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村姑翻身,硬汉老公顶不住了》 第1章 “据本台最新消息,知名女企业家江月华在潮安路发生严重车祸,目前正在全力抢救中。以小吃起家的江月华素有‘小吃大王’的美誉,旗下产业涉猎各个行业,名下公司也即将上市......”

江月华弥留之际,看到一个黑壮的大号自己,正面目狰狞,对着个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咆哮。

“陆卫城,你要敢离婚,我就去告诉部队领导,说你乱搞男女关系!”

“江月华,你闹够了没?”

男人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憎恶:“这婚,我离定了!”

“你敢!陆卫城,你敢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大号江月华’吼得歇斯底里,扑上去想厮打对方。

结果脚一崴,一头撞到了旁边的矮柜上。

江月华还没弄清楚这虚幻的画面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吸力裹挟着急速下坠,周身陷入无边的黑暗。

她要死了吗?

“江月华,你别装死,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你赶紧起来!”

“江月华?江月华?”

陆卫城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江月华有反应,眉头皱紧,正要把人扶起来送去卫生室。

地上的江月华却在这时缓缓睁开眼。

“嘶......”

额头的剧痛令她瞬间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杂乱的房间,屋里的摆设老式陈旧,脏乱不说,连空气里都掺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馊味儿。

她身侧还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身高目测一米九以上,修长伟岸,笔直的长腿跟标杆似得,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凌厉慑人。

男人长了张建模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外形优越得不像话。

只是,对方薄唇紧抿,冷厉的眸底全是灼灼燃烧的怒火。

“江月华!”

“嗯?”

还没搞清状况的江月华下意识应了声。

果然又在装死!

陆卫城咬着牙,满脸厌恶,双眼几乎要喷火:“我告诉你,今天这婚必须离,我现在就去打离婚报告,天塌下来这婚也得离!”

说完,他怒气冲冲就往外走,举步生风。

江月华撑着水泥地坐起来,艰难消化着脑海里一窝蜂涌进来的陌生记忆。

她捡了一条命,重生在了八十年代,21岁的村姑军嫂身上。

对方刚随军两个月,就以一己之力扬名整个军属大院。

好吃懒做、素质低下、爱占小便宜......不仅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严重影响到了丈夫陆卫城的前途。

陆卫城管教规劝无果,送她回老家又不肯,反而变本加厉,愈演愈烈,这才逼得陆卫城铁了心要离婚。

江月华头痛欲裂,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时,陆卫城被一群来势汹汹的军嫂堵在门口。

“陆同志,你在家正好,有人亲眼看见你老婆江月华,偷了我的手表,这件事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为首的正是陆卫城的顶头上司,他们团长官的妻子付红英。

陆卫城眉头皱紧:“嫂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月华她不可能......”

不等他说完,付红英身边一个三角眼,满脸精明刻薄相的妇女用力推开他,猴子似得飞快窜进去。

她扯起江月华的胳膊,衣袖下移,一块崭新的梅花牌手表露了出来:“大家快看啊,这就是红英嫂子的手表!就是江月华偷的!”

捉贼拿赃,大家看向江月华的眼神鄙夷嫌恶到了极点。

付红英面含怒气,质问道:“陆同志,你怎么说?”

陆卫城瞧着江月华手腕上崭新的手表,眉头皱成川字,低沉压抑的声音带着质问:“江月华,手表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他买的,江家更不可能给江月华买这么贵重的手表。

那这表是哪儿来的?

可江月华低着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不发一言,俨然默认的态度。

“证据确凿,还问什么啊?她不也默认了吗!”

一瞬间,羞臊、窘迫、耻辱......齐刷刷涌上来,陆卫城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搧了几巴掌,又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别提多难堪了。

捉贼捉赃,手表就戴在江月华的手上,除了认错道歉,还能说什么?

陆卫城后背绷直,对着付红英郑重鞠了一躬,开口的声音艰涩沙哑:“嫂子,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不周,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嫂子你看要怎么赔偿,我一分不少赔给你。”

“赔偿?陆副团长说的轻巧,这种偷人贼不送她去监狱蹲号子,难道继续留着损害集体利益?”

三角眼妇女咄咄逼人:“还是说,陆副团长就是故意纵容自己老婆,挨个占大家便宜?侵占咱的公共财产?”

“就是就是。”

“也没少占我家便宜呢。”

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三角眼妇女更是不屑的讥讽:“都二十多了还不懂规矩?我家小子三岁时就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了。”

陆卫城面色铁青,嘴角绷的紧紧的,十指蜷缩,心中羞愤难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二十七年,就没这么丢人过!

可眼下他丢人事小,偷东西被判刑坐牢事大。

他是想离婚,但也没想让她去坐牢。

“春秀,别乱说话。”

付红英蹙眉,不赞同的看她一眼:“我相信陆同志的人品,既然手表找到了,我拿回去就行。”

心里忍不住可惜,陆卫城这种能力出众,前途大好的优秀人才,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婆?

毁了名声还算轻的,耽误了前途,那才致命呢。

付红英目光复杂:“陆同志,这一次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追究,但这种事如果再有下一次,别人未必不追责。”

陆卫城脸色更加难看,既尴尬又窘迫,还只能强撑着,言辞恳切的道谢:“谢谢嫂子。”

李春秀本不想这么放过江月华,那也太便宜这泼妇了。

可付红英都发话了,她再不乐意也得忍着,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了。

“拿来吧你。”

说着就粗鲁的去抢手表。

缓过神儿的江月华一把拍开她:“别动手动脚,手表是我自己的。”

她已经被迫接受、消化了自己穿到82年的事实。

穿回去是不大可能了,估计尸体都烧成灰了。

可眼下这处境,实在是让人头秃抓狂。

李春秀捂着被打麻的手,瞪大眼,失态的尖叫:“江月华,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打人!红英嫂子,咱们去告诉军长官,把她赶出大院!”

“江月华!”

陆卫城额上青筋直跳,沉声喝道:“把东西还回去,立刻道歉!”

江月华站起来,没理会他,看向付红英:“这是我的手表,我自己买的,你找错人了。”

不等付红英开口,李春秀嘲讽道:“你当我们是傻子呢?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哪儿来的钱能买得起一百多块的梅花牌手表?”

“我是泥腿子,部队的军长官也有出身农村的,怎么,你看不起乡下人?”

江月华目光平静,言语犀利。

李春秀脸色大变,顿时急的跳脚:“你、你血口喷人!!”

江月华学着她的口气:“你当我们是聋子呢?”

“你!”

李春秀脸涨得通红,焦急的去看付红英,就见她秀眉皱紧,目露不悦。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付红英的爱人赵长官也是农村出身。

“红英嫂子,我不是......”

“行了,现在说的是手表,江月华,你说手表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付红英盯着江月华,感觉今天的江月华很不一样。

平时一点就着的炮杵子,只会仗着嗓门大胡搅蛮缠的泼妇,今天怎么感觉好像......带脑子了?

不对劲。

同样察觉反常的还有陆卫城。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月华竟然胆大包天到偷人东西!

现在人赃并获,她还狡辩抵赖?!

陆卫城气的脸色铁青,半句话都不想和她说,看向付红英:“嫂子,手表多少钱,我赔给......”

再由着江月华闹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闭嘴吧。”

众人惊的嘴巴都能塞俩鸡蛋了,这蠢货是疯了吗?

敢和活阎王陆卫城这么说话?!

陆卫城俊脸更黑,腮帮子都鼓出了咬肌:“江......”

江月华打断他:“证据我当然有,但现在是你们污蔑我,谁质疑谁举证,说我偷了手表,证据呢?”

第2章 付红英心中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李春秀急吼吼道:“我们当然有证据!昨天中午我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从红英嫂子家后面出来,还往兜里藏东西!你别想抵赖!”

她言之凿凿,恨不得把小偷的帽子焊死在江月华头上。

李春秀想用鼻孔对着江月华,可惜没江月华个头高,脖子都快仰断了,滑稽的像个小丑。

最后只能悻悻的哼了声:“昨天就你经过红英嫂子家,再没别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江月华睨她一眼,好笑道:“你不是人?”

李春秀瞬间跳脚,急赤白脸的怒怼:“你骂谁呢?我和你这种眼皮子浅,爱占便宜的村......泼妇怎么能一样?!”

众人非常赞同。

这俩月江月华的种种劣迹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

大家鄙夷的盯着江月华,没注意到人群后面多了两个穿军装的身影。

陆卫城实在忍无可忍,俊脸黑沉:“江月华,你闹够了没?”

“嘘,你要么闭嘴听,要么拔腿走,贼名声我不背,你也别给我拖后腿。懂?”

陆卫城紧咬后槽牙:“你!”

江月华这会儿可没功夫和他争辩,看向付红英:“手表是我买的,百货商店缺货,邮递员昨天才送来。”

手表确实是原主买的,当然......挥霍的是陆卫城的津贴。

“你撒谎!”

李春秀第一个不信。

江月华挑眉:“我有没有撒谎,你们去问问邮递员和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不就清楚了?”

付红英蹙眉,这种事确实做不得假,买表,邮寄,百货商店和邮局那边都是有记录的。

李春秀不信,变着法儿的找茬:“就算是你买的,那你的钱也一定是偷的!”

江月华目光讥讽:“这么有经验呢?你家没少偷吧?”

李春秀立刻变了脸色,语气尖锐:“你个泼妇,你胡说什么?”

江月华冷嗤:“我是泼妇也没血口喷人张嘴就污蔑别人是贼,你不泼,你一口一个乡下人泥腿子,真是了不起。”

李春秀气急:“你你......”

“你你你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昨天经过她家的只有我和你吗?现在我的证据拿出来了,你的呢?你要是不能证明自己没偷,那你就是贼。”

“你胡说!”

李春秀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面红耳赤:“我怎么可能偷红英嫂子的手表?”

“怎么不可能?梅花手表,值钱着呢,偷了手表再嫁祸给我,败坏了我的名声不说,陆卫城也跟着丢脸了。”

在这个人均工资每月几十块,猪肉才九毛四一斤的年代,一百多块的梅花手表,贵重程度可想而知。

江月华凑近李春秀,眯眼盯着她:“你男人和陆卫城是平级,也在竞争XX团团长一职,那搞掉陆卫城,你男人团长的职位不就板上钉钉了?”

听到这话,陆卫城双瞳一缩,锐利深沉的目光倏地射向江月华,眼底充满审视。

团内部人事变动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算多,江月华怎么知道的?

李春秀眼神飘忽,立刻反驳:“江月华,你别血口喷人!什么竞争,我不知道!”

但谁都能听得出来,她说这话的底气比刚才虚了不少。

付红英面上也不太好看了,本来是来捉脏的,结果她现在却有种被人当靶子使的感觉。

江月华还在持续输出:“哦,那你蹦跶的这么欢,是着急巴结长官夫人,好让你男人走后门呢。”

李春秀脸色大变:“我没......”

“啧啧!你这是想让领导犯错误,拖领导下水啊,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众人听惊了。

李春秀减大家伙儿看她眼神都变了,当场气疯了:“啊啊啊啊你乱说,你敢污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叫唤着就要扑上去厮打江月华。

一旁的陆卫城只觉头皮发麻,正想去拦住扑过来的李春秀。

江月华一把推住李春秀的脑门儿,她顿时像个人型风车,双手抡圆,扑腾的都快冒火星子了,可实际伤害输出只有零。

众人:............

啊这?

就、就很难评。

甚至有点想笑。

“陆卫城,你娶这媳妇儿还真是和你一个样儿,不光嘴皮子厉害,打起人来更是不含糊。”

嘲讽的男音从人群后方出来。

大家闻声转头。

付红英惊讶:“老赵?你怎么来了?”

赵长官呵呵一笑,目光在江月华脸上打了个转:“刚巧路过。”

那块梅花手表是付红英意外过世的姐姐送她的,付红英一向爱惜珍重,舍不得戴,保存的跟新的一样。

现在表丢了,可想而知她有多心急如焚。

赵长官听到消息急忙赶来,就是怕闹的不好看,没法儿收场,结果没想到......

这个江月华,和大家伙儿说的很不一样啊。

赵长官身边还站着个面色发青,眼带怒意的男人,瞧着约莫三十多岁,正是李春秀的丈夫钱军。

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陆卫城先喊了声长官,才看向钱军,目光发沉:“你看到她打人了?”

钱军被他噎了下,青着脸上前一把扯过李春秀,眯眼看着江月华,皮笑肉不笑:“她都被弟妹欺负成这样了,弟妹就高抬贵手吧。”

赵长官和钱军刚来的时候,江月华就发现了。

她不卑不亢的喊了声长官好,才看向钱军,似笑非笑:

“还是钱副团长会疼人呐,看自己媳妇儿欺负别人时不吭声,被反怼了就说我打人,说我嘴皮子厉害,老陆,你以后可得跟人钱副团长多学着点儿。”

突然被cue的老陆:???

啥玩意儿?关我什么事!

“你!”

钱军脸差点没绷住,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可当着长官的面,他不好跟个女人发作,只能咬牙忍了。

李春秀看自家男人来了,委屈的红了眼:“军哥,你可算来了,我......”

钱军冷冷的一记刀眼瞪过去:“闭嘴!”

一无是处的蠢货,架打不过,骂人骂不过,还有逼脸哭?

李春秀吓得哭腔一卡:“嗝儿!”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第3章 看气氛僵硬,陆卫城主动站出来,想打圆场:“长官,这件事......”

赵长官抬抬手,面色严肃:“红英同志,这件事你处理的有欠妥当啊。”

付红英也清楚自己丢表一事和江月华无关:“是我的错,江月华同志,陆同志,对不起,我向你们道歉,今天是我急昏头了,冤枉了江月华同志,对不起。”

说完,她冲着江月华和陆卫城郑重的鞠了一躬。

她这干脆爽利的态度,倒是让江月华有些意外:“你言重了。”

陆卫城连忙侧身躲开:“嫂子,快别这样,这都是误会。”

付红英一脸严肃:“错了就是错了,我向你们道歉是应该的,春秀,你也向江同志和陆同志道个歉。”

李春秀惊愕的瞪大眼,活像被雷劈了,让她给江月华这个泼妇道歉?

可付红英堂堂长官夫人,都能当众放下身段面子,给江月华鞠躬道歉,她敢说个不字吗?

李春秀心里呕的要死,却只能咬紧牙关:“对不起。”

江月华似笑非笑:“可不敢当,我还得仰赖你把偷手表的贼抓出来,还我清白呢。”

“你!”

一旁的钱军脸色更是难看,声音硬邦邦的,阴阳怪气:“弟妹这有点太得理不饶人了吧?”

“诶嘛,那可真对不住了,我这乡下来的没啥见识,钱副团长多担待啊。”

不是说她胡搅蛮缠吗?

那正好,索性就把人设贯彻到底了。

钱军:“............”

陆卫城看钱军嘴唇紧绷,面色发红,俨然快气出内伤的模样,只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连带着看江月华都没那么不顺眼了。

“你确实是见识少了,老钱大度着呢,最得理饶人了,是吧老钱?”

陆卫城说着,看似亲热的拍了两下钱军的肩膀。

实则暗地里早已拔剑弩张,硝烟暗起。

江月华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哟,这男人还会阴阳怪气呢。

她还以为他只会冷冰冰怒冲冲的吼‘江月华你闭嘴’呢。

陆卫城对上她戏谑的目光,面色一僵,但瞬间恢复一贯的冷厉,轻咳一声,移开眼,故作淡定的收回拍在钱军肩膀上的手。

钱军:......草!

这孙子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差点把他肩膀拍碎了。

钱军后槽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眼神带刀,脸上还只能笑着应道:“......是。”

要不是有长官在,他高低得给这孙子俩电炮!

玛德,不就是说你老婆两句,至于吗?

到底是谁造谣陆卫城和他老婆关系不好的?

这他妈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吗?

那要是关系好,是不是得给他开瓢?

赵长官好似没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笑呵呵的看向江月华:“江同志,今天这事让你受委屈了,我也给你赔个不是。”

江月华哪敢让长官给自己赔不是,赶紧摆正态度,说:“长官,您言重了,这也怪我自己从前立身不正,行为不端,所以出了这种事别人难免会怀疑到我头上。”

她并不是认同‘苍蝇不叮无缝蛋’的理论。

但人性如此,一个人品行不端,别人就是会对他有诸多不好的猜忌。

“经过这件事,我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在这里各位嫂子们道个歉,实在对不住,这两个月给嫂子们添麻烦了,之前我给大家造成的经济损失,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给大家添麻烦。”

江月华恳切的说着,郑重的向大家鞠了一躬。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她这是捡了一条命。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那自然要收拾对方留下的烂摊子。

众人惊的嘴巴都能塞拳头了,这这这......这是那个声儿大气粗,胡搅蛮缠,毫不讲理的江月华?

老天爷诶!

这泼妇是换芯子了吧?

不会的!

这泼妇一定是在做戏,搞不好回头会变本加厉!

陆卫城眉头皱紧,目光犀利的盯着江月华,实在不确定她这话的真实性。

这女人肯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只有赵长官满意的点点头:“好!知耻而后勇,知错就改的同志绝对是好同志,卫城啊,你这个媳妇不错。”

陆卫城目光复杂:“......谢谢长官夸奖,是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

所以,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在领导面前做戏,闹这么一出,让他离不了婚?

陆卫城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谢谢长官的夸奖,我会努力改正!”

江月华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偷表的事还没完呢。

她扫了眼努力缩小存在感,暗搓搓想开溜的李春秀。

“长官,虽然我没有偷表,但盗窃这种事不能放任不管吧?不然,那人今天敢偷表,明天就敢偷国家财产,还请长官主持公道,把贼抓出来。”

这件事不查清楚了,再有下一次,大家保不齐还会怀疑到她身上。

而且,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是有人故意想整原主。

赵长官严肃的点点头,表示赞同:“是该这样,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纵容。”

就算江月华不说,他也会让人查个清楚,不仅仅因为那块表是他妻子珍视的东西。

付红英急的去扯李春秀:“春秀,你快好好想想,昨天除了江月华同志,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丢的若是其他东西也就算了,可那块手表是她姐姐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李春秀支支吾吾:“我、我我也不、不知道。”

她哪儿知道有没有别人啊。

看见江月华是因为她刻意盯着这泼妇想找机会给她使绊子呢。

江月华似笑非笑:“诶,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很笃定的说昨天只有我和你路过长官家。”

李春秀面色发白,脑门儿上汗都急出来了。

钱军目光阴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弟妹也不叫了:“江月华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老婆是贼?”

江月华正要怼回去。

陆卫城抢先一步开口道:“老钱,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查案不避亲,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再说了,你老婆怀疑别人,别人就不能怀疑她了?没这个道理!”

钱军面色一窒:“你!”

他狠狠咬牙,转头看向赵长官:“长官,他们这是挟私报复!”

江月华一脸无辜:“挟私?哪个私啊?是我怀疑她想借机抹黑我家老陆的私?还是我说她想帮你走后门的私?”

“江月华!”

钱军瞬间面目狰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陆卫城脚下一动,人就挡在江月华面前,隔绝了钱军凶狠的视线。

他挺拔的身躯跟小山似得,无论身高还是气势,都狠压钱军一头。

钱军被迫仰视陆卫城,怒愤交加,拳头攥的咯咯响,大臂的肌肉都绷的紧紧的。

两人之间气势紧张,不见硝烟,却一触即发。

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他们俩下一秒就挥拳打起来。

第4章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横眉竖眼的,怎么,想打架啊?”

赵长官把俩人拉开,皱着眉:“无凭无据随意猜测指责别人的行为是不对,但只要自己行的端立的正,有什么好怕的?”

钱军不甘的忍下怒火,暗暗磨牙:“长官说的是,我们自然问心无愧!”

说着,狠狠瞪了江月华一眼。

江月华笑眯眯回视他,别光瞪眼儿啊,不服你来打我噻。

钱军火气又窜高了:“你......”

陆卫城上前一步,把江月华挡在身后:“长官,李同志没看见,但大院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个目击者都没有,挨个查问一遍,肯定能把贼抓出来。”

“不妥。”

赵长官不赞成:“挨家挨户的查问,未免过于兴师动众了。”

钱军立刻见缝插针的阴阳怪气:“就是,陆卫城,照你这查法,那得查到啥时候?要不你干脆挨家挨户搜一遍得了。”

江月华见不得他这嘚瑟样儿:“长官,倒也不用挨家挨户的查。”

她指了指外面撒欢跑着玩儿的小孩子:“这些孩子们每天到处跑着玩儿,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兴许能查出线索来。”

“这个法子不错。”

赵长官点点头,毕竟事关己身,动静太过,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其实,他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可能是外人来偷窃,不愿意怀疑自己手下的兵。

他正想把那几个孩子招过来问问,一旁的李秀春突然蹿了出去。

她冲到一个小脸被晒得黑黢黢的六七岁小孩面前,一把打掉他刚从地上捡起来还沾了泥土的糖。

“吃吃吃,什么都往嘴里塞,多脏没看见啊?”

男孩儿正是钱军的小儿子虎子,手被打疼,张嘴就要哭,嘴里的糖也掉了出来。

李春秀先前吃了憋,闷气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拿自己儿子撒气:“闭嘴!不许哭!”

虎子被训得不敢哭,看李春秀黑着脸,怕挨打,急忙从兜里掏糖,献宝似得:“妈妈,糖,吃糖,我的糖都给你。”

小孩手小没抓住,花花绿绿的糖撒在地上。

大白兔、酥心糖、高粱饴......还有五毛一块的金币巧克力。

众人惊的瞪大眼,有人惊道:“春秀,你啥时候变这么大方了?一下买这么多糖?”

而且还都是贵价糖!

钱家两口子在军属大院可是出了名的节省会过日子。

因为有三个儿子要养,家里还有老人,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儿花,哪舍得买一块五一斤的奶糖。

“不是,我......”

李春秀下意识否认。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阵讥诮的声音:“哟,这是偷表贼没抓到,抓到个......偷吃鬼啊?”

李春秀和钱军齐刷刷变了脸。

虎子却梗着小脸:“我才没偷吃,糖是我二哥给我买的!”

李春秀眉头没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胡说,你二哥哪儿来的糖?你老实说,问谁家要的?”

她当然不信自己孩子会偷糖吃。

“真的是二哥给我买的。”虎子急的辩解。

大家的表情顿时就很微妙了:“春秀,你们家这是出了家贼啊?”

李春秀顾不上其他,火烧屁股似得,拔腿就往家跑。

钱军脸色也不好看:“长官,实在不好意思,我先回去处......”

江月华插嘴道:“长官,咱们也一起去看看吧,别是小孩子不懂事,被坏人误导收买了。”

钱军恨的咬牙,狠狠剜了江月华一眼:“江月华,你别危言耸听!”

江月华义正言辞:“钱副团长,我这怎么是危言耸听呢?军属大院就是部队的后院,万一有敌特分子渗透进来,从内部腐蚀瓦解我方势力,那怎么办?”

钱军:“你!”

陆卫城惊讶江月华竟然能说出‘从内部腐蚀瓦解’这种话。

他双瞳一缩,心中越发狐疑,看向江月华的目光深沉莫测,嘴上还是附和道:“长官,我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赵长官点点头:“去看看吧。”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钱军只能咬牙跟上。

等大家赶到钱家门口,里面一个身影牛犊似得冲出来。

正要进门的钱军被撞的退后好几步,连后面跟着的人都遭了殃。

江月华也没能幸免,踉跄着差点摔倒,直接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一股独属于男人的浑厚阳刚的气息铺面而来,沉稳又坚毅。

男人的胸膛宽阔结实,淡淡的肥皂香混着阳光曝晒后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江月华的鼻腔,纯粹干净的令她一愣。

怀里多了具柔软的身体,陆卫城眉头一皱,就想把人推开。

“不好意思啊。”

江月华蹦开一步,揉了揉撞的发疼的下巴,暗暗吐槽这男人吃什么了,硬棒棒跟石头似得。

陆卫城收回手,面无表情的嗯了声,心中惊疑,这还是那个从前那个一见他就见缝插针的往他身上贴的江月华?

冲出来的是钱军的二儿子钱磊。

他看见这么多人,领头的是黑着脸的钱军,还有旁边的赵长官和付红英,人直接傻了。

整个人顿时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李春秀追出来,手里还拎着不少糖,和一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这都是她刚从床底下翻出来的。

此刻的李春秀顾不上领导在场,揪着钱磊劈头盖脸的问:“你个败家玩意儿,到底祸害了家里多少钱?”

她的心简直在滴血。

这么多东西,得祸害她多少钱啊?

钱磊咬牙反驳:“我没拿家里的钱!”

钱军也气够呛,一脚踹过去:“畜牲,还不说实话?没偷家里钱你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刮风逮的?”

钱磊气势弱了不少,但仍犟着头,嘴硬坚持:“反正我就是没偷家里的钱!我、我自己挣的!”

气的钱军又要补一脚。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他确实没偷家里的钱。”

钱磊循声看去,看见人群中的江月华,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攻击性十足,嘴角也绷的紧紧的。

江月华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目光讥诮:“梅花手表,二手的也能卖不少钱,哪还用偷家里的,我说的没错吧,钱磊?”

第5章 李春秀瞬间就炸了:“江月华你放屁!”

钱军也目露凶光,指着江月华:“你特娘的再胡说,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揍?”

陆卫城一把按下他的胳膊,目光冷厉:“老钱,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问心无愧?现在这么激动做什么?你想连谁一起揍?”

江月华再不堪,没离婚就还是他陆卫城的老婆。

当着他的面就想打他的人,当他是死的?

“老子揍的就是她!谁让她造谣抹黑我儿子。”

钱军鼻孔张大,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恶狠狠的瞪着陆卫城。

他早就看这姓陆的不顺眼了,乡下来的泥腿子,装什么装,还真拿自己当碟子菜啊?

“就算她造谣,也还轮不到你对她动手动脚。”

陆卫城按着钱军的手一用力,钱军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

江月华倒是没想到陆卫城会这么维护她。

毕竟原主是那么个不堪的德性,陆卫城刚才还叫嚣着天塌了也得离婚呢。

她看钱军和陆卫城拔剑弩张的,挑挑眉,提醒道:“我是不是抹黑,你问问你儿子不就清楚了?”

“问就问!”

钱军用力甩开陆卫城,疼的呲牙。

结果一扭头,就见钱磊面色发白,一脸被戳破的心虚和惊恐,头上全是冷汗,哪还有刚才的半分硬气。

这心虚不打自招的反应......

钱军只觉眼前发黑,脑瓜子嗡嗡直响,脚下踉跄几步,后背猛地撞在墙上,这才勉强支撑住。

他刚才叫嚣的恼怒像是反抽回来的巴掌,抽的他脸上火辣辣的,像被炙烤着,下巴都在发抖。

钱军目次欲裂:“畜牲,你都干了什么?”

李春秀又急又怕:“不、不是的,肯定有误会......”

她焦急的去扯钱磊,心怀侥幸:“你说话啊,快说不是你!钱是你从家里拿的,你没拿红英姨的手表......”

就算是祸害家里的钱她也认了。

可一旦钱磊是偷了付红英的手表去卖了,那性质可就严重了。

钱磊整个人哆嗦的更厉害,头上的汗一颗接一颗,彻底粉碎了李春秀心底那点侥幸。

她脱力的瘫坐在地上,面如金纸,汗如雨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完了,全完了。

不光是钱磊,她男人的前途,也彻底完了。

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付红英,她一把揪住钱磊:“我的表呢?你卖给谁了?你快说啊!”

赵长官连忙上前安抚:“红英同志,你先冷静点,别吓着孩子了。”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姐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江月华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付红英带着哭腔的怒喝。

手表事件水落石出,她身上的嫌疑也洗清了。

接下来,就是‘离婚’的事了。

回去的路上,俩人谁都没吭声。

但江月华能清楚的感觉到陆卫城盯着她的眼神,好似锐利的尖刀,像是要将她皮囊一寸寸剖开,探看个究竟。

一个只会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泼妇,突然变得冷静镇定,不仅能条理分明的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竟还分毫不差的找出了偷表真凶。

怎能不让人心生疑窦?

等到家,一开门,脏兮兮的地板,随处可见的脏衣服,家具上厚厚的积灰......

原主的人设得到了充分的,具象化的展现。

江月华脚步一顿,感觉很无助。

陆卫城嫌恶的皱眉,已经懒得再说了,反正说了她也不改。

他眯着眼,沉声问道:“我们团人事调动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的眼神如盯上猎物的鹰隼,犀利又危险,极具穿透性。

江月华被盯的有瞬间的心虚。

不过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猜的。”

“猜的?”

陆卫城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回来的路上,江月华早已想好说辞:“自从我来部队以后,李春秀和我一直不对付,明里暗里没少挑衅造谣,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天天盯着我。”

江月华说的有理有据:“我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身上能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无非就是你,她男人和你又是平级,那肯定就是升职加薪这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这些话从江月华这个没文化,只会嚷嚷撒泼,比谁嗓门大的村姑嘴里说出来,越发让陆卫城觉得不正常。

眼前这个女人,简直与平日大相径庭。

陆卫城面无表情,目光严厉,整个人气压极低,连带着房间里的气氛也更是压抑紧张。

江月华顿时就有种被拷在警局,被人审问的感觉。

显然,这套说辞陆卫城并不相信。

江月华面带茫然忐忑:“就我们邻村以前竞选村干部的时候也出过这种栽赃嫁祸的事,怎么,难道是我猜错了?”

陆卫城周身的紧绷气势稍稍松懈,眼底质疑的厉色也淡了几分。

她的说辞,倒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但江月华她......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你什么时候去打报告?”

陆卫城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一蹙:“什么?”

江月华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解释的越多,越容易出纰漏。

索性把问题抛还给陆卫城。

“离婚报告,不是你说的,天塌了也要离婚?”

饶是陆卫城一向镇定,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也被这话惊的不可置信瞪大眼:“你同意离婚?”

“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铁了心不想和我过,我再强求也是讨人嫌,没什么意思。”

江月华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落寞,声音闷闷的,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现在知道是强扭的瓜了?

陆卫城顿时心生警惕,戒备的盯着她:“你说真的?”

之前江月华那反应,他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现在突然喜从天而降,让他有种踩在云端的虚幻感,他怎么就......那么不敢信呢。

江月华瓮声瓮气的道:“你就当我是撞了头,把自己撞醒悟了。”

陆卫城:“?”

还有这好事儿呢?

不过以他对江月华的了解,就算她嘴上说同意,那肯定也是有条件的,没那么容易。

陆卫城瞳仁微缩,并没有放松警惕:“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不是,我......”

江月华刚想否认,可对上陆卫城探究怀疑的目光,她声音倏地顿住。

眼前的男人,眼神犀利如炬,神思敏锐,可没那么好糊弄。

第6章 “那什么,手表是我用你津贴买的,我暂时还没有钱还你,还有,离婚以后你不能强制送我回村里,去哪儿我自己说了算,你不许干涉,只要你答应这两点,我就同意离婚。”

江月华尽量往原主人设上靠,说的理直气壮。

手表就算了,她这两月也没少挥霍。

但不想回村里?

陆卫城的眉头又皱起来,那她想去哪儿?继续赖在部队?

江月华看他不开口,又添了把柴:“你要是不想答应,那咱们就继续......”

“行,我答应!”

陆卫城立刻打断她的话。

只要她肯离婚,别说两件事,二十件他都照办。

想了想,陆卫城主动说:“你放心,我会给家里写信说明情况,就算你回去他们也不会为难你,我再给你一笔补偿费,就当是你将来再嫁的嫁妆。”

他们的婚姻只是有名无实,以后也不会耽误江月华嫁人。

如果她将来有需要,他也会主动站出来替她证明。

江月华心想,原主之前那么作死,害的他在部|队名誉扫地,她还以为陆卫城巴不得立刻把她扫地出门呢。

没想到,他竟然还主动提出要给她补偿费。

不过,江月华并不需要,再说就算是补偿,也不属于她,钱她会自己挣。

她正想说不用。

“对不起。”

陆卫城的声音硬邦邦的,一脸不自然。

江月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

陆卫城还以为江月华是故意的,但看她神情不似作伪,这才解释道:“刚才的事,是我误会了你。”

当时他并不知道手表的来历,听李春秀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还以为江月华真的偷了付红英的手表。

想到这,陆卫城就觉得脸上特别不得劲儿,但错了就是错了:“对不起。”

江月华想到刚才他拷问自己时的犀利严肃,再看他现在浑身刺挠的别扭样儿,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嗯,知道了。”

见她反应这么平淡,陆卫城眉心一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你这是什么反应?”

“那我该什么反应?”

江月华挑眉看他,故意问:“你会因为这个不离婚?”

陆卫城:“............”

他还是闭嘴吧。

其实江月华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原主声名狼藉已是既定事实,人性使然,有坏事别人肯定第一个怀疑她。

换了别的男人,说不定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划清界限,以免被连累。

可陆卫城当时愤怒归愤怒,还替她道歉赔偿,主动承担责任,想着怎么把事态影响降到最低。

这么看,这男人倒也挺不错的。

不过江月华对婚姻不感兴趣,更不想和陌生人凑在一起:“那你什么时候去打离......”

砰砰砰!砰砰砰!!

江月华的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伴随着一道男音:“陆副团长,你在家吗?”

陆卫城拉开门,赵长官的警务员小邱正站在门口:“陆副团长,赵长官请你过去一趟。”

小邱说着,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江月华,以及屋里脏乱差的卫生情况,顿时尴尬的移开眼。

总算知道陆副团长为什么会一直住营房宿舍了。

家里脏成这样,猪都不乐意住吧?

叱咤商场的江总再一次体会到孤独与无助。

陆卫城下巴紧绷,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嗯了声,拔腿就走。

迈出几步,又回头看向江月华,声音硬邦邦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就在屋里待着。”

省的出去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说完,也不等江月华回答,快步走了。

关上门,江月华长呼出一口气,开始熟悉屋里的布局环境。

约莫也就五十来平的小房子,一室一厅一厨,陈设简单,很具有时代特色。

就是厨房里泡到长毛的锅碗瓢盆差点给江月华看哕了。

这卫生状况,江月华真是一分钟都忍受不了。

怎么办?

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洗锅刷碗,拖地擦家具......

屋里打扫的差不多,江月华正准备收拾脏衣服去洗,房门又被敲响了。

陆卫城回来了?

“来了来了。”

她过去拉开门,就见好几个妇女正堵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发福的中年妇女。

看见江月华,对方憨厚一笑:“月、月华妹子在家呢,忙不忙啊?”

江月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刘桂花,也是乡下来随军的军嫂。

性格老实厚道,为人和气,是大院里的老好人了。

之前原主作天作地,惹得所有人厌恶嫌弃,但刘桂花也从没在背地里说过原主半句不是。

江月华点点头,叫了声嫂子,正想把人请进来。

“桂花嫂子,你和她不好意思什么?江月华,我们是来找你要钱的,你有钱买红梅手表,那欠我们的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刘桂花身后一个军嫂不客气的打断她。

其他人也立刻跟着附和:“就是啊江月华,你这一欠就快两月了,我们也着急用钱呢,你快还钱吧。”

刘桂花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揪着衣角:“月华妹子,我家里也有几个孩子要养,实在是每个月都没什么富余......”

江月华这才想起来,原主之前刚来部队没几天,就打着陆卫城的名号问军嫂们借钱,在外面欠了有五十多块。

想到自己刚才打扫卫生,翻出来家里仅有的五块钱,别提多窘迫尴尬了。

“各位嫂子,实在是对不起,我现在手上就有五块钱,你们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欠你们的钱,我一定还。”

从前身家过亿的江总,如今被五十块逼得抬不起头来。

“江月华,你骗谁呢?”

军嫂们一听她这话顿时就炸了。

“你能买得起买一百多块的手表,却还不上欠我们的钱?”

“还宽限你几天,保证一定还?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把欠我们的钱换上,不然我就去告部队领导,陆副团长有钱给老婆买梅花手表,却没钱还欠我们的钱!”

“就是!不还钱我们就去找长官,找长官!”

陆卫城处理完赵长官交代的事回来,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门口围着好几个军嫂,闹哄哄的。

江月华被堵在门口,面色难看,一脸心虚。

就这么一会儿,又出什么事儿了?!

陆卫城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

有军嫂看到他,立刻高声喊道:“陆副团长回来了!”

“江月华,你又......”

陆卫城开口就要质问,可想到自己之前先入为主对江月华的误会,声音顿了顿:“发生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有个大胆的军嫂就说道:“陆副团长,你都有钱给自己老婆买这么贵的手表,那看来老家的事都解决完了吧?”

陆卫城一愣:“你说什么?”

老家的事?什么事?

“不是你老家出了急事急需用钱吗?江月华和我们说的啊,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把钱借给江月华的,现在你们都有钱买这么贵的手表了,那欠我们的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陆卫城:“............”

他像被人兜头敲了一闷棍,一瞬间,气血上涌,面色青黑,两鬓青筋突突直跳:“江月华!”

这女人竟然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

一看这情况,军嫂们当即傻了眼:“陆、陆副团长,原来你不知道啊?”

她们还以为......

江月华简直想骂人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牛马人设!

她顶着陆卫城想杀人的眼神,真诚的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各位嫂子,你们宽限我几天,我这次真的一定还,我给大家打欠条,如果到日子还不上,大家再找领导,可以吗?”

“要不咱们先......”

刘桂花看人家两口子气氛不对劲,不好意思再纠缠,松口正准备答应。

另一个军嫂却道:“陆副团长,就算这件事你之前不知道,但江月华是你老婆,你们是两口子,她欠我们钱不还,陆副团长你怎么说?”

江月华的话她们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这女人就是个撒谎精!

反正现在都已经闹成这样了,欠的钱,必须要回来。

第8章 洗好衣服,江月华去清点周大刚送来的粮食。

有几斤细面,还有不少杂粮粗面,鸡蛋十几个,剩下就是些蔬菜什么的。

当然,没有肉。

江月华干了半天的大扫除,五脏庙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食材有限,她做了个快手疙瘩汤,打了个鸡蛋,切了点西红柿和小青菜进去,出锅的时候滴了两滴家里仅剩的香油。

色香味俱全。

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下肚,五脏庙这才舒坦了。

安抚好肚子,江月华想着之前军嫂说她的那些话,去把收拾屋子时发现的白糖拿出来,打算做些鸡蛋糕。

厨艺是江月华的强项,她从前就是靠小吃起家的。

鸡蛋糕用料简单,做起来也不难,只是没有打蛋器,全靠手动不停地搅拌。

等到天擦黑的时候,一锅松软香甜的鸡蛋糕才蒸好。

揭开锅,浓郁的蛋香混合着清甜的麦香立刻飘了满屋。

就连外面路过的人都被这诱人的甜香勾的直吸鼻子。

可惜闻得到吃不着,只能忿忿的丢下一句‘懒婆娘又在祸害粮食’,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江月华把鸡蛋糕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分出一大半整整齐齐的装在铝饭盒里,出门循着记忆的方向往刘桂花家走。

这个点,刘桂花家里的饭菜刚端上桌,正招呼婆婆和几个孩子吃饭,家门就被敲响了。

江月华的声音隔着门板:“嫂子,你在家吗?”

一家人顿时变了脸色,刘桂花的小儿子最直接:“妈,她又来咱家捞白食了,快把鱼汤藏起来。”

“............”

刘桂花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两条巴掌大的小草鱼,熬了锅鱼汤给婆婆和孩子们解解馋,补补身体。

哪儿成想江月华这就来了。

她鼻子这么灵?

门外的江月华也听到了,她的脸都麻木到没直觉了。

“嫂子,我自己做了鸡蛋糕,拿给孩子们尝尝,顺便还有点事儿,来向嫂子打听打听。”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刘桂花哪好意思不开门?

“月华妹子,你打听什么事儿啊?这鸡蛋糕你快拿回去吃吧,不用送,家里有吃的。”

刘桂花拉开门,就见门口窗台上放着个铝饭盒,当即就要还给江月华。

她不知道江月华这又是唱哪出。

但鸡蛋糕也太贵重了,供销社一斤就要一块五呢。

江月华给她推回去:“嫂子,你别和我客气,我以前没少吃你们家的,就是几块鸡蛋糕,给孩子们尝尝,以前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她这么说,刘桂花反倒不好意思了。

“月华妹子,你快别这么说,你......你也不容易,还没吃饭吧,进屋说,也跟我们一起吃点。”

屋里立刻传来咳嗽的声音。

江月华笑笑:“嫂子,我吃过了,我来是想问问,去县城班车在哪儿坐啊?我明天想去趟县城。”

刘桂花给她指了个方向:“出了大院往东走,就在石坡口后面的石桥墩子那儿,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不过去县城班车两天一趟,明天没有,得后天了。”

听到这话,江月华皱起眉,还要再等一天?

不行,她一天都等不了。

“嫂子,那咱这儿离县城有多远?”

“诶哟,怎么也有二十多公里地吧,坐班车还要坐四十多分钟呢。”

刘桂花说着,看她好像很急的样子,就问:“月华妹子,你去县城有事儿啊?”

“嗯,是有点事。”

江月华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就和刘桂花告辞:“嫂子,你快回去吃饭吧,我家里没人,得赶紧回去。”

说完就走了。

“诶,月华妹子......”

刘桂花想把鸡蛋糕还给她都没机会。

她拿着铝饭盒进屋,婆婆立刻不悦的说:“你真是记吃不记打,这点汤几个娃儿都不够喝的,你还喊她进来吃饭?”

刘桂花面色讪讪:“娘,人家是来给孩子送鸡蛋糕的,也是好意。”

“啥好意,我看她是又憋着坏呢,还去县城?别是想跑路不想还钱了吧?”

刘桂花嗫喏着,正想解释人家陆副团长已经答应了。

就听婆婆哼了声:“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去给人还回去,我们不......”

‘吃’字还没说出来,刘桂花的小儿子已经迫不及待得揭开铝饭盒的盖子,拿了一块热腾腾的鸡蛋糕塞进嘴里。

“唔......嗯,好次!真好吃!”

诱人的甜香立刻在屋里散开,钻进人的鼻腔,即便他不说,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另外俩个孩子也没忍住,过去抢了一块咬了一口,顿时眼睛放光:“妈,好吃!比你在供销社买的还好吃!”

刘桂花小儿子怕奶奶再喊着让把鸡蛋糕还回去,直接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塞进她嘴里:“奶奶,你吃。”

这下轮到刘桂香婆婆哑口了。

*

第二天不到五点钟,江月华就被部队的出操铃给吵醒了。

她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

江月华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皮肤黝黑,比自己之前大了不止一圈的圆盆脸,叹气。

挺好的美人坯子,却把自己整成个黑大壮。

债要还,钱要挣,这外表也必须要好好捯饬。

吃了碗粗粮面条,江月华把昨晚剩下的几块鸡蛋糕带上,又用军用水壶灌了一壶水,趁着天蒙蒙亮没人看见,出发去县城。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等到了县城,江月华差点走崩溃了。

八十年代的县城没有现代城市高楼林立的喧嚣与繁华。

老旧街道两旁的房屋高矮不一,路上除了偶尔开过的公共汽车,最多的就是二八大杠,铃铃作响。

路边还有摆小摊的,正吆喝着叫卖,看见熟人还会热情的招呼一嗓子。

整座县城处处充斥着热闹浓郁的烟火气息。

江月华被这幅质朴的生活画卷所吸引,看的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旧电影的胶片里。

“诶呀小姑娘,走路看着点啊,都撞到人了!”

一声不满的声音响起。

江月华急忙回头,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婶子,您没事儿吧?”

前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手里拎着个篮子,行色匆匆,面带不满:“走路小心点啊。”

江月华态度恳切:“抱歉啊婶子,实在不好意思。”

那婶子看她认错态度良好,摆摆手说了句算了,就走了。

这时,有人喊了声:“乔婶子,又去百货商店啊?”

“对,我去看看收音机到货没,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彩礼还没置办齐全呢。”

乔婶子说完,步履匆匆的走了。

江月华听到这话,顿时打消了去黑市的念头,转头跟了上去。

第9章 82年虽然已经改开,但仍是票证时代,买东西要凭票,想买不要票的好东西,那就只能去黑市出高价碰运气。

江月华跟着走过两条街,就见一处宽敞的小二楼,长长的门头上面写着百货商店四个大字。

两边的白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物美价廉’的红色字样。

商店里面的人络绎不绝,三尺柜台后面,商品满目琳琅,很具有年代特色。

江月华看乔婶子兴冲冲的进去,过了一会儿,蔫头耷脑的出来。

“婶子。”

乔婶子正站在百货商店门口愁的叹气呢,闻声抬头,就见是刚才差点撞了自己的小姑娘。

“是你!”

江月华笑着上前:“婶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差点撞到您,您是来买东西的?”

乔婶子早没放在心上了,叹气:“没买到,收音机下个月才有货。”

可她儿子后天就要娶媳妇了,女方要求,彩礼必须要有个大件。

江月华疑惑:“婶子,那你买别的呗。”

“哪儿那么容易啊,都要票,收音机票还是我......”

她的话急急刹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小姑娘,你来买什么?”

“我来退手表。”

江月华从旧军用书包里掏出包装完好的手表:“前几天买的,家里有事着急用钱,只能把手表退了。”

乔婶子一看那漂亮崭新的梅花手表,眼睛瞬间就亮了。

“姑娘,这表你真要退啊?”

江月华面露不舍:“我也不舍得退,但没办法,家里急等着用钱。”

说着,她收起手表就打算进去。

乔婶子赶紧拉着她扯到一边,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姑娘,你把这块表转给我怎么样?”

她眼尖的认出了这是特供的款式,漂亮大方不说,关键是稀罕,普通老百姓有钱都买不到,这带出去多有面儿?

新媳妇儿肯定高兴。

江月华就是为这个来的:“婶子,你要买我的表?”

“我骗你干啥?走,咱上马路对面说。”

乔婶子迫不及待的拉着江月华过了马路,藏在树后面作掩护:“我真买,姑娘,你卖不卖?”

她怕江月华不同意,又赶忙说:“你退给百货商店也是退,卖给我也是卖,我照原价买,行不行?”

江月华笑着看她:“婶子,那怎么能一样啊?百货商店还得退我一张特供券呢。”

乔婶子面色一赧,这小姑娘,瞧着就是个乡下来的乡巴佬,没想到还不好哄。

她眼底转过一丝精明,上下打量起江月华来:“姑娘,你这手表真是自己买的啊?从哪儿弄的特供券?”

一个乡下丫头能有门路弄到特供券?这手表别是来路不正吧!

江月华哪会猜不出她什么心思。

她也不介意,笑眯眯的任由她打量:“婶子,我是来随军的军嫂,不信你可以托人去打听打听,就在XX兵团。”

乔婶子讶然:“诶哟,你男人竟然是当兵的?那你命还怪好嘞。”

江月华听出她话里的酸意,笑道:“婶子舍得花大手笔给新娘子添彩礼,能当你的儿媳那才是命好呢。”

一句话夸得乔婶子心里熨帖:“那可不!不是我自吹,像我这样大方的婆婆,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又想她一个乡下来的能高攀嫁给军人,在婆家肯定不受待见。

不然怎么手表还没焐热就拿来退货?

想到这,乔婶子就说:“那这样,我多给你加五块。”

江月华比出三根手指:“三十。”

“嗬!”

乔婶子瞪大眼吸了口冷气:“我说你真敢张口啊姑娘,还三十?”

抢钱也没这么快吧!

“婶子,我这特供券值这个价的,你的收音机票不也是花高价买的么。”

乔婶子被戳破,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还想讲价,就听江月华说:“婶子要是嫌贵,那要不就再等等收音机吧。”

说着就要往百货商店的方向走。

“诶诶,你急什么呀,我又没说不买。”

乔婶子赶紧把江月华拉住,砍了一刀:“二十。”

“三十。”

乔婶子咬咬牙:“......二十五,二十五行了吧?”

江月华笑吟吟的说:“要不婶子你去黑市问问,看二十五能不能买一张特供券?”

乔婶子:“............”

黑市别说二十五了,三十五估计都碰不着!

她肉疼的不行:“你这丫头,还真是计算的精明。”

多加三十块,一块手表一百五十五块钱了!!

乔婶子心疼的都在滴血。

江月华笑着说:“婶子,你能给儿媳妇买到特供的手表,传出去多有面儿,儿媳妇一高兴,来年给你生两个大胖孙子。”

乔婶子哼了两声,仔细的检查手表,手里篮子摔地上,菜撒了一地都顾不上捡。

多花三十块买的手表呢,她可得检查好了。

确认无误,她这才不舍的掏钱给江月华:“姑娘,回头手表有问题我可得找你啊。”

“行,婶子,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手表要是出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大团结揣进兜,江月华呼出一口气,可算是有钱还债了。

她见乔婶子草草捡起篮子就走,地上还剩下些菜:“婶子,你的菜。”

“嗨,不要了,都是些没人要的菜杆子,农贸市场一检一筐。”

说完,乔婶子匆匆走了。

江月华看着地上的包菜杆子,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

周大刚等了一天也不见江月华踪影,顿时庆幸自己留了一手,没把钱退回后勤。

他叹息着同情自家副团长,准备去还钱。

结果迎面就碰上扛了个鼓囊囊麻袋的江月华,走的东倒西歪,差点摔倒。

周大刚赶紧扶了一把,把麻袋接过来:“嫂子,我帮你吧,这里装的什么啊?”

好家伙!还挺沉。

“别人不要的菜杆子,我捡回来做点咸菜。”

江月华擦擦汗,两腿软的直打摆子:“周同志,你先帮我扛家去,我去把欠嫂子们的钱还上。”

周大刚还没来得及说啥,江月华已经扭头走了。

他顿时愣住,江月华她竟然......说话算话了?

今晚的太阳是打东边儿落的吧!

第10章 江月华竟然真的来还钱了!而且是退手表的钱!

这可把几个军嫂惊得够呛。

要不是大团结已经攥她们手里了,那怎么也不敢信呐!

“江月华,你真把手表退了?”

江月华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真的,以前是我不对,嫂子们肯借钱给我,我却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实在对不住,给嫂子们添麻烦了。”

她这话听得几个军嫂心突突跳。

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确定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又憋着其他坏呢。

一时谁也没接茬。

刘桂花见气氛僵硬,就打圆场道:“没事儿,还了就行,月华妹子,以后你要是有困难,尽管找......”

“嗯哼!咳咳。”

边儿上另一个军嫂赶忙清嗓,瞪了她一眼,瞎应承什么呢,还不长记性?

刘桂花顿时一脸尴尬:“............”

江月华笑笑:“嫂子们,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等她走远,几个军嫂立刻叽叽喳喳起来:“诶,你们说她这是真心话吗?泼妇真要改邪归正了?”

“你信啊?我反正是不信,且等着看吧!”

“我也不太信。”

刘桂花感觉江月华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想替她分辨几句。

可她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人家议论着往各家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月华算了下账。

还完外债,除掉买各种调味料和冰糖咸盐的钱,卖表的钱还剩九十多点,加上之前的五块,不到一百块。

这些钱都是要还给陆卫城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变废为宝,把她捡来的那些包菜杆子卖出去!

江月华回到家,周大刚已经走了。

麻袋立在门口,窗台上还放着个铝饭盒,粗粮饼子和油渣炒白菜。

肯定是周大刚送来的。

江月华心里记下对方的好,进门就狼吞虎咽地开始吃饭。

她早上装那几块鸡蛋糕早没了,没舍得花钱在县里吃喝,搭了个顺风车坐到半路,后半程全靠咬牙撑回来的。

没办法,穷啊。

吃完饭,江月华就开始拾掇那些包菜杆子,洗刷,削皮......

包菜杆子人们不吃,都是扔了,但其实只要腌好了,酸辣脆爽,特别下饭。

现在天气热,大大缩短了发酵时间,不到一周,脆辣爽口的泡菜就做好了。

打听好班车时间,江月华拎着一桶泡菜,去县城!

从公厕出来的李春秀瞧见江月华又往外跑,当即啐了一口:“呸,真是不守妇道。”

赵长官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是把手表找回来了。

虽然这件事赵长官两口子没有报公|安,但大家心里清楚,钱军升职一事算是黄了。

李春秀不反思自己,反而觉得都是江月华把她家害成这样,越发憎恶江月华。

“哼,卖了手表那么多钱在手里攥着,肯定是找野男人去了,老娘迟早抓到你把柄!”

*

到了县城,江月华直奔农贸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个废弃的厂房,挤挤攘攘有不少摊贩席地叫卖。

江月华去的晚,入口靠前好位置没有了,她找到个空位,笑着询问旁边卖农产品的妇女:“嫂子,这里有人吗?”

赵嫂子见她笑得眼似月牙,朴实又真诚,心生好感:“没有,小姑娘,你摆摊卖什么?”

“卖泡菜,我自家做的,嫂子要不要尝尝?”

赵嫂子笑着摆手拒绝:“嗨,不用不用。”

心里却想,卖咸菜啊,只怕这小姑娘注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江月华把案板摆好,戴上塑料手套,将泡菜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扎上特制的试吃‘牙签’。

这一套操作看得赵嫂子一头雾水:“小姑娘你这是?”

她被那勾人的酸辣味儿刺激得口水直冒。

江月华也不解释,高声吆喝起来:“酸辣脆爽的泡菜,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走一走看一看,泡菜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

脆生生的女音劈开了市场里嘈杂,瞬间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免费’两字,附近的人立刻围过来:“啥菜?啥免费?”

“真不要钱?”

江月华端着盘子热情招呼:“大姐,尝一尝,免费的。”

“大哥,来一块?不好吃不要钱。”

本来觉得咸菜没什么稀罕,但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大家随手拿了一块。

结果一入口,当即眼睛一亮。

脆脆的口感,酸辣中带着微甜,立刻侵占了人们的味蕾。

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酸辣的劲爽在舌尖上爆开......

一小块哪里够?

还想下手第二块,结果盘子已经空了。

“好吃!”

“这咸菜咋做的?咋这么好吃呢?”

“太爽口了,酸酸辣辣的,小姑娘,你这咸菜咋卖?”

“一毛钱五块,两毛给十一块。”

江月华掀开桶盖:“我这泡菜用料扎实,精选优质的朝天椒,搭配十年老陈醋和特级冰糖,还有各种调料,绝对干净卫生,保质保量,泡菜个又头大,一毛五块真心不贵。”

本来还觉得有些贵的人,听到竟然还放了冰糖,再看泡菜个头确实不小,五块能装一大碗了。

而且江月华还带着崭新的塑料手套,瞧着就是个讲究卫生的。

立刻说:“给我来一毛的。”

“我也要一毛钱的。”

“我要两毛的,小姑娘,给我装十一块,挑个头大的。”

江月华手下动作利落地装泡菜,笑着挨个应承:“承蒙大家惠顾,肯定给大家挑大的。”

一时间,位置偏僻的小摊生意红火的令整个农贸市场都羡慕。

等江月华送走这波顾客,菜桶里的泡菜已经快见底了。

旁边的赵嫂子直冲她竖大拇指:“小姑娘,真厉害啊。”

“嫂子,我送你一块你尝......”

话没说完,一道尖细的女音刺来:“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这是我的位置!你赶紧给我腾出来。”

来人是个容长脸的矮个妇女,肿泡眼,宽鼻头,瞧着三四十岁,掐着不存在的腰,一脸跋扈刻薄。

“她叫黄翠兰,是卖酸菜的。”

赵嫂子小声提醒江月华:“你别和她别苗头,她在市场里可是出了名的泼辣霸道。”

买酸菜的啊。

江月华心里就有数了。

她道了声谢,看向黄翠兰,面带微笑。

“这位大婶,不好意思,我来的时候这边没人,也打听过市场不是固定摊位,先到先得,你若是想要这位置,明天可以早点来。”

“叫谁大婶呢?谁你是大婶?毛都没长齐的乡巴佬,还想和我攀亲戚?我说这位置是我的,那就是我的,赶紧给老娘滚开!”

说着,黄翠兰就想去踹开江月华的菜桶。

这小娘皮子,抢了她不少生意。

往日去她那里买酸菜的老顾客,今天都跑这小娘皮子摊上买咸菜疙瘩了。

黄翠兰心里当然不爽。

可江月华出腿比她更快。

黄翠兰没得逞不说,小腿干骨头上还挨了一下,当即疼得龇牙咧嘴。

“我叫你声婶子,是尊敬你比我年长,不然我叫你什么?毛都长齐了的......老女人?”

江月华一向奉行笑脸迎人,和气生财。

可碰上这种自己不要脸的,那她也绝对不会惯着。

黄翠兰勃然大怒,眼睛一瞪:“小蹄子你敢骂我?我让你卖!”

她叫骂着,抓起一把土就往江月华的菜桶里面扬去。

第11章 “小心!”

赵嫂子惊呼一声,周围众人也齐齐愣住。

谁都没想到黄翠兰会这么损。

土扬到菜桶里,泡菜还怎么吃?

就在大家伙都可惜江月华这桶泡菜算是毁了,就听黄翠兰骤然惨嚎起来。

她手里的土没扬到江月华的菜桶里,倒被江月华一桶盖反抽了一脸。

黄翠兰顿时灰头土脸,嘴里还吃了不少土,整个人别提多恶心狼狈了。

众人都惊了。

咋、咋回事儿啊?

“啊啊啊小贱人,你敢打我?老娘今天就活撕你了!”

黄翠兰气疯了,扑上去就要撕扯江月华。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江月华侧身躲开,抬脚就打算踹过去。

“闹什么?都闹什么呢?”

黄翠兰扑空摔了个狗吃屎,听到这声音,立刻坐地上哭嚎起来。

“孙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这小蹄子抢我摊位不说,还把我打成这样,我一把年纪了受这种欺负,我不活了......”

来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负责维持农贸市场日常秩序的,叫孙有志。

孙有志知道黄翠兰是什么德性,皱着眉头:“黄翠兰,你今天不是把摊位摆到第二排了?蹿这儿干什么?”

黄翠兰噎了下,犹自嘴硬:“那她也不能打人啊?你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江月华正要替自己辩解,旁边就有人嘲讽出声:

“黄翠兰,明明是你眼红人家小姑娘咸菜卖的好,故意找茬,还往人家桶里扔土,说人家打你,你害不害臊啊?”

“就是,你刚才一张口就骂人,这农贸市场是你家开的啊?”

“大家伙儿可都亲眼瞧着呢!”

黄翠兰在农贸市场里霸道跋扈的恶劣行径多了去了,有的是人看不惯她。

周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黄翠兰被怼的面红耳赤,梗着头怒骂:“放屁!明明是她......”

“行了!黄翠兰,你一天的少给我整事儿,你要嫌这儿庙小,趁早换地方。还有你,”

孙有志冷脸看向江月华:“这里不是你们逞强耍横的地方,能卖就卖,不能卖赶紧滚蛋!”

“你们谁想在这里摆摊做生意,那就必须守这里的规矩,再有谁敢闹事,老子立刻把人赶出去。”

“行了,都散了。”

等孙有志走了,黄翠兰才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恶狠狠的剜了江月华一眼,压低声音放狠话:“小蹄子,你给老娘等着。”

江月华笑的灿烂:“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

有孙有志的警告,黄翠兰心里再不爽也只能咬牙忍下,愤愤离开。

但心里却恨毒了江月华。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蹄子,走着瞧!

等众人都散了,江月华这才发现自己的菜桶早已经被赵嫂子给盖的严严实实的。

“嫂子,谢谢了。”

赵嫂子摆摆手:“这谢啥,顺手的事儿。”

桶里的泡菜剩的不多,江月华索性不卖了。

她给刚才帮她说话的摊贩们一人分了一块:“谢谢各位刚才帮我说话,我自己做的泡菜,大家尝尝。”

白得一大块泡菜,众人自然喜不自胜,都夸江月华敞亮。

与众人告别,江月华拎着剩下的几块泡菜找上孙有志。

看见她,孙有志脸依然冷着脸,没什么好脸色。

江月华也不介意,笑着寒暄:“刚才给孙大哥添麻烦了,这是我自己做的泡菜,孙大哥尝尝。”

孙有志看她递过来的手里还夹着一盒烟,眉头立刻皱紧了:“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拿回去!”

烟是江月华早上来之前特意买,以备不时之需。

上唇一碰下唇,就想求人帮忙办事儿?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江月华认真道:“孙大哥刚才替我解围,我打心里感激,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大哥要是不收,我可就当你瞧不上了。”

刚才孙有志的话虽然听着冲,但其实也变相帮她解了围。

不然黄翠兰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江月华自然领情。

孙有志虎着脸:“行了,你别给我来激将法,我不吃这套,赶紧收回去,我还有事儿忙呢。”

听到这话,江月华也不磨叽了,直接把东西往对方手里一塞,扭头就跑。

“诶你站住,你等等......”

孙有志追了几步,江月华跑的更快了。

孙有志:......行,看她能跑多远。

果然,不到两分钟,江月华又折了回来,她的桶忘拿了。

虽然心里尴尬的脚趾扣地,但江总面上还是很稳的。

孙有志白了她一眼:“泡菜我留着尝尝,烟你拿回去,赶紧的,别逼我犯错误。”

江月华不接:“孙大哥,我家一屋子女的,烟拿回去也没地儿抽啊,留着浪费,那不也是犯错误么。”

孙有志:“............”

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挺滑头。

“孙大哥,我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以后在咱们市场里摆摊做小买卖,还得仰仗孙大哥照拂,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请孙大哥帮我多看着点那个黄婶子,让她以后少找我些麻烦?”

听她提到黄翠兰,孙有志皱皱眉,提醒道:“黄翠兰可是这儿的老油条了,你一个小姑娘,尽量避着她点,回头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这就是答应了!

江月华喜滋滋的道谢:“谢谢孙大哥。”

临走前,江月华去东墙根儿那边捡了大半袋子包菜杆子,又去供销社补充了一波调料。

这才背着麻袋往客运站走。

回家!

虽然今天总共就卖了三块八毛钱,但也算是开张顺利,看到了赚钱的盼头。

江月华整个人美滋滋的,走路带风,连背上的麻袋都不觉得重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

刚拐过路口,一道黑影突然冲了出来,撞的江月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不会看路啊?跑这么快干什......”

江月华怒斥的话还没说完,对方一把推开她,匆匆跑开了。

与此同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太太出现在江月华视线里,边跑边焦急的喊:“抓小偷,快拦住他,他偷了我的钱包。”

第12章 江月华几乎是立刻将背上的麻袋扔了出去。

正窜逃的小偷猛不防被这一阵大力砸中,人直接扑倒在地上,还滑出去好几米远。

不等他爬起来,江月华快步蹿了过去,反扭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在地上。

“臭娘们儿,放开老子!”

男人一脸阴狠戾气,挣扎着想甩开江月华。

江月华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老太太的东西都要偷?你还是不是人?不怕天打雷劈啊?”

“臭娘们儿,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老子......”

啪!

江月华又是一巴掌:“不会说人话就闭上嘴。”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江月华立刻高声道:“麻烦各位,谁能帮忙去派出所报个案,这人是小偷。”

“我去!”

立刻有人往派出所的方向跑。

面色发白的老太太一脚深一脚浅的追上来,瞧见小偷被人按在地上,紧悬的心这才放下。

呼哧呼哧的直喘气:“小、小同、同志,谢、谢谢你啊。”

江月华听她喘成个筛子,说话都漏气儿,赶紧说:“奶奶,你快歇着,先别说话了。”

很快,公安就来了。

瞧见江月华一个姑娘把人按在地上,俩公安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冲她竖起大拇指:“女同志身手不错啊。”

江月华很含蓄:“也没有,就是力气大点。”

原主壮了是壮了些,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力气大。

被她按着的男人还梗着脖子嚷嚷自己没偷东西。

结果公安从他身上搜出一个女士钱包:“那这是谁的?”

老太太歇缓过来,连忙站起来,说:“公安同志,这是我的钱包,里面还有我全家的照片。”

她把自己钱包里的东西都描述了一遍,全都对得上。

公安听她说话有条不紊的,说话也不自觉客气了些:“大娘,您得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这钱包才能还您。”

“好,我和你们去做笔录。”

老太太点头答应,还想感谢江月华,结果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公安也正想找江月华做笔录呢:“诶,刚才见义勇为抓小偷的女同志呢?”

见义勇为的江月华同志此刻正背着麻袋,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回去的班车。

摇摇晃晃回到军属大院,已经是傍晚了,漫天晚霞,美不胜收。

但总有吵人的乌鸦嘴破坏气氛。

这两天军嫂们没瞧见江月华出幺蛾子,还有点不习惯。

“江月华真改好了啊?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搁家待着?”

这也太不泼妇了。

“估计是真改了,我听说她主动把欠了的钱都还了,还给桂花嫂子家的孩子送鸡蛋糕,说话也不呛人了,文绉绉得,真和从前不一样了。”

路过的李春秀听到这话,当即嗤了声:“什么改好了,人家是忙着偷人养汉,顾不上搭理咱们呢。”

有人立刻反驳她:“李春秀,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因为钱磊偷东西的事,大院里的军嫂们已经开始疏远李春秀了。

往日和她交好的那几个,现在有什么话也不当着她的面说,干什么也不叫她了。

李春秀心头愤愤,这些都是江月华害的!

“我可没胡说,那泼妇手里攥着百十来块呢,天天往县城跑,能有好事儿?”

李春秀哼了声:“肯定就是趁着她家男人不在家,去外面偷汉呢!”

有军嫂反驳:“李春秀,你别是因为江月华揭穿了你儿子,就造谣报复江月华吧?”

李春秀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我怎么报复她了?我今早亲眼看见她背着铺盖卷儿鬼鬼祟祟的出了大院。”

“她要不是心里没鬼,为啥不光明正大的走?”

“这不是偷人养汉是什么?”

众军嫂听得心惊,江月华背着铺盖卷儿偷偷摸摸去县城了?

干什么去?

该不会是真......

“有些人的眼睛总盯着别人看,难怪自己的儿子管教不好。”

李春秀正铆足劲儿诋毁江月华呢,听到这话,脸色倏地一变。

扭头就见江月华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嘲讽盯着她。

李春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儿子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月华冷笑:“那我去不去县城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是严防老鼠屎破坏军属大院的一锅汤,江月华,你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我要报公安判你个流氓罪。”

李春秀怒气上头,完全是口不择言了。

江月华:“那正好也让公安同志断一断,偷人手表,私自倒卖,能不能判个投机倒把罪?”

“江月华你!”

李春秀像是瞬间被掐住了脖子,脸胀成紫红色,恶狠狠的瞪着江月华,恨不得从她脸上叨下一块肉来。

“看见别人出个门,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了?那你不只眼睛脏,心更脏。”

江月华满脸嘲讽:“还是说你每次出门就是去偷人养汉,自己有经验,所以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

李春秀差点气疯了:“江月华你别放屁!”

她双拳紧紧攥着,恨不得上去撕烂这泼妇的嘴。

可悬殊的战斗差距不支持她轻举妄动。

江月华:“你又有经验了?”

李春秀目眦欲裂:“你!”

周大刚远远瞧见俩人拔剑弩张,生怕打起来,疾步冲过来,挡住江月华:“嫂子,我帮你把东西扛回去吧。”

这要是升级为打架斗殴,副团长那边可没法儿交代了。

江月华也懒得继续和李春秀费口舌,眯眯眼,一字一顿:“李春秀,以后我再听到你诋毁我一个字,你试试看。”

李春秀:“............”

众军嫂:“!!!”

草率了。

泼妇还是那个泼妇!

周大刚帮忙把麻袋扛回去,又从帆布包里掏出铝饭盒:“嫂子,我从食堂打的饭,你还没吃吧?”

“周同志,你送来的粮食我还没吃完呢,我自己做一口就行。”

江月华哪好意思天天吃人家的饭。

“嫂子,这是副团长交代我的任务,你快吃吧。”

说完,周大刚放下饭盒就跑了。

江月华:......?

这是怕她去别人家蹭饭?

这么严防死守的吗?!

第二天没有去县城的班车,江月华就把包菜杆子收拾好,又腌了一批。

等隔日江月华拎着泡菜到了农贸市场,才要进去,迎面就碰上了黄翠兰。

黄翠兰上下扫了她一眼,满脸嚣张:“小蹄子,我看你这点破咸菜还能卖多久!”

江月华笑眯眯的回怼:“那肯定比你活得久。”

“小贱人你!”

黄翠兰想给这小蹄子一巴掌,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孙有志,哼了声:“咱们走着瞧。”

说完,故意撞开江月华走了。

江月华想着她刚才的话,双瞳缩了缩,暗暗留了个神。

第13章 “妹子,这里这里。”

赵嫂子瞧见江月华,立刻冲她招手:“你在我旁边,咱们俩挤挤。”

她今天来的早,特意帮江月华占了个位置。

“谢谢嫂子。”

“嗨,客气啥,我前天还白吃了你的泡菜呢。”

赵嫂子摆摆手,压低声音:“昨天你没来,错过一场好戏呢,那黄翠兰学你搞什么试吃,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等江月华接话,她自己没忍住,笑喷了。

“人家嚼了两下直接吐了,一个买的都没有,哈哈哈......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江月华听得无语:“她卖的酸菜用来做饭还行,直接吃齁咸,肯定没办法入口了。”

“可不是咋的。”

有了之前的火热开场,江月华今天的生意更加顺利。

上次买过泡菜的人今天还特意带了邻居朋友过来。

“小姑娘,我要两毛钱的,你给我挑个头大的昂。”

“我要一毛钱的。”

“给我来四毛钱的......”

不到半天,江月华带来的一大桶泡菜已经卖干净了。

还有来得晚没买到的大婶,顿时一脸失望。

“婶子,我后天来摆摊,后天我给您提前留点。”

“那可说定了,我后天一准儿来!”

收了摊,江月华和赵嫂子道了别,就往东墙那边走。

她今早和卖菜的马老伯打了招呼,又给了对方五毛钱,请他每天帮自己留些新鲜的包菜杆子。

江月华的泡菜卖的火热,原料当然不能只靠白嫖。

现在有了收益,她就盘算着想扩展售卖种类,不只局限于卖泡菜。

不过,她得尽快在县城租个房子,这样才方便做生意。

江月华边走边想着以后的计划,刚拐到东墙那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儿。

不远处,一大堆包菜杆子混着各种动物粪便,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恶心又反胃。

马老伯解了个手回来,一看这满地狼藉,当即傻了眼。

“这哪个杀千刀干的啊?小姑娘,我特意挑了最新鲜的给你留了啊,我就一会儿没看着......”

收了人家的钱,东西却被祸害成这样,马老伯觉得特别对不住江月华。

江月华冷着脸,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泼上去的。

至于是谁,那还用说吗?

“小姑娘,真是对不住,要不你等等我,我回家上地里再给你现挖,行不?”

江月华说:“老伯,你先把车上的包菜和萝卜卖给我吧,我全要了。”

反正也要扩大规模,不就是辛苦点,怕什么!

马老伯撑大眼:“姑娘,这么多包菜和萝卜,得有五六十斤了,你真全要啊?”

江月华点点头:“全要,不过你得帮我送到客运站。”

“没问题!”

称完重,付钱的时候,马老伯还给江月华抹了个零头。

马老伯一脸愧疚:“姑娘,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下次我一定看好了,绝对不会再让人给祸害了。”

这不是看好不看好的问题。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黄翠兰能祸害一次,就有第二次。

江月华想了想,说:“老伯,我和你签个买菜合同,萝卜、包菜,还有芹菜之类的,我回头列个单子,你每隔三天给我送一次菜,就在石坡口那边的军属大院,你看成吗?”

“成啊!必须成!”

马老伯笑得不见牙不见眼的。

江月华回到军属大院,又毫不意外的遇上了周大刚。

他二话不说帮她把萝卜包菜扛回去,一点没多问。

只要江月华不出幺蛾子,买点萝卜包菜过分吗?

当然不过分!

李春秀远远的瞧见,立刻躲起来,等江月华进屋,她才鬼鬼索索出来,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

这泼妇隔一天就扛一包东西回来,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但肯定没好事儿!

李春秀的小三角眼里精光闪闪,下决心一定要抓到江月华的把柄!

到时候就去报告领导,把这个泼妇赶出军属大院。

买了萝卜和包菜,江月华又调整了调料配方,做了两种不同口味的泡菜,酸甜口的和酸辣口的。

等她之前腌的包菜杆子卖完,这两种泡菜正好可以续上。

隔天江月华去农贸市场,刚摆好摊,还没开始卖货,就听一声高喊:“谁是江月华?”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朝声源看去。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市场入口,锐利的目光在摊贩身上来回巡视。

一看就来者不善。

“这是怎么了?”

赵嫂子紧张的拽了下江月华:“你认识吗?”

江月华摇摇头,站了起来:“我就是江月华。”

俩男人朝她走过来,领头的戴着副眼镜,梳着三七头,右边脸腮帮子哪儿有块青色胎记。

眼镜男冷脸扫了眼江月华面前摆的菜桶:“我们是工商局的,刚接到举报,你售卖的泡菜存在严重的卫生问题,勒令你停售,这捅泡菜我们要带回去检查。”

说着,眼镜男指使另一个同事去拎菜桶。

江月华一把按住:“同志,我的泡菜绝对干净卫生,我可以当场吃给你们看。”

眼镜男冷哼一声:“你说干净就干净?有人亲眼看见你捡沾了驴粪的烂菜根回去做泡菜。”

江月华能断定,这绝对是黄翠兰在搞鬼。

但她眼下没有证据,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同志,我制作的泡菜绝对新鲜卫生,说这话的人就是恶意诬陷,我要求和她当面对质。”

赵嫂子也帮忙解释道:“是啊同志,她的泡菜我吃过,真的很干净,也很新鲜,不可能是烂菜根的。”

眼镜男看了江月华一眼:“干不干净,我们带回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见江月华还按着桶不放,眯着眼:“江月华,你现在是想妨碍公办吗?”

江月华深吸一口气:“那要多久检查结果才能出来?”

“怎么检查,检查多久,我们工商局自有一套流程,你等通知就行了。”

说完,两人直接拎着菜桶走了。

不远处的黄翠兰一脸幸灾乐祸:“啧啧,真是丧良心啊,拿沾了驴粪的烂菜根做泡菜,听着就恶心。”

“你们谁吃她的泡菜了,赶紧上医院看看吧,可别染了脏病把肠子都沤烂了。”

江月华冷眼扫过去,黄翠兰抬起下巴,眼神挑衅,别提多嚣张了。

“怎么,自己敢做,还怕别人说啊?”

江月华冷笑:“你自己没本事手艺烂,就恶意污蔑别人,黄翠兰,你以为大家不买我的东西,钱就能进你兜里了?”

黄翠兰根本不掩饰:“我做的再难吃,也总比你那些沾了驴粪的烂菜根强吧。”

她说着,又冲进来市场的顾客们:“大家伙儿都看看啊,她,江月华,用驴粪和烂菜根做泡菜,摊子都被工商局没收了,大家可擦亮眼,以后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扫向江月华,目光各异。

“黄翠兰,你别胡咧咧造谣,月华妹子的泡菜干干净净,我看你就是眼红嫉妒别人生意比你好!”

赵嫂子听得来气,高声反驳她。

她又安慰江月华:“妹子,你别听她放屁,咱们坐得端行得正,嫂子信你,等工商局检查结果出来,看她还怎么说。”

江月华看着嚣张得意的黄翠兰,心里发沉,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谢谢嫂子,我先去找孙大哥问问。”

第14章 孙有志今天有事来得晚,并不知道工商局的人扣了江月华东西的事。

等听江月华说完,他立刻猜出了来人。

“是赵自强,工商局的一个小队长,专管这些事。”

说着,孙有志神色复杂地看了江月华一眼。

江月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和黄翠兰有关系。”

刚才黄翠兰那反应,分明就是笃定了工商局的人能从她泡菜里查出问题来。

这件事肯定不单单只是举报这么简单。

孙有志点点头:“赵自强是黄翠兰男人的远亲。”

也正是因为这个,黄翠兰平日里才敢在市场里横行霸道。

“如果只是黄翠兰倒还好说,现在搅合进来个赵自强,这事儿就不太好办了。”

赵自强是什么德性,孙有志可太了解了。

小人里的小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仗着手里有点小权,恨不得飘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现在这两人摆明了故意针对江月华,泡菜干不干净根本不重要。

而是对方就是想扒江月华一层皮下来。

想到这,孙有志好心劝道:“江妹子,你泡菜做的好吃,就是换个地方也一样不愁卖,这种人你一个小姑娘招惹不起。”

之前有个摊贩,被赵自强折腾的不仅丢了摊子,还赔进去不少钱呢。

前世这种事江月华也经见的不少,心里自然明白。

“孙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的泡菜没问题,绝不容别人污蔑陷害。”

她前世白手起家,将产业做到即将上市,可不是靠躲的。

江月华神色冷肃镇定,眼底全是坚毅和无畏:“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就算闹到派出所我也不怕,该怕的是黄翠兰和赵自强。”

做餐饮最重要的就是口碑。

今天的污点不洗干净,那这顶脏帽子以后就焊死在她头上了。

孙有志见她一脸坚持,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劝:“那行,我现在陪你去趟工商局,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谢谢孙大哥。”

两人到了工商局,孙有志给门卫递了根烟:“同志,我是农贸市场的负责人,来找赵自强赵队长有点事,麻烦你帮忙传个话。”

“行,你等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赵自强才慢悠悠的出来,派头十足。

瞧见和孙志强站在一起的江月华,赵自强立刻绷起脸。

“老孙,我正有事要找你,你们市场怎么回事儿?什么人都让摆摊?”

他说着,斜眼睨了江月华一眼:“就她那桶泡菜,我刚刚从里面查出了驴粪!”

赵自强义愤填膺:“给人吃的东西里面竟然有驴粪,这像话吗?”

孙有志拦住要张口的江月华,解释道:“赵队长,这绝对不可能,小江是我老家妹子,手艺没得说,人品更没问题,她那泡菜我也吃过,怎么可能有驴粪?”

赵自强眼一横:“你意思是我污蔑她?”

“赵队长,我不是这意思,我是......”

“好了。”

赵自强打断他的话:“老孙,你亲自过来,我就给你个面子,你这妹子以后想继续摆摊也行,交一百块的罚款,不过那桶泡菜肯定是做销毁处理。”

一百块?

江月华听得都想尿他一脸了。

孙有志眉头也皱起来:“赵队长,一百块是不是也太多了,她家里要是有一百块,还用出来卖咸菜?”

赵自强态度强硬,分文不让:“就一百,要是没有,那我也爱莫能助。”

孙有志还想帮忙求情:“赵队长......”

“赵队长,是不是我交上罚款,以后就能正常在农贸市场摆摊,不会再有类似今天的事情发生了?”

江月华打断孙有志的话,直勾勾看向赵自强。

孙有志眉心皱紧,压低声音:“小江?”

赵自强这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答应的这么痛快,只会让他更变本加厉。

果然,赵自强眸光闪了闪,说辞也含糊起来:“这得看你做的东西干不干净。”

乡巴佬还真能掏出一百块呢?

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听着这话,孙有志心里一沉。

江月华嘲讽道:“那赵队长的意思是,只要你觉得我泡菜不干净,以后就随时能扣我摊子罚我款呗?”

赵自强脸色一肃:“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什么态度,就是黄翠兰说,她和你是亲戚,她想让你罚我款,你就罚我款,让你扣我摊子,你就扣我摊子,我不过是和赵队长确认一下。”

“什么亲戚,什么黄翠兰?我们工商局可是按规章办事,你东西有问题,罚款天经地义。”

赵自强在心里骂了声蠢货。

江月华点点头:“行,既然你们是按规章办事,那请你把查到的脏东西拿出来,我要求当面对质,还有工商局的处罚公示,没有这两样,我不认。”

赵自强脸色瞬间冷了,怒瞪过去:“江月华,就你这态度,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扭送你去派出所?”

“江妹子。”

孙有志也变了脸色,拽了把江月华,暗示让她别和赵自强硬碰硬。

江月华根本不慌:“就是去派出所我也这个说法,我的泡菜没问题,派出所的同志可以随便查,倒是你,赵队长,”

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你现在张口问我要一百块,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逼着我交出泡菜方子了?”

“赵自强,你滥用职权,和你的亲戚黄翠兰私相勾结,故意栽赃陷害小摊贩,敲诈勒索这种事你们没少做吧?”

“我敢去派出所,你敢吗?”

赵自强被戳破心思,瞬间恼羞成怒,抬腿就踹了过去。

“臭娘们儿,你敢污蔑老子!”

孙有志大惊失色,下意识挡住江月华:“赵......唔!”

他被这一脚踹的踉跄退了好几步,痛苦的捂着肚子,身体佝偻。

“孙大哥。”

江月华赶紧搀扶住他:“孙大哥,你怎么样?”

她没想到赵自强竟敢在工商局门口动手。

“你个黑心商贩,聚众闹事,还敢口出狂言辱骂公职人员,小郭,小张,你们俩把人送去派出所!”

赵自强高声一喊,立刻有两人窜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江月华,力气大的恨不得扭断她的胳膊。

硬拖着她就走。

这哪里是去派出所?

分明是要把她拖去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第15章 孙有志顿时变了脸色,顾不上疼,着急冲上去想把人拦住。

这要是让人把江月华一个小姑娘拖进去,那她可全完了。

“老孙,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

赵自强挡住孙有志,哼哼两声,声音透着警告: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乡巴佬,丢了自己的前程,犯得着吗?”

“赵队长,她年纪小口无遮拦,我替他向你道歉,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可以吗?”

孙有志急的不行。

人是他带来的,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赵自强讥笑一声:“放心吧,我会和她好......”

“嗷啊!!”

一声惨嚎骤然响起,孙有志惊的转头。

就见原本扭着江月华的一个男人正弯腰捂裆,痛的脸都扭曲了。

江月华一条胳膊耷拉着,似是脱臼了。

另一个男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也挂彩了。

只能更用力的扭住江月华,专挑她脱臼的那条胳膊下手,省的她也给自己来一记断子绝孙腿。

赵自强没想到这女人还有两下子,脸色发沉。

“江月华,你敢殴打公职人员!好啊,不让你牢底坐穿,我赵自强三个字倒过来写。”

“我呸!”

江月华啐了他一口:“就你们这种渣滓也配自称公职人员?少给公职人员抹黑了。”

“还让我牢底坐穿?我好怕啊!”

她虽然被钳制着,可嘴上的嘲讽一点没含糊。

赵自强恨的牙根儿痒痒:“行,我看你待会儿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见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他给扭着江月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就扯着江月华往巷子里拖。

“赵队长,你......”

孙有志想阻止,却被赵自强用力撞开。

突然——

“光天化日,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自强朝声源点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个老太太,旁边还站着个小伙子。

瞧着精瘦,平平无奇。

他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声音轻蔑:“老太婆,少多管闲事,哪儿凉快哪儿待......唔嗷!”

赵自强的狂言还没放完,嘴上骤然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去摸,却糊了满手的血。

“啊......”

他脚边掉了块沾血的石子儿。

旁边的孙有志都看懵了,啊这???

钳制江月华的男人也被老太太身边的年轻人轻松撂倒。

江月华握着脱臼的胳膊用力一推,转了转肩膀。

脸上那近乎冷血的狠劲儿看的人心惊。

老太太上前,关切的问道:“丫头,你没事儿吧?”

江月华认出了来人,惊了下:“奶奶,是你啊?”

这不就是前两天丢了钱包的老奶奶嘛。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钟奶奶笑眯眯的点头:“你这丫头,之前跑的倒快。”

她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

钟奶奶看了眼还捂着嘴惨嚎的赵自强,皱皱眉:“怎么回事?他欺负你?”

“嗯,遇到点麻烦。”

江月华不想把老人家牵扯进来:“奶奶,我自己能解决,你快走吧,免得被人记恨。”

钟奶奶闻言哈哈一笑:“丫头,你别担心,我就不怕被人惦记。”

“没事儿,你尽管大胆的说。”

江月华瞧着钟奶奶虽然穿着朴素,不出挑,但是谈吐气质并不似普通的老太太。

还有跟在她身边身手厉害的年轻人......

这位老太太应该不是一般人。

江月华就把自己被陷害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钟奶奶听的顿时双眉紧锁,一脸怒容:“简直可恶!这种人就该拉去改造!”

“秦力,你赶紧把这些糟心玩意儿送公安局去,少在这儿影响市容。”

赵自强捂着嘴嗷嗷大喊:“她才是黑心商贩,刁民!你们都是刁民!死老太婆,你别在这儿狗拿......啊!”

秦力一脚过去,赵自强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磕在马路牙子上。

再抬头,站岗的门牙不见了,成了俩豁子,嘴直接肿成了腊肠,血流的更汹涌了。

秦力声音冰冷:“你找死。”

赵自强疼的差点晕死过去,都快感觉不到嘴的存在了。

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的高喊:“救命,来人啊,报公安,快去报公安!江月华,我要告你故意伤人,殴打公职人员。”

再不报公安,他都要被人打死了。

钟奶奶拍拍江月华,安抚道:“丫头,别怕,人是我打的,和你没关系。”

江月华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奶奶,我没事的,报公安正好,让公安同志评评理,他滥用职权,恶意欺压老百姓,这罪名怎么算?”

“对,就是这个理儿。”

孙有志一听要去派出所,赶紧过来,主动说:“江妹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反正赵自强他今天是已经得罪彻底了,也不差这点了。

他陪着江月华一起去,也好去做个人证。

江月华心里感激,低声说道:“孙大哥,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市场,我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帮忙......”

听完江月华的交代,孙有志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赵自强瘫在地上,疼的哀嚎不止。

他那俩同伙一听要去派出所,当即就要跑,结果被秦力两脚踹老实了。

死狗似得躺在地上,疼的直哼哼。

工商局大院的门卫好像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跑出来一看,就被眼前的惨状给吓愣了。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赵队长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报公安,快报公安,有刁民杀人了,黑心商贩杀人了,还殴打公职人员,我要报公安。”

看到自己人出来,赵自强立刻扯着嗓子拼命嚎。

恨不得把整个大院儿的人都喊出来给他壮胆。

门卫想过来扶起赵自强,可被秦力冷飕飕的目光一扫,顿时遍体生寒,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钟奶奶瞧了他一眼:“同志,我们这是替百姓打蛀虫呢,去和你们领导说一声,这人,我们先帮他送去派出所了。”

她说完,秦力就将赵自强拎了起来。

又给那俩死狗一人一脚:“跟上。”

门卫:“............”

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开过去的一辆吉普车里,年轻俊朗的男人一脸惊恐,双眼的瞪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看到的。

江月华!

又是江月华!!

她闯祸作妖竟然都闹到工商局了!

还殴打公职人员?还要杀人?

天爷啊,她是疯了吗?

不行!

他现在得立刻回去告诉陆卫城,这事儿可闹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