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追妻?进火葬场吧你》 第2章 安绮凄凉笑了笑,突然用力的推开他,贺延之一时没有防备,竟真的被推的一个趔趄,有些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有些崩溃的哭喊:“贺延之,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啊,我从来都不想要什么太子妃之位,我只想要在这个陌生冰冷的王朝里,和心爱男子携手一生!”

“当初和你在一起时我就说过了,我什么都可以容忍,唯有背叛和欺骗我忍不了,你却都犯了,明明当时你答应过一辈子不纳二色的,你好恶心,我现在看你一眼都恶心的想吐!”

泪水早已经流不出来了,安绮脸色苍白,哭的胃里一阵阵恶心,她站在这偌大的宫殿内,只感觉到了无尽的冰冷孤寂。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里没有任何的东西属于她。

明明已经穿到这个封建王朝整整五年了,但是心依然不属于这里。

贺延之被她眼中的失望、厌恶给深深刺激到了,又听到这话,他双眼赤红,起身一把用力抓住她的手。

“安绮,孤看就是孤太惯着你了,纵的你太放肆!你知不知道,但凡今日换了一个人敢对孤不敬,就能诛其九族!”

他的力气带了怒火,顿时将安绮手腕抓的好似要断了一样,她脸色苍白,自嘲勾起唇角。

“那殿下就杀了我啊,可惜我没有九族给殿下发泄怒火。”她就如同那浮萍一样,在这个世界飘零,却终究没有落根处。

贺延之被她眼中的巨大哀伤给震住了,手腕上的力度也不自觉松开了,他不明白这件事对安绮打击这么大吗?

让往日那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变成今日这副歇斯底里,咄咄逼人的模样。

他不想去深想,也不敢想。

“安安,你不要闹了,那不过就是个宫女罢了,你若是不喜她,等将来你成了太子妃,你随意找个理由处置了就是了,她根本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孤马上让钦天监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我们就成婚,这不是你一直盼着的事情吗?咱们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吵了。”

他只以为这是和往常无数次他们间闹小矛盾发生的争执一样,只要自己主动认错,好好哄安绮,这件事就会得到女子的原谅,就会过去。

是以用最温柔诚恳的态度轻声哄着。

安绮只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恍惚。

这个男人是在封建王朝下长大的,更是未来的储君,从小接受的思想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怕是他永远都无法明白这件事她有多么无法接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背叛。

他在这么做时,就已经是默认放弃了他们这段感情,他们也再也没有了可能。

“好,延之,那我等着我们的婚礼。”安绮突然笑了起来,原本苍白清丽的面庞上多了丝往日的鲜活。

顿了下,她放轻声音:“延之,一个多月后就是上元节了,你能不能陪着我出去逛一逛,毕竟若是成了太子妃,往后想再出宫就难了。”

贺延之见她态度软和了下来,心中欣喜,自然无不答应的点头,伸后一把将人搂入怀里。

“好,孤什么都听安安的,孤答应你,到时候一定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办一场中晋最盛大的婚礼,让诸国来为你庆贺。”

安绮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神却是漆黑空洞,原本这份宽厚温暖的怀抱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避风港。

可如今却只让她感觉到黏腻恶心。

东西脏了,她就不要了。

人脏了……同样的道理。

另一边坤宁宫。

皇后阖眸撑着额头假寐,身后嬷嬷给她轻柔的按摩肩膀,听着下面人的汇报,唇角冷冷勾起。

“这个安绮真是无法无天了,一个野丫头竟然敢对延儿呼来喝去,真是没有一丝规矩,本宫真是不知道延儿到底怎么就被这么一个野丫头给迷了心。”

嬷嬷轻声细语安慰:“娘娘何必担忧,量殿下再喜欢有何用,如今不还是妥协了,凡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肯定有下一次,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守着一个女人,何况是太子殿下呢。”

皇后瞥了眼地上还跪着的宫女翠微,心口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很多,脸上露出笑容。

“来人,把药端上来。”

立即有个宫女从外面进来,手中捧着还冒热气的黑色药汁。

“翠微,这是坐胎药,你可得争气一些,争取这一次就有了龙嗣,不管男女,本宫都会重赏你,到时候等太子大婚后,封你一个正九品奉仪。”

翠微也就是刚刚承宠过后的宫女,激动的脸颊泛红,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急忙欣喜跪谢。

“是,奴婢多谢娘娘大恩,一定会努力为殿下诞下龙嗣。”几乎急不可耐将那碗坐胎药喝下,都顾不得还有些烫。

皇后摆手示意宫女将翠微带下去:“这些天你就好好养着身体,不用来伺候了,本宫会每隔五日让太医给你诊脉。”

翠微被带了下去。

“娘娘,这样嫡子未出生,先让一个通房丫鬟有了身孕,是不是不合规矩啊。”嬷嬷有些忧心。

“本宫何曾不知这样不合祖宗礼法,但现在这情况本宫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延儿心都要被那个狐狸精给迷走了。”皇后满脸怒火,袖摆下的手死死攥紧。

“那个安绮,竟然还胆大包天的提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偏偏延儿还隐隐有答应的意思,真是痴人说梦,若不是延儿实在是护着紧,本宫早已经让人给解决了。”

“本宫绝对不能看着延儿在这么错下去,等有了龙嗣,他就会慢慢减少在那狐狸精身上的注意力。”

这时外面传来宫人行礼声:“参见太子殿下——”

贺延之换了身玄色四抓蟒袍,头戴盘龙玄冠,眉眼冷峭,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着冷傲矜贵。

他径直掠过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大步走入了坤宁宫。

“儿臣参见母后——”

“延儿怎么来了,快坐下。”皇后见到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唇角立即带上了笑意。

第3章 贺延之掀袍坐下。

立即有宫女恭敬的给他上了一盏热茶,而后退到了一边。

“母后,儿臣已经完成了您的要求,您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为我和安安赐婚了。”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了丝疏离冷意。

想到今日让安绮亲眼目睹他和旁的女子做那事,心里就是一阵烦躁膈应,但是哪怕心中在恼火生气,皇后是他的生母,他也不能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只能想着等以后多补偿安绮。

“儿臣已经去过钦天监了,算出三月初五是一个良辰吉日,还请母后兑现承诺。”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本宫自然说话算数,等晚些时候你父皇回来,本宫和你父皇说一下这件事,就为你们两人赐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贺延之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想到什么,他冷着声音道。

“母后,那个宫女儿臣忘记赐下避子汤了,还请母后代为效劳。”

“这你就放心吧,母后还会忘记这样的事吗?既然要大婚了,这些天就好好待在东宫准备吧 ,不用总往本宫这里来了。”

翠微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这些天都要休息等着好消息,可若是贺延之再来几次没看到她在身边伺候一定会起疑心的。

所以皇后含笑用这个借口劝说 。

贺延之没有怀疑,还想赶紧回去陪着安绮,于是起身:“好,儿臣东宫内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只是婚礼的事情还需要母后多多费心。”

……

安绮自从和贺延之在一起后,一直是住在东宫,贺延之不同意她自己一个人住在宫外。

宫女冬至见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切问:“姑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皇后娘娘又为难您了?”

她视线落到安绮身上仔细端详,却没发现哪里有伤口,心中更是着急。

那位皇后面慈心狠,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每次单独喊她们姑娘过去,都没有好事。

不是在蒲团上藏银针,就是故意让姑娘捧热茶,这些伤害外表都看不出来。

真是白白受罪。

“无事。”安绮本想如往日那般笑一笑,可是心中沉闷,竟是连敷衍装一下的开心都装不出来了。

可她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无事,冬至眼眶泛红:“姑娘,若是皇后娘娘在那么暗地里挫磨您,您不要在忍了,去和太子殿下说,殿下一定会护着您的。”

“奴婢看着您受的那些罪都心疼,您还要带着一身伤,在殿下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她有些哽咽,和这个主子相处也快有三年了,从一开始的只是听命服侍安绮,到如今深厚的主仆情谊

这个主子性子温和,不论对谁永远都是一副好脾气,从不会随意打骂奴才,还会教他们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奶茶,可乐……火锅。

在这明熙阁中,不知添了多少欢声笑语,他们这群奴才都盼着安绮能早一些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东宫有这样一个温和的女主人,今后她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

她也是亲眼看着姑娘受尽各种刁难,被皇后发难,被其他爱慕殿下的贵女刁难,遭受各种流言蜚语。

可这些事情姑娘从来不会和太子殿下告状,只是默默忍受。

每一次都是笑着说殿下和她一个农女在一起已经顶着很大压力了,她不能在因为这些小事给殿下添麻烦。

“真的无事,只是殿下今日说皇后娘娘已经同意我和他的婚事了,不日就会赐婚,我一时太过激动,这才表现的有些反常而已。”

安绮不想把今日那些糟心事说出来,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为她抱不平而已。

“冬至,你去帮我整理一下,看看我手边还有多少银票,马上要成婚了,我也要准备一下自己的嫁妆。”她薄唇翘起,眼眸弯弯。

“姑娘要和殿下完婚了!?”冬至惊喜出声,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屈膝一礼。

“奴婢先提前恭喜姑娘,贺喜姑娘了,您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姑娘放心,奴婢一会就去整理您的财物。”她笑着打趣。

“什么嫁妆,殿下那么爱您,怕是嫁妆还有聘礼都会为姑娘准备好,您就安安心心待嫁就好了。”

安绮笑而不语,眼眶却是带了水光,怕被察觉,她微微偏头催促。

“好了,我休息一会儿,快去帮我整理一下,那些铺子门面都算上,算一算折换成银票有多少,嫁给殿下可不能寒颤了。”

她未穿越前是一个公司高管,来到这个架空的王朝后,花费了五年开了十多家的铺子。

将现代那些肥皂,火锅,衣服款式……凡是可以在古代制作出来的,她都挪了过来。

为了配得上作为太子的贺延之,她更加努力,如今的身家已经是价值不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商贾了。

安绮心中稍稍安定,有了这些银票傍身,哪怕她离开贺延之,甚至是离开中晋朝,都没问题,完全可以过的很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月色银辉铺洒在青石小道上,地上的寒霜好似缀满了碎碎星光。

东宫各处已经亮起了宫灯。

“奴婢参见殿下——”贺延之径直绕过跪倒一地的宫女太监,身上带着寒气进了屋内。

安绮正坐在桌边看着账册,她抬起头,就见男人长身玉立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黑色窄袖长袍,腰束月白如意纹腰带,面若冠玉。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间,这个男人皮相极好,也是她最初心动的原因。

“安安,这么晚了还在看什么呢,莫要伤了眼睛。”贺延之揽住她的腰,低低笑了两声,视线落到那账册上。

安绮身子一僵,浑身被男人身上那强烈霸道的气息包围,胃里就是一阵翻涌,她袖子下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

慢慢让身体放松,不被男人察觉到异样,如往常一样柔声回答:“殿下,我想把这些铺子都卖了换成银票。”

“等我嫁给您成了太子妃,在去自己做这些生意就不合适了,何况我还要为您管理整个东宫内务,更是抽不开时间,倒不如换成银票傍身。”

贺延之很是欣喜,双手抚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出怀里,黑漆漆的眼瞳中都是温柔缱绻。

“好。”

“安安,你愿意为孤付出这么多,等我们成婚了,孤也一定会爱你,护你一辈子,定然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第5章 安绮柔顺乖巧:“殿下,那些铺子还请您加紧帮我转让了,到时候我想抬着自己赚的嫁妆去东宫。”

贺延之唇角勾起,漆黑的眸子里都是笑意:“好,孤催一催办事的太监,到时候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妆十里嫁入东宫,让外人知道我的安安有多厉害,”

他感叹,眼中都是惊艳:“这世间竟能孕育去安安这样的奇女子,一个人想出那么多商业点子,尤其是你改良的火药方子,大幅度的提高了中晋的兵力,孤实在是佩服。”

“今后能得安安在旁辅佐,百年内我中晋定然能国富兵强,兵强马壮,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殿下谬赞了。”安绮脸颊绯红垂下了头,睫毛轻轻颤动。

贺延之看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子,只感觉格外的幸福,心口是又热又胀。

他的安安真的是又温柔又聪慧,如今也想通了,不再为了妾室的事情和他闹了,真的是这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了。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然不能辜负安安,给她正妻的尊重体面,其她女子和孩子都不能越过安安和未来嫡子。

……

冬寒卷过街道,朔风凛凛,满城梅花渐渐绽开了花苞。

喜鹊踩在树枝上,发出了“啾啾”叫声。

“回禀皇后娘娘,翠微姑娘的确是已经有孕月余。”太医收回手,笑着恭贺。

皇后脸上露出了抹笑意,赞赏的看着床上的翠微:“不错,你倒是争气,传本宫的命令,即日起翠微就是太子奉仪了。”

她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下给翠微戴上去,转头吩咐:“去东宫将太子和未来太子妃一起请过来。”

翠微眼眸闪了闪,心怦怦怦直跳,皇后娘娘这是要为她做主,让她进东宫了吧。

今日就是上元节了,而巧的是明日就是大婚的日子,所以贺延之和安绮今日都在府里,准备着今晚外出赏灯。

突然被宣召过来,两人都有些懵。

安绮一进坤宁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皇后下首的翠微,心下讶异,很是奇怪这么一个宫女有什么能耐令皇后有此殊荣。

她拢在袖子下面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翠微眼神直直落到进来的贺延之身上,脸颊羞红,水眸欲语还休。

“儿臣见过母后。”贺延之拉着安绮一齐行礼,他眉目冷峻,长身玉立,也有些疑惑为何突然宣他过来。

“延儿,母后先给你道喜了。”皇后以帕捂嘴轻笑,贺延之眉心紧皱,更是疑惑了。

“不知喜从何来。”

若是祝贺他和安安马上要成婚,也不该这个时候把他们喊过来啊。

皇后笑容满面的瞥了眼身边的翠微:“这丫头实在是有福气,没想到就那天一次就有了身孕,刚刚太医已经把过脉了,正好满一月。”

“你马上要做父亲了,本宫也要做皇祖母了,是不是大喜事啊。”

贺延之脸色陡然一变,猛得看向翠微,声音是不可置信,就是没有任何的喜意。

“有了身孕?!”

翠微咬了咬朱唇,美眸含羞点点头:“是,奴婢也没想到自己有这样的福气,竟然有幸怀了殿下的子嗣。”

她高兴的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眉眼间流落出幸福。

“这怎么可能。”贺延之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有些慌乱的看向身旁的女子,却发现安绮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他抿唇质问。

“母后难道没有让这个宫女喝下避子汤吗?”

皇后眼眸闪烁了一下:“本宫自然让这翠微喝了,只是这孩子缘分到了谁也挡不住,你莫不是怀疑我这个做母后的会诓骗你不成。”

“……”贺延之沉默了,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若是母后真心不想让这个宫女有孕,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否则他是如何占着嫡长子的身份。

父皇宫里的其她妃嫔都被母后暗中做了手脚,可没有一个说机缘到了,孩子就来了,定然是那碗避子汤有问题。

但尽管心里知道,贺延之也不能当众质问,只能咽下这口气。

皇后又把目光放到了一直沉默的安绮身上,语含命令:“安姑娘,你马上就是太子妃了,翠微肚子里可是延儿第一个子嗣,就封为奉仪吧。”

“你这个做太子妃的,有责任替延儿照顾好后宫其她姐妹,翠微有孕,你要好生照料她,今日就把她安排在东宫。”

安绮此时心口痛的她几乎站不稳身子,但是脸上却一片平静,她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是乖顺温婉应下。

“是,民女知道了。”

皇后见此眼中闪过抹轻蔑,瞧瞧量她怎么倔,怎么闹,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屈服。

“行了,延儿你们就回去吧,准备一下,翠微毕竟在本宫身边伺候几年了,你一会派个轿子把她从坤宁宫接到了东宫去,便算出嫁了。”

……

一上了马车,贺延之拉过她的手,薄唇抿紧,语气愧疚:“安安,孤真的不知道那个翠微一次就会有了身孕,还有母后会不顾规矩先让一个通房先有孕。”

安绮如今看着他这副深情愧疚模样,只感觉格外的讽刺,她挣扎却没能把手抽出来。

冷冷道:“殿下,还请您放手。”

“不放。”贺延之反而更加用力握紧了她的手,那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直直落在她身上。

低声下气安抚:“安安,你若是有气可以打我骂我,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气坏了自己,你放心,在孤心里只认你生的孩子,那个宫女不论生男生女孤都不会看一眼。”

安绮用一种陌生的眼神审视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子,是他突然变了吗?又或许他的本质就是这样。

“延之,那是你的孩子,你应该尽到父亲的责任的。”她轻声开口,唇角弯起。

“没关系的,我理解你的不易,今晚是上元节了,也是我们相识三年整,不提这些外人,我们快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殿下陪我去逛街赏灯吧。”

闻言,贺延之心中松口气,眼神越发爱怜的看着她,唇角噙笑:“是啊,还记得三年前上元节,你莽莽撞撞撞入孤的怀里,身后是万千灯盏,你却是最美最耀眼的,冥冥之中,孤在那第一眼怕是就将你放在了心上。”

第6章 提到初见,安绮眼神也有些恍惚。

那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二年,也是刚刚来到中晋朝,她好奇古代上元节的热闹,对周围一切都很新奇。

而当时太过专注,周围人又太多,她一被挤直直撞入了男人的怀里,当时抬眸看去。

她立即被面前男人出色的容貌以及身上透出的矜贵冷傲给吸引了,在然后倒是和穿越文女主发展差不多。

他们又一次相遇了,慢慢的互相吸引,逐渐深爱上彼此。

……

哪怕贺延之很不喜翠微肚子里的孩子,但那也是他的血脉,他也必须要认。

晚间时他还是派人抬着坐粉色小轿子去了钟粹宫把人接回了东宫。

“翠奉仪,今后你就住在这临月居吧。”安绮身上裹着青莲绒团花披风,婉约端庄的站在夜风中,她声音不冷不淡。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按理来说区区一个奉仪还不配让她亲自过问,可有了今日皇后特意点名让她好好照顾翠微,她今晚就必须顶着冷风亲力亲为确认一切安排无误。

翠微穿着粉色如意碎花小袄。头上簪着孔雀绿珠钗,她眉眼间都是春风得意,手一直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多谢安姑娘了。”她娇弱的福身一礼,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抹轻蔑。

一个农女,甚至出身还不及得她,凭什么能做太子妃?想到这里,她眼眸闪了闪,抬头咬了咬唇。

“安姑娘,皇后娘娘有话让妾身带给您,能不能让这些宫人先退下一会儿,这话只能单独跟您说。”

冬至皱眉,这个翠奉仪眼神飘忽,明显心思不正,何况她们姑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她区区一个奉仪竟然敢如此称呼姑娘。

明显来者不善。

“好。”安绮却是很好说话一样,她温婉吩咐:“你们便都退下吧。”

而后也给了冬至一个安抚的眼神,皇后还不会这么蠢,当众派个人来刺杀她。

很快,宫人们就退到了后面,距离听不到两人交谈,却又能保证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冲出来。

翠微见周围无人了,脸上原本羞怯柔弱的表情立即一收,她得意的勾了勾红唇,摸了摸自己小腹。

“安绮,皇后娘娘让我转告你,别以为真的迷惑住了太子,成了太子妃就能怎么样,成婚后有你好果子吃的,你永远别想逃脱娘娘手掌心。”

她靠近一步,眼神怜悯:“被针扎不好受吧,针还是妾身扎的,当时你可疼的脸色都白了,还有上一次,你大冬天跪在地砖上捡地上的珍珠,真真是可怜啊,皇后娘娘说,成婚后你只会更惨。”

安绮心知皇后不可能带给她什么好话,所以对这些威胁心里没有任何起伏:“说完了吗?”

皇后是一国之母,她存心要整治她,她势单力薄根本没办法摆脱。

她唯一愚蠢的地方就是不愿意因为让贺延之和自己母后争吵,而忍气吞声受了这些苦。

不过很快这里的是是非非就都和她无关了,她会离开这座困住她的朱红色宫墙,甚至离开中晋。

见她反应这么平静,翠微眉头微微拧起,显然很不满意,她红唇勾起,声音压的极低。

“您不知道殿下上次对妾身有多热情,您当时在现场都听到了吧,殿下很喜欢妾身的身体,足足要了三次水呢。”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殿下为妾身流汗的模样,每一次加重的喘息妾身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今后我和姑娘就是要一起伺候殿下了,明日大婚洞房姑娘有什么不懂,都可以来问妾身。”

翠微瞥了眼安绮手腕上那明显的朱红色守宫砂,眼底闪过抹不屑得意。

她可是殿下第一个女人,意义自然不一样,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羞涩。

安绮闭了闭眼,拢在袖子下的指甲已经死死扣入了掌心,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压抑住那股恶心之感。

她不明白这个翠奉仪怎么能说出这些事来恶心她,但是她的目的的确达到了。

胃里泛着恶心,心口却是一阵阵发痛,让她的脸色都白了几分,眼前阵阵发黑。

“你们再说什么。”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贺延之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脸色不对的女子,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伸手想扶住她,而安绮却是下意识避开了。

“殿下,我无事,只是嘱咐了翠奉仪一些事情,在外面站久了,穿的薄了些。”不等贺延之问,安绮立即朝他温柔一笑,怕他多问催促。

“殿下,您都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去吧,去晚了街市好看的花灯都卖完了。”

今晚是她离开的日子,她不想图惹是非,让计划出了什么纰漏,这次不成功,贺延之察觉到,她怕是一辈子都要困死在东宫。

贺延之收回落空的手,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安,他抿了抿唇,强行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好,咱们现在就去。”

旁边的翠微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忽视,拉着安绮的手往外走,这一次安绮没有躲,否则一定会引起男人的警觉。

“送翠奉仪回去,无事就好好在宫里养胎。”贺延之冷冷留下这句话。

……

上元节城中各处都忙着张灯结彩,街边小贩吆喝卖着摊上各色的花灯,护城河上光影闪烁。

宫灯漂浮,映衬的漆黑的湖水好似一条银河,星光璀璨,灯里夹着着人们美好的心愿飘向远方。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下,车帘掀开,贺延之先跳了下来,他朝车内伸出手,安绮顿了下,没伸手。

自己踩着马凳走了下来。

“安安,怎么了。”贺延之收回空落落的手,眼眸定定望着她,他身穿玄色暗纹窄袖袍子,长身玉立,面容清俊。

吸引了很多女子频频侧目过来。

“无事啊,殿下您陪我去放花灯吧。”安绮装作听不懂,笑着敷衍过去,拉着他往前面花灯摊子而去。

贺延之总感觉她今日有些怪怪的,让他心中很是不安,他用力的握紧了女子的手,就怕她被人群冲散了。

他突然不想逛花灯了,很想说现在就回东宫,让女子安心备嫁,明日就是他们的婚期了。

但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莫名其妙,若是说出来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只好压下这股心思。

“掌柜,这个花灯多少银子我要了。”安绮拿起摊子上一只白兔宫灯询问道。

这只宫灯很是小巧可爱,兔子整体呈白色,红红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灵动。

“不贵,不贵,这只姑娘给我五十文钱就可以。”摊主一看,两人衣着不凡,态度十分的热情。

贺延之立即从身上荷包里掏出碎银扔过去:“剩下的赏给你了,不用找了。”

今日是两人相识三年整,不想让外人打扰他们的独处,是也没有让护卫跟着。

所有东宫的护卫都在远处,既能确保有危险时第一时间冲上来,但又不会阻挠二人之间的相处。

自然要贺延之自己付银子了。

“延之走吧,我们去放宫灯。” 安绮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白兔宫灯,笑靥如花。

三年前初见时,他们便一起放了一只白兔宫灯,今日过后她就要离开了,也以此白兔宫灯为结束,也算是落了个圆满。

身后是满城璀璨明亮的花灯,面前女子清丽婉约,亭亭玉立,她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卷。

美的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贺延之的心怦怦怦直跳,这世间比安绮更美的女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可只有在面对安绮时,他才会有少年人该有的羞涩赧然。

他会患得患失,会担心有一天安绮会不会不喜欢他了,如每一个深陷情爱中的少年一样。

他真的很爱安绮,好在他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今后还会有两人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们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想到这里,贺延之的眼神越发温柔,好似能将人溺死在里面一样:“安安,等一下。”

他走到了对面的摊子前,在里面挑选了只木簪子,也不问价格,直接掏了块碎银子扔了过去。

老板一看大喜,这简直能买他整个摊子了,他朝着贺延之背影大喊:“愿郎君和心仪女子能够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贺延之挑选的款式明显是年轻小姑娘带的,款式还是并蒂莲,不可能是送给家里姐妹的,明显是送给心仪之人。

贺延之唇角上翘,明显心情愉悦。

他拿着簪子回来,低头插入安绮发间,微微往后端详,轻声道:“这只簪子很配你,很美。”

安绮抬手摸了下那木簪子,眼眶酸涩,面上却越是笑的开心,眼眸弯弯如月牙。

“好,延之,快点陪我放宫灯。”

护城河上水面上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倒悬在水面上,远远望去,一盏盏承载着无数人心愿的花灯漂浮远去。

她蹲下身将手中白兔宫灯放到水面上,轻轻一推看着它远去,眼睛怔然的看着灯越来越远。

心中默念。

贺延之愿你往后一生顺遂,能完成你立下的明君誓言,也愿你以后幸福。

她则是不会在停留在他的人生中。

“许了什么愿?”贺延之唇角含笑,虽是这么问,但心中清楚,定然是有关他的。

或许是希望他们以后能永远幸福下去,希望他一生顺遂无忧。

安绮笑而不语,语调娇软:“延之,前面有卖如意糕点的,你去帮我排下队买回来好不好,我腿有些酸,不想动了。”

她揪着男人袖子晃了晃,一副撒娇嗔娇的模样,这还是安绮第一次用这样口吻和贺延之说话,他如何抵挡的住。

此时真是觉得面前女子又乖又软,很想立即拥入怀中,他宠溺道:“好,我现在去给你买。”

又不放心叮嘱:“你莫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这附近有东宫的侍卫,若是有什么事,你直接大喊,他们肯定会赶到。”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安绮催促的推了他一下,笑着就那么目送男人身影渐渐引入人群中。

而后脸上神情立即消失了。

她眼神有些怔然出神,还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若是没有意外,他们今生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个最初让她决定永远留下来的男人也终究没有走到一起,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哎呦,姑娘和那位郎君感情可真好啊,瞧你这还呆呆望着那郎君消失的方向,不一会就回来了吗?”一位大娘调笑道。

安绮回神,朝着她微笑点头,没有解释。

最后又深深望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迅速往远处人群里而去。

她有的时间不多,必须趁着贺延之没有反应过来前乔装打扮避开护卫搜索。

同时要尽快出城。

安绮在京城的铺子已经全部都变卖了出去,今日时所有银票贺延之也都给她送了过来。

零零碎碎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万两白银,如今这些银票全都被她揣到了最里面的小衣服内。

有了这些银票傍身,在靠着她的能力,不管去哪里她都可以重新东山再起,过得很好。

周围车水马龙,摩肩擦踵,人实在是太多了了,隐藏的人群中的东宫护卫们一下子就找不到安绮的身影了。

但是这一刻他们也没慌,只以为安绮还在附近,若真的有什么一喊他们就能听到。

……

这家如意糕点很受京城百姓们喜欢,价格不贵味道很好,所以贺延之整整排了一刻钟才买到。

想着女子还在等着他,他步伐不禁加快,迅速穿过人群往护城河方向而去。

心中想着既然安安喜欢吃,等明日他们大婚时,在让人多买回去一些,新婚夜留给安安垫肚子。

“安安——”可等靠近了,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贺延之唇角的笑意立即敛了下去。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好像要失去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视线四处在周围人群中寻找,大声呼喊:“安安,安绮你在哪里——”

却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人来来往往,脸上都挂着笑容,见他大喊,都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最后刚刚那个老妇人认出了他:“哎,你在找刚刚那个白衣服的小娘子啊。”

“是,你见过孤……我未婚妻吗?”贺延之眼睛一亮,急切发问,手中装如意糕的纸包一样被他抓褶皱了。

第7章 老妇人道:“我刚刚还瞧见那姑娘了,她往那边走去了,没去找你吗?”

她指着前面的方向。

贺延之心急如焚,直接绕过她往指着的方向而去,同时厉声大喊:“护卫呢,姑娘去哪里了!”

早在刚刚他大声寻找安绮的时候,周围的东宫护卫就已经知道事情坏了,此时已经全都聚拢了过来。

被他带着怒气的眼神盯着,为首的护卫有些胆战心惊:“刚刚人太多了,属下一错神就没发现姑娘身影了,属下还以为姑娘去找您了。”

“属下该死,请殿下赎罪——”

贺延之怒容满面,狠狠踹了他一脚,怒声下令:“给孤找,哪怕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必须把安姑娘给孤找回来!”

他大步往那个方向而去,心中焦急,唯恐安绮是出了什么事,以前看到的拐卖妙龄少女的案例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他脸色发白,腿竟然有些发软。

安安,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小贩都已经收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然还是回东宫在找一些人来说吧。”护卫统领小心翼翼劝着。

贺延之此时脸色阴沉的吓人,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此时他再也冷静不了了。

“传孤的命令,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让五城兵马司全城搜索太子妃的踪迹!”

“是!”

……

“殿下,姑娘今日去赏灯前,吩咐奴婢等您回来后,再把这封信给您。”冬至将信递过去,她眼眶红肿,已经知道了安绮失踪了。

贺延之一把撕开信纸,而后脸色陡然一变,他双眸充血,不可置信的一遍遍看着信上的内容——

贺延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如无意外我已经离开了东宫,多谢你这三年的陪伴,往后回忆起来时相信我也会莞尔一笑,记忆也是美好的。

只是我们的思想有很大的不合,我说过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我的夫君无论是心还是身只能有我一个女子。

可你显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或许你还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想着我早晚会清楚事实,会妥协。

可我明确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妥协!

如今每每看到你,我脑海中都是你和其她女子亲密的样子,你的呼吸,你的靠近都让我恶心。

如此我们便分开吧,各自安好,你若真的还顾念这三年的情份,就不要再派人来找我了。

勿念。

安绮。

“安绮,你怎么能如此无情!”手中的信纸猛然炸裂,贺延之双眸赤红,几欲充血,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困兽,随时处于发狂的边缘。

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有可能失去安绮,心口阵阵剧痛,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屋内下人们全都目露骇然,冬至根本不知道么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害的太子殿下吐血,登时脸都白了.

“殿下,您怎么样……快请太医……”还是东宫管事最先反应过来,惊慌大喊。

“不必,孤无事。”贺延之抹去嘴角的血渍,双眼充血,如果是有人仔细盯着他看,就会发现他的眼中竟闪着盈盈泪光。

“给孤全程搜捕,加大搜捕力度,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把太子妃给孤找回来!”

安绮,你不能这么残忍的对孤啊。

三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甚至都没有判孤的罪,就这么默默筹谋离开了孤。

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东宫各处都挂着红绸红灯笼,大红色的喜字贴在窗纸上,一片喜气洋洋。

今日是太子大婚的日子。

可如今太子妃却不见了。

太子妃不见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京城传开,城门被封锁,所有人都不被允许出城。

五城兵马司直接在挨家挨户搜查,闹的人心惶惶。

“快,那边还没有搜过,你们去那边——”

安绮躲在稻草堆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去不断在各家穿梭,紧张的心跟着提起来。

同时又很无奈的叹息一声。

果然,贺延之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放她走的,这个男人太过霸道,完全不听别人的意愿,总是我行我素。

所以怕是若不找到自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宫里的皇帝和皇后绝对不会允许贺延之这么胡来的,这样封锁京城顶多维持三天,过后还是得让人出入。

她还要熬过这三天,从这京城内离开就是海阔凭鱼跃了,回过上自己原本向往的无拘闲散的退休生活了。

……

皇后身穿金色凤纹宫服,闲闲的坐在上首,拿起手边的茶慢条斯理的吹了吹。

“自己走了?”

她呵一声嗤笑:“这个安绮前三年内本宫好说歹说就是死皮赖脸扒着你不放,如今都同意她做太子妃了,今日更是大婚日子了,她倒是走了,这是纯纯给我皇室难堪!!”

“她这是报复谁呢,以为这样能给我皇家带来什么麻烦不成,走了最好,延儿,这太子妃的位置本宫有其她人选,你莫要在意,今日婚礼完全可以继续。”

一晚上不眠不休,距离如今已经找了四个多时辰了,贺延之此时眼中充血,脸色憔悴,可神情却越发冰冷骇人。

“不可能,儿臣的太子妃只能是安安!”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得收紧,脑海中全是信纸上那句他恶心的话。

心一阵阵的绞痛。

他后悔了。

他不该向母后妥协的,就不该碰那个宫女,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退让,允许侧妃入府,直到如今让别人女人有了他的孩子。

若是他当时能够明白安安不是在说笑,她是那么强硬的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事情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不可挽回的局面。

安安也不会离开他身边……

“延儿,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皇后很是不悦,态度也强硬起来。

“你说说你不顾百官阻挠,甚至惹怒你父皇,就为了这么一个野丫头,如今得到什么,这个野丫头如此不懂事,拍拍屁股走了,留给你一堆烂摊子。”

“答应你的承诺本宫做到了,是那野丫头自己不珍惜,机会溜走就没了,明日本宫会让你父皇给你和你表妹赐婚,今后不许再提那个野丫头!!”

“母后,你不必再说了。”贺延之冷声打断,态度比皇后更加强势。

“太子妃永远只能是安绮,谁也不能取代她!还有,那个叫做翠微宫女肚子里的孩子儿臣也不会要,会赐下堕胎药,过后会把这宫女还给母后。”

说完这些话,也不管皇后难看的脸色,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皇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气的大口喘气,捂住胸口:“都是那个狐狸精,把本宫的儿子迷惑的是非不分,竟然这么和本宫说话。”

老嬷嬷急忙为她顺气,安慰着:“娘娘,如今那个安绮已经走了,您何必在为了一个外人和殿下闹不愉快,伤母子情份啊。”

“殿下年轻气盛,总是容易沉迷于情情爱爱,可时间长了感情也就淡了,殿下早晚会忘了那个安绮的。”

闻言,皇后这才感觉心中的火怒火消逝了些,她眸光闪烁,冷冷一笑。

“嬷嬷,你说得不错,只要这个安绮永远的消失了,延儿迟早会忘了这个人。”

老嬷嬷心头一跳,试探性的开口:“娘娘的意思是……?”

“给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传话,继续听太子命令寻找安绮,只是本宫只想看到她的尸体。”

……

满城贴满了安绮的画像。

安绮安全的躲过了三日,可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搜捕她的官兵不但没有收手,反而人数越来越多了。

搜捕力度也更加大了。

“你们说这么一个女子能躲到了哪里去啊,这整个京城都要被咱们翻个底朝天了,愣是找不到人。”此时恰巧两个官兵搜到稻草堆附近,一人抱怨。

“谁知道呢,也不知这位太子妃脑袋怎么想的,熬了三年如今总算是能做到太子妃位置上了,竟然自己跑了。”那人摇摇头,一脸唏嘘。

“咱们接到的命令可是直接杀了这位太子妃,这皇家水可深着呢,啧啧啧。”

第8章 两个官兵想着这里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这件事来,让躲在稻草堆里的安绮心里一惊。

她死死捂住嘴,眼瞳微微睁大。

要杀了她……?

仔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贺延之还不至于恼羞成怒要杀了她,毕竟两人三年的情分还是有些的,只能是皇后要除了她这个。迷惑贺延之的狐狸。

如此,她更是不能回去。

她已经躲在这里三天了,当时藏在怀里的一小包干粮以及水已经见底了,她也不敢吃太快唯恐弄出声音让四周官兵发现。

吃的很慢很慢,这种吃法也让她根本没有饱腹感,如今饥肠辘辘,精神紧绷,很是疲倦。

心中不断祈盼着这些搜查她的官兵能都快一点离开,希望宫里那位能早些放弃寻找她。

夜色渐深,月白如雪。

铅灰色的天空上挂着黑压压的乌云,整个世界万籁俱寂,鹅毛雪花簌簌落下。

很快周围就被铺上了层白色绒毯,稻草堆上也被厚厚的雪层覆盖,寒意丝丝缕缕透过衣服,寒入骨髓。

安绮冻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身体都已经僵硬了,她却不敢动,怕引起身上雪层抖落,被人察觉到。

良久,她没听到附近有什么动静,这才试探性动了动身子,而后小心翼翼透过缝隙往外瞧。

只是如今天色昏暗倒是也发现不了什么。

咬了咬牙,安绮知道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否则还没有出去她自己就得先被冻死或者是饿死在这里。

这可不是她逃跑的目的。

若是她真的悲痛欲绝只求一死,那还不如直接自缢在东宫,像电视剧里那些虐文女主一样死在男主面前。

说不定还能看到贺延之惊慌失措的模样。

可惜,她才不会这么傻已经赌输了一次,竟还想着用自己性命就为了让贺延之后悔一瞬。

那她一定是恋爱脑脑癌晚期了。

她现在算是个轻度患者,还是能再抢救一下的。

心中这么想着,安绮苦中作乐,竟然把自己逗笑了,她此时摇摇晃晃在黑夜中不断往城门方向靠拢。

想看看有没有官员的马车能离开京城,她想办法看能不能趁机混出去。

“快,继续搜——”

“汪汪汪……嗯……汪汪——”耳畔突然传来混乱嘈杂的脚步声,以及狗吠声。

听到那越来越近的犬吠声,安绮脸上陡然一变,眼里露出惊慌之色,遭了。

她急忙跌跌撞撞四处乱窜,这里是百姓住宅区,所以胡同房屋很多,能成为很好的躲避之处。

“快,犬一直往这边叫,那人肯定就在附近,今夜必须把人找到了。”官差手中牵着一条高大威猛的黑色狗,身后跟着十多个官差。

此时黑狗鼻子不断在地上嗅闻,某一刻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胡同方向狠狠叫了两声。

身子也用力带着官差往那个方向而去。

“快,全都跟上——”

……

安绮浑身冰冷,身体早已经冻的僵硬,每迈动一步都有千斤之重,可是她不敢停留,依然不断走着。

耳畔还是能时听到犬吠声。

心中苦笑。

狗可以通过气味可以寻人或者寻东西,这还是她告诉贺延之的,三年中官府也陆陆续续通过她给的办法培养出了一批追踪犬。

帮忙破获了很多案子。

没想到今日却是用到了她的身上,还可能让她翻了船。

“快,那有个人影,是不是太子妃?!”一个官兵眼尖,指着安绮的背影惊呼。

不用人回答,那只黑犬已经疯狂朝着安绮方向吠叫,若不是被人用链子牢牢牵着,早已经扑了上去。

“快,我带人去追,你们立即放信号通知太子殿下过来。”

很快,在漆黑的夜幕中,绽开了一朵蓝色的雾花,很是突兀漂亮。

安绮听到声音往天上一瞧,死死咬住唇瓣,这烽火弹还是她改良的配方,虽然远远比不上现代的烟花。

但是让整个皇城看到还是可以的。

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三年来为中晋做出的这些贡献,如今竟然全都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嘴里已经被血腥味充斥,只有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脚下的动作不敢停。

此时光线已经暗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只是这么漫无目的的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被贺延之找到,她绝对不要回东宫去。

“砰——”一声闷响响起,额头上立即传来剧痛,安绮看不清路,这么直直撞到了什么上面。

顿时眼前一黑,耳畔嗡嗡嗡作响,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又很快被寒风吹的冰凉。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主子,是个女子。”

下马车来查看的千山看着趴倒在他们马车前面的安绮,惊讶朝内喊了一句。

雪天路滑不好走,他们的马车出了故障,于是便停在这里修缮马车。

也是天太黑了,他们这群护卫竟然让这女子靠近了过来,还直直撞上了他们的马车。

这若是惊扰了主子,真是难辞其咎。

借着昏暗的月色,一只手掀开了车帘,这只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此时在月色下好似散发着盈盈光泽。

随即就见一名蓝衣男子倾身下了马车。

月色下,男子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温柔清隽,浑身更是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清绝。

安绮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就看到这么一道挺拔的身影,哪怕已经意识不清了,心中还是想着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她伸出手抓住了男子的衣袍,声音虚弱无力:“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

千山一惊,这女子竟然敢胆大包天拽他们主子的衣服,简直是玷污了他们主子。

他上前就要把人给甩一边去,哪曾想他心中高不可攀的主子竟然纡尊降贵蹲下了身。

京墨这下更看清楚了安绮的面容,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闪过欣喜,竟然真的是她。

“快,人就在这里——”这时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狗吠声迅速的逼近,听声音判断,起码不少于百人。

“带……带我走,求你……”安绮死死抓住他的袍摆,语气恳求虚弱,额头上的血早已经被冻的凝固在了脸上,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骇人。

千山只感觉那只手格外刺眼,完全是玷污了他们主子,提议:“主子,那些人是来抓这个女子的,这女子也不知什么身份,我们把这女子直接送过去吧,省得平白惹一身麻烦。”

“不。”京墨弯下腰,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将安绮抱到了怀里,随即从怀里掏出个药包全洒到了安绮身上。

抱着人一跃远去:“孤去出口等着,你们将马车修缮好就驾过来,不要提这个女子的事情。”

……

贺延之带着东宫禁军和刚刚的官差汇合赶到了这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处一行人,以及那辆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有没有看到一名女子。”他沉着声音直接开口问,眼神锐利落到为首的千山身上。

“我们是北离国使团的人,今夜要离开贵国,只是天黑马车出了故障,这才在此停留。”千山不卑不亢。

闻言,贺延之眼睛眯了眯,将手中的火把靠近了一些,这下清楚看到了对面一行人的相貌穿着。

在看到他们那双很有特色的琥珀色的眼瞳以及身上那明显区别于中晋人的服饰后,这才确认了他们身份。

的确是北离国的人。

第9章 北离是距离中晋最近的一个强国,一月前万寿节派遣使臣前来贺寿,也是来维持两国百年来的友好关系。

一直到几日前递了折子,说要离开中晋返回北离,贺延之自然知道这件事。

他视线落到那马车内,眸色幽深:“不知这马车内是否还有其他人。”

目光在在场的北离一行人脸上一一扫过,顿了一下:“谢公子怎么不在这里。”

那位谢公子出尘的容貌,只要是见过的人就不会忘记,何况他还是这次使臣的带队之人。

贺延之自然记得很清楚。

“谢公子已经提前骑马出发去城门等着了,我们需要拿东西是以落后一步。”千山回答的滴水不漏,面上也丝毫看不出异样。

“至于马车内并没有任何人,只是装着一些谢公子的随身之物以及路上要用的东西罢了,只是不知太子殿下这么晚了兴师动众带着一群人是做什么?”

他很是好奇的问。

贺延之眼睛一直紧盯着千山脸上的神情,确认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心中却依然没有打消怀疑,也没有隐瞒:“孤和太子妃闹了些矛盾,太子妃便孩子气的离宫出走了,如今下了这么大的雪,天又这么黑了,孤实在是担忧太子妃,怕她出什么意外,这才带着人亲自寻找。”

“不知千山护卫是否有看到一名女子?”

千山心中十分吃惊,那女子竟然是中晋太子妃?他们这些天自然听说了中晋丢失了太子妃的事,封锁京城满城搜捕,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刚刚情况太过突然,他一时间没把安绮和走失的太子妃联系在一起罢了。

想到人已经被他们主子给带走了,心底很是不平静,但面儿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我也听说了贵国太子妃逃婚一事,真够令人吃惊的,在贵国这一个月来,我们也见识了太子妃做出的一系列成就,真是令人叹服。”

“太子妃真乃一奇女子,可惜这一月来我们未有机会能见上一面。”他十分可惜的叹息一声,随即一副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

“我们一直在这里并未见到有什么女子。”

听到逃婚二字。贺延之拢放在袖子下的手猛的攥紧,心口又是一阵翻涌的绞痛。

这话又一次在提醒他,是他逼走了安安,是他令安安失望了,安安这才想逃离他的身边。

“太子妃对孤十分重要,孤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找到她的的机会。是以还请千山护卫行个方便让孤检查一下马车内。”这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态度却十分强硬,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千山素来只服他们主子一人,对面前这位身份同样尊贵的他国太子没任何要卑微下气的打算。

但是转念一想这次的确是他们有亏,谁叫他们主子真的把人家太子妃给带走了呢,于是态度也放软了几分。

“自然,那就请太子殿下去查看吧,只是里面都是谢公子随身珍爱之物,还请不要乱碰。”

于是贺延之亲自上前,他身旁的禁军立即紧紧跟上,眼神防备警惕的看着千山一行人。

虽说两国关系友好,但是两国之间哪里有什么真的友谊,都是利益牵绊罢了,保不准这些人会突然发难。

若是伤到了太子殿下,那可真是大祸临头了。

贺延之掀开马车,火把立即照亮了整个车内,这马车外面看不大,但是里面却是十分宽敞。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放眼望去,里面布置的十分精致清雅,榻上铺着厚厚昂贵的白虎皮绒毯,小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车内还熏着清香十分好闻。

尽管如此,但是还是能将其一眼全部收入眼底,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殿下,看完了吧?我们真的没有见过什么女子。”千山耸耸肩,一脸无奈。

贺延之只好不甘心的放下了帘子,抿紧了薄唇,心情十分烦躁。

他偏头看了眼官差牵着的黑犬,从到了这里它就很是安静,似乎完全失去了安绮的方向。

“太子殿下,马车我们已经修缮好了,就先走了,也祝愿您能称心如意,找回太子妃。”

贺延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潜意识里他就是觉得安绮失踪一定和这些人有关,但是马车内的确没有藏人的地方,他也没有理由再把人留下了。

“好,愿使臣一路平安,也期待我们两国下一次的交流。”

……

安绮迷迷糊糊中,就感觉到有一双温凉的手在给她擦拭额头,但是几日来的疲惫饥饿,身体早已经超负荷。

尽管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是浑身沉重,如何也挣脱不开,最后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京墨拿着帕子将怀中女子额头上的伤以及手都轻轻擦拭干净,露出了女子那张姣好的面容。

随即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瓶塞打开将药粉都撒在女子的伤口处,又给他仔细包扎好。

“你是说来找人的是中晋太子,找的是他逃婚的太子妃。”他的声音很是清冽悦耳,如山间流水潺潺,又好似珠玉落盘。

马车缓缓行驶,车内很是平稳。

千山刚刚亲眼目睹了他们主子如何细心体贴的照顾这位中晋太子妃,心已经震撼的麻木了。

“是,这女子怕就是中晋太子妃安绮了。”他心里很是好奇主子为何对着女子这么特殊,心痒的跟猫抓一样。

“主子,您为何要帮这女子啊?如今你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呀?”总不会是带去他们北离吧?

“孤与她相识,她曾经救过孤。”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没有再过多的解释。

京墨将被子给小姑娘掖了掖,眸色温柔缱绻:“没想到中晋的太子妃竟然是你,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他就能早一些见到她了。

很想问一问当年她为何不告而别。

“主子,这中晋太子妃何时救的您啊,属下怎么不知道啊。”千山心跟猫爪一样,忍不住问出声。

京墨淡淡瞥了他一眼:“好了,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她既然是逃婚出来,很明显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想再嫁给那中晋太子了。”

“她如今昏迷不醒,就先在马车内养着吧,等她醒了再说她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