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茵姝霍燕祯》 第1章 葬礼 三年没见，霍燕祯看起来成熟了些，气质稳重了几分。

明明霍燕祯对她爷爷恨之入骨，此刻站在她身侧，却俨然是一副悲伤模样。

果然，人都虚伪。

跟这一堆堆来追悼的人一样，在他们黎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没人愿意搭一把手，却在她爷爷死了之后，一个个的又像多好心多亲近似的来追悼。

“节哀顺变……”黑色高跟鞋入了眼，黎茵姝一抬眸就看到了沈梦清。

沈梦清这话是对她说的，目光更多的却望向霍燕祯。

他们一块回来的，黎茵姝知道。

当初一块走，现在一块回来，她手里握着的结婚证，根本留不住霍燕祯。

“谢谢”，黎茵姝点头，朝她鞠了一躬，再怎么样，来了就是客，黎茵姝不该在这样的场合拉脸，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再对任何人摆脸色和趾高气扬了。

以前她爷爷最疼她，要什么给什么，知道她喜欢霍燕祯，也是极力的促成了他们的婚事。

哪怕明知道他们之间酒后共度的那一晚，其实是黎茵姝的有意为之，也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了她。

他们曾经是世交，老一辈关系相当好，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了霍家的脸面，霍燕祯没法不娶她。

被强迫，被算计的感觉让霍燕祯难以释怀，更何况他那时候应该是有喜欢的人的，所以领了证之后，霍燕祯一气之下就出国了。

他不能反抗这场婚事，但是他不痛快，他也绝不会让黎茵姝舒坦的。

再后来，霍家父母应该也听到了风声，明白是黎茵姝不择手段才造成了让儿子赌气离家的局面，便也就鲜少再跟黎茵姝往来了。

霍燕祯出国之后，沈梦清没几天也跟着去了。

黎茵姝就这样徒有虚名的当了三年的霍太太。

霍燕祯选择这个时候回来，黎茵姝心里也明白，他们之间到头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看着来宾渐渐散去，会场里又恢复了平静，霍燕祯将胸前的白色扯下时，淡淡看了黎茵姝一眼。

“你不还是知道了？”黎茵姝抬眸，也将白花拿下，却是小心翼翼握在手里。

就算他们不联系，霍燕祯不还是知道她爷爷过世了，不还是清楚他们黎家垮了。

黎茵姝轻叹一口气，再次看霍燕祯，“你急着回去吗？”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是说，你急着回国外吗？”

“我不回去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回来照顾他们，公司也需要我帮忙。”

“嗯，那行”，黎茵姝点了点头，“那你稍微等我几天，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再找你。”

霍燕祯看着她，微微挑眉，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如果很急，也可以先拟好，签了字寄到我爷爷公司那边，我这几天都会在那。”

霍燕祯垂眸看她，后知后觉，黎茵姝是在跟他说离婚的事。

第2章 见个面 黎茵姝在公司连轴转了好几天，并没有等到霍燕祯寄来的离婚协议书，等来的是一批又一批的催债者。 公司出了些问题，她爷爷生前为了力挽狂澜，到处求人，欠下了不少债。 尽管如此，还是挽救不了。 不但没有真正帮得上忙的人愿意帮上一把，最后还心力交瘁，直接倒在了公司。 一倒就再没醒来。 虽然这两年老爷子身体本就不太好了，这些糟心的事或许只是让他的病情加速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通过这件事，她还是看透了人情冷暖。 黎茵姝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一点糖没加。 将咖啡端着到办公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宋朝时叹着气走了进来。 “宋叔，怎么样？走了吗？”黎茵姝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放下，然后走过去。 “走了，不过他们还会再来的”，宋朝时摇头无奈。 催债的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黎茵姝垂眸，悠悠点了点头。 沉默好几秒，黎茵姝再次抬眸看向他，眼眸坚定了几分，“宋叔，你帮我把所有的债务算一下，另外”，她顿了两秒，继续开口，“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吧。” 宋朝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会去找霍燕祯，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所有钱都还上的。” 钱若还不上，公司可能面临破产或直接被瓜分了，不管怎么样，公司是她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离婚协议书真被放到办公桌上的时候，黎茵姝直直看着离婚协议那几个字，还是不由心酸。 她拿了笔，还是一笔一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笔丢下，她深吸一大口气，将电话拨了出去。 霍燕祯的电话已经在她通讯录里躺了三年了，无任何往来，好多次，黎茵姝都想把他删了，却还是放不下，舍不得。 出乎意料，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霍燕祯的声音，很清淡。 “我是黎茵姝”，黎茵姝开了口，先自我介绍，因为她甚至怀疑霍燕祯还记不记得这是她的号码。 “我知道”，霍燕祯的声音依旧冷静，顿了顿，才开口问，“什么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方便吗？” 黎茵姝问这话的时候，突然有点心酸想哭，但忍住了。 不找霍家，哪怕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黎爷爷也不曾去跟霍家开口，霍燕祯那样一走了之，对黎茵姝的厌恶之情已然足够明显，他要是再找霍家帮忙，指不定霍家会怎样将黎茵姝看低。 他最疼爱的孙女，他可舍不得让她陷入难堪之中。 “可以，你过来吧”，霍燕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 霍燕祯对黎茵姝就是淡，黎茵姝说喜欢他，他反应很淡，甚至被逼迫着结婚，他也不曾歇斯底里的去恨和咆哮，他只是很干脆的一走了之。 当初霍燕祯走的时候，她挺痛苦的，那段最痛苦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现在，似乎已经没太大所谓了。 第3章 离婚协议 黎茵姝环顾了一圈霍燕祯的办公室，自不那么愉快的结婚后，她还是第一次再来这里。 “咖啡”，霍燕祯将咖啡放到黎茵姝面前，指尖划过桌面几下，又绕回桌子的另一边，在办公椅上坐下了，“找我什么事？” 他们好歹夫妻一场，却是生疏得可以。 黎茵姝垂眸看着面前的咖啡，拿起喝了一口，瘪嘴摇了摇头又放下了，“我喝咖啡不喜欢加糖。” “哦，那我再给你泡一杯？”霍燕祯说着准备起身。 黎茵姝赶紧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她从包里拿出了离婚协议，端端正正放在面前，不偏不倚的居中着，然后直直推向霍燕祯面前，“我已经签字了。” 霍燕祯垂眸，随手翻到最后，确实看到了黎茵姝的签名。 黎茵姝从桌上的笔筒里拿了支笔，俯身递到了他面前，“你把条款稍微看一下。” 霍燕祯接过笔，抬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摇头，“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何必非得嫁给我，平白变二婚，挺影响以后再找的吧？” “嗯，我的错，我以为我能捂得热”，黎茵姝笑了笑。 其实一旦肯承认自己错了，很多事反而也就解脱了。 黎茵姝的话满是自嘲，霍燕祯听着却感觉像是在骂自己，骂自己是捂不热的石头，化不开的冰。 其实二不二婚的，黎茵姝都不好找了，她爷爷留下的烂摊子，谁还愿意自找麻烦追她。 霍燕祯翻开离婚协议仔细看了看，却在看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他抬眸看黎茵姝，眼底有些不可思议，“三千万？你可真开得了口。” 霍燕祯的反应，黎茵姝能料得到。 到了这一步，倒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了，她要是豁出去脸就能将爷爷的公司挽救回来，也值。 “这是我离婚的唯一要求”，黎茵姝看向霍燕祯的眼睛，笑了笑，笑得苦涩，“虽然是无耻了点，但不管怎么样，我三年的青春，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先不说，三年前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这三年，我可是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你损失了什么？” 黎茵姝看着霍燕祯，内心有些苦涩，却也释怀，这个将婚姻当买卖一样谈论价格的男人，就是自己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人。 “而且，是你自己非要嫁给我的”，霍燕祯特意再次提醒。 “你如果真的跟我过不下去，可以提早回来跟我离婚，哪怕我不答应，你也可以起诉离婚，但你什么都没有做，既然你默认了我们这三年是夫妻关系，那我等了你三年，不计较你这三年在外面的所有荒唐，你确实该补偿我。” 霍燕祯看她，笑了，大抵是被气笑的，“我这三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荒唐事了，需要补偿你？” 黎茵姝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三年做什么禽兽不如对不起她的事了。 “你心里明白，我们之间不必把话说到难堪。” 黎茵姝平静看着他，她已然接受所有的一切，接受霍燕祯不会爱上她，接受往后霍燕祯爱跟谁跟谁，她不过问，甚至还愿意还他自由之身。 霍燕祯目光犀利看了黎茵姝好几秒，最后垂眸，又将目光落回离婚协议上，“我需要时间考虑。” “是，我理解，不是小数目，你们可以商量”，黎茵姝点头。 霍燕祯将笔连同离婚协议书一起丢在了桌面上，他撑着桌子起了身，几步走到黎茵姝面前，将她面前的咖啡拿起，然后去往咖啡机那边，“我还是再给你泡一杯吧，你活该喝苦的。” 第4章 苦咖啡 霍燕祯再一次将另一杯咖啡没放糖的咖啡放到黎茵姝面前的时候，电话响起了。 他屁股斜坐在办公桌上，当着黎茵姝的面，接了电话。 “好，你们定地方，我一会到。” 黎茵姝将咖啡拿起，喝了一口，很苦，就跟现在她的心情一样。 她余光瞟了一眼霍燕祯，他接这电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挂上之前，甚至还看了她一眼，“我这边还有点小事要处理，弄完了过去找你们。” 霍燕祯将电话挂上，然后不轻不重将手机丢回桌面，他看着黎茵姝，又看了一眼被她喝过的咖啡杯，问，“味道怎么样？” “还行”，黎茵姝笑，相当识趣的起了身，“既然你有约，那我就……” “送你吧？你回哪？”霍燕祯从桌上跳下，看她。 “不用了，谢谢啊，我回公司，并不顺路”，黎茵姝摇了摇头，然后很干脆的转身走向门口。 将办公室的门拉开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谢谢你的咖啡，还有，希望你尽早考虑好。” “三年都等了，这回着急了？”霍燕祯侧头看她。 “倒也不那么急，我是为你着想。” “呵呵，为我着想要我三千万？”霍燕祯微挑眉头，很难认同黎茵姝的好心。 “在国外也没人认识你们，也没人说三道四，但是回来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也不少，你尽早恢复单身，对她也好。” 黎茵姝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看着霍燕祯的眼睛，顿了顿，又继续笑着开口，“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既然回来了，应该也能知道，我最近确实缺钱，你尽早吧。” 黎茵姝说完就拉门离开了。 霍燕祯看着黎茵姝的身影离开，眉头微蹙，最后又垂眸将目光落在了黎茵姝喝过的咖啡上。 他将咖啡杯端起，然后放在鼻前嗅了嗅，光是靠嗅觉都能感觉得到的苦。 他将咖啡放下，然后又一屁股坐回了他的办公椅，再次将离婚协议书拿了起来，然后直接撕开，丢进了垃圾桶里。 丢完之后，潇洒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然后将桌上的手机捞起，大摇大摆离开了办公室。 霍燕祯离开公司的时候，还能看到黎茵姝在公司对面的马路边站着，有些急，看样子是在等车。 霍燕祯上了车，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但也不想送黎茵姝。 人家都说了不用了，他没必要自找没趣，他只想看看，黎茵姝要花费多长时间能坐上车。 十多分钟后，霍燕祯才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了黎茵姝的面前，黎茵姝在上车之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绕到车后确认了一下车牌号码。 “网约车？”霍燕祯皱眉嘀咕，“缺钱缺到这份上了？” 黎茵姝在上车的时候，往霍燕祯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条马路，目光对上了。 黎茵姝明白，自己现在的狼狈，霍燕祯已经全都看在眼里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上了车。 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黎茵姝曾经很喜欢霍燕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美好的一面都展现在他面前。 即使那样，霍燕祯都没有爱上她，更何况现在他们之间已经这般狼狈不堪了，他们之间已然走到破裂边缘了，真没必要再惦记和在意他的目光了。 第5章 生疏 黎茵姝回了一趟公司，稍晚些时候，她的好朋友原诺开车过来接她。 原诺在酒吧组了个局，打算带黎茵姝一块去。 原诺家境还不错，但是她不工作，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就是吃喝玩乐的大小姐，所以在金钱上，她没法帮到黎茵姝太多。 黎茵姝现在在资金上的缺口很大，这年头借钱不容易，特别是已经肉眼可见公司状态不理想的情况下，傻子才会投钱。 其实希望不大，但是碰碰运气也是好的，反正很多时候生意就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原诺开车的时候，黎茵姝就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最近是不是很累？”原诺瞟了她一眼，她的憔悴是肉眼可见的。 “还行，就是没睡好”，黎茵姝转头看她，苦涩笑笑。 原诺点头，目光望向前方，犹豫了好一会，才又开口，“你爷爷葬礼上的时候，是霍燕祯回来了？” “就是正好那时候回来了，毕竟还没有离，他哪怕做做样子也得站会。” 黎茵姝看向她，还是继续开了口，“我已经签字了，等他那边签好，我们就离婚了。” 感情的事，并不想在这时候说太多，可不说内心里又憋得难受，到了现在，能真正听她说说话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这样的老公有没有区别都不大。” 要不是真的有那么一本证，原诺都怀疑他们结婚是假的，毕竟，霍燕祯三年没露过面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奔赴，没有相濡以沫的陪伴，确确实实，这样的老公留着并没有意义。 只是，作为朋友，终归替黎茵姝感到不值。 车子很快在酒吧前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块进的酒吧，原诺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路进去全是熟人。 在酒吧见到霍燕祯是黎茵姝始料未及的。 圈子终归只有那么大，原诺开了包间，但还是不断有认识的朋友进来跟她打招呼，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所以人就都混到了一个大包间里，霍燕祯就在其中。 霍燕祯看见了她，不过，并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后，别开了目光。 原诺拉着黎茵姝在沙发坐下，原诺的人缘，一坐下就被各种人簇拥其中了。 黎茵姝在人群之中，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往外退，好一会才终于不动声色的退出了那一圈。 她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这才终于像是呼吸顺畅了些许。 好在，这里面的共同朋友不多，没几个知道她和霍燕祯的关系。 “你不喜欢热闹啊？”一杯酒突然被递到了面前。 黎茵姝抬眸便看见了张陌生的年轻脸，但是带着笑意。 面前的人将递给她的杯子又晃了晃，示意她接过，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徐烈，你怎么称呼？”坐到身边的人朝她伸手。 “黎茵姝”，黎茵姝礼貌笑了笑，还是跟他握了个手。 这人她不认识，估计原诺都不一定认识，不知道是哪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了。 第6章 前夫？ “酒”，方高寻手握两杯酒，然后将其中一杯递到了霍燕祯面前，顺道在他身边坐下了。 霍燕祯沉默接过，将酒杯举起抿了一口。 “我听说前几天你去黎家老爷子那葬礼了？”方高寻说这话的时候，用酒杯碰了碰霍燕祯的杯子，然后下意识瞟了一眼黎茵姝的方向。 霍燕祯的目光也顺着他望回去，黎茵姝此刻坐在沙发角落，正在跟人谈笑风生。 “你们好歹夫妻一场吧？连个招呼都不打？”方高寻碰了碰他的肩膀，笑得揶揄。 “很快就不是了”，霍燕祯耸肩无奈一笑。 “唉，她旁边那位是？看着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谁”，方高寻侧头探究，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些人从前见过，有些人只耳闻过，这包间这么多人，你真要他一一对上号，还挺难。 霍燕祯瘪了瘪嘴，没说话，将酒杯放下，瞟了一眼外边的露天阳台方向，“我抽根烟去。” 方高寻耸了耸肩，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目送着霍燕祯的身影去了阳台。 霍燕祯背靠阳台栅栏抽了根烟，再回来的时候，瞟沙发角看了一眼，黎茵姝已经不在了，之前跟他聊天的那个年轻男人也一并不见了。 “人呢？”霍燕祯再次坐回方高寻身边，问他。 “谁？”方高寻不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即将成为你前妻的那位？” “刚才跟那小白脸一块出去了”，方高寻说这话的时候，挑眉轻笑，“这还没离婚呢，人家这备胎可是找得比你快啊。” “闭嘴”，霍燕祯斜了他一眼。 “呵呵”，方高寻呵呵笑，不但没有闭嘴的意思，反而更起劲了，“你还真别说，那小白脸长得还真不赖。” 方高寻满身调侃笑眯眯看他，突然一拍手掌，“唉，是不是徐家那个小纨绔？” “徐烈”，方高寻拍自己大腿，这回肯定了。 “是徐烈吧？”方高寻望向霍燕祯。 方高寻这么一说，是有些印象了。 “我出去一下”，霍燕祯微微蹙眉，直接起身往包间门口的方向而去了。 “唉，你干嘛去？”方高寻看着他的身影，忍不住大声问。 这一声吆喝，倒是惊动了不少人，原诺原本跟人在喝酒，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方高寻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方高寻和原诺，认识，但不熟，不愿意熟，毕竟方高寻是霍燕祯的朋友，就冲着霍燕祯那么对黎茵姝，她也不爱搭理他。 霍燕祯出酒吧的时候，正好看到黎茵姝上了徐烈的车子。 徐烈给黎茵姝拉了车门之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刚拉开车门，车门又很快被按下了。 “哪位？”徐烈转头，目光有些不爽的看向身后的人。 “我找她有点事”，霍燕祯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边副驾驶座上的黎茵姝。 “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先跟徐少爷聊聊。” 黎茵姝倒也识趣又礼貌的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隔着车子看霍燕祯。 “跟他聊什么？你就是陪他聊到天亮，他也不可能直接给你三千万，我这，我们可以继续聊聊那个话题。” 霍燕祯说的是，聊离婚的事宜。 “嗯”，黎茵姝垂眸，犹豫了两秒，还是朝徐烈开了口，“徐少爷，咱两聊的那个项目，要不，明天我去找您，再好好聊？” 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这边有点私事需要跟我前夫聊一下。” 徐烈倒是很干脆悠悠点了头，再抬眸看霍燕祯的时候，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前夫？ 第7章 缺钱 黎茵姝目送着徐烈的车子离开，然后才又转头看向霍燕祯。 “我的车在那边”，霍燕祯开口，瞟了一眼另一个方向。 “嗯”，黎茵姝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车子的方向而去。 霍燕祯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黎茵姝也正好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四目相对，霍燕祯松了手，任由车门又关上，悠悠拍了拍手掌，然后绕到驾驶座上车。 “说吧”，黎茵姝在车后坐好，然后先开了口。 “你是真穷疯了？”霍燕祯失笑，转头看了她一眼，顺带着拉了安全带。 “你喝了酒吧？”黎茵姝看着他，开口说了这话。 霍燕祯怔了怔，松了安全带，任由它又弹回，他微转身子，面向黎茵姝，“你知道刚才那位是谁吗？” “徐烈”，黎茵姝迎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的回答。 “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感情像过家家一样，徐家老爷子都不知道给他擦多少屁股了，少跟他走得那么近。” 黎茵姝看着霍燕祯，直直看了好几眼，然后才笑了笑，“第一，我对他没有兴趣，他对我也没有兴趣，就是聊到之前我爷爷正在做的一个项目，他有兴趣，所以想跟我聊聊罢了，第二，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他也不是十八岁的时候，人是会变的，用老眼光去看待别人，是一件很不友好的事情，第三，你如果觉得我要是跟他合作或者走得太近会让你脸上不好看的话，你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咱们两个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黎茵姝这一口气吧吧吧吧说了这么多，霍燕祯看着她，最后只是无奈一笑，“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识好人心啊。” “那好人，能赶紧把字签了吗？”黎茵姝看他，灿烂一笑，欣然接受她不识好人心这个评价。 “要不，你明天把你公司的账给我看一下？”霍燕祯胸膛有些起伏，看她。 “看碟下菜吗？”黎茵姝目光直视他。 “你……”霍燕祯眉头深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好像不这么咄咄逼人吧？”霍燕祯实实在在感受到，黎茵姝现在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都是不容商量的余地。 黎茵姝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然后垂眸笑了笑，这一笑倒是柔和很多，也不是柔和，应该是不太介意的无所谓，“我怎么记得以前挺多人说我犯贱浪荡，不要脸的逼着你霍大少爷娶我。” 霍燕祯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他轻叹口气，收回目光，车子里突然之间就陷入了沉默里。 “你当时那样做，确实不太厚道”，沉默好一会，霍燕祯才终于又开了口。 语气很淡，就像当初黎老爷子坚持要霍燕祯负责时，他平静却又沉默点头说好时一样。 黎茵姝的父母早逝，她自小由爷爷抚养长大。 老爷子对她那是百般宠爱，自然也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她喜欢霍燕祯喜欢到不行。 所以当知道霍燕祯和黎茵姝有了一夜之后，便百般施加压力，非要他们两个结婚。 “我那样做？”黎茵姝抬眸看他，笑了笑，笑得苦涩。 都要离婚了，其实是非已经无所谓了，但到了这个时候，还被误会，终归还是会让人心酸。 “呵呵，霍总，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另外，离婚事宜还请你长点心，我确实……很缺钱。” 黎茵姝说完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8章 并不打算主动提 方高寻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霍燕祯正手撑着车窗边缘在抽烟。 “哎哟，我还以为你走了呢？”看到霍燕祯的时候，方高寻走近车边，然后手肘撑在车顶，指尖若有似无轻敲了几下车顶处。 “是准备要走来着”，霍燕祯抬眸看他，然后将烟头掐灭，继续道，“这不是喝了酒嘛，正等代驾呢。” “哟，从国外回来果然不一样啊，这么自觉呢？”方高寻说这话的时候，手捂了捂嘴巴，哈了一口气，感觉了一下酒味，然后才呵呵笑，“我觉得我就喝这两杯，没问题。” 方高寻说完话，优哉哉就准备转身。 “喂，我送你，多大人了，非得跟徐家那纨绔小少爷一样在法律边缘蹦跶？” 方高寻侧头看着他，一副我对你刮目相看的神奇，不过最后还是笑了笑，干脆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你那前妻呢？”方高寻上了车之后，又开始调侃。 “走了”，霍燕祯淡定开口，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前妻。” 听他这话，方高寻无所谓耸了耸肩，“这不是早晚的嘛。” “唉，今天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因为梦清没来，无聊？”方高寻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看着霍燕祯，颇为八卦的模样。 霍燕祯闻言瘪了瘪嘴，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 今天几个朋友说要聚，沈梦清提前跟他说了，有事暂时来不了。 方高寻看着他，又笑，“你们两多合适，反正现在你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干脆你两……” “行了”，霍燕祯皱眉，轻啧着白了他一眼，“你别也跟着开这种玩笑，我跟她没什么的。” 以前就很多人在开他和沈梦清的玩笑，觉得他们两个般配，而且他两关系好，时常呆在一块，更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是在恋爱。 黎茵姝也那样觉得，所以，她才会默认她爷爷逼迫霍燕祯娶她，因为她怕她一放手，霍燕祯就真彻彻底底没有机会属于她了。 当然，事实证明，结了婚，同样没有用。 “行，那就慢慢找呗，也不急，单身万岁”，方高寻笑眯眯，炫耀他自己单身。 “你是不是挺想看到我离婚？”霍燕祯无语，自从回来之后，方高寻就三句话不离他的婚姻。 当然，霍燕祯也明白为什么，方高寻为他不值，原本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他有的是机会和条件好好挑选自己的另一半，可一切在三年前都被黎茵姝毁了。 那时候霍燕祯答应跟黎茵姝结婚，方高寻自己比霍燕祯更委屈和不爽。 “这话说的，你不想离吗？”方高寻翻了个白眼。 霍燕祯瘪了瘪嘴，没回他这话，只是余光看到代驾模样的人往他们这边而来了，他很干脆的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跟代驾交流。 其实，他没有一定要跟黎茵姝离婚，当然，他也愿意离婚。 反正都已经这么久了，心里的抵触感已经麻木了，他并不想报复什么，而且，现在黎家那种情况，他并不想落井下石，所以，如果黎茵姝不主动提离婚的话，他回来之后并不打算主动提离婚。 第9章 一起吃饭 黎茵姝打车回的家，洗了个热水澡就窝在沙发里。 结了婚的人了，她还是一直跟她爷爷住一块，她爷爷现在也走了，此刻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生出许多孤独。 她纠结过，要不要把房子卖了。 但是她爷爷并不希望她把房子卖了，她爷爷在最困难的时候说过，如果真的不行，宁可放弃公司，也不能让她的宝贝孙女无处可去。 公司虽然是一辈子的心血，但是他时间不多了，遗憾就遗憾吧，也看不见了，但他要先保护好黎茵姝，否则他死了以后，黎茵姝一个人怎么生活，至少给她留个安身之地。 黎茵姝一个人在沙发靠了好一会，还是起身去把房产证拿了出来。 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她爷爷将所有的一切和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但终究看不到她幸福。 黎茵姝甚至有时候想，自己幸不幸福，其实不那么重要，但她爷爷看不到的那份不安和遗憾，远比她不幸福本身更刺痛她。 第二天，黎茵姝又去找了霍燕祯。 不过她很有分寸，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先给打了电话。 就算现在还是夫妻，可他们没有那么熟，况且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越界的做出什么讨人厌的事情，否则可能更难让霍燕祯签字了。 电话打了出去，通了，但是并没有接，而是被霍燕祯快速按断了。 既然按断了，那就说明这个时间，霍燕祯并不愿意接到她的电话，所以，黎茵姝很识趣，没有再打，就只是给他发了信息告知自己在楼下等他，想跟他见一面。 霍燕祯开完会下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黎茵姝。 坐在他公司前的台阶上，屁股下面还垫了个本子，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打字。 闻到声响的时候，黎茵姝将目光从屏幕收回，微微抬眸，就看到了已然站到面前的霍燕祯。 “找我？”霍燕祯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黎茵姝点头，想起身，但是又并没有真的起，她笑了笑，“你稍等我一下。” 霍燕祯失笑，微微弯腰，朝她伸出了手臂。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臂，黎茵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动得快了几分，但她很快若无其事握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坐太久，脚麻了。 “谢谢啊……”黎茵姝站直之后收回手，得体道了谢。 霍燕祯点头，又瞟了一眼之前被她坐屁股下面的本子。 黎茵姝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霍燕祯已经弯腰将本子拿了起来，而且翻开看了。 “你这不是挺有钱的嘛，这房子不便宜啊……”霍燕祯看她，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用房产证来垫屁股，他看了眼，然后合上，递还给黎茵姝。 黎茵姝安静接过，苦涩笑了笑。 霍燕祯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刻意带着房产证来找自己的。 “想把房子卖给我？”霍燕祯开口问，然后抬动了脚步，“我中午在附近吃，坐下聊吧。” “嗯”，黎茵姝点头，然后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霍燕祯走去餐厅的M.L.Z.L.路上，转头看了她好几次，黎茵姝还真就没在半路上多说一句话。 第10章 懂法律 在公司附近找了个餐厅，两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 “吃什么？”霍燕祯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黎茵姝。 “我看看”，黎茵姝拿过桌上的菜单翻了翻，然后招来了服务员。 霍燕祯是有些诧异的，这人都带着房产证来找他了，必定是又急又无奈才是，一块吃饭，应该只是为了迎合和配合自己的时间才是，但这会看她点菜，似乎又是享受食物的状态，毕竟连不要香菜都跟服务员交代了。 “到你点了”，黎茵姝点了一个套餐，然后将菜单递给霍燕祯。 “跟她一样就行”，霍燕祯并没有接过，只是轻笑着抬眸看了一眼服务员。 服务员点头离开。 黎茵姝默默又将菜单放好，再次看向霍燕祯的时候，才又一次认真的开了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离婚协议书。 “你觉得我考虑得怎么样了？”霍燕祯笑，微微侧头看她，目光有些深幽，顿了顿，他又继续开口，似乎是纠正他刚才的回答，“你觉得我会考虑那样的条款吗？” “不会”，黎茵姝摇了摇头，也算有自知之明。 她将房产证递过去，然后再次看他，“我想了想，那个离婚协议书上的条款确实过分了一点，我要是还要点脸都不该提那样的要求，可现在……”黎茵姝笑，笑得苦涩又释然，“现在不是缺钱，脸面最不值钱的时候嘛。” “不过，我不占你的便宜，房子抵押给你，我可以写欠条。” 黎茵姝说这话的时候，将房产证朝他递得更近了几分。 霍燕祯没接，淡淡看她，等着她继续开口。 迎着他的目光，黎茵姝咽了咽口水，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将最后那一句附上，“你能先帮帮我吗？” 霍燕祯看着黎茵姝，能看得出来她说最后那一句话时豁出去的决绝。 “你是在让我帮你吗？”霍燕祯开口，目光落在被举到面前的房产证上。 其实，并不是，黎茵姝并不是真的在求他帮忙，她是在试图等价交换。 “房产证给了我，欠条也给了我，然后再签字离婚，你会不会有点亏了？” 霍燕祯接过，然后将本子放在自己手边的桌面上。 “不亏”，黎茵姝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愿意帮忙救急的，我都感激。” “你不占我便宜，那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霍燕祯笑了笑，“房产证我拿回去，跟我父母商量一下，我不能做主给你太多钱，等问过他们的意思，我们再写欠条。” 黎茵姝脸色暗淡了几分，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要过霍燕祯父母那里，这事估计就悬了。 霍燕祯从口袋里拿了张卡出来，然后推到了黎茵姝的面前。 “公司的钱是我爸妈的，我不能刚回来就擅自作主，但是这个，是我这三年自己的收入。” 黎茵姝看他，眼底有些诧异。 霍燕祯若无其事耸肩笑了笑，“不是还没离吗？” 他指尖点了点银行卡，将卡往她面前更推近几分，开口，“这是婚内财产”，他收回手，又点了点自己这边的房产证，“这是婚前你爷爷给你的，我懂法律。” 第11章 单薄背影 黎茵姝收了卡。 是不要脸，但现在也真的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 吃的很快上来了，黎茵姝不再说任何话，只是一心一意吃饭，边吃边不时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人面上的神情都不同，情绪也不同，正在经历着的也不尽相同。 这个世界总有人比你好运，拥有你不可得的，但也总有人比你不幸，不曾有过你拥有的。 人生啊，就是得看开点。 黎茵姝吃得很干净，吃完还自己倒了好大一杯水喝下去。 “看来你是真的很饿？”霍燕祯看她，摇头笑。 “我早上没吃”，黎茵姝尴尬，还是很坦诚。 她爷爷离开后，她早餐就再没怎么吃过了，不饿，也懒得自己动手。 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人比你自己都更在乎自己的，她爷爷就是。 “理解”，霍燕祯点头，自己也倒了杯水喝，将杯子放下的时候，他又看黎茵姝，这回眼底多了丝探究，“我记得你以前话挺多的？” “三年了，老公不爱，婆家不待见，还刚死了爷爷，你觉得，还不至于让我成长吗？” 人如果不懂得随着环境成长，那么她就活该被这个世界抛弃。 黎茵姝这话说得很清淡，轻飘飘的，但有时候越是说得轻飘飘，分量反而越重。 黎茵姝现在已经欣然接受这一切了。 “嗨，你是对的，当初不应该那么执着，平白浪费了三年时光，就算爷爷的身体早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他要是能看到我幸福几年，也是好的。” 霍燕祯沉默了几秒，然后起了身，“我去买单。” 黎茵姝点头，然后看着他的身影到了柜台。 她深深看着他的身影，现在才如梦初醒，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所看到的，一直都只不过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背影而已。 她曾试图伸手去抓，结果到头来，抓了一手的空。 她起了身，将霍燕祯没拿起的房产证拿过，然后朝他而去。 黎茵姝到他身边的时候，霍燕祯刚将单买好，转头就看到黎茵姝递给他的房产证。 “借钱抵押，或者直接买下，又或者两者都不，有结果，你通知我。” “好”，霍燕祯点头，然后接过。 两个人一块出的餐厅，慢悠悠又走回了霍燕祯的公司楼下。 “今天打扰你了”，到门口的时候，黎茵姝很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黎茵姝”，霍燕祯看她，认真了许多，“你既然找我帮忙了，徐烈……” “有冲突吗？”黎茵姝抬眸看他。 霍燕祯没说话，只是直直看她。 黎茵姝垂眸，点了点头，大概是感受到了口袋里银行卡的重要，好歹现在他们还是夫妻，那霍燕祯的话，她还是该听听，霍燕祯的脸面，她还是要顾顾。 看黎茵姝点头，霍燕祯也算满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开口，“我……下午还有会。” “好，你先忙”，黎茵姝点头，然后转了身。 霍燕祯倒也没有急着立马要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黎茵姝的身影离开。 黎茵姝的身影很单薄。 第12章 肚子疼 黎茵姝从霍燕祯那里离开，然后又去了趟公司。 傍晚的时候，原诺给她打电话，让她忙完了赶紧回家。 黎茵姝到家的时候，原诺已经在屋子里了，她有后备钥匙，正在屋子里弄火锅呢。 “怎么样？是不是好久没有尽兴吃了？你都瘦了”，看到黎茵姝回来了，原诺瞟向门口，显得有些得意，一副等着夸的表情。 “是很久没吃了，要帮忙吗？”黎茵姝笑，关门进去。 “不用你动了，洗手吃就行”，原诺笑眯眯的。 黎茵姝洗了手，还是卷袖子帮了原诺的忙，边帮她将菜和丸子端上桌，边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开口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诺，要不，你把后备钥匙先还给我吧？” “干嘛？”果然，原诺反应激烈又诧异，“你又不跟霍燕祯住一起，又没有新的男人，你一个人住干嘛要收回钥匙，我不同意啊，我怕你哪天又在家里倒了。” 三年前的事情，原诺还心有余悸呢。 所以，原诺这三年一直都拿着钥匙，时不时的来瞧瞧黎茵姝，怕她出事。 黎茵姝轻叹了口气，笑了笑，耐心十足，“我这房子打算抵押给霍燕祯了，也有可能要卖掉，还不一定，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算了，等真的定下来了，我再跟你说吧。” 毕竟，如果这房子以后不是她的了，原诺也不好再拿着钥匙了。 听黎茵姝这话，原诺更不高兴了，“凭什么啊？霍燕祯不带这么欺负你的啊。” 原诺深吸一口气，看着黎茵姝，“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律师，要不……” “不用”，黎茵姝赶紧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财产纠葛，都不在一起生活，哪有纠纷，霍家的钱确实都是他父母的。 况且，霍燕祯给了她一张卡，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原诺深深叹气，显得无奈又心疼。 “行了，吃火锅”，黎茵姝看她那样，赶紧又凑近哄她。 两个人在一块轰轰烈烈，撒欢的吃了顿火锅。 黎爷爷去世之后，黎茵姝还没有哪一顿饭吃得这么尽兴过。 两个人还喝了不少酒。 黎茵姝喝多了之后就靠着原诺的肩膀窝在沙发里。 “姝姝，你还好吗？”原诺感觉着肩膀上的重量，微微侧头，低声开了口。 这一问不似之前放肆吃喝时的大声嚷嚷，而是带了些静悄悄的试探。 自从黎爷爷去世，自从霍燕祯回来，她好像没有真正的问过她，她还好不好？ 黎茵姝收拾着公司的烂摊子，好像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真正的停下了喘口气。 原诺能听到黎茵姝在她肩膀上重重的叹息声，还有摇头的触感。 “不好。” 黎茵姝的声音很小，甚至微弱。 “我就知道你不好，一天天就知道逞强，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你就跟我说嘛，我经济上帮不了你，我能陪你说话啊。” “不是”，黎茵姝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不是这个，我觉得我不太好，肚子突然好疼。” 第13章 阑尾炎 霍燕祯电话响起的时候，他都准备睡了。 “喂……”电话是黎茵姝打来的，霍燕祯接起的时候，懒洋洋将枕头放在背后靠了靠。 “霍燕祯，你能来趟医院吗？”显示的确实是黎茵姝的号码，但是并不是黎茵姝的声音，霍燕祯皱眉，还特意将电话拿远了几分，再次确认号码。 “你是？”霍燕祯开口问，顿了两秒，又开口，“原诺？” 黎茵姝跟原诺玩得好，他们没结婚前霍燕祯就知道。 “什么事？”霍燕祯轻叹了口气，再开口，问了正题。 “你……” “哪个医院？”不等原诺开口，霍燕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问，问这话的时候，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霍燕祯说完挂了电话，然后去衣柜拿了身衣服换。 这个点，黎茵姝的电话，原诺打来的，在医院，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先过去看看。 霍燕祯换了衣服，饭后按着原诺发来的地址，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这个点到达医院，人不多，而且原诺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他了。 目光对上，原诺都没真的正眼看他，只是淡淡瞟了一眼，然后望向另一个方向，示意他跟自己来。 原诺带着霍燕祯到了一个病房，黎茵姝躺在里面的床上，手上已经打了点滴，但脸色看起来还是相当的苍白。 “麻烦你了”，看到霍燕祯的时候，黎茵姝疲惫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了这话。 “不麻烦，什么情况？”霍燕祯抬脚，刚走到床边，原诺已经比他更快一步坐到了床边，然后将手术签字单递给了他，“霍总，既然你们还没有离婚，麻烦签个字吧，她急着做手术。” 霍燕祯看着眼皮沉重的黎茵姝，又低头看面前的签字单，阑尾炎。 霍燕祯叹了口气，很干脆的给她签了字。 “行，没你事了，你走吧”，原诺颇有些翻脸不认人，看霍燕祯签了字，干脆的将单子抽走，然后瞟了一眼门口，示意他可以走了。 霍燕祯还是站着，没动。 原诺懒得理会他，她俯身凑近黎茵姝，抚了抚她满是汗水的头发，然后低声开口，“我去找医生了，你休息一下。” 黎茵姝只是眼皮动了动，看着很累，很痛苦，话都没说了。 原诺从霍燕祯身边而过，然后去敲了值班医生的门。 “医生，签了字，做手术吧”，原诺将单子放到医生桌上。 医生拉了拉自己的口罩，然后将单子拿起，低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签字以及日期。 原诺侧头看着他，突然俯下身子撑着桌面凑近看，“医生，你做吗？还是打电话找个熟练点的医生过来？” 这值班医生，虽然戴着口罩没看到脸，但是，言行举止都显得稚嫩。 “我可以做”，医生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目光似乎也很淡，全然不在意原诺的质疑。 “可以了，我准备一下，你出去吧”，医生将签字单收起，然后再次开口。 “嗯”，原诺点了点头，直起身子远离了几分。 医生刚想起身，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又凑近了他。 措不及防，两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原诺赶紧道歉后退。 “说，还有什么事？”医生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她这一惊一乍背后的原因。 “伤口给缝漂亮点啊，她马上离婚了，可还要追求新生活的啊”，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真得缝得漂亮点，她之前那边原本就有一个疤了。” “我会注意，你说过了她之前宫外孕做过手术，还有要交代的吗？” 第14章 无耻 原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霍燕祯。 “不是让你走了吗？还呆在这干什么？”原诺说话还是没什么善意，冷言冷语，还带了不屑。 “我签的字，我现在走，不合适吧？”霍燕祯开口，目光盯着原诺，刚才她跟医生在里面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哟，三年不见，霍大少爷人品见长啊……”原诺笑得阴阳怪气。 “你当初睡了人不认账，领了证不负责，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适合了？” 霍燕祯很明白，原诺这是在骂他。 霍燕祯沉默，好几秒，才又开口，“宫外孕，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你可别小人之心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结婚了还在外面乱来的。” “你走吧，别在这碍眼了……”原诺哼了声，抬脚从他身边而过。 霍燕祯没说话，看着她的身影又进了病房。 原诺骂他的话，他不懂，他是一走了之，但也并没有在外面乱来，但是，原诺说的关于黎茵姝的那部分，他能听懂。 黎茵姝并没有在外面乱来，所以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是他的。 老实说，霍燕祯曾经一直在怀疑，在否认，他们之间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虽然不管有没有，为了名声他也必须娶她，但他确实质疑过。 现在原诺这么说，看来他们三年前真的发生过关系。 霍燕祯出了医院，并没有走，而是就坐在车上。 他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原诺的身影再一次的出现了，疲惫的从医院出来，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拐到了医院后面的巷子，估计是找地方吃早餐。 原诺刚找了个人少点的店子坐下，吃的都还没有点，霍燕祯就出现了。 原诺看着在自己对面拉椅子坐下的人，眉头深蹙。 “什么事？”她不相信霍燕祯也是这么巧来吃早餐的。 “我跟她还没有离婚，她的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 “哪些事？”原诺瘪嘴，不屑的瞟了她一眼，然后招手跟老板点吃的，并没有给霍燕祯点。 “霍大少爷，我听她说，要把房子卖给你？”再看向霍燕祯的时候，原诺换了个话题。 “我不是来跟你聊这件事的”，霍燕祯一字一顿。 原诺看着他，笑，“霍燕祯，你两好聚好散吧，你既然当初已经铁了心不跟她过，也就没必要再知道她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到了现在，你们都快离婚了，还要拿她最不堪的事情来告知你，好让你更看轻她，欺负她吗？” “老板，我不吃了”，原诺胸膛有些起伏，她起了身，虽然说不吃了，但还是放了一百块钱在桌面上。 “原诺”，霍燕祯也起了身，几乎跟上她的脚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霍燕祯走在她身侧，开口的时候语气放低了些许。 原诺原本走得挺快的，听到霍燕祯这话，猛然停下了脚步，她这回是真生气了，更生气了。 “对，你不知道，你一走了之了能知道什么，可是霍燕祯，你知不知道你最无耻的是什么？” 第15章 赶紧离婚吧 原诺瞪着霍燕祯，一副生气却又不吐不快的模样。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凭什么就认定了她不安好心，凭什么就认定她是坏人？” 霍燕祯愕然，他微皱着眉，直直看原诺。 “行”，原诺无奈失笑，她摇着头，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然后开口，“霍大少爷，你们之间是怎样的，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你现在既然问我了，我就以我一个外人的角度来聊聊我对你们之间的看法。” 霍燕祯沉默看着她，等待她继续开口。 “她喜欢你，不是她的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一个不安好心的坏女人，我只知道，她没有害过你，而且也是因为在乎你才会出现在那里，你跟她发生了关系，负责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你委屈什么？退一万步，你真的不肯认，你可以当时说，为什么要默认结婚，结了婚却又一走了之？” “她做错什么了？她不过是不放心你，恰好出现在了那里，因为喜欢你，被你拐上床不舍得拒绝罢了，原以为这是缘分，苦尽甘来，你们可以就此结婚在一起，结果你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恶意和眼光，哪怕……” 原诺越说越激动，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垂眸望着地面，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然后才又继续开口，再开口的时间，她的情绪还是很强烈，但是声音隐忍了许多。 “哪怕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明知你已经不要她了之后，她还坚持想自己生下来。” “霍燕祯，你可以不爱她，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能到现在都像个受害者一样觉得自己无辜。” “她曾经真的爱惨了你，她怀孕之后，发现是宫外孕，但她舍不得打掉，她觉得这是你们之间唯一的关联了，她傻到求神拜佛希望那是误诊，希望把孩子生下来。” “她那段时间魔怔了，崩溃了，不肯面对现实，也不肯去医院手术，她谁都不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她一个人在家里大出血晕倒了，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她就没了……” 霍燕祯怔怔看着原诺，一时没消化过来她的话。 她那短短几句话，却已经将黎茵姝的所有艰难和不堪都道尽了。 “霍燕祯，我很开心，她现在终于想通了，终于可以放下你了，你们离婚，我一百个赞成。” “但是霍燕祯，做人要有良心，你不爱是你的自由，但是她不欠你的，她现在遇到困难了，你能帮她就帮帮她，帮不了，也请你不要落井下石。” 原诺说完这些话，又叉着腰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两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里。 “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很感谢你能来给她签字”，原诺冷静了一会，低声又开了口。 “她也不想麻烦你，但是她爷爷现在不在了，你算是唯一可以给她签字的人了。” “霍燕祯，你们赶紧离婚吧”，原诺抬眸看霍燕祯，开口说了这话。 “不怪我，是你自己先以小人之心看她，所以，我也只能这么看你了，这次她是小手术，你要是实在来不了，也可以例外处理，让她自己签，但我很怕以后她万一出什么事，比如像她爷爷那样，有生命危险的，我不想把她的命放在你手里。” 原诺说完，抬脚直接从霍燕祯身边而过。 三年前，这个男人就不管不顾她的情感和死活，现在，更不可能顾她了。 第16章 想出院 黎茵姝醒来的时候，满鼻子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还打着点滴，此刻病房里就她一个人，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动了动身子，还能感觉到疼痛，不是之前的疼法了，是伤口缝合处的疼。 她用没吊水的那边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没有手机，环顾了一圈，发现她的手机在旁边的桌上充着电。 这个距离挺尴尬，看着不远，伸手去拿又够不着。 她忍着疼，将身子撑起几分，刚要触碰到手机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醒啦？”原诺看到黎茵姝，赶紧小跑过去，帮她把手机拿下，然后将买回来的粥放到桌上。 “医生说你醒了能吃点清淡的流食，你现在什么感觉，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黎茵姝笑着摇了摇头。 原诺扶着她小心翼翼的靠在床边坐着，然后给她将粥打开。 “你一直没回家啊？”原诺将粥端到她跟前的时候，黎茵姝开口问了这话。 “不然呢？”原诺白了她一眼，“我还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啊，来，喝点。” 原诺将粥舀到她嘴边，示意她张嘴。 黎茵姝倒是很乖，乖乖的将原诺给她买的粥都喝完，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看原诺，“问了医生没有，我什么时候出院？” “你就多休息两天吧，医生说了，再观察观察，再说了，你还得打几天针。” 原诺说话时候将打包粥的盒子盖好丢进垃圾桶里，然后笑着看黎茵姝，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霍燕祯。 霍燕祯来给她签字的时候，黎茵姝疼得迷迷糊糊的，也顾不了太多。 “想回家休息”，黎茵姝看原诺，略微撒娇。 虽然说在家休息和在医院其实八九不离十，但是看着黎茵姝，原诺瘪嘴失笑，然后摇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出院真能在家好好休息？” 黎茵姝从医院离开，怕不是又要回公司了。 刚才她看手机的时候，原诺就看出来了，她还在担心。 “我跟宋叔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他会通知你的，你这两天就先放心休息吧。” “嗯”，黎茵姝点了点头，却还是委屈巴巴的看向原诺，“我肯定好好休息，但是我想回家。” “我可以按时回来打针，但是我想睡家里的床。” 黎茵姝不喜欢医院这氛围，她之前在医院死里逃生，她爷爷也是在医院去世的，这个地方让她不安，回家才能有安全感。 其实不用说原因，看黎茵姝这么坚持，原诺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摇头无奈笑，“那我去帮你再问问医生。” 看着原诺无奈的背影出了病房，黎茵姝笑了笑。 她已经一无所有狼狈至此，但好在她还有朋友。 手机在手里响了一下。 黎茵姝将望向门口的目光收回，低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信息是霍燕祯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出院，跟她聊聊房产证和钱的事。 犹豫大半分钟，黎茵姝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不过霍燕祯并没有主动先开口。 几秒沉默后，黎茵姝开了口，“想跟你说声谢谢，那天麻烦你了，另外，原诺去帮我问能不能出院了，明天应该可以回家了，我……” “明天我去找你”，霍燕祯开口说了这话。 第17章 在门外 在黎茵姝的坚持下，她出了院，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才觉得整个人真正放松了下来。 “行了，你也回去洗洗，好好补点觉”，原诺送她回来的，到家之后，黎茵姝又让她赶紧回去了。 这两天原诺一直在医院陪着她，也够呛的。 “真不用我陪你？”原诺看着黎茵姝。 黎茵姝摇头，“真不用，我想好好睡一觉，你在这，我反而睡不好。” 她轻笑着看原诺，“你放心，我哪也不去，不会乱跑的，有事我会打给你的。” 手术已经完成了，黎茵姝那么大个人了，确实不需要再有人看着，自己休息就行，她只是病了身体虚弱，又不是有自杀倾向，并不需要人盯着。 “行吧，有事一定打给我”，原诺拗不过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向门口，拉门出去的时候又回头警告的看她，“没事我也会时不时打给你，你别乱跑啊。” “放心”，黎茵姝笑着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看着原诺的身影离开，她才又懒洋洋的靠在了沙发上。 “还是家里舒服”，黎茵姝深深叹气。 她在沙发歇了会，然后又小心翼翼进了浴室，将衣服脱下的时候动作很小，怕扯到伤口。 在医院呆了两天，她觉得自己身上都臭了。 不能洗澡，但是用热毛巾擦擦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心翼翼将身子擦了一遍，换了舒服的家居服，她这才又进了房间，躺在自己的被子下，安全感十足。 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她是被电话吵醒的，她坐起来看屏幕，电话是霍燕祯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喂”，黎茵姝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出院了？”霍燕祯的声音传来，语气清淡。 “是，早上就出了”，黎茵姝如实回答，顿了顿又开口道，“在医院没睡好，回来睡了一觉，睡过头了，要不明天……” “你给我开门吧”，霍燕祯说完这话，还抬手轻敲了两下门。 “哦”，黎茵姝怔了怔，还是放下手机赶紧去开了门。 她这一觉确实睡得挺久，还想着今天晚了，明天自己再主动去找霍燕祯聊，没想到，霍燕祯已经来了。 “睡过了，抱歉啊……”黎茵姝开了门。 霍燕祯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了些水果，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刚忙完。” “你进来吧”，黎茵姝给他让了道，霍燕祯真走进去的时候，她的内心里还是不自觉揪紧了几分。 将门关上，黎茵姝示意他在沙发坐下，然后去给他倒来了一杯水。 “看来你睡得挺好”，霍燕祯接过水的时候，抬眸打量了一眼黎茵姝此刻的这一身。 黎茵姝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内心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换套衣服。 家居服，不露，但是好像也不是特别适合见客。 已经这样开门了，再去换衣服反而显得刻意了，毕竟她在霍燕祯心里一直也不是单纯的人，一举一动好似都有目的都是心机似的。 想想，算了，不换了，所以黎茵姝笑了笑之后，干脆就也在沙发坐下了。 “怎么说？”黎茵姝坐下之后，开门见山，既然霍燕祯是来跟她聊钱的，自然不必扭捏了。 第18章 一起住 霍燕祯有条不紊的将黎茵姝给他倒的水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才环顾了一圈这屋子。 “这房子要是真卖了，你住哪？”霍燕祯开口，问了很实在的问题。 “我只在乎能拿到多少钱”，黎茵姝看着他，也笑，也是格外的直接。 霍燕祯笑，没想到黎茵姝这么直接。 “怎么样，你是想借呢？还是想卖？”霍燕祯转眸看她，又笑着看了看这房子，“这房子可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不少回忆吧，舍得吗？” 黎茵姝看着霍燕祯，眼底反而浮现出几分无奈，不知道霍燕祯是真单纯还是故意膈应她。 “舍得不舍得的，很多东西都是要失去的”，她看着霍燕祯，摇头笑了笑，“没想到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我还以为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现实。” 霍燕祯沉默，微微垂眸。 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谈了正事，“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可以借钱给你。” 黎茵姝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 “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 霍燕祯看黎茵姝，开口说了这话。 “你说”，黎茵姝要的是钱，附加的条件，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她都接受。 霍燕祯看着她，目光直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黎茵姝解读不出来，似是无波澜，但可能是将波澜蕴藏在了更深的眼底，反正，黎茵姝从来都看不懂他的。 看霍燕祯不说话，黎茵姝又低声开了口，“你放心，我愿意离婚的，绝不纠缠你。” 霍燕祯轻叹了口气，然后无奈摇了摇头，“第一，你手上的项目我得参与，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做到了哪一步，一来是我得确定你的钱没有乱花，有回本还得起的可能，再来，我担心你即使有了钱，也不一定真的能挽回什么，毕竟你爷爷当时就并没有将事情完善的处理。” 黎茵姝犹豫了会，点头了。 “还有”，霍燕祯看向黎茵姝，继续开口，“你这房子还可以继续住，但是在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之前，我搬过来和你住。” “嗯？” 黎茵姝有些诧异，她没明白过来霍燕祯话里的意思。 “我有我的道理”，霍燕祯迎着黎茵姝诧异的目光，开口说了这话。 这回黎茵姝犹豫的时间变得久了。 霍燕祯倒也不急，给她时间思考。 霍燕祯确实有他的道理，他父母对这件事其实比较抵触，这笔钱霍燕祯开口了，他们肯定是会点头，但是，结果不外乎也就两个，要么干脆离婚，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分割，更何况只是借，他们没有损失什么。 当然，霍燕祯并没想过这个时候跟她离婚，所以，那就是第二种，他要让他父母觉得他并不想离婚，他是想继续跟黎茵姝在一起的，是儿子所求所爱，父母才肯无怨付出。 黎茵姝是真的很认真在思考，像是要将所有方方面面都想过一遍一样。 “不急，你可以好好思考”，霍燕祯看着沉默的黎茵姝，又开口，“你现在能喝粥吧？” “啊？嗯”，黎茵姝思考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后知后觉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煮点清淡的粥，刚出院别又倒了”，霍燕祯洒脱起了身。 刚抬脚，黎M.L.Z.L.茵姝抬眸看他，突然开了口，“需要跟你睡觉吗？” 霍燕祯垂眸看她，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黎茵姝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一字一顿问道，“一起住的意思，我需要陪你睡觉吗？” 第19章 欠条 霍燕祯很快将粥给煮了出来。 端着到餐桌的时候，瞟了一眼一直在沙发静坐的黎茵姝，“你厨房里能用的东西还挺多的。” 黎茵姝闻声转头看他，然后起了身，一步步走到餐桌边。 “以前跟爷爷在家吃饭”，黎茵姝回答得诚实，垂眸瞟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粥，苦涩笑笑，还是跟他说了谢谢。 “你爷爷走了，你不得吃饭啊？”霍燕祯笑。 “一个人，我一般都叫外卖”，黎茵姝不进厨房的，以前她爷爷舍不得她干，都是叫的阿姨来做饭，心情好的时候，他还自己下厨做给黎茵姝吃。 “再说了，一个人的饭，做着也没劲，可能吃的时间还没做的时间长呢。” 黎茵姝话是这样说，还是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她将桌上的粥拉到自己跟前，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霍燕祯，“味道还不错，谢谢了。” 霍燕祯也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嫌麻烦就说嫌麻烦，懒就说懒，我一个人在外面那么久，不也自己做饭了？” 黎茵姝抬眸，目光微妙看了他一眼，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悠悠点了点头，“我确实懒，不想动。” 黎茵姝说完话，低头继续喝粥，一勺一勺的，慢慢喝。 她其实已经接受了一切，霍燕祯无需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他虽然离开却还忠于婚姻的意思。 霍燕祯没喝，只是一直坐对面等着她。 等到黎茵姝将碗放下了，他才将银行卡推到了黎茵姝的面前，“三千万。” 黎茵姝抬眸，直直看着他。 “房产证我先拿着了，欠条就不用了，希望你爷爷的公司能起死回生。” 霍燕祯看着黎茵姝，顿了两秒，又继续开口，“我只是暂时住在你这，不需要你陪我睡。” “呵呵”，黎茵姝尴尬笑了笑，“我也就那么随口一问，你又不喜欢我，睡一块反而拉低了你的品味，你现在可是帮我大忙的好人，怎么还能不识好歹的膈应你呢？” 霍燕祯无奈叹了口气，淡笑，“你现在这张嘴啊……” 黎茵姝安静看着霍燕祯，礼貌笑了笑，好几秒，才起了身。 虽然霍燕祯说不需要写欠条，但她还是想写一写。 她拿了纸和笔过来，然后还是将欠条给写出来了，名字也签上了。 黎茵姝将欠条递给霍燕祯的时候，连笔一块递了过去。 霍燕祯低头看欠条，然后笑，“格式很标准啊，看来这三年你还是有所进步的。” “我去找找印泥，你先签吧”，黎茵姝再一次走开。 将印泥拿来的时候，黎茵姝顺道给他拿来了一套后备钥匙，她将钥匙放到霍燕祯面前，然后开口，“这钥匙原诺那里还有一套，你要是介意，我到时候跟她拿回来。” 霍燕祯看钥匙，又抬眼看黎茵姝，脑子里回响起原诺说的话，要不是她发现得早，她就没了。 “不用，就放她那里一套吧”，霍燕祯摇了摇头。 “签好了”，霍燕祯将钥匙放到口袋，然后将欠条递给黎茵姝。 黎茵姝低头，看到霍燕祯确实已经签了名，但是他把她附加在最后的那一句话给划掉了。 她写的是，在此期间，霍燕祯可随时要求离婚，她都配合。 第20章 你别动 “你这几天反正在家休息，明天我让助理帮我把行李送过来。” 黎茵姝将霍燕祯送到门口的时候，霍燕祯说了这话。 “嗯”，黎茵姝点了点头。 “等你好点了，回公司的时候，我跟你一块，我也好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好”，黎茵姝还是点头。 “早点休息，走啦”，霍燕祯说完亲自替她将门给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霍燕祯能看到黎茵姝转身往里的背影。 黎茵姝现在很洒脱，像是看透一切无欲无求的低调神佛。 黎茵姝回到沙发，捞了个抱枕，就靠在沙发安静看书。 她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没路了，她也有直接跳下深渊的勇气，有所顾忌的人才唯唯诺诺，真的一无所有了，反而就无畏了。 第二天一早，原诺就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 黎茵姝看着信息心里暖洋洋。 她给她回复了信息，说自己吃好喝好不用担心，犹豫过后，并没有将霍燕祯要搬过来跟她一块住这个事情告诉她。 就平常，不必刻意，他来了就住，反正有房间，反正也合法，他走了就走了，无所谓。 霍燕祯的到来和离开，不应该再激起她心底的任何水花了。 好了伤疤记得疼，上天才会给你重新遇见幸福的可能，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只不过是永远重蹈覆辙的愚蠢。 回了信息，又洗漱了下，家门很快就被敲响了。 从猫眼看，门外是个陌生男人。 她纠结要不要开门的时候，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就是门外的人打来的，霍燕祯的助理。 黎茵姝开门的时候笑着道了歉，“抱歉啊，久等了。” 霍燕祯的助理很年轻，看着像是应届毕业生，刚出来工作，他笑着摇头，将霍燕祯的行李箱和早餐都一并给了黎茵姝，很有分寸的没进门，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笑了笑，说这些都是霍总让他送过来的。 黎茵姝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这才将门关上。 行李箱被放在门口前的墙壁处，黎茵姝将早餐拿到了茶几上，打开看了看，还是粥，不过换了口味。 出院的时候医生倒是确实交代了，最近这几天先吃些清淡的粥类。 将粥拿出，黎茵姝还是给霍燕祯发了信息，谢谢他让人送来的早餐。 信息发过去，霍燕祯没回，几分钟之后，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黎茵姝接起。 “先吃早餐吧，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我的行李就先放着，你别动。” “我在吃”，顿了顿，黎茵姝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处的行李，又开口，“你的东西，我没碰。” “我是……怕你动来动去伤口疼”，霍燕祯的声音里有些无奈，似乎还隐隐带了些笑意。 黎茵姝现在挺敏感，霍燕祯能听出来。 黎茵姝没说话，干脆将手机放下，开了免提，然后自己直接将粥端起，三两下喝完了。 能感觉到黎茵姝的沉默，霍燕祯又笑了笑，“你先吃，我忙完回来。” “嗯”，黎茵姝嗯了声，然后抽了张纸擦嘴。 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陷入了沉默里。 “先这样？”好几秒后，霍燕祯问。 “嗯”，黎茵姝又嗯了声，然后很干脆的将电话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