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的手不要了》 第1章 我爸是个狂热的乒乓球爱好者。

而我妹妹天赋异禀,他致力于培养她成为一代名将,替国出战。

没想到十年前那场车祸,我完好无损,妹妹的手神经却大量死亡。

从此,我成为全家的罪人和奴隶。

被人在街头截堵后,我半死不活地躺在手术台上,换手给我妹妹。

爸爸却挂断我的求救电话,怒骂,「晦气,一天到晚搅得全家不得安宁。」

我死了。

爸,以后我不会给家里添麻烦啦。

「注意!别伤到她的手!」

绑匪阴沉的声音还在耳边,我的头一阵剧痛。

紧接着全身的骨头想被打断打碎了一样痛。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所见之处白茫茫的,似乎是在医院。

爸爸正焦虑地抱着手走来走去。

而刚刚袭击我的歹徒,已经换上了衣冠楚楚的医生装扮:

「恭喜你,我们找到了为您的女儿找到了合适的捐献者。」

「这位捐献者刚刚拿下『神之右手』乒乓球大赛的冠军。」

「我相信,换上她的手后,您的女儿一定能重新站上巅峰,站上国际赛场为国争光。」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

心里腾起一阵荒唐的苦意。

原来爸爸和妹妹一直都没放弃过找人——换手!

2

我爸是个狂热的乒乓球爱好者,一直耿耿于怀于自己小时候没参加国家队。

因此,他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妹妹身上。

和球拍都拿不好的我不一样,妹妹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刚三岁就可以站上球桌对战。

甚至得到了上面的关注。

若不是——后来那场车祸,妹妹的手神经几乎全死。

她必然可以成为一代乒乓球名将。

在那之后,同在一辆车上却完好无缺的我,成了全家的罪人和奴隶。

十三岁的年纪,他不准我再去读书。

而是要求我一天打三份工,端盘子摇奶茶捡废品,为妹妹筹集康复费用。

也不给我饭吃,饿了渴了就去翻厨余垃圾桶充饥,困了就蜷缩在巷子角的墙洞里。

而他们拿着我挤出来的钱,奔波在各个大城市的医院求一个奇迹。

许多年过去,妹妹的手仍止不住颤抖,恢复到勉强能拿起筷子的程度。

但是爸爸不肯死心。

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换手」的实验疗法。

说是,选择对应梦想职业的双手安上,不止能获得一双好手,还能获得原主人的所有技能!

妹妹和爸爸心动了。

爸爸癫狂地卖掉家里的最后一点财产,用我的名义签下各种高利贷,终于凑齐手术费。

而我在雨夜被高利贷追杀,摔进污水坑里,被一砖头了结了生命。

失去意识的一刻,我仍死死攥着人生中的第一个乒乓球奖杯,希望爸爸看到会开心。

绑匪恶狠狠地踩在我的肩头,更加用力:

「还护着呢,要不是你拿下『神之右手』的冠军,你的小命就不会丢!」

思绪回到眼前,我的尸体盖着白布,被车推着路过爸爸身边。

爸爸定定看着白布下露出的手,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

第2章 却没有认出他小时候给我系上的平安扣。

他紧紧握住绑匪的手,热泪盈眶:

「就靠您拯救我和我女儿的命运了。」

爸爸,那我呢?

我飘到爸爸面前,

爸爸的眼里闪着担忧,也闪着期待。

可那眼神却直直地穿过了我,落在了手术室门上。

那里躺着我妹妹。

我怎么忘了,爸爸永远只能看见妹妹。

绑匪眼里闪过得逞的精光,面上仍严肃:

「放心!我们一定为国家培养未来的优秀人才!」

带上蓝色口罩之后,便装模作样地转身。

手术室的大门随之冷冷关上。

这个时候,爸爸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开心的脸色顿时凝结,本来是要按下挂断键的手指,愣了一瞬,点起了接通。

是我的乒乓球恩师林芳!

只听她的声音无比着急:

「陈艳艳爸爸吗?艳艳已经三天没来训练了,也联系不上……」

原来距离我被袭击,已经过去三天了。

我茫然着。

没想到先来关心我的,会是毫无血缘关系的教练。

我感觉好笑,盯着爸爸看。

他的眉毛果然拧成了一团,仿佛烧起了怒火:

「我说了,我没有同意艳艳打兵乓球!」

「她那个死脑子,打一百年,都比不上妹妹一分!」

「你最好赶紧把艳艳给你的学费吐出来,并给我10万赔偿金!

「不然我报警,告你教唆未成年人偷家里的钱,你等着坐牢去吧!」

林芳的声音充满无奈:

「艳艳爸爸啊,我是免费教她的,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艳艳在哪里啊……」

爸爸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

「呵,免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怪不得上次问她要妹妹的手术费,她说给不出来,原来是你教坏她了!」

他越说越气,「你还问我她去那里?不是你让她离家出走的吗?」

「不是她,妹妹的手就不出事,我早就是冠军爸爸了!」

「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天天在家惹我生气,晦气!」

爸爸再次无情地挂断电话。

我怔在原地,原来爸爸一直怨恨当年的事情。

我的双手越来越透明。

手术室应该在卸我的手了。

我落下泪来,不甘心地围着爸爸转圈:

「爸!救我!保我的手!」

「你女儿我现在也是乒乓球冠军啊!」

我不死心,直接飘进了手术室里。

血肉模糊的我躺在手术台上,两边袖子管已经空了。

血从还没赤裸的伤口截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形成了血泊。

却没人理会。

一帘之隔,妹妹身边围着许多人,干得热火朝天。

我垂下眼,盯着妹妹布满可怖伤痕的变形双手被电锯锯下来,换上我的两只肌肉线条明显的手,心里顿时燃起一股凶狠的恨意:

「妹妹,当年明明是你不想再继续打球了……」

或许把刀架在爸爸脖子上,他都不相信,神童妹妹厌恶死了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