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宜周凭山》 第1章 多少钱?包夜! 只有周凭山能那么潇洒?

凭什么她就要忍受这一切折磨?

去你妈的寡妇生活!

耳边重金属音乐声震耳欲聋。

沈歆宜几杯酒下肚,早已喝的头重脚轻,暧昧昏暗的光时不时扫在她熏红的脸颊上,而此刻,她掌心撑着酒吧陌生男人的肩膀,

他体温滚烫,肌肉手感极好,她看不清他的脸,却从这具身体上,感受到了极强的生育力。

彻底引爆她脑中恶欲,唇齿一开一合,语出惊人:

“多少钱?包夜。”

不知是不是错觉。

周遭似乎死寂了一阵,气氛都被冰霜凝固。

沈歆宜酒精支配情绪,完全忽视了这些细节,她掌心下的肩膀肌肉紧实,体温热烫,强烈的荷尔蒙几乎透过薄薄的布料席卷了她,在莫名的喧闹中,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很淡、却莫名危险肃冷的声线。

“你确定?”

男人许是因为喝过酒,嗓音被酒水浸染了低沉的欲,像是凛冬枝头第一捧冬雪,有种高不可攀的疏离与……禁忌的性张力。

沈歆宜意已决,浑身软趴趴几乎站不稳,对于男人反问的这句,激起了她的反骨,她抓紧他胸口布料:“你是不是男人?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呵……”耳畔响起他极冷淡的喉音。

不知为何。

这么一声笑,无端的让沈歆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是脆弱的脖颈被野兽咬住,那种诡异的危机感。

她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努力地透过昏暗的光要看清他的脸,却在下一瞬,男人有力的指骨握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一扯,她跌入他怀中,而他从容地抱着她起身。

思绪游离之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又冷又嘲讽:“玩儿的挺花……沈歆宜。”

沈歆宜已然被酒精控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却在丧失理智最后一刻心想:

结婚纪念日,她好歹送了他大礼,黑的发绿的限定绿帽子!

——

京都入冬,夜里下起了鹅毛大雪,气温又骤降十度。

沈歆宜却如同被丢进了温度极高的桑拿房,整个世界云绕雾绕让她喘不过气来,界于窒息又爽快的交界点,反反复复折磨。

镜子里被热气覆盖一层雾。

倒映着男人宽阔而肌肉漂亮的脊背,两只纤长柔白的手在那肩胛骨上抓出道道红痕,高跟鞋吊在绷直的脚尖,晃来晃去,要掉不掉……

沈歆宜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眼的第三秒,她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赤裸且触目惊心的暧昧痕迹,无一不昭示着昨夜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只鸭子多变态!

沈歆宜几乎瞬间后悔昨日做的荒唐事。

脸色都泛白许多。

毕竟酒精作祟,容易叫人被情绪驱使,她就是被周凭山风流韵事给气到了,万一昨天那只鸭子真的有什么病可怎么办?

沈歆宜扫了一眼床的另一边。

空空如也。

也不知一大早去哪儿了。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迹清晰、力透纸背、笔锋走势漂亮又龙飞凤舞地字:这是我的新号,131********。

沈歆宜皱眉。

怎么?还想再约不成?

不知道自己昨天多畜牲?

沈歆宜深吸一口气。

她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抄起那张纸随意塞大衣口袋,迅速穿衣服走人,就连耳环项链也顾不得戴,扔了就跑。

很意外,昨天那鸭子开的房竟然是BGL的套房,据说一晚上起码六位数起,这年头干这行的这么发达了?

一晚上得服务多少富婆?

沈歆宜越想越觉得恶寒,想也没想的预约了京都最好的私立医院英圣医院的妇科以及感染科。

顾不得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沈歆宜打车直奔英圣。

她向来惜命。

——

抵达英圣医院。

上午十点。

人潮涌动。

沈歆宜心烦意乱地奔波于各项科室检查。

折腾许久,拿着检查单被人群挤在电梯角落,手机里是挚友何冰担心又恨铁不成钢的话:“沈歆宜!你现在搞这么荒唐了,酒吧那种地方的男人有几个干净可靠的?天天换不同的女孩子睡,指不定多少传染病!”

沈歆宜头疼地用额头顶了顶电梯壁,心力交瘁,“我就是喝多了,神志不清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就是怕怀孕的问题,也记不得昨天有没有戴………”

何冰气笑了:“那你应该祈祷那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鸭子。”

沈歆宜继续撞着,大概是宿醉又纵欲后浑身跟散架似的,大脑并未完全开机,还有心情开个玩笑:“要是真的怀孕,我那远在德国的老公,能不能相信两年没回家老婆给他生了个娃?”

何冰:“咋的?他老二尺寸长到能横跨太平洋给你送温暖了?”

沈歆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电梯里似乎诡异的静了静。

沈歆宜默默地转头,看到除了最前面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前面的人们要么站的笔直一动不动,要么低头玩儿手机,看似很忙,但手机界面只是左右滑动主屏幕,要么看天看地,实则都支愣着耳朵,欲听八卦。

沈歆宜头疼扶额,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爱着周凭山,如今局面,她并没有很开心。

随着渐渐向上,电梯里人越来越少。

直到到达妇科所在的楼层,沈歆宜低着头穿过前面穿白大褂的人群,走出电梯。

许是因为她行色匆匆,没注意便跟前面来人撞了下肩膀。

那人一边道歉一边跑走。

沈歆宜没心情介怀这种小事,揉了揉肩膀打算继续去候诊。

只是还未走两步。

便听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等等。”

宿醉过后,沈歆宜头昏脑胀理不清思绪,一时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又有些恍惚,疲乏地转身。

医院走廊里,正对面是一面窗,上午光线投射进来,近乎晃眼,她只能看清一道很高的身影而来。

阔版的深灰色大衣,黑色西裤包裹着线条笔直又修长的双腿,随着他而来,挟来一阵白麝香后调冷冽的香水味,冲淡了医院沉闷的消毒水味。

直到。

她适应光线,彻底看清来人。

原本未开机的大脑似乎被灌入冰水,激的她浑身凝固。

沈歆宜几乎忘记了反应,呼吸都被遏制般。

第2章 老公不碰我,你摸摸我 看着男人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他微微敛眸,戴着金丝框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黑泠泠、薄情寡欲、令人探知不到丁点情绪,整个人沉寂又漠然,无端叫人脊背生寒。 一只骨节纤长白皙的手捏着一张检查单朝着她伸来,嗓音慢条斯理,喜怒不明:“你的孕检单掉了,周太太。” 沈歆宜大脑轰的一声。 危机感、恐慌感、席卷全身。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英俊地令行人不由纷纷侧目的男人。 周凭山—— 她………两年未归的老公。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吵的沈歆宜思绪组织不清,周凭山已经拉着她穿过人群,去往安全通道楼梯隔间。 关上那道门。 刹那间安静下来。 楼道冷寂,周凭山静静站着,透过微弱的光,自上而下审视着她,那目光没什么情绪,但又仿佛暗藏玄机,刺的沈歆宜浑身发毛。 “你怎么会在医院?”沈歆宜喉咙干涩,心绪纷乱,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后怕,她抬起头,双眼盯着男人幽深的眸:“也没跟我说会回来?” 周凭山鼻梁上架着的镜片折射冷光,唇畔轻哂:“周太太对我知之甚少,英圣医院本就是周氏集团旗下,恰逢今天过来开个会,倒是周太太………” 他微微顿了顿,显得沉冷的声线愈发令人心头惴惴:“过的很是滋润。” 沈歆宜:“………” 她怎么会感受不到男人云淡风轻的话音里,那戳人的暗刺,冷意流窜,“误会。” 沈歆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开错单子了,我今天来,是体检的——” “哦?” 男人尾音轻描淡写,不紧不慢上扬,好听的音色变成了索命的闸刀,要落不落。 平静之下,却恐怖至极。 “周太太这么粗心,孕检单都能开错?”这话几乎有些咄咄逼人,他确实想看她怎么演。 沈歆宜攥了攥拳头:“我没妇科问题这方面经验,难免会大意,那你是什么意思?听你这话,好像这事儿挺严重。” 周凭山眯着眼看着女人反咬怪罪,丝毫没有要承认昨夜事情的意思,他冷笑,不介意给女人多些心理压力:“毕竟我离开京市两年,对周太太一无所知,难免……多想一些。” 沈歆宜心中警铃大作。 周凭山是什么意思? 已经怀疑她了? 局面似乎如履薄冰,沈歆宜后脊冒出一层冷汗,心中百感交集,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了个她开启第二春的时间回! “那周总想多了,我跟周总不一样,没那么多闲工夫投身在男欢女爱上。”她意有所指。 周凭山眉心微不可查蹙了下,“你觉得我冷落你了?” 沈歆宜诧异。 她是这个意思吗??? “周总想多了,我倒也没有那么欲求不满。” 话刚落。 下巴被钳住,周凭山冷白修长的指骨收拢,让她被迫抬起头,他慢条斯理弯下腰,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咫尺,他视线落在她明显还有些红肿的唇上,而后眸光缓缓落在她脖颈,指腹向下,摩挲她颈动脉处,动作暧昧却令人浑身发冷:“──那这个牙印是什么?” “狗咬的!” 沈歆宜几乎条件反射地回答。 而那一瞬,她好像产生了错觉,眼前男人眼瞳里闪过几分深沉戾气,气氛更加凝固如冰。 沈歆宜猛然挣脱周凭山的禁锢,后退一步,才说:“我前两个月刚养了一只可卡犬,叫负心汉,才三个月大,很调皮不小心的。” 她说的太真挚了,半点慌张不曾有。 养狗的的确确是真。 这几个月频频看到乔星辰的新闻,被猜测背后有人,一路过关斩将拿下无数好的资源,而这背后的人自然是周凭山,她日渐心凉,一气之下抱了只小狗回来,想着等周凭山回来咬死这没道德廉耻的孙子。 可惜了。 这回。 狗子现在不在。 沈歆宜清清楚楚地看到周凭山眼底掠起一抹笑,晦涩不明,危险而漠然,似乎是嘲笑她蹩脚的谎言。 恰逢。 周凭山手机铃声响起来,终止了这屠宰场般的局面。 他淡淡睨她一眼,接起来:“说。” “周总,太太落在酒店的首饰我收拾好了,给太太送回去吗?”手机那边,林秘毕恭毕敬询问。 周凭山垂眸,看到站在原地紧紧揪着自己衣摆揉搓的女人,分明是心虚的样子,却莫名让他想到昨晚。 昨天他刚刚回国,友人相约而聚,倒是没想到会遇到去买醉的沈歆宜。 这女人酒量一塌糊涂,喝醉了天南地北分不清,嫖鸭嫖到了他的头上,那势头,若是昨晚睡不到他,也要睡别人,他抱着人刚走没几步,就被沈歆宜吐了一肩头,不得已就近开了一间房,让林秘去准备了新的换洗衣物。 原本他不打算跟一个酒鬼乱性。 奈何。 沈歆宜进门就脱了衣服,女人有着一副宛若美杜莎般诱人的胴体,肤白如羊脂玉,最能勾缠人最赤裸的罪恶欲火,。 更何况她缠他缠的紧,一边抱着他脖颈,一边亲着他喉结,还一边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掉眼泪,哭的梨花带雨:“你喜不喜欢我?我老公都从来不碰我,我有那么差吗?你摸摸……” 女人被眼泪熏红、被泪水洇湿的眸,成了无形催情的火。 他终究没忍住抚上那曲线深深的腰肢,没克制自己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的指痕,也惊讶地迎来了她的………第一次。 “周总?”见老板半晌不说话,林秘又猜测地轻唤一声,完全摸不透周凭山的心思。 周凭山眼睫微动,不着痕迹推了推镜框,说:“放我办公室就好。” 跟沈歆宜结婚,是一场有目的而行的捆绑,若非老太太态度强硬,说沈歆宜八字与他天作之合,又能给病重的爷爷冲喜,也成不了。 以至于结婚两年。 到今天才知。 他这个周太太还有如此放浪大胆的一面。 而且看她这反应,明摆着还不知道昨夜的人是他。 事情一时倒有趣起来。 第3章 周凭山该挂个男科! 挂了电话。 他旋身看向沈歆宜。 “还查么?”他居高临下的问,口吻冷淡的锥心刺骨。 沈歆宜心头尚未平息惊诧,却也明白当下局面诡异且骇人:“不需要了,我身体挺好的,你既然回来了,我想陪你……” “我还有例会要开,叙旧倒是不必了。”周凭山看了看腕表,“在顶楼。” 沈歆宜巴不得他赶紧去忙,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沈歆宜溜的飞快。 周凭山看着那边匆匆进入电梯的窈窕背影,他冷眸眯了眯。 白天木讷无趣,见着他大气不敢喘,仿佛他是什么豺狼虎豹。 晚上却敢找陌生人投怀送抱,勾引人的手段如鱼得水。 到底哪个是装的呢? 他倒要看看,沈歆宜要耍什么花样。 ── 从医院回到公寓。 沈歆宜依旧没平息心情。 偷情出轨第二天,被老公逮了个正着。 她是多倒霉? 周凭山不爱她是真,她却因为男人而理智出走之下把自己随意给了个陌生男人,搞成了如今这种地步。 沈歆宜揉了揉头发。 “戒酒吧小趴菜。” 小腿被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沈歆宜低头,看到了负心汉不停地蹭着她,似乎在安慰她,一边回应,一边举起手机指着周凭山照片:“下次看到这个人,记得咬凶些。” 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不解。 她也不在意,打开手机给闺蜜何冰发消息,“我今天脑子一抽去了医院开了孕检。” 对面秒回:“?” “然后遇见了周凭山。” 对面:“???” 明明是上班时间,对面忙里偷闲飞快打了电话过来。 何冰:“不会吧不会吧,某人不会这就被发现了吧?” 沈歆宜往沙发里一摔,“不确定,周凭山向来聪明敏锐,现在不好说,只不过我们三年婚期还差一年,他大概不会现在跟我计较什么。” 何冰冷笑:“你怎么这么天真,周凭山是谁啊,就算他对你没什么感情可终究是男人,男人本性大男子主义,就算不爱你,你对他不忠贞,也照样会让他雄性自尊心受挫反咬一口,要是真的被发现了,我觉得………” “当初承诺你的离婚之际给你十亿,怕是不可能了。” 沈歆宜登时心口一顿,忽然前所未有的迷茫。 何冰啧啧两声:“而且你还没看微博呢吧,乔星辰那女人知三当三,就差敲锣打鼓宣告,她跟周凭山关系匪浅了。” 沈歆宜指尖一麻,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打开微博。 乔星辰v:想见的人,怎么都见不够,晚安。 下面是一张配图。 照片里场合光线昏暗,桌面放着几瓶龙舌兰,在镜头右下角恰好伸来一只手,骨骼分明、修长、手背青筋突起、戴着一只银灰色腕表,正握着一只雕花酒杯。 沈歆宜瞬间呼吸一滞。 她暗恋周凭山这么些年,自然认得这只手是谁。 所以周凭山昨天就回国了。 还第一时间见了乔星辰。 而她这个正牌妻子,却要靠在医院里偶遇,才能和狗男人见上一面!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也同样认出了男人身份,全是起哄和祝福。 ──[呜呜呜磕到真的了!就是那位商界大佬周先生吧?] ──[果然是真爱!虽然姐姐没有明着公开,可这微博含糖量太高了!!!] ──[星辰好幸福!] ──[听说姐姐跟周先生青梅竹马,也是门当户对,前些时间还看到星辰戴了钻戒,是不是好事将近?] 乔星辰是一线影后,周凭山为百年世家周家长孙,也是将来周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网友几乎已经定实了二人情侣关系。 乔星辰也从来不否认。 沈歆宜越刷越觉得眼眶酸涩,又忍不住往下滑。 她二十岁时候惊鸿一瞥周凭山,便一见钟情,至今四年,结婚两年,被冷落两年,那份心似乎也慢慢不再沸腾,可面对乔星辰几次三番暗戳戳的秀恩爱,她仍旧觉得,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凌迟。 她长久没出声。 何冰还在愤愤。 “乔星辰不是三番几次暗戳戳挑衅你吗?你不然就想办法睡了周凭山,再拍照发微博刚回去。她约的可是别人的丈夫,你可是睡自己老公,到时候看她怎么气炸。” 沈歆宜无奈陈述事实:“………可周凭山对我没有一丁点性趣。” 领证当晚。 她和周凭山被周家老太太安排同处一室,她年纪小又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与暗恋的男人同床共枕,豁出去买了性感的睡衣。 等来的就是狗男人冷淡而毒舌的一句: “沈小姐,秀干瘪身材不是纯欲,是卸欲。” “什么?!”何冰爆发尖叫:“你干瘪?你堂堂大D干瘪?周凭山他疯了吧?” 沈歆宜身材干瘪? 明明从高中开始像是吃了激素似的猛发育,那可是出了名的好,那会儿他们高中那帮男同学,沈歆宜多看他们一眼都能给他们钓成翘嘴,见着沈歆宜便走不动道,再配上沈歆宜这张纯而不装,媚而不妖的脸蛋,对哪个男人不是绝杀? 周凭山该去挂眼科! 哦不! 还得再挂个男科! 老二坏了不打紧,嘴比老二硬就得治治了! “那怎么办啊,歆宜?”何冰炸完,也开始替沈歆宜发愁:“阿姨身体不好,沈家那边靠不住,周凭山这边要是不能兑现承诺,真的离婚后,你怕是维持不了。” 听到这句。 沈歆宜周身被寒意浸透。 她没有退路。 沈歆宜当即清醒了,就算是为了妈妈,她也不能把该自己拿的离婚补偿拱手让出去。 “我决定了。” 何冰疑惑,“啊?” 沈歆宜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语气有些自嘲: “博取不了他的爱,那就博取他的同情心,男人无外乎本性就是贱,讨厌爱自己的女人对自己管东管西,讨厌为他哭哭啼啼闹情绪,别人的女朋友他们倒是稀罕的紧,喜欢女人懂事温柔体贴还给他们自由,大不了我扮演好一个不争不抢愿意成全他的角色,站在道德制高点原谅他,周凭山还能没一点愧疚心?到期离婚肯定会补偿我,不补偿都说不过去。” 格局打开! 思路打开! 第4章 技术太差!下面太小! 何冰愣神半天,才憋出一句:“牛逼啊,反向PUA拿捏了!” 思路倒是清晰了,唯一的bug还是昨晚的事。 她一脚踏错,又被周凭山直接撞见了。 若是他真的查到了昨夜的事……… 她还怎么占据道德制高点? 无解的问题想的人头疼,好在周凭山公务繁忙,估计也没空深想她的事。 沈歆宜思绪杂乱地往沙发上一挺:“就先这样吧,昨天太累了,我去休息会。” 挂了电话。 沈歆宜趴在沙发上闭上眼。 怎么都睡不着,心里窝着一团火。 要不是昨天晚上她一时间行差踏错,她完美的离婚计划就不会有丝毫漏洞了! 她蹭地坐起来,翻出从酒店带走的那个鸭子号码。 像是泄愤似的给这个号发了一条短信:[账户多少?给你转五百,技术太差,下面太小,只值这么多!] 其实她对昨天没什么印象了。 压根不知道对方所谓尺寸技术。 只记得中途她小腿抽筋,累的晕沉过去。 后来就更没有记忆了。 发送完。 沈歆宜这才感觉松快了一些。 不过,周凭山这边………她也得想想办法了。 ── 暮色降临。 京市已然入了冬,料峭寒风宛若刮骨刀。 DK.高尔夫俱乐部。 谢扬利落挥杆,球顿时飞出,他望着那颗球,直至入洞,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看向后方坐在椅子上的周凭山。 他刚刚见完了分公司的高层,大致摸清了公司近两年内部情况,董事会分帮结派,早就乌烟瘴气。 “你家老头的那个小老婆,这些年可没少作妖,仗着生了个儿子现在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董事会那边都敢伸手了。”谢扬意味不明地调笑。 周凭山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水。 “贪心不足,总有撑死的一天。” 谢扬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凭山看他,“你想说什么?” 谢扬一下子笑起来,“你家里养着的那个娇妻,当初要不是你爹这个小老婆,她还进不了周家的门呢,指不定跟这个小老婆有什么牵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周家的事他也略知一二。 周凭山爷爷病重之时,找来道士的人也是那个女人,推波助澜让他娶一个低门小户,美名曰为老爷子身体着想,实则是不想让周凭山娶了门当户对的人家,这样的话,周家大权则能最大程度分散,豪门贵胄最重视利益,每一桩婚姻都是垫脚石,哪里会有什么所谓的真情实意。 周凭山敛眸,情绪不显。 他这个太太,又能多纯良。 叮咚── 桌面手机嗡动一声。 周凭山垂眸。 谢扬恰好也瞟了一眼。 ──[账户多少?给你转五百,技术太差,下面太小,只值这么多!] 这么一看不打紧,他口中茶水险些喷出。 震惊对方不知死活之后,当即幸灾乐祸:“真成啊,我怎么不知道堂堂周总什么时候下海做鸭去了?挂牌多少啊?哥们带人捧捧场?” 周凭山眉心微蹙。 薄红的唇边溢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沈歆宜……… 他倒是不知,他这个周太太还有这样一面! 谢扬简直佩服发短信的女人,何曾几时还能看到周凭山吃瘪啊?他忍不住问:“是昨天那个死缠烂打要睡你的吧?把你当鸭子了?嚯,把周总当鸭子,家里几个金矿啊,周总都敢嫖。” 有钱嫖,有命活吗? 还……吐槽周凭山那方面?这够他笑话周凭山一辈子了,就算盖了棺材板,他都能爬起来再笑话两声。 面对谢扬的八卦,周凭山抄起手机起身,打算走人,神情漠然的叫人猜不透。 谢扬嚷嚷:“干什么去?不打了?” 周凭山撂下一句话:“讨要嫖资。” 谢扬:“?????” —— 沈歆宜昨天被折腾的太狠了,后知后觉浑身酸软无力,硬是睡到了晚上九点多,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手机并未收到那个鸭子的回复。 “五百块钱不是钱?还瞧不上了。”沈歆宜撇撇嘴,能睡她沈大美人,是这个鸭子祖上烧高香了,还摆什么谱,不要还给她省了呢。 她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没安生多久,她接到了林秘书的电话。 “太太,我在您楼下,周总在玺府等您。” 沈歆宜登时警惕地试探:“他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林秘书笑道:“太太去了便知。” 沈歆宜心中惊疑不定,原以为今天把周凭山糊弄过去,他暂时性不会投放精力在她身上,他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林秘书已经在楼下了,沈歆宜没有拒绝的余地。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才下去。 玺府是京市最昂贵的小区,没有之一。 周凭山的宅子就置办在这里,而她,也只是领证那晚上来过玺府,还是被残忍拒绝的那个晚上。 到达后。 沈歆宜下车,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周凭山今天没有心情不好吧?” 比如头上带点绿的那种不好。 应该不是察觉什么猫腻的鸿门宴吧? 林秘书还是那副妥帖的笑容:“周总是想太太了。” “怎么?他跟乔星辰分手了?” 林秘书:“……” 林秘书:“太太说笑了,周总在书房,请跟我来。” 从林秘书这里套不出什么话,沈歆宜心中嘀咕,果然周凭山一个德行,难搞的很。 林秘书将沈歆宜送进来便离开了。 沈歆宜实在是坐立难安,周凭山态度她摸不准,曾经那么拒绝她,今天来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久别胜新婚。 “在想什么?” 游神期间,背后冷不丁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音色。 吓得沈歆宜汗毛直竖,猛地转身,对上周凭山淡漠的眼,他身穿还未换下来的衬衫西裤,那身条颀长性感,配着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颇有斯文败类的禁忌气质。 “做了什么虚心事?这么一惊一乍?”周凭山语气平平,但是这话,每个字都仿佛在往沈歆宜心口扔炸弹。 沈歆宜强行压下情绪,回以微笑:“就是在想,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德国?” 周凭山却唇边泛起弧度,“你希望我走?” 沈歆宜来之前便已经想好。 无论周凭山什么打算,她这个懂事又深爱他的人设必然演到底,虽然的确想让他赶紧收拾包袱滚去德国,可她还是不舍地道:“怎么会,你离开这么久,我对你那么思念,当然希望你能够留在国内,当然,如果你………” “好啊。” 第7章 杀人诛心,周凭山那方面是不是有点虚? 抵达顶层总裁办楼层。 外围是秘书部门,人来人往。 下了电梯便看到了林秘书从办公室出来,当即迎上来,不着痕迹与沈歆宜对了个视线,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妥:“这边来。” 陈总监纵然是一个部门的头,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也在面对周凭山秘书兼特助的林肯恭敬有加,连忙回了笑脸。 林秘书敲了敲周凭山办公室的门后,推门而入。 沈歆宜低着头跟在陈总监身后,想让自己当只不明显的鹌鹑,可一进门,她便察觉到一道疏冷颇有侵略感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沈歆宜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 周凭山就坐在黑色工艺复杂的办公桌后,今天他穿了一套深灰色定制手工裁剪西装,白色衬衫袖口讲究的扣着一枚Jacob& Co金丝雀钻石袖扣,整个人浸透生人勿近的矜贵清冽,衬得那张比靠颜值出圈的男明星还要过分好看的脸更为惊人蛊惑。 曾经,沈歆宜就是惊鸿一瞥,拜倒在这张脸之下。 一头扎进去,执迷不悟了四年。 周凭山放下手中钢笔,指腹推了推眼镜,“乔星辰的新闻看到了吧,现在刚刚上热搜二十分钟,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公关解决。” 听到这个名字。 沈歆宜心头不受控地咯噔一下。 果然不是好事! 林秘书已经把平板递给陈总监,沈歆宜站在旁边也看的真切,是乔星辰的私生活丑闻相关,被狗仔排到了昨夜乔星辰与男人出入BGL酒店,这件事的前提是,乔星辰是放了合作的品牌方拍摄鸽子,去夜会。 这个网络社会对女明星向来严格苛刻,但凡女明星沾染了相关恋爱、男性、字眼,事态就会发展的很肮脏。 照片里被乔星辰挽着手臂的男人,没拍到正脸,可是那堪比男模的身材,以及那套衣服,明明就是周凭山昨天走时候穿的。 沈歆宜攥了攥手心。 昨天晚上………周凭山当真跟乔星辰在酒店共度了? 沈歆宜抬起头看向从容坐在椅子上的周凭山,“周总的意思是什么?” 叫她过来。 就是为了让她这个隐婚太太,亲自为小三解决跟自己丈夫缠绵悱恻的名誉危机? 沈歆宜想笑,甚至担心自己现在脸色是否难看。 周凭山侧目看她:“乔星辰马上签署周氏集团旗下品牌代言,为她公关,不是你身为集团公关部人员应该做的?” 沈歆宜哑口无言。 一剑封喉,她无法反驳。 毕竟,怎么敢奢求让周凭山在乎她脸面多过他的心头挚爱?可明明公关部人才辈出,为什么偏偏点名让她来接手?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沈歆宜沉默。 可周凭山却漠然的公事公办,仿佛沈歆宜只是无足轻重的局外人:“那么,沈小姐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林秘书不着痕迹瞥了一眼脊背僵直的沈歆宜。 沈歆宜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总监却心中不快又惶恐,不由催促:“周总问话,你发什么呆?” 沈歆宜这才迫使自己冷静,脸上挂起笑,“我只问一句,新闻照片里这个男人是周总吗?” 周凭山淡淡地审视沈歆宜,他眯了眯眼,并不遮掩:“是我。” 坦然无畏的态度。 沈歆宜越发觉得,自己在周凭山眼里,大概真是人如草芥。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说:“既然这个男人确实是周总,那也好办,反正乔星辰小姐时常在微博发有关于您的事态,媒体和网友也都认为二位自然是一对,正面回应后可以大范围削弱对乔星辰小姐的负面言论,再说放品牌方广告拍摄鸽子这件事……” 沈歆宜抬起头直视周凭山:“乔星辰小姐确实失职失德。” 周凭山瞳眸微眯。 气氛似乎有所冰化。 陈总监脸色一变。 内心不由怒骂没有眼力见。 乔星辰多得周总的意,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 沈歆宜竟然这么大胆!当着周总面斥骂乔星辰?! 真当自己后台比天硬?! 陈总监急忙开口:“周总,她年少轻狂不懂事,这件事我觉得……” “你让我正面回应公开和别的女人的事?” 周凭山并未发难,语气仍旧冷漠的反问,他觉得他这个周太太当真有趣,倒是够大度,可究竟是大度,还是以退为进,那不得而知。 沈歆宜喉咙发涩,张了张嘴:“我………” 还未开口,周凭山微不可查的哂笑,口吻嘲弄:“网络社会没有秘密,我家里还有一位正牌太太,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将来曝光,岂不是后患无穷。” 沈歆宜愣住。 着实没想到周凭山会直接说这件事。 陈总监冷汗直下。 她究竟听到了什么骇人的秘密?! 周总………竟然结婚了?! 那乔星辰岂不是………小三?! 这么劲爆的?! 沈歆宜抿抿唇,换个话题问:“那周总进去酒店大概多久?” 林秘书立马回:“二十分钟不到。” 沈歆宜微妙一顿:“………哦。” 才不到二十分钟?周凭山是不是真有点………虚? 她这声算得上百转千回的“哦”,周凭山几乎立马懂了女人其中深意,冷眸扫了一眼林秘书。 林秘书冷汗涔涔地赶紧低头。 他这不是实事求吗? 早知道多说几分钟了。 不过。 周总又不是去跟乔星辰做那档子事的,多几分钟少几分钟有什么大不了? 沈歆宜明白男人嘴比鸡硬,面子进了棺材板也得有,为了保全男人脸面,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只得说:“周总不想公开的话,危机公关就是最大程度化解负面因素,我不管她德行有失这件事,品牌方这边两个月后会在国内开设秀场,场地、审批都是周氏集团经手,等于周氏也是他们合作方,卖他们个人情,让他们改口对乔星辰的讨伐,改口广告拍摄时间,将来和周氏合作也多,孰轻孰重他们明白。” “而且周氏影视投资,这段时间有个《风华》正在招募演员,如果我没有记错,制片人和导演就下榻在BGL酒店,直接回应去见导演试镜,一来提前为这部电影项目预热,二来为乔星辰打造受冤枉被攻击人设,赚一波敬业努力好感。” 周凭山不愿意公开回应和乔星辰的关系…… 总不可能真的是保全她这个太太的脸面。 为的不过是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乔星辰会因为是别人婚姻的小三遭到口诛笔伐,他当真是………保护乔星辰。 周凭山没说话。 大概是同意这套方案。 过了几秒钟。 他才挥挥手:“出去吧。” 陈总监如释重负往外走。 沈歆宜情绪低落,低着头跟着陈总监和林秘书。 刚要走到门口。 手臂被一只大手攥住,不轻不重一拉。 第8章 她的腰很细,说着再用点力 沈歆宜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外面世界隔绝,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崴,整个人撞到了结实的胸膛,扑了满身的清冷淡香。 而她今天内搭是一件衬衫,禁不住外力拉拽,胸口扣子顿时崩了两颗,浑圆的胸部与乳白色蕾丝内衣暴露在周凭山眼前。 周凭山显然也没料到。 视线低垂,瞳眸刹那深谙。 沈歆宜胸口一凉,心惊胆战地拢紧衣服,抬起头时,周凭山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漫不经心地看她窘迫:“跑什么?” 沈歆宜没想到周凭山会单独留下她,只是现在她衣服崩坏了,有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尽管眼前的人是她的老公。 “没跑,我只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周总还有什么事吗?”她尽量让自己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周凭山凝视她,看着女人颤颤巍巍抓着胸口布料的手,从指缝与布料缝隙,仍旧可以清晰看到女人傲人又白软的沟壑,他也清晰记得捏上去是什么手感,以至于现在窜起燥火。 他喉尖滚了滚,挪开视线,掏出手机给林秘书拨通:“去买一套女士小套装。” 林秘书这些年一直会代替周凭山给沈歆宜置办衣服首饰,对沈歆宜的尺码比较了解,当即去办。 至于为什么要衣服…… 周总什么时候破例了? 在办公室就…… 当然了,无人在意林秘书想法。 周凭山转头将他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沈歆宜:“穿着。” 沈歆宜嘴唇抿了抿,沉默接过来穿上。 他这是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还挺嫌弃让她遮住? “听说你在我走之后,从玺府直接回你公寓了。”周凭山往沙发上一坐,嗓音不冷不淡,像极了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沈歆宜倒是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心中扎着根刺,却也不得不为了将来的离婚补偿退一步装作大度,“你既然去找乔星辰了,我担心你会带她回去,免得碰到了惹你们不快。” 周凭山意味不明轻扯唇:“周太太,未免太过懂事。” 这么一句,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闸刀落在脖颈,沈歆宜浑身一凉,当即明白自己装过头了。 “我……只是怕自己亲眼看到会更伤心难过罢了,这种场面太过难堪,我也有自尊心。” “自尊心?” 周凭山视线投过来,凌厉的让一切无处遁形,“有自尊心,会说‘再用力点’这种话?” “………?”沈歆宜一时愣住,甚至有点理解无能。 这是什么意思? 看女人迷茫神色,周凭山才慢悠悠剪了一条雪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沈歆宜那晚在床上言行举止,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认为酒精并非好东西,但有时候的确能开发出一些令人诧异的乐子,他亲眼看着曾经木纳无趣的女人化作勾魂妖精,被欺负到双眼含泪,却还是娇媚的一声声撩拨── 陡然察觉火苗烫手。 周凭山看向雪茄,不小心碰到了燃烧的烟丝,也不知道是被火烫了的缘故还是什么,身体里无端烧起一团热浪,很令他烦闷。 恰巧林秘书敲门进来。 把纸袋递给沈歆宜:“太太试试。” 随即闪现走人。 沈歆宜:“………” 憋了好一阵。 “………我在哪儿换?” 周凭山办公室虽然大,但是并未设立休息室,四面透光,没什么遮挡物。 周凭山不动如山,“你如果愿意穿着我衣服去外面洗手间换,我也不阻拦你。” 开什么玩笑! 外面那么大片秘书部门,顶着那么多视线,不出半小时,这八卦就得传遍公司上下! 沈歆宜:“要不你……转过去?” 周凭山眸光冷冷看过来:“你要求挺多?” 沈歆宜闭嘴了,自己背对他,脱掉了外套和衬衫。 周凭山猝不及防看到这个画面,女人脊背优美白皙,蝴蝶骨往下是比寻常女人细了两圈的腰,以及深深的腰窝,美中不足的是,她后腰腰窝处有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疤痕,并不影响从后握住时候── 思维飘忽。 他倏地皱眉。 强迫挪开视线。 沈歆宜换好衣服,忍了又忍,没忍住多嘴问了句:“昨天晚上,你和乔星辰………去做什么了?” 乔星辰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周凭山捻灭雪茄,“都是成年人有必要问这种低智问题?” 他语气算得上平静,却也残忍。 更是掐着最痛的地方。 沈歆宜胸口起伏了两下,感觉自己的确是有些自取其辱了,她低下头,苦笑自己的那一瞬间自我安慰的挣扎:“我多嘴了,没事的话,我回去工作了。” “等等。” 沈歆宜回过头。 对上周凭山冷淡的眸,他不紧不慢掸掸雪茄,薄红的唇溢出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的话:“我朋友说,好像前两天在江南醉酒吧看到你了。” 这才是他留她的目的。 正如现在。 他能够很清晰看到这位周太太脸上神情凝固。 尽管转瞬即逝,很快被她收敛。 沈歆宜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他朋友……看到了什么吗? 咬着牙根镇定下来:“是吗?我没注意到就没打招呼。” 她并不多解释,显得心虚。 说完转头就走。 周凭山眯了眯眼,原本他跟沈歆宜意外一夜这个事他并没有想要隐瞒,偏偏沈歆宜错把他当做……要当这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不过是唯利是图,担心她周太太位置不保。 原本他可以表明真相。 偏偏沈歆宜种种反应让他没了胃口。 那就玩玩吧。 ── 沈歆宜急匆匆回了公关部。 心跳仍旧无法平复。 周凭山朋友究竟有没有看到别的? 他说这话,是无心,还是……别有深意? 沈歆宜无法判断,也轻易不敢判断。 她现在必须手握周家这张王牌,妈妈病倒后,每天睁眼就是天价医疗费,她爸爸沈耀明早就恨不得发妻死了干净,早不愿意管妈妈了,她要是没法拿到当初周凭山许诺她的那十个亿离婚补偿,等一年后到期真的离婚后,妈妈每天近十万的治疗费,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她熬干。 周凭山与乔星辰的招摇过市让她心力交瘁,一夜情这件事也令她头痛欲裂。 “小沈,你衣服怎么换了?” 路过的陈总监忽然停下脚步,冷不丁的一句。 其他工位的同事也抬头看了过来。 第9章 那个鸭子难不成就是她下海的老公? 陈总监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吸引了不少关注过来。 沈歆宜入职两年,虽然大家明面上都没有表示,可对于空降这件事,多少会有不满情绪,私底下闲言碎语不会少,这两年时间沈歆宜几乎都是单打独斗状态。 另外一个备受关注的原因……则是沈歆宜的美貌。 沈歆宜的外貌可以说是少有,就算是大荧幕上绝美的女明星都能与之媲美,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前凸后翘,肤色白如羊脂玉无暇,巴掌大的鹅蛋脸骨相皮相都绝佳,一双美眸灵气含情,就算不施粉黛都艳丽的令人自惭形秽。 天仙的气质外貌。 两年时间已经成为了他们公关部的招牌。 只不过。 这去了趟总裁办,怎么还换衣服了? 大家好奇的视线纷纷扫过来,沈歆宜面上波澜不惊,“刚刚去买咖啡不小心撒身上了,就临近商店随便买了一件换了。” 既然这么说,纵然有怀疑,也不好过多关注。 陈总监没多问,只是挥挥手:“进我办公室来一下。” 沈歆宜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 一进门。 就听到陈总监严肃的话音:“今天在周总办公室听到的话,当没发生过,要是传出一丁点闲言碎语,你知道的。” 沈歆宜明白她指的是周凭山已婚这件事。 毕竟一旦曝光,会有蝴蝶效应。 牵连一大堆事件。 舆论能翻了天。 可惜了,谁又能知道,她这个小小的公关部主管,竟然是金融圈金字塔尖周总的太太? “我明白,放心。”沈歆宜应下来。 他们关系确实不能公开,这是当初协议内容。 陈总监又道:“明天晚上八点,锦宫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沈歆宜抿唇,委婉拒绝:“我有点事。” 应酬这种事,陈总监的意思她不会不明白,她的作用无非就是美貌,跟那群老油条接触下来,油都得被揩不少。 “没跟你商量,去忙吧。”陈总监独断惯了,压根不给沈歆宜回绝的余地,哪怕沈歆宜已经是部门主管,也得认下。 心事重重的忙碌了一整天。 外加临时处理乔星辰的公关危机,加班到了接近九点才下班。 沈歆宜坐上车,找出了那天那个鸭子留下的手机号。 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如今周凭山知道了她那天去了江南醉,那她就得想办法避免一些麻烦,比如这个鸭子,能解决就解决。 嘟嘟嘟── 等待音响了几声,传来了冰冷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沈歆宜皱眉。 不接? 她干脆扔掉手机,直接调转方向直奔江南醉。 抵达后。 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沈歆宜循着调酒台过去,这家店她来过挺多次,跟调酒师也算是熟脸儿,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店里的男模,今天都在这儿吗?” 调酒师调侃:“呦,今天这是打算给开个大单?” 沈歆宜尬笑:“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个人,都是同事,你知不知道这个号是谁?” 她把存好的那个号码给调酒师看。 调酒师放下手中酒杯,在自己手机通讯录里搜了搜:“没有啊,我没存这个号,你确定是我们店里的人?” 这倒是给沈歆宜问住了。 难不成……她随便抓了个路人来睡? 沈歆宜深思熟虑后又问:“那……监控能不能看?”她又压低声音:“我想删一截录像,有没有门路?” 她也是没了办法。 周凭山的那句话,让她始终惴惴不安。 调酒师一脸惊讶:“不是,仙女,你犯什么事儿了?还删监控,这事儿除了我们经理没人有这个权限啊。”他又忍不住开玩笑:“不会是偷吃被老公抓包了吧?” 沈歆宜:“………”预言家能不能刀了!!! “那你们经理呢?” “喏,那边,伺候我们老板呢。” 沈歆宜回头。 看到不远处卡座有一行人,她想了想,便佯装无事往那边挪,却在靠近之时,发现卡座中央坐着的竟是兴致缺缺拨弄筛子的谢扬,他语气吊儿郎当地:“山哥回国那天来这边,可开了我一瓶珍藏好酒,这倒好,现在约不出来人了。” 沈歆宜心头一咯噔,四肢百骸都冰凉下来。 回国那天? 周凭山也在江南醉? 那不就是同一天! 沈歆宜顿时间方寸大乱,急忙掉头奔往洗手间。 她接了冰水往脸上扑了两个来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捋一捋整个事件。 周凭山说朋友看到了她,如果是看到她和男人卿卿我我,回头跟他说了,他应该不至于无动于衷吧?而且他那天也在江南醉,为什么只字不提? 既如此,有没有可能………是另一种可能呢? 周凭山从不亲近她,但这两天他有意无意地“补偿”她,正好踩着她心虚的事反复横跳,让她不得不陷入泥沼,左右不是。 会不会因为…… 她喝的酩酊大醉之下,这个该死的审美还是周凭山? 那个“鸭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他? 所以她给那个号码打电话才不接? 沈歆宜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颠的不可思议。 “沈歆宜?”洗手间出来一个女人,正要洗手时候看到沈歆宜,眉心一皱:“你怎么在这儿?我哥知道吗?” 沈歆宜看到周暮慈时候已经平复了表情,周凭山的妹妹,也是周家除了周夫人以外莫名其妙对她敌意颇深的人。 “我去哪儿一定要上报你哥吗?”沈歆宜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缓缓微笑。 周暮慈扯了扯嘴角,目光上下扫视沈歆宜,还穿着上班穿的小西装套装,在这种场合,显得过分正经。 “你倒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能嫁进周家不过是因为徐诗诗那个贱女人一手促成,不然,你全家上下得烧几辈子高香才能得了这荣耀?还不老实点!” 徐诗诗,周凭山父亲养在周公馆与周凭山母亲同住的情人,关系复杂,也足够毁三观。 当初是徐诗诗找道士算命,看中了沈歆宜与周凭山十分契合的八字,二人结婚为病重的周家老爷子冲喜,导致了周夫人吕千和周暮慈对沈歆宜极为不喜,毕竟周夫人吕千和徐诗诗水火不容,她嫁进来,倒是成了这个出气筒。 沈歆宜本不想惹火烧身,这两年也一直小心行事,可是这个周暮慈对她,总是过分刻薄,让沈歆宜觉得,周暮慈好像还有别的原因才这么针对她。 “我来酒吧怎么就不老实?现在是清朝?我穿越了?还是你裹小脑了?”沈歆宜也不喜欢周暮慈,难免忍不住呛声。 “你……” “你哥手机号给我。”沈歆宜打断周暮慈的话。 周暮慈原本要说什么,忽然就反应过来,冷笑:“合着我哥连手机号都没告诉你,你说说你,是挺失败的。” 既然有笑话,为什么不看? 她掏出手机给沈歆宜看。 但沈歆宜却心有成算。 她倒要看看,周凭山手机号是否是那天“鸭子”留下的号码,故而确定一下是否周凭山就是那天那个将她折腾了半宿的泰迪! 第11章 什么人都能跟你比? 周凭山坐在办公桌后,还是一贯的一丝不苟形象,看到是沈歆宜后,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并未有任何异常。 而他身边的女人,特意搬了椅子坐在他身侧,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周凭山的小臂上,满脸娇俏地模样,像极了被宠爱纵容着的女人。 沈歆宜瞳眸闪了闪。 攥着文件夹一声不吭地上前,放在周凭山手边:“这是有关于乔小姐的公关前后数据比对,周总请过目。” 乔星辰若有所思打量着沈歆宜。 她有那么一刹那的惊讶,眼前女人的外貌条件实在是突出,纵然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鲜少会见到这么美貌的外形。 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对比,让乔星辰嘴角的笑微微淡了几分:“这位是?” 她凑近周凭山,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周凭山伸手拿起文件,回的语气冷淡:“公关部员工。” 那么的不以为意的态度。 好像沈歆宜真是一个无需在意的无名小卒。 沈歆宜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觉得胸口闷得慌,到头来,她这个正牌夫人却像外面见不得人的存在。 “但她好漂亮啊,这种条件混娱乐圈都绰绰有余了。”乔星辰笑的和善,甚至还撒娇地晃了晃周凭山的手臂:“山哥,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沈歆宜不着痕迹皱了皱眉。 乔星辰这句,不过就是想听一个利她答案。 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问这种问题,未免冒犯。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周凭山。 他头也没抬,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觉得什么人都能跟你比?” 想过了很多答案。 哪怕是“你漂亮”、“你在我眼里最好”,却也好过这句千倍万倍。 无形之中,将她贬入尘埃。 沈歆宜只能强迫自己露出职场体面笑容,毕竟自己在周凭山眼里,的确只是一个冲喜的工具人罢了:“周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要是早知道乔星辰在。 并且被强加这么一句“羞辱”,她怎么都不会来。 周凭山这才抬起头,似乎准备说什么。 乔星辰却忽然惊叫一声,“山哥,好痛,这个美工刀好锋利。” 周凭山视线便落在乔星辰指尖。 沈歆宜也瞥了一眼。 嚯。 是挺严重的。 皇帝的新伤。 周凭山看着那只柔白的纤纤玉手皱了皱眉,大概是心疼了吧,沈歆宜不想再看这个浓情蜜意的画面,内心闹了无人在意的脾气,转身就走。 听着脚步声远去。 周凭山才侧目而视,看了眼门口方向。 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讳莫如深无法猜透。 乔星辰没错过他刚刚睇过去的那一眼。 他打开抽屉找了张创口贴出来递给乔星辰:“伤口在哪儿自己贴哪儿。” 乔星辰这才俏皮地眨眨眼:“我就逗你一下,没真的受伤,山哥怎么着急了。” 周凭山没答。 乔星辰一边玩儿创口贴,一边似乎不经意开口:“我不太喜欢刚刚那个姐姐。” 周凭山淡淡看她。 乔星辰歪了歪头,像是撒娇讨要糖果的小孩,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要不把她开了吧?” 办公室一时静下来。 周凭山继续低头签署文件。 不多时。 淡漠的嗓音弥漫而出:“别太作。” “……………” 乔星辰眼里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 没再无理取闹。 却若有所思扫了一眼门口方向。 ── 出了办公室。 看到了刚刚跑路的林秘书。 林秘书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对着沈歆宜职业假笑。 沈歆宜顿了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 “周总最近有什么行程?” 林秘书尴尬地摇摇头,自然不敢轻易泄露:“不好意思,周总行程我不方便透露。” 沈歆宜也明白林秘书难处,便换了个问法:“他什么时候不忙?比如什么休闲娱乐之类的活动?” 看着沈歆宜期盼的眼神。 天仙祈求,谁遭得住?他咬了咬牙,转身装作不经意地自言自语:“哎呀,今天晚上九点周总要去锦宫三层3011应酬,我得安排一下行程了。” 锦宫? 沈歆宜想起陈总监昨天安排的应酬,正好也在锦宫。 心中快速有了盘算。 沈歆宜无声地说了谢谢。 迅速回了分部。 毕竟昨天酒吧的事还未确定。 虽然从周暮慈那边得来的号码和那天鸭子留下来的不一致,可她隐隐觉得事情仍旧有猫腻,亦或者是她心中燃起来的侥幸,她不确定清楚也无法安心,可周凭山又似乎忙的完全没空单独见她,她只能自己找机会再行试探。 现在的她,窘迫处境确实如履薄冰,不能再行差踏错。 ── 到了晚上七点。 陈总监掐着点带着沈歆宜和几名得力下属开车去往锦宫。 京市已经深入凛冬,冷空气侵袭,天空飘着细细的雪丝。 锦宫坐落在东城区,抵达锦宫时刚好七点四十。 下车时。 沈歆宜特意观察了一下停车区。 想要搜寻周凭山的座驾。 但并未找到踪影,可林秘书既然那么说,应该是十有九稳的事。 订了二楼的包厢。 今天要见的是京市蓝盾媒体的葛总,做公关这一行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和媒体打交道,也要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才可以进行一系列新闻宣发、舆论、网络事态控制及运营。 在进包厢之前。 陈总监特意拉住了沈歆宜,提醒了一句:“蓝盾媒体是我们接下来一年重要的战术合作方,葛总威望大,万万不能得罪,就算有什么不爽快……也给我好好忍着!” 沈歆宜懂陈总监的意思,只不过这位葛总……… 界内风评可极其不好。 最大的一个毛病,便是………色胆包天。 进了包厢。 沈歆宜看到了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看着文质彬彬,也没有所谓的中年发福,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总监身后的沈歆宜,眼睛一下子闪过精光,招招手:“陈总监,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陈总监将沈歆宜推上前:“我们部门一个主管,您叫她小沈就行。” 葛总伸出手握住沈歆宜的手:“陈总监身边人才辈出啊,这么年轻就坐上主管位置,想必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吧?” 沈歆宜看着葛总抚摸自己手背不愿松开的手,以及那句“过人才能”,她不是职场小白兔了,几乎瞬间参透其中恶心的影射,胃里一阵反胃,“葛总抬爱了。” 她想抽出手。 葛总却不由分说顺势一拉,强迫沈歆宜坐在他身边:“来来来,陪我喝几杯,身为这行前辈,我得多照顾照顾后辈。” 第12章 太太哭的梨花带雨,周总怎么办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又怎么会看不出葛总的意思,没有人愿意成为那只出头鸟,怪就怪在,身在牛鬼蛇神遍地的职场,却爬得不够高,后台不够硬,只能任人鱼肉。 沈歆宜不是没感受到搭在她椅子上跃跃欲试的手,心中一阵恶寒,头皮发麻的僵持着。 葛总并不放过她,“来小沈,陪我喝点。” 沈歆宜抿唇:“抱歉,我不太会喝酒。” 葛总却仿佛听不懂人话,强势地倒了杯酒给她:“身在职场不会喝酒怎么能行,尤其是你们女人,要是豁不出去在酒局拼杀不下来,还指望能在职场翻出什么浪花?” 沈歆宜皱眉。 这话太典。 有能力有魄力的职场女性大有人在,但是大环境却给予最大的阻力与歧视,能力再怎么过硬也远不如“个人优势”是性别男的机会多,挺令人作呕。 “小沈,葛总这是有心点拨你,还不谢谢葛总。”陈总监看沈歆宜不接酒杯,笑着提醒。 沈歆宜明白陈总监意思,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呛的她脸色泛红。 她并非滴酒不沾之人,酒量还算可以,只是酒品差些。 葛总满意地笑,更加贴近沈歆宜,老男人喷出带酒气的呼吸落在沈歆宜脖子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沈多大了?看你这皮肤嫩出水,平时挺注重保养。” 沈歆宜想退开,可葛总总会重新追上来,她忍着恶心:“24。” 葛总看着女孩白里透红的脸,视线不受控制往那过分傲人的胸脯扫,心中猴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我有个朋友做高档美容院的,哥哥给你办张会员年卡送你?” 听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这句不要脸的哥哥。 沈歆宜险些把隔夜饭呕出来。 以往的饭局,她大多都是拒绝的。 今天若不是因为来堵周凭山,也不用遭受职场性骚扰。 沈歆宜:“不用了,我有。” 葛总眯眯眼,懂了沈歆宜这种抗拒的态度,直接把倒满的三杯酒放在沈歆宜面前,装腔作势地说:“行,那你把这三杯喝了,合作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纵然如此,他还是把手放在沈歆宜肩膀上,暗示性地捏了捏,不忘占便宜。 沈歆宜有种想把桌面那只巨大的龙虾钳子塞老东西鼻孔里的冲动,她瞥了一眼那边陈总监。 陈总监给她使眼色,摆明了一件事。 拿不下葛总,沈歆宜就是罪人。 沈歆宜深吸一口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虽然她嫁进周家,可毕竟是隐婚,她受不到半点庇护,周凭山也并非会帮她摆平这些事的人,她谁都靠不住。 在场人目光都落在沈歆宜身上。 看笑话、嘲讽、嫉妒美貌却忍不住幸灾乐祸沈歆宜被骚扰强迫,人性总是无意识表现出恶。 沈歆宜没再犹豫。 一杯接一杯下肚。 胃里火辣辣的。 葛总心情大好,凑过来要抱沈歆宜,她急忙捂住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有点想吐。” 她迅速起身往外跑。 关上门那一瞬间。 沈歆宜松开捂着嘴的手,醉意消失不见,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三层,3011。 她心中默念。 毫不犹豫转身上了三楼。 3011是贵宾包厢,斜对面就是洗手间,沈歆宜思忖了一下转身进去,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内侧嫩肉,顿时疼的她眼泪狂飙,巴掌大的脸都疼白了。 劲儿使大了。 恰好。 走廊传来脚步声。 沈歆宜顿时撑着洗手台掉眼泪,梨花带雨又惹人怜爱。 林秘书打点好酒水一应安排,正准备回包厢,却在途径洗手间时余光一扫,看到了里面低低啜泣的女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女人脸色苍白,眼圈泛着桃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倔强模样。 他原本想上前。 却有人催促。 他只能先快步回了包厢内。 越过包厢内一众界内巨鳄,他直奔最前方主位的男人。 虽然一派谈笑宴宴,可在场的人都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今日万万不能得罪的重磅贵宾周凭山,虽然年纪最小,今年不过28岁,却已经手握周家大权四年,其手段狠厉果决,城府极深心思难猜,让不少驰骋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们都战战兢兢。 林秘书弯腰,在周凭山耳边低声汇报:“周总,太太也在这里,公关部那边有应酬。” 周凭山指腹捏着根雪茄,神情未改,并不在意:“嗯。” 林秘书组织了一下语言:“太太刚刚……在旁边洗手间哭,脸色很不好看,应该是受了欺负。” 雪茄柱身微微一褶,周凭山这才抬起眼,“所以?” 林秘书对上那双好看却薄情寡欲的眼,霎时间懂了自己多事了,急忙低下头:“抱歉周总。” 周凭山瞥了眼被外力折出褶皱的雪茄,眉心蹙了蹙,干脆扔在一旁,淡淡的语气,却冷漠又无情:“身在龙潭虎穴,要是没有处事应对能力,那有些事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 ── 回到包厢。 沈歆宜原本想要低调的找个角落坐下来。 葛总一眼捕捉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沈歆宜的手腕,醉醺醺地搂住她的细腰,忍不住更心猿意马:“怎么半天才回来,让我一阵好等。” 沈歆宜厌烦极了,完全挣不脱老东西的手。 葛总已经看向陈总监,“这样吧,一会儿让小沈拿着策划跟我去单独聊聊,聊高兴了,我们怎么都好说是不是?” 陈总监都不免脸色微变,她也没想到葛总竟然真的这么胆大妄为,这跟昭告天下,他今天睡定了沈歆宜有什么分别? 纵然她想利用沈歆宜美貌来达成合作。 却也不得不忌惮沈歆宜背后究竟是什么门路。 毕竟能空降周氏分公司公关部,这含金量太大了。 “葛总,小沈喝多了,也谈不明白,要不我们就在这………” “陈总监,你是聪明人,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个圈子规矩你能不懂?”葛总冷笑威胁,转头就去摸沈歆宜的腰,“小沈啊,你……” 话未说完。 迎面一杯红酒泼在脸上。 葛总湿透,转而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落在沈歆宜脸上:“给脸不要!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陈总监也没想到沈歆宜竟然会直接泼葛总,脸色一黑。 沈歆宜已经忍无可忍。 再忍下去,这个老东西都要当场扒她裤子了! 她脸颊火辣辣的,眼看着葛总扬起酒杯要对她动手,她转头就往外跑,开门冲出去的一瞬间,一头撞进一个硬挺的怀抱,扑鼻而来一阵熟悉的雪松淡香。 后腰落下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沈歆宜心跳刹那乱了节拍,僵持着没动。 下一秒。 葛总酒杯里的酒水,全数泼到了男人昂贵熨贴的西装上。 第13章 穿上脱掉的衣服很难 猩红的酒水顺着黑色西装翻领往下淌,白衬衫都晕出层层艳丽色彩,沈歆宜眼睁睁看着向来一丝不苟的周凭山被当众泼了酒,心脏都慢了节拍,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男人下颌线条精致又完美,镜片后的瞳眸像是洒了一捧冰雪,探索不到丝毫的情感,喜怒不辨。 葛总在看清自己泼了谁后,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周……周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就算他是蓝盾媒体的一把手,多少人见着他毕恭毕敬,在面对周凭山时候,也万万不能得罪,一万个他都不够周凭山捏的! 陈总监也没想到周凭山会出现在这儿,脸色难看地上前:“周总,这边出了些岔子,小沈她………” 周凭山这才缓缓松开了放在沈歆宜后腰的手,沈歆宜却当即双眼朦胧,看起来醉醺醺的站不稳。 周凭山微微蹙眉,不得不又勾住她的腰将她扶稳,凝视女人被打的通红的脸。 “脸怎么回事?” 周凭山波澜不惊问话,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沈歆宜都愣了下,还未做反应。 下巴被修长有力的手捏住。 那手的体温烫的她后脊一麻。 周凭山捏着她下巴往一侧一掰,沈歆宜脸上红色巴掌印愈发清晰,他眯了眯眼:“他打的?” 陈总监心头大骇。 糟糕,公关部闹出这种事,周氏集团员工被性骚扰为难,又是当着周总的面,这事儿不好了结…… 沈歆宜也没想到周凭山会过问,借着醉意掉眼泪,一手状似无意地抓住他的衣摆,我见犹怜极了:“痛……” 陈总监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万一周总一个不悦,把沈歆宜丢下楼,她要不要负荆请罪? 葛总心有不甘,急忙道:“周总,这个小年轻她行事不端,我们好好谈合作,她使一些狐媚子手段勾引我,我一时气不过……” “林肯。”周凭山眯了眯眼,松开沈歆宜的下巴,倒也没把她推开,从头到尾没多看跪在地上的葛总一眼:“我这人容不得脏东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林秘书当即上前:“明白。” 锦宫负责人很快被惊动。 叫来了安保,生生的把苦苦求饶的葛总架起来像是丢垃圾一样往外丢。 惊动了不少人。 堂堂蓝盾老总,那也是响当当一号大人物,竟然被当众如此羞辱! 而这种事自然瞒不住,很快就能传遍圈子。 葛忠林还怎么在京市混?这不是挑最痛的地方下狠手? 沈歆宜难免有些异样感受,她不得不卑微讨好的人,却轻而易举被周凭山像是蝼蚁一样碾碎,而她还是他的夫人,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中难免苦涩。 “还不去处理后续?”周凭山淡淡瞥了一眼陈总监。 陈总监浑身一紧,连连点头,带着人风风火火追着葛总方向而去。 留下沈歆宜左右不是的靠在周凭山怀里。 她狠了狠心,干脆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周凭山脖颈,装醉装到底:“你是好人,我跟你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似乎捕捉到男人瞳眸里一闪而过的轻哂。 下一瞬。 她被打横抱起。 沈歆宜心跳快越出胸骨。 她被抱到了周凭山的迈巴赫上。 车门紧闭,隔绝外面世界。 逼仄的空间都是周凭山的气息,沈歆宜本就是故意来蹲守周凭山的,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眼泪越掉越凶,“我讨厌酒精……我被灌了好多酒……” 林秘书看着这个画面,懂事儿的把挡板升起来。 没了人围观,沈歆宜有了豁出去的心思,当即抱住周凭山的手臂,哭的委屈又伤心,好像真是醉的一塌糊涂,“该死的酒,让我丢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周凭山不动如山的脸,好像认得他又认不得他,醉的不轻,痛苦地哽咽,“我、我跟你离婚!我不配跟你在一起………呜呜呜………” 周凭山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沈歆宜脸颊上的碎发,嗓音缓慢又……无情:“好啊,明天去办离婚证。” 沈歆宜假哭戛然而止:“………?” 不是? 她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啊! 她装醉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诈一下周凭山,如果他是那天的那个“鸭子”,看她这么“痛苦”“悔不当初”,不是应该干脆承认就是自己? 现在这是什么反应? 不得不说。 周凭山这个态度反应,着实是吓到沈歆宜看,她一时愣住。 周凭山慵懒地靠着椅背,凝视着女人泛红的眼眶,“只不过这是你提的离婚,当初协议的补偿金,自然也不作数了。” 说着,他帮她擦了擦脸颊的泪珠,那晚,女人也是像现在这样,泪眼朦胧,媚而不自知,哭诉着求饶,却更加勾的人摧毁欲爆棚,不由自主想要看她撕裂假面,哭的更…… 虽这么想,他语气却残忍:“可好?” 沈歆宜就算是真醉了也该吓清醒了。 她不由被这个态度刺的脊骨发寒。 彻底明白了,她压根摸不透他,也别想试图探知他。 沈歆宜瑟缩了一下,松开了纠缠他的手,像是受惊的小猫蜷缩到了角落里。 周凭山这才理了理被沈歆宜揉皱的袖子,“这点胆子,当初坐我车上要献身的勇气呢?” 这句。 瞬间让沈歆宜难堪至极。 不由自主回想起来,两年前,她第二次遇到周凭山,那时候的她毕业实习,被要求去应酬时候,领导得知了她会拉小提琴,就让她当众表演。 因为这过人的美貌,小提琴拉的好,被不少客户看中美色而刁难,再加上那时候与父亲沈耀明闹僵,她急于寻求庇护,在酒局求助无门时,偶遇了周凭山,她几乎是放下尊严,朝着他伸出了手:“我跟你走,好不好?” 周凭山居高临下地看她,像是审视一件商品,冷淡反问:“你觉得,你凭什么?” 她若是不攀上他,必然被其他豺狼虎豹啃食的头骨渣都不剩,那一刻,她说出来此生最难为情的一句话,“周先生验验不就知道了?” 她如愿坐上了周凭山的车。 至于结果…… 显而易见。 周凭山并不重欲,仅仅是顺手救她一次,他压根看不上她,只是撂下一句话:“日后想穿上自己脱掉的衣服,很难,想清楚。” 第14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结婚了 可谁也没想到。 两个月之后,他们因为所谓的封建迷信而领证了。 她以为老天眷顾她一回,让她得偿所愿。 但现实的牢笼,让她吃尽苦头。 思绪回笼。 沈歆宜忽然发现,自己在周凭山眼里,早就是个自轻自贱的女人了,不怪他对她从不看重,忽然觉得喉咙酸涩的要命,她强迫自己压下去,抖着声音说:“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恰好陈总监发来微信:[周总并不是为你大动干戈,周总多金尊玉贵头一回被人泼酒,是借你由头发难罢了,不该说的话别说,懂吗?] 沈歆宜明白陈总监意思。 毕竟她是陈总监推出去的,想要利用她美色走捷径,自然也担心她在周凭山面前多嘴。 陈总监多虑了。 她还不至于蠢到认为周凭山是因为她被葛总打而发难。 周凭山似乎有些疲惫,懒懒地瞥她一眼,“不醉了?” 沈歆宜感觉得到他的轻嘲。 咬着唇不言语。 那份羞耻几乎将她淹没。 周凭山也懒得为难她,开了尊口:“让她下车。” 林秘书本就还没开车。 毕竟周凭山还没发话去哪儿。 沈歆宜下了车,冷风争先恐后灌入肺里,一呼一吸之间牵扯着尖锐的痛感,冰的她眼眶酸涩几乎要逼出眼泪,她却不敢回头。 人就是如此,感情最难自控。 她明白周凭山不爱她,甚至为别的女人给足了她难堪,她却只能强行逼迫咽下这份苦果,她没退路,自然也没得选择。 擦了擦眼角洇出的泪。 听到不远处一声呼唤:“宜宜?” 沈歆宜抬起头。 那边从锦宫出来一行年轻人,向她跑来的男人身穿一件黑皮衣,身高腿长,唇红齿白生的帅气,眉宇之间漾着几分不羁的痞气,在看到她时候,笑的露出一口洁白牙齿,阳光又耀眼。 “我给你打了几通电话,你怎么没接?” 秦政一在她面前停下,看沈歆宜穿的单薄,立马脱了自己衣服给沈歆宜披上:“你脸都冻红了,穿好。” 身后顿时传来调侃又齐刷刷的声音:“嫂子好!” 沈歆宜抿唇,皱着眉看向秦政一的那些狐朋狗友。 秦政一跟她认识许多年了,沈家与秦家生意往来密切,秦政一从小就喜欢她,将她当做他的所有物,无论对谁都说,宜宜迟早都是他的人,他们两个高中和大学都是一起读的,秦政一始终追着她不放。 高中时期就闹出不小动静。 当着全校师生面宣扬她要早恋也只能是跟他。 害的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学校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学后更甚,秦政一几乎是逼退了一切追求她的人,他对她的喜欢,是霸道的占有欲,从不过问她的想法,让她喘不过气来,哪怕他对她确实很好。 而她父亲,明白秦政一对她的想法,便有意将她嫁进秦家,从而得到更可观的利益,这些年没少逼着她与秦政一亲近,甚至已经跟秦家开始商量所谓婚事。 急于把她卖个好价钱。 她怨恨爸爸,也讨厌秦政一。 可妈妈还在病床上躺着,若是她撕破脸反抗,沈耀明最后一丝情面都不会再留,干得出来切断妈妈一切医疗供养的事,她毫无应对之力,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压迫和绝境之中,苟延残喘着。 而她这糟糕人生里最叛逆的一件事。 就是欺瞒所有人,跟周凭山领了证。 为的就是搏一条出路,无论是什么结果,最起码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非被人操控独断。 沈家与秦家至今不知,她已经结了婚。 还是跟京市金字塔尖的周家掌权人。 沈歆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有礼貌:“你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再这么叫我,我真的不喜欢。” 秦政一却笑了,伸手揉了揉沈歆宜的头发:“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 不远处。 黑色迈巴赫悄然地停靠,周凭山投过车窗看着那边路灯下的男女,沈歆宜背对着他,但是她面前的男人,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满眼爱意,亲昵地揉着女人的头,她身上还披着男人的外套。 关系不一般。 他瞳眸在昏暗中泛着阴刻的光痕,情绪不辨喜怒。 而他手中,还攥着一串钥匙。 是沈歆宜刚刚落下的。 林肯提着一颗心观察了一下老板表情,“周总,这钥匙还……送吗?” 周凭山收回视线,“回玺府。” 意思是不送了。 林肯下意识接了一句:“那太太今晚怎么回家啊………” “林肯。” 周凭山摘了眼镜,慢条斯理擦了擦镜片,嗓音低磁又漾着危险:“你跟沈歆宜透露我行程了?” 林肯后背一凉:“周总我………” 周凭山垂眸瞥了眼挂着一颗樱桃的钥匙串,半嘲半讽:“她应酬在二层,却跑三层来哭,你好巧不巧看到来汇报,且直接知道公关部在应酬,怎么?我给她养了个间谍?” 林肯冷汗都下来了。 内心叫苦不迭。 听这意思,周总一早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了,原本今天就翻篇了,怎么突然又提出来训他了? “对不起周总,是我的疏忽,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林肯一把辛酸泪,老板跟老板娘不合,炮火猛攻的怎么是他啊! “做事不稳当,就去历练历练,东城度假区施工你去盯着,什么时候验收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让沈浪处理你的工作。” 周凭山闭上眼,神情漠然。 林肯哀嚎:“周总,东城度假区那块才开发,鸟不拉屎网都没有,我过去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周凭山:“再扣一个月工资。” 林肯面如纸色:“沈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 周凭山:“两个月。” 林肯:“………” 行,他就是老板和老板娘闹别扭play的一环。 左右不是人!!! ── 冷风吹的沈歆宜头疼欲裂。 她耐心快要熬干。 “秦政一,我没跟你开玩笑。”沈歆宜前几分钟才在周凭山那里受了挫,情绪低落抑制不住火气,像是破罐子破摔:“我有喜欢的人,我结婚了。” 秦政一眼里的笑意凝固了下,随即耸耸肩,语气温柔下来:“好好好,宜宜你别生气,我让他们收敛一些就是了,说什么气话。” 他显然不信。 只当沈歆宜是拒绝的说辞。 第15章 哭什么,沈歆宜 沈歆宜突然泄了一口气,“算了,信不信随你,我跟你明说,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 她并不想耽误秦政一。 也明白秦政一人不错,长得好,家世好,也专情,可强扭的瓜终究惹得双方都不适,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原本不想闹的太难堪的。 秦政一似乎并不在意沈歆宜不好听的话,他缓了一口气,才说:“好,你别不高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喜欢沈歆宜全世界都知道。 只不过他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沈歆宜喜欢他,但南墙已经撞了,他还是要撞到自己称心如意。 “哎呦,送小嫂子回去,政哥还回来跟我们玩儿第二场吗?” “哈哈哈你说什么屁话,你当政哥柳下惠呢?” 旁边那些公子哥又开始调侃嬉笑。 在沈歆宜耳朵里似乎成了钻耳的尖刀。 她后退一步,将身上的外套递给秦政一,素来明艳的脸上称得上冷漠,边界感划分的一清二楚:“别跟过来,我没心情跟你纠缠。” 沈歆宜不管秦政一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跑去路边拦车走人。 秦政一追随她的身影,倒也不气不恼。 他了解沈歆宜脾气,嘴硬心软,最是容易吃亏的性子。 旁边哥们儿上前勾住秦政一肩膀,忍不住说了句实话:“你都追她多久了?有个六七年了吧?铁树都开花了,那么多漂亮女人喜欢你,你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啊?” 秦政一手肘撞了下兄弟胸口,语气轻蔑:“我乐意。” 他看向那辆的士离开的车影,喃喃细语又势在必得:“只要她一天不安定下来,我就一天跟她耗着,她除了我没什么可依靠的了──” * 到家。 沈歆宜这才发现钥匙不见了。 她这个人比较谨慎,不太信任密码锁一直用的传统的门锁,以至于现在家门都进不去。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开锁公司早就下班了。 沈歆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难猜测应该是落在周凭山车上了,她只能给林秘书打电话,那边接起来:“太太有什么吩咐?” 沈歆宜简洁明要:“我钥匙可能掉车上了,可以帮我送送吗?” 林肯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钥匙啊……可我已经把车停周总车库了,我现在在东城这块,要不太太给周总打电话?我把周总的号码给您。” 沈歆宜只能同意。 林秘书发来的号码就是上次她在周暮慈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只不过,沈歆宜咬了咬手指,心悸着始终没有拨通电话,某种自尊心仿佛震荡在她心口,无法抑制的情绪肆虐。 她钥匙找不到了,去玺府找他? 还是让他送? 前者像是深夜里不纯粹的小心机。 后者则她明白,周凭山时间抵万金,她何德何能。 最终。 沈歆宜还是没有给周凭山打这个电话。 她看了看房门,早上给负心汉添了狗粮,今天饿不着。 沈歆宜起身下楼,她决定去酒店将就一晚上。 京市的冬夜气温冷的刺骨,冷气吸进肺里都似乎针扎似的,她站在路边叫车,这个点这边车辆比较少,预计十分钟才能过来。 沈歆宜裹紧大衣。 头顶路灯忽明忽暗,线路出了问题,要坏不坏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 发现是一个醉汉,提着酒瓶,嘴里骂骂咧咧,应该是刚从酒吧街那边过来的,她警惕地往路边挪动了两步,大概是从小没安全感的缘故,她每每遇到这些人群,不由自主会用最坏的想法揣测,浑身都竖着刺防备。 忽然。 那醉汉在沈歆宜面前停下来。 醉醺醺盯着沈歆宜,那眼神太过明显的意图。 沈歆宜头皮一麻,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就转头想跑。 对方虽然喝了酒,可这种时候却依旧矫健,三下两下就追上穿着高跟鞋的沈歆宜,一把抓住她衣领,狠狠往墙面一甩,“漂亮妹妹跑什么,玩玩?给你看看我的大宝贝好不好?” 沈歆宜嘴巴被粗糙的手掌心捂住,让她喊不出来。 她四肢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发抖,不受控制的僵硬,但她发了疯地挣扎,高跟鞋往醉汉小腿骨猛踹,醉汉没想到沈歆宜反应这么快,疼的他松开了捂着沈歆宜嘴巴的手:“操你……婊子这么大劲儿!” 沈歆宜得了空,惊恐地张嘴大喊:“救命!滚开!” 醉汉酒醒了不少,也动了怒,一把抓住沈歆宜头发狠狠往巷子里按,不忘放下酒瓶解皮带:“老子今天弄死你!” 沈歆宜肺里抽痛,男女力量悬殊,让她无法挣脱,却在趁着醉汉放下酒瓶瞬间,她弯腰抄起来。 还未动作。 就被扑倒在地上,裹紧的大衣瞬间被撕开,丑恶的嘴脸急不可耐往她脸上凑,沈歆宜心跳飙升,攥着酒瓶狠狠砸在醉汉后脑勺,因为是洋酒瓶,相对坚硬,她又用了十足的力气,酒瓶碎裂,在剧烈疼痛下,醉汉惨叫倒地。 沈歆宜一秒不敢耽搁的爬起来,捂着衣服跌跌撞撞往外跑。 恰好打的车到了路边。 司机看到这情况,急急忙忙下车报警。 沈歆宜一身力气抽干,腿软倒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 周凭山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五十。 他从一场私人派对临时出来,赶过来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进了门。 他一眼便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女人。 一头黑卷发凌乱着,巴掌大的鹅蛋脸惨白没有血色,驼色的大衣上还残留些许血迹,握着水杯的手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周凭山瞳眸微沉,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 “沈歆宜?” 话音刚落。 女人回神,竟不管不顾地起身抱住他,不停地往他怀里钻,哭腔微弱而抽咽:“我……我好像把人伤的不轻,怎么办………” 周凭山抿唇,余光瞥了眼那边的警察,迟疑了一下才轻轻揽住女人的腰,他神情冷漠地近乎残忍: “哭什么?死了也是那人活该。” 第18章 亲眼看着世人歌颂丈夫与其他女人的爱情 沈歆宜诧异了下,快速翻开手机查了一下关键词,果不其然跳出了相关内容,葛忠林今天一大早就被蓝盾踢出局,转眼就被警方传唤调查。 整个事件都迅速且雷霆的进行着。 就连一丁点发酵的时间都没有。 葛忠林虽然品行不端,但是在这个圈子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媒体行业深耕这么多年,权利、人脉、都深不可测,否则那些被侵害的女孩也不会求公道而无门,陈总监也不会刻意讨好。 就是这么个人,一夜之间摔的粉身碎骨? 陈总监漏扣了扣桌面,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事儿明摆着是有人暗中推动,昨天葛忠林唯一得罪的,不就是周总?” 沈歆宜沉思。 确实。 仅仅是一杯酒脏了衣服。 就能让葛忠林倒台,还如此狠的手段,应该就是周凭山手笔了。 陈总监烦闷情绪放在脸上:“这下好了,在葛忠林身上投入那么多精力都打水漂了,还得重新物色战略伙伴,周总难道恰好心情不好?不至于因为一杯酒就让葛忠林去蹲局子吧。” 太怪了。 赶尽杀绝,令人后怕。 沈歆宜没作声。 难道…… 真的跟她有关? 是因为葛忠林对她意图不轨并且打了她? “在想什么?”陈总监打断沈歆宜的猜测,“周总昨天没过问什么吧?” 沈歆宜回神:“没有。” 陈总监这才放下心,正准备让沈歆宜出去,却忽然发现了什么,盯着沈歆宜的脖子:“你有男朋友?” 沈歆宜一愣:“什么?” 看她诧异,陈总监皱皱眉:“多少注意一点影响,带着吻痕招摇过市算怎么回事?” 沈歆宜立马想到昨晚的事,脸色微变:“我会注意的。” 陈总监皱眉:“他还对你动手?” 她指了指沈歆宜脖子下面的创口贴。 沈歆宜:“………” 从办公室出来。 沈歆宜带着包直奔洗手间,看到了脖子上一枚十分惹眼的吻痕,沈歆宜不受控地回想昨夜的感受,末了,自嘲地笑了笑,男人都是这样吗?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就算他爱着乔星辰,也会对她有欲望? 沈歆宜深吸一口气,用气垫遮了遮,这才得空拨通了周凭山的号码,响了大概三声,那边接起来,腔调冷淡:“喂?” 沈歆宜攥了攥拳头:“葛忠林新闻我看了,是你做的吗?” “是。”周凭山在那边似乎在签署合同,有钢笔摩擦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沈歆宜心一缓:“是因为……我吗?” 她竟然会想要一个答案。 大概隔了两秒钟。 才传来极淡也极漠然的声音:“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吗?” 沈歆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色,血色都淡了不少。 她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或许周凭山的确因为她,但仅仅只是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妻子,被别人欺辱,同等于在打他的脸,他并非是因为心疼她、而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领域造次。 沈歆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缓心情。 她也想要腰杆挺直。 可她不行,这种窝囊气她不得不受着,这是她选择的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她要得到想要的结果,为了钱她也得好好忍着。 —— 这几天公司上下忙的不分昼夜。 周氏集团月底将要提前举行年会,再加上旗下珠宝品牌新品宣发,办的比较隆重,前前后后的细节都要敲定,包括媒体方,宣发策划等等,公关部要疏通一切渠道。 至于警方那边,给出了最终的结果。 那个醉汉伤势不轻,但她是正当防卫,不用追究任何责任,至于是不是因为周凭山介入……她不得而知。 大概是因为熬了几个大夜,风寒入体,沈歆宜一整天昏昏沉沉,头痛欲裂,强撑着过目年会策划。 直到。 她看到其中一条内容。 乔星辰是周氏集团海蓝系列代言人,也就是这次新品的代言人,必定会出席年会,届时,媒体蜂拥而至,关注度也十分的高涨,到时候的直播,必定热闹非凡。 可…… 策划案里写着,年会当天,周凭山会与乔星辰一同出场,然后一起接受采访,这算是二人首次正式场合公开同框。 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舆论会怎么发酵。 多少人会磕这对真爱动人。 沈歆宜揉了揉太阳穴,问旁边的童夏:“这一条,过问周总那边了吗?” 童夏看了一下,道:“这就是周总那边临时加的。” 沈歆宜心一沉。 童夏啧啧两声,忍不住羡慕道:“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乔星辰的意思,周总对她还真是有求必应呢,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啊,能让周总这样的大人物那么青睐?美貌吗?” 说着,童夏看了下沈歆宜,“那乔星辰还没宜姐漂亮呢,宜姐要是混娱乐圈,她都不一定比得过宜姐!” 童夏此言不假。 别说公关部。 就这栋楼上下,谁不知道沈歆宜大名,持美行凶都不为过,走在路上都得赚足了回头率的存在,明艳的令人连嫉妒都生不起来,压根不在一个大气层。 沈歆宜心中轻嘲。 可惜,有时候美貌也得不到爱。 “不管是不是乔星辰的意思,周总那边既然临时加,就是他想给乔星辰升咖,跟他一起出场、采访,国内哪个明星有这种先例和荣誉,被圈内人人敬畏的顶级资本大佬亲手扶上高台。”沈歆宜扯了扯嘴角,心情也算是平静。 有些时候就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童夏撅嘴:“她可真是好命啊,周总这么有心为她保驾护航,看来的确是真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每个字都在往沈歆宜痛处扎。 她合上策划案。 闭上眼缓和痛到不行的头。 也对。 周凭山真的爱乔星辰,不然,就连跟她相敬如宾的戏码都演不下去,带着乔星辰公然成双成对,哪里在乎她脸面和情绪。 偏偏她还是负责年会主管之一。 想躲开看他们秀恩爱的画面都躲不掉。 真够讽刺的。 正牌太太要像个阴暗里见不得光的存在,偷窥且嫉妒着芸芸众生歌颂着自己丈夫与其他女人的爱情。 第19章 给她提鞋都不配 年会当天。 沈歆宜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感冒还没有好,浑身都是疼的,强撑着安排各项事宜。 晚上七点。 会场一切安排妥当。 场外媒体已经蹲守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沈歆宜拿着对讲安排场馆流程,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乔星辰到场的时间,要先在这边候场一下才正式出面。 童夏过来通知:“宜姐,乔星辰到了。” 沈歆宜攥了攥对讲,转身往外走,看到了路边停下一辆商务车,车门打开,乔星辰下车。 今天她穿着香奈儿高定礼服,抹胸长裙,妆容精致,脚上踩着一双镶嵌着钻石的银色高跟鞋,周围的工作人员围在身边,前前后后为她忙碌着。 沈歆宜上前,“乔小姐,请在这边候场十五分钟。” 乔星辰勾着唇看她,看起来很是亲和:“好啊。” 沈歆宜今天主要就是负责乔星辰一应事宜,自然也在陪在左右。 沈歆宜没再多关注乔星辰,低头看流程安排。 她的个子在女人里面算是拔尖儿,一米七,再穿着细跟高跟鞋,不浓妆艳抹,穿着米白色的小西装套装,却也美的具有攻击性,在人群里永远是最亮眼的存在,哪怕身边的人是以美貌著称的大明星。 乔星辰似乎觉得不舒服,忽然叫了人过来:“我脚疼,不想站着。” 助理立马去找来椅子。 乔星辰撩开裙摆,将那双镶钻的高跟鞋一脱,换了双拖鞋。 看向沈歆宜:“帮我提一下鞋,我不太方便。” 刚开始沈歆宜还觉得是跟自己说话。 直到乔星辰盯着她的工牌叫她名字:“沈歆宜,是吧?” 沈歆宜微微诧异。 原以为乔星辰是故意的,她不由去观察女人神情,她仍旧微笑着看着她,好像真是不得已的请求,挺诚恳的模样。 好像她自己小人之心没有肚量了似的。 沈歆宜并未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如今乔星辰确实是今天周氏集团隆重推出的贵宾,她身为员工,对贵宾需求确实需要有求必应。 可给小三提鞋这件事…… “不行吗?”乔星辰又开口,“这双鞋是周氏旗下重推限定,确实不能出问题,沈小姐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让……” “没事。”沈歆宜打断了她的话,上前将那双鞋提起来,也不愿意去争辩什么。 没有意义。 乔星辰莞尔一笑:“谢谢喽,你人真好。” 沈歆宜回以微笑。 她确实不确定,乔星辰是否真的不认识她。 可是看她言行举止,的确不像是知道她是周凭山太太这件事。 不多时。 另一辆迈巴赫62s停下。 周凭山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纯黑色西装,身材颀长,行走的衣架子,沈歆宜从未见过比周凭山穿西装还好看的男人。 乔星辰顿时甜笑着上前,亲昵勾住周凭山手臂:“山哥,我都说等你结束工作跟你一起过来,你非要让我先来,我都无聊死了。” 沈歆宜低头不作声。 却也不得不叹服。 有些女人撒娇如鱼得水,明明她自己刚到也没几分钟,偏偏嘴甜,只愿意跟周凭山待在一起的样子,能不惹人喜欢吗? 周凭山瞥了眼乔星辰挽着他手臂的手。 看向那边安静站着的沈歆宜,注意到了她左手提着的一双鞋,幽邃的黑眸眯了眯:“那是你的鞋?” 乔星辰淡淡的噢了声,娇俏道:“穿着太累了,就让员工帮我收着。” 周凭山这才收回视线,“这双鞋价值四十多万,随便给什么人提着,粗手粗脚不怕弄坏?” 沈歆宜抿唇。 指尖被风吹的僵硬麻木。 周凭山迈着长腿往里面走,撂下一句话:“沈浪,你去拿着。” 跟在周凭山身后看起来冷硬古板的男人当即上前,将沈歆宜手中的鞋接过来,“沈小姐,我来吧。” 沈歆宜没说话。 乔星辰瞥了眼沈歆宜,唇边扯了扯,转瞬即逝。 二人进入场地。 沈歆宜感觉胸口闷着一口气,夜里冷风凛冽,她头疼愈发加重,也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周凭山刚刚那句话,是觉得……她连给他心爱的女人提鞋都不配? 她几乎想笑。 当初领证和签署协议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周凭山还有个心爱之人,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满心期许,想着或许协议能被她真心扭转局面,她能努力让周凭山爱上她,以至于,付出一腔爱慕之后,到了如今这种尴尬难堪境地。 甚至无法摆清自己位置。 究竟该如何应对。 纵然跟何冰说的轻松有了对日后离婚补偿的计划,可要是实施起来,无异于心口剜肉。 去用洗手液搓了好几次手,沈歆宜这才进入会场。 看到了那边刚刚到来的周夫人吕千。 周氏集团年会,周夫人自然会陪同周氏集团董事长周筠一同出席。 此时此刻。 吕千正握着乔星辰的手,有说有笑地与媒体攀谈。 记者问话:“周夫人看来对乔小姐很是欣赏,看来网络上的一些猜测八九不离十了吧?” 吕千勾唇,没松开乔星辰的手,像是隐晦表态:“今天只谈公事。” 沈歆宜快步走开。 吕千一直对她不满,她很清楚,如果说周凭山并非有心让她难堪的话,那么吕千,一定是故意的。 恶婆婆的戏码,她曾经也觉得太过夸张。 可只有亲身经历,才懂有些事并不需要撕破脸才足够伤人,吕千的手段,向来直击痛处却又云淡风轻。 仿佛如果她要介意,就是她恶意揣测不懂事了。 沈歆宜走到角落,忙活了一天,她就喝了一杯咖啡,站在胃里空荡荡,浑身都不舒服,她扶着墙想要缓和一会儿。 身后冷不丁传来冷肃的嗓音:“在这里偷什么懒。” 沈歆宜回头,看到了周凭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手中还拿着一包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塞的,他皱着眉凝视,似乎是嫌弃,直接扔到了沈歆宜手中:“你处理掉。” 沈歆宜懵了一下:“啊?” 看她表情呆呆的,周凭山眯了眯眼,忽而抬手,温热的掌心贴到了她额头,“你生病了?” 第20章 记得补口红 那只手在她额头探了探,自然而然的亲昵,让沈歆宜大脑空白,一时没做出什么反应。 周凭山已经一只手压在她后颈,轻轻往前一压,她便被他带到他身边更近的位置,“这么烫,你逞什么能?” 周凭山语气冷淡,隐约夹杂了几分低嘲。 沈歆宜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还是公事公办地回,“这点小感冒不会让我把工作搞砸,周总放心。” 毕竟今天可是年会和新品宣发。 周凭山担心她不在状态把事情做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看着女人苍白却又流露倔强的脸。 周凭山瞳眸深谙,薄红的唇瓣微不可查的一扯。 “你倒是敬业。” 这话沈歆宜有些分不清是夸奖还是贬义。 总觉得他似乎情绪更冷淡了。 但这边人多眼杂,他跟自己站在一块,还摸她额头,怎么都于礼不合,她也担心被人发现会惹麻烦,当即握住周凭山的手腕往旁边厚重的酒红色幕帘后一躲。 一下子隔绝了外面的灯影绰绰。 就连吵杂的声音都消失了大半。 狭窄又昏暗不透光的空间,两个人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他身上的雪松淡香、他的体温、他那幽暗中侵略感十足的注视。 几乎都让沈歆宜如同离了水的鱼,干涸而惶恐。 “不好意思,我是担心被人看到惹麻烦,我这就出……” 手腕被扣住。 她整个人被抵在厚重的幕帘上,像是砸进了云团,四肢百骸都绵软无力失去自控力,“周总……?” “你倒是比我还担心这个问题。”周凭山微微弯腰弓背,在黑暗中与她平视:“怎么?你怕是周太太的事曝光,掐了一些烂桃花?” 沈歆宜很少能跟周凭山如此亲密无间,男人气息笼罩她,她想挣脱,却抵不过他力气,偏开头躲避:“我哪有什么桃花,刚刚看到周夫人跟乔小姐在媒体面前露面,现在要是曝光我才是周太太,岂不是打了周夫人和乔小姐的脸?” 她努力表现出懂事姿态。 谁知,耳边传来一声低低地轻嘲。 “沈歆宜,我该夸你真是个贤内助吗?” 沈歆宜当然觉得自己是体面人,照顾他们的遮羞布,怎么就担不起这好名声了? “不必,这是我应该做……唔!” 唇瓣上忽然刺痛,她被抵在墙上,一只手被捏着手腕压在耳侧,细腰被狠狠揉入怀里,男人的长腿顶开她的膝窝,顶在腿间,让她无法控制平衡,扑面而来的暴虐欲让她头皮发麻。 美眸瞪大。 感受着被侵略的唇齿,凶蛮地汲取她所有的蜜汁,吮的她舌根发麻,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细微哼声。 她浑身发软。 外面偶尔有脚步声走过,还有人停在幕帘前寒暄。 只要再靠近一步。 就可以听到一帘之隔后是何等旖旎景象。 这种极致的惊恐与刺激拉满五感。 让沈歆宜快要发疯! 偏偏周凭山存了心不放过她,不理会她的挣扎,平日里的矜贵斯文,终究被撕碎。 沈歆宜渐渐的双腿发软,被周凭山抱着搂进怀里,让她以一种羞耻的姿势叉坐在他顶入她腿间的一条腿上,汹涌的感官让她招架不了。 直到。 “山哥?” 乔星辰声音在外面传进来。 似乎就在附近寻找。 沈歆宜忽然就有了种莫名的报复心理,如果……乔星辰亲眼看到心爱的男人跟她做这种事,她是不是得发疯? 可这种想法并未持续多久。 周凭山松开了她。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她唇瓣,并不紧张被乔星辰抓包的冷静,游刃有余地:“记得补口红。” 沈歆宜深深的喘息了下,这种大场合偏偏还不能闹出笑话! 周凭山已经转身从幕帘前方的位置走出去。 乔星辰正好遇上他,不禁打量了下周凭山状态,脸上浮起可人的笑容:“山哥你去哪儿了?找半天都找不到你,刚刚采访都错过了。” 她心情有些烦闷。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跟周凭山一起公开在媒体面前合体亮相,可周凭山不见人影,采访时间又有时间限制,生生的错失了机会! 周凭山从容地摘了金丝眼镜,眉眼愈发的蛊惑:“那下次吧。” 他并未回答乔星辰其他的问题。 乔星辰知道周凭山性情,她也不能过分要求,便上前想要挽住他手臂:“那我们……” “我去换件衣服。”周凭山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时间,越过了乔星辰。 可就在那一瞬间。 乔星辰视线捕捉到了周凭山白衬衫领口一抹口红印…… 她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 攥着手包盯着周凭山远去的背影,胸口急促起伏。 —— 沈歆宜特意收拾了一下才从另一侧出来。 她掌心还有周凭山让她丢掉的巧克力。 既然他不吃,也不能浪费吧? 正好她快饿晕了。 沈歆宜也没犹豫,塞进嘴里咀嚼。 至于刚刚周凭山为什么对她做这种事……她真的理解不了。 “别人都在忙,你藏这里做什么?” 周夫人吕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雍容华贵的脸上不加掩饰的冷漠和厌恶:“周氏集团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能让你胡闹?拉着凭山在后面干什么了?” 没想到吕千看到了。 沈歆宜低下头,找了个说辞:“周总领带歪了,我帮忙整理了一下。” 吕千皱着眉:“重要场合,收起那些腌臜手段,别污了周家门风!” 沈歆宜抿了抿唇。 轻轻地应:“知道了妈。” 她并不能跟周夫人硬碰硬,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对周家有所求,还不至于那么心高气傲不自量力拎不清局势,更何况。 她是周凭山的母亲。 她总归要敬重着。 哪怕这些话着实难听。 吕千并不想跟沈歆宜多费口舌,只撂下一句话:“在外不用这么称呼我。” 沈歆宜咽了咽嗓子,强行压下情绪。 周夫人恐怕比乔星辰还希望她跟周凭山离婚。 她在周家一天,就是周夫人心口的一根刺。 毕竟她是徐诗诗带进家门。 瞧瞧她这一手烂牌。 老公不爱,婆婆憎恨,小姑厌恶。 稀巴烂的开局,还妄想逆风翻盘? 刚想走,迎面走来乔星辰的助理,捂着肚子要解决三急的样子:“沈小姐,这套首饰麻烦你送到二楼2017,星辰姐让你过去帮她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