疑到贪功冒进的太子身上。

鹬蚌相争,反而让真正动手的人得了利。

景泽同一开始想的,就是如何名正言顺让盛天帝开了金口派他前来。

“你借百姓之势,点燃天子怒火,你我之间目的相同,无非是想要瘟疫解决、常州易主,就不必遮遮掩掩了。你助本王,本王理当助你。”

难道说......这常州知府,是三皇子的人!?

“距离常州还有些路程,林大夫不妨吃饱喝足了好睡一觉,到了那里还有的忙呢。”

林蔚兮翻白眼,“王爷还真是学不会怜香惜玉!”

“你偷梁换柱、上房揭瓦的本事,本王都见过了,咱们也算是老熟人,还弄什么怜香惜玉。”

她陡然想起,这几年历经的种种是非,似乎有意无意都和眼前人搅合在了一起,可以说是缘分不浅,也可以说是孽缘深重。

常州可以说是一派地狱也不为过。

到处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息,以及熊熊烈火燃烧尸体的味道。

当地官员收到圣旨,早已见染病的百姓们单独分隔起来了。

没有及时,每天都有死伤。

“林大夫,咱们兵分两路。”景泽同下马车之前说道:“你去探查疫病的由来,找寻对应破解之法,剩下的交给本王。”

常州知府李希率诸位官员等候多时,却连人影都没瞧见分毫。

“李大人及诸位大人不必多礼。”连羽客气道:“我们王爷腿脚不便,这一路舟车劳顿委实辛苦,已经下榻驿站休憩了。所以特意吩咐属下前来告知,诸位大人不必拜会见礼了。”

不拜会,就献不了好处,请不了罪。

景泽同这是釜底抽薪,将常州一行官员的后路尽数封死。

“连羽,将去年常州涝灾,朝廷下方赈灾银两所用何处的账本给本王找出来。”

林蔚兮火急火燎地就要冲进感染疫病的百姓的分隔居所中,却被当地官府的大夫死命拦住。

“大人!大人去不得!您是奉旨前来的尊贵人儿,若是也感染了可怎么好?这里的灾民们我们都了解,我们一定会给他们医治的,您还是先请回去吧!”

林蔚兮被拦得烦了,她挥手一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厉声道:“你来医治?你来医治为何这里染了疫病的百姓只多不少!又为何尸体熊熊燃烧,连妥善安葬都做不到!为何这里的孩童沿街乞讨,流离失所!为何你们常州的折子直到现在都不曾呈递到京中!?”

“你若是再拦我,我一定杀了你!”

她将自己的口鼻掩住,独自应对情绪不稳的百姓们。

“大人!救救我们!”

“大人!上有老、下有小,我们还不想死!”

他们俱是神色苍白,浑身溃烂,有严重者,乃至昏迷呓语,神志不清。

这里的分隔住所,俱是垃圾狼藉,比猪狗还不如。

“清书,叶玄,”林蔚兮吩咐着师兄留给她的贴身暗卫,“你们二人将我配制熬好的草药和带来的干粮分给他们,不够的话就命人继续去熬!若有严重者,你就带到我面前,我来给他们施针放血!”

“记得掩好自己的口鼻,不要接触他们碰过的地方,保护好你们自己。”

“还有,派人盯着门口,若有常州当地的大夫乃至官兵前来,你们都死死拦住。不服者,让他们去找和王殿下说理!”

“从现在开始,我林蔚兮奉旨,医治这里的百姓!”

景泽同听说了林蔚兮方才的壮举,不禁一叹,真是好烈性的女子!

一言不合就敢动刀枪。

“连羽,派几个侍卫过去护着林大夫的安全。”

“另外,吩咐下去,明日设宴,让李大人带着常州所有官员过来拜见本王。”

林蔚兮忙活至深夜,才勉强将他们的病情控制住几分。

可他们的情绪依旧激动,恨不得涌出去暴动。

一群百姓蜂拥而上,疯狂地敲击着铁门,拉扯着锁链。

“听我说!各位乡亲父老们,你们听我说!”她站在高处,安抚着他们紧绷的神经和恐惧的心绪,“我是皇上亲派过来的宫中御医!我能给治好你们,我能让你们康复如初,让你们出去和家人团聚!”

“朝廷已经派了赈灾的粮食过来,不会再让你们忍饥挨饿!”

李希在府中召集着自己的亲信,说道:“诸位,明日一早便去和王殿下跟前儿禀报,你们记得不要吝啬,将自己手上的好东西悉数奉上,力求还咱们一个太平日子!待到将人送走,朝廷派下来的赈灾银两,咱们大可以关起门来细细分好,富贵的日子在后头。”

“一个瘸腿王爷,一个女大夫,有何可畏惧之处?”

第八章 狗咬狗一嘴毛 “李大人所言极是!”徐若均一马当先,“下官等惟大人之命是从!”

是夜。

景泽同握着账本,“将去年水患所有遇害百姓的名单,全部搜罗起来给我。”

“是,王爷!”

林蔚兮推开房门走进来,不客气地大口喝着他案上的茶水,“根源找到了!”

“我特意打听过了,现在正值凉爽,绝不是瘟疫高发的时节。常州患病百姓们,皆因为吃了当地官府发放的赈灾粮食。这些粮食,是老鼠啃食过的碎米,没有经过任何清洗,才会使他们染病。”

“你慢点喝,本王命人给你备了参汤,补些气力。”景泽同替她倒茶,眼中带着不易觉察的体贴和温暖,“老鼠,碎米,足以说明本属于百姓的赈灾银两被官员私吞,以次米充数,才会酿成这么一场瘟疫。”

他将账本递过去,“这是去年水患的赈灾账本。”

“这账本是假的!”林蔚兮仔细翻了翻“太过完美无缺了,笔笔开支记载若真的全用于常州百姓身上,他们又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没有证据,李希有一万个可以辩解的理由,不能治罪。”

“我有办法!”

次日夜间,众人齐聚春日楼。

礼节过后,李希将琳琅满目的礼物呈上。

“王爷驾临常州,下官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王爷见谅。这些都是下官们府上珍藏之物,还望王爷笑纳。”

林蔚兮辨不出颜色,只觉得过分晃眼奢华。外头百姓连喝顿白粥都极为奢侈,这些官员们居然还能拿出这些价值连城之物,可见贪污之重!

“东西是好东西,本王心领了美意,只是......”景泽同微微一笑,望向一旁的林蔚兮,“林大夫亦是劳苦功高,诸位怎么光记得本王,却忘了林大夫呢?”

众人抬眼望向和王身旁的女子,一袭红衣宛如倾城,凤眼微眯,勾勒出凛然之意,俏丽佳人却神色冷寂,纷纷便露出暧昧笑意。

“王爷恕罪,这里还有不少首饰之物,林大夫花容月貌,便是给林大夫填妆了。”

“王爷和李大人抬举,蔚兮生受不起。”林蔚兮俏生生地一笑,“既是给了我,这东西便我有处置之权,暂且将这些用于常州百姓身上,也算是造福之事。”

瞧着李希等人神色僵硬起来,她命人端上酒水,“这些是我与王爷亲酿的酒水,滋味儿非同寻常,还请诸位大人品尝一番,方是同乐之意。”

众人入口之物素来小心,想着这女子明面上虽是奉旨前来的大夫,也不过是和王殿下娇宠的女子而已,遂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深夜才散。

景泽同和林蔚兮前脚刚踏入驿站的大门,外间就传来了极其喧闹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酒里面放东西?”

“王爷等着看好戏吧,狗咬狗一嘴毛。”

徐若均一时兴起,宴席上多喝了几杯酒,没等走到府上就昏头涨脑、口吐白沫了起来,寻了府上的大夫依旧是无用,仍是浑身剧烈的疼痛抽搐。他这才想到林蔚兮这个神医,死马当活马医。

“林大夫,林大夫!求您救救下官!”

林蔚兮装模作样地把人请进去,“哎呦!徐大人这是怎么了?看神色,倒像是中毒了。”

“中毒!?”徐若均本能地怀疑起宴席上的酒水。

“徐大人可别瞧着我,怪瘆得慌的。这毒我可解,你若怀疑我,怎么不想想晚宴上人人都喝了那酒水,怎么偏偏只有你中了毒?可别忘了,你那酒水都是李大人给你递过去的。”

“这是两副汤药,回去喝下了毒自然就解了,徐大人还是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会中这个毒吧。”

常州官员一向是上下一心,唯有挑起内讧,才能一网打尽!

“这是去年水患所有遇害的百姓名单,黑色的人名尚在,红色是已经亡故。”景泽同捧着一盏热茶幽幽地说道:“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本王瞧出了不少奇怪之处。”

“我眼睛不辨颜色,王爷还是直说吧。”

“你......”他一愣,“遇难人数太不寻常了,每一家每一户都有死伤,数量一个、两个、或是三个。”

“天灾人祸,本是不可控制的。”林蔚兮的神色古怪起来,“遇难人数分摊的这么均衡,只能说明是人为做的,疯狂一些去想,也许这些百姓根本不是水灾当中遇难的,而是人为害死为了骗取朝廷的赈灾银两和抚恤金银。”

“只要找到真正的账本,让那些百姓克服恐惧作证,就能够呈报京中治罪。”

看林蔚兮起身要走,景泽同想问问什么,却还是没有张口。

徐若均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打探一下,李大人身体可还安好?”

李希满心欢喜,以为景泽同和林蔚兮收下了贺礼,便算作高枕无忧。于是张灯结彩不说,还在府上召了歌舞乐人弹唱庆祝。

徐若均被赶出朝堂,发配常州之后,疑心深重。

他以为这是李兮要借着景泽同的手,趁此机会除掉他,多年信任已然不复存在、土崩瓦解。

他握着半本烂账,咬牙冷笑,“李希,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深夜,景泽同握着徐若均投诚过来的半本账本,带着提前安插在这常州附近的人手,直接冲进了李希的府上。

雷霆一怒,必是釜底抽薪!

“和王殿下,下官好歹是朝廷命官,您这样私闯府邸,是否也不合规矩啊!”

“本王自是有证据才会亲自前来,当然不会冤了李大人。”景泽同从怀中摸出账本,在他眼前晃了晃,“常州知府李希,借水患一事滥杀无辜,欺上瞒下骗取朝廷赈灾银两,以次米赈灾引发瘟疫,陷常州百姓于水深火热之苦难,桩桩件件该当何罪!”

“来人!给本王拿下!”

李希见事情败露,拼死打算舍命一搏,“来人!将和王殿下给我请出去!”

第九章 冤有头债有主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同时并举,被瘟疫分隔起来的百姓们无法抑制住心中的苦难和不甘,砸破门锁和铁链,倾巢而出,一举拥入常州府衙,怨声沸腾。

“王爷不好了!百姓们暴动了!”

景泽同抽不开身无法双管齐下,混乱之际林蔚兮直接闯入,“王爷!你管这里!那里我来守着!”

“你......”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林蔚兮,你给本王护好你自己!”

常州府衙亦是血流满地。

“都住手!”林蔚兮拨开混乱疯狂的人群,扯着嗓子喊道:“我是林蔚兮,你们还记得我么!是我医治好了你们身上的疫病,让你们得以身体康健,你们为何不珍惜性命,反而是来此地暴动!?”

“是他们夺走了我们的赈灾粮食!”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会伤害林大夫!他们吃香喝辣,我们水米不曾果腹!”

百姓们群情激昂,喊打喊杀,手拿棒槌,已经死了好几个府衙的官差。

尸体被践踏成肉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和和王殿下才会从京中而来,我连夜配制汤药,和王殿下搜集官员罪证,为的就是还你们一个公道!”林蔚兮让叶玄给她弄来了一个凳子,站在高处继续朗声道:“你们可知,你们伤害的也许也是无辜的良善之人!”

“常州府衙官差不乏心地良善之人,他们为你们欺上瞒下,一路上山高水远,不顾自己感染疫病,也要带着你们当地百姓于天子脚下敲响登闻鼓,将你们的声声血泪传告世人!”

“没有他们,何来今日转机?”

“我林蔚兮是一个大夫,我曾跟随师父立誓,此生定然行医问诊、匡扶救世!”提及师父,她眼中泛起泪花,将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所以请你们冷静,我定让殿下公审断案,还你们一个公道!让这里的所有不平之事重现人间!”

声音渐渐平息,百姓们听闻此言,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林蔚兮长舒一口气,从凳子上走下来,“派人看护好这里的百姓,将血迹清洗干净,替那几个官差收尸。”

“清书,叶玄,随我去李府。”

李希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想将景泽同的命留在此地。

他抄起一把小匕首,从一侧单刀直入,却被林蔚兮手中的银针扰乱心智。

景泽同回头一甩暗器,震得他手臂发麻。

“拿下李希!”景泽同笑得如同地狱中的恶鬼,“李府其余之人,都灭口!”

惊心动魄、血流如注的一夜,使肮脏罪恶的账本重见天日。

罪证齐发,又在李府密道中搜出无数金银之物,百姓们眼见高楼倒塌,一窝蜂前去作证,人证物证俱在,迅速升堂,上达天听。

“将这些增强体质的汤药拿出去,里面我特意加了些八角花的花粉。疫病过了,未免再犯,也得时刻警惕着。”

林蔚兮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被百姓们给团团围住了。

“林大夫尝尝,这是我们当地有名的饼子!”

“对对,林大夫还趁热吃,这些都是新烙出来的,还脆着呢!一会我们再送些给王爷尝尝。”

哪怕历经颠沛流离、生离死别,这些百姓,仍旧是保持着最良善的初心。

徐若均被拘禁在草房中,他一看到林蔚兮前来,露出了几分笑意,“林大夫,是不是王爷让您来放我出去的?我这浑身瘙痒疼痛,难受的紧。”

“难受就对了,因为我给你下毒了,此毒只有我可解。”林蔚兮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若你想缓解,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十二年前你为何会被发配到常州?你可否知晓韩氏一族韩长欢?”

“韩......韩......”

见他难受得说不出话,“这是半颗解药,之后我会再给你半颗。”

“十二年前,”徐若均的神色突然复杂起来,“我本是太子殿下心腹,想着他登上皇位,我还能升官加爵。谁知自从替他构陷了一位军中副将之后,他便将我贬至此地,再不曾理会过我。”

“哪个军中副将?”

“龙卫军军中副将沈天赫。”

“那韩氏一族你知道多少?”

“不曾,我在京中多年,名门望族或多或少都知晓些,不曾听过这一族。”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位沈将军被太子构陷叛国,满门抄斩,无一人幸免。龙卫军中分管的那一小支,从此以后就被太子接手,由皇家执掌。”

本就是一团乱麻,现在又牵扯到了兵权上面。

林蔚兮问完自己想问的,轻声道:“这是另外半颗解药,你会平安抵达京中,接受你自己的悲惨结局。”

名单上的第二个人,是徐州知府沈辛。

和副将沈天赫同样姓沈,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关联吗?

“你独独留下徐若均,是问完了自己想问的东西吗?”回程路上,景泽同看着她一直愁眉不展,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林蔚兮避而不谈,只是在马车上蹲下来,掀开他的衣裳,露出坏死的右腿来,“你的腿已经有了坏死的迹象,大约是发黑了。我在常州特意替你留意过,那里有着解毒、通利关节的土茯苓。”

“我挖了一些,磨成药粉调和起来,正好现在给你敷上,可以缓解你阴寒潮湿天气的疼痛感,减缓毒性发作。”

“待到回京,我每隔三日,替你针灸放血,以求毒素减弱不必攻入心脉。彻底解毒,还需时日。”

景泽同没有说话,就那样望着她冷寂的面容,忽而心念一动,“连羽!掉头!”

“去哪?不是说回京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光秃秃的山脊耸入云霄,气吞霓虹。

无人看守的荒野上,有着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景泽同由着林蔚兮推着轮椅,石破天惊地说了一句,“这是我母亲沉睡的地方。”

“先王妃?”林蔚兮问道:“王爷为何带我来此不寻常的地方?”

第一十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不是王妃,她也未入皇室族谱。她生前,曾被人称作火凤将军。”

“火凤将军凌鹤萧,”她曾听师父提及过这一段往事,“一手建立女子军队,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战场上英姿飒爽,以一敌百,曾以一人一剑斩数百敌军,非死不降。如此光华璀璨的人物,长眠于地底之时,便是如此凄凉吗?”

“再光华璀璨,如今也只是白骨一具,无人祭拜。”景泽同深沉的眸色带着复杂的恨意,他回望她,“她错信了一个人,付出了自己的一生,赔上了性命。”

“你说的难道是先王爷?”

景泽同不置可否,“我心有鸿鹄之志,并不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更要紧的,我不想让她九泉之下无法瞑目。”

“蔚兮,岁月如梭逝水流,人生苍茫漫长路。你如今锋芒逼人、才能斐然、得尽民心。回京后,定然荣宠加身、光芒万丈。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共创河山、重现风华吗?”

林蔚兮听完浑身微微发抖,这是一个长于皇室的野心权谋家,对她发出最诚挚的邀请和合作。

她思考了一瞬,并未来得及回答之时,一缕极轻的风自她耳边悄然划过。

二人身旁突然涌起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掌风隐含内力,招招弥漫着杀意,剑锋极尽锋利。

林蔚兮武功有限,只能护着轮椅上行动不便的景泽同悄然逃窜,顺便动用腰间的匕首和银针发出一些微妙的攻击,抵挡着杀手的袭击。

“王爷!咱们得快点逃出去!”

他们二人未带侍卫前来,双拳难敌四手。

景泽同掌风劲劲,凝聚所有内力齐聚于身躯,破天荒地压制着毒素站了起来,挽住林蔚兮的腰身将她拖到了自己身后,双手向前一挥,抽出佩戴长剑,为他们的逃窜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林蔚兮将腰间毒粉散了出去。

“走!”

前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墓碑之后漫无边际的悬崖。

纵深一跃,死生难料。

三王府,黑衣人拱手而立,“主子,前方飞鸽传书,和王殿下与林大夫纵身跳下悬崖,生死未卜。暗夜他们派人在崖底搜寻,只找到了一些碎肉和衣料的残缺碎片,应该是粉身碎骨了。”

三皇子勾了勾唇角,表示满意,“今夜继续搜,若无人出现,就撤吧。”

凉风习习,半山腰的山洞望出去,是一轮明月和点点繁星。

“本王用内力生了些火,夜深冷寂,蔚兮,你过来烤烤火吧。”景泽同半靠在山洞当中,倒是淡定得很,“是三皇子派来的人,今夜咱们算是出不去了,天亮本王会发送信号,让连羽带人前来接应。”

“看来王爷做下的事败露了。”林蔚兮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坐过去烤火,“我身边有个药包,一会替王爷针灸一下,好好的腿让你这么折腾,怎么医治都是白搭。”

“本王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一个都没有回答。”

“眼睛被刺瞎过,能重见光明已经是上天庇佑了。至于王爷邀请我携手......”林蔚兮转过头直视着他的双眼,正色道:“我是愿意的。”

“但也请王爷先助我查明真相,为我师父报仇雪恨。”

“天子热衷扩展疆土,天怒人怨,百姓流离失所,战火频发。王爷深谋远虑,算计人心,却也有着自己的热衷和抱负,我想看见天下在王爷手中重现太平盛世。”

这一夜,他们谈天说地,立志天下;他们同生共死、相互依傍。

微妙的情愫在二人心底蔓延开来......

天亮之际,一切悄然揭过。

三皇子踏足养心殿,看见完好无缺的景泽同和林蔚兮二人,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盛天帝见常州之事妥善解决,天子威仪名震四方,龙心大悦,赐景泽同亲王称号,加封食邑,赏赐不断。

至于林蔚兮,名声斐然,入太医院副使,刑部亲赐仵作,与右侍郎同为待遇,可出入大理寺中辅佐案件公判。

谢恩领赏过后,林蔚兮等不及前去府中寻苏清宇讨论此行的收获,分析下一步从何处下手。

“我的儿啊!我的儿!没想到你还活着!上天保佑啊!”

一声哭喊让林蔚兮登时蹙紧了眉头。

众人回身望去,户部尚书林兴朝老泪纵横一般紧紧拉住了林蔚兮的手,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多年以来找寻女儿的不易。

“什么!这炙手可热的林大夫,居然是林大人几年前暴毙而亡的幺女?”

景泽同不动声色地读懂了她此时的不耐和烦躁,用一个眼神示意连羽去解决麻烦。

三皇子听闻,却是怔愣在了当场。

林蔚兮:“......”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她早知道这个不要钱的便宜渣爹是个最是自私自利的蠢货,早晚会来一出父女情深的戏码,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妈的!

“父亲......”林蔚兮使劲地咔吧着眼睛做出那副矫情样子,作势就要跪下,“父亲,女儿终于能和父亲相认了!”

“女儿顾忌着命格之说,只得一直流落在外,不敢与父亲相见。唯恐连累了父亲的官运前途,乃至全府性命。没想到......”她哭哭啼啼的,“没想到父亲如今还愿意与女儿相见,真是女儿三生有幸啊!”

装呗!谁不会啊!

这下围观的众人更是窃窃私语,不乏有人指责林兴朝一味笃信命格之说,狠心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为父这些年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林兴朝努力做出慈父的模样,“什么命格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蔚儿你现如今身份贵重,还是早日回府居住,方是咱们一家团聚的和乐。”

回去?当然是要回去的。

只可惜不是团聚,更没有和乐。

林兴朝,我在等着你主动找上门来,有些仇怨,总得还回去才算了事。

“林大人,打扰二位父女叙旧了。”连羽一脸公事公办的冷面无私,“我们和王殿下腿部有疾,还请林大夫过府诊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