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非晚》 第一章 上一世,我仗着自己是宰相府最受宠的千金,逼着父亲将被满门抄斩的陆祈安带回家中。

我日日变着法子哄他开心,教他看书识字。

所有人都在笑我,宰相府千金是个恋爱脑。

但陆祈安说他会娶我,让我做这世间最让人羡慕的女子。

可是后来,他以身请命,让皇上送我到北戍和亲。

我惨死北戍,他勾结北戍起兵逼宫。

重来一世,这恋爱脑我可不当。

我重生了,重生在皇帝刚刚下旨要抄了竹马家那日。

上一世,陆府贪污圣上拨往灾区的银两,被户部彻查,满门抄斩。

陆府七岁的小少爷陆祈安则被圣上流放至闽南地区。

可是圣上不知道斩草除根这个道理,留下祸患。

我阿爹是当朝宰相,娘亲是当今圣上的妹妹。

而我则是林府之中爹娘最是疼爱的小千金。

因为我从小同陆祈安青梅竹马,竟逼迫着阿爹娘亲向圣上求情,将陆祈安养在了身边。

我带着他读书识字,阿爹爱屋及乌,同他讲述政事,他终于得到圣上的青睐,入朝为官。

可是他却在昌平战败之际,上书进谏,提出和亲,并让我出塞。

我以为他有苦衷,听信他说只要我回来便娶我回家。

于是我不顾劝阻,只身一人来到了北戍。

到死我才知道,他勾结北戍,告诉他们我不过是假公主,让我受尽凌辱,死不瞑目。

而他带着北戍的兵马抄了我林家满门,逼宫圣上,让昌平国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重来一世,我发誓,不会再做那个一根筋的恋爱脑。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陆祈安受尽折辱,我还要护住我林家,护住这昌平国的土地。

城西陆家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直到夜深了,阿爹才回来。

他看着娘亲,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陛下还是心慈手软了,他放过了陆家小儿。只是将他流放,也不怕成了后患。」娘亲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小儿不过七岁,皇兄这样做,也算是积了一些功德。」娘亲瞥了一眼我,声音更轻了,「小声一些,阿虞听到又要哭闹了。」我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娘亲和阿爹,「爹爹,皇叔为什么将他流放呀?陆府犯欺君之罪,不应该全都杀了吗?」娘亲和阿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很快便让嬷嬷将我抱了下去,「小孩子家的,别乱说。」这次,没有我哭着闹着要将陆祈安带回家中。

流放闽南,他才七岁,不到半路,他便该死了。

可是我低估了陆祈安。

第二日,我才走出宰相府,上一世任由我拖曳叫喊,都不愿同我多走一步的陆祈安竟站在宰相府门外。

第二章 他衣袖破烂,眼底噙着泪花地看着我。

「哪里来的乞丐?嬷嬷,你怎么还不把他赶走?」我一脸嫌弃地对嬷嬷说道。

「江虞,我是祈安哥哥。」他看着我,委屈极了,「我没地方去了,我不想去闽南,你能带我回家吗?」我转着眼睛想了又想,期待地说道「府中看守后门的大黄狗死了,你要来吗?」「你……」陆祈安紧紧握着拳头,「不承想你竟是如此趋炎附势之人,江虞,我看错你了。」「我可不会为你一个乱臣贼子之子,忤逆我的皇叔。」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哎呀,这陆小公子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耳旁忽然传出柳姨娘无比心疼的声音。

原来,是柳姨娘啊。

柳姨娘是阿爹从繁春楼赎回来的婢女。

可后来,他给阿爹下药爬上了阿爹的床,怀上了孩子。

阿爹答应过娘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却还是没忍心将柳姨娘杖毙。

娘亲虽然哭闹,最终还是默许了柳姨娘留在府中,给她做了个小妾。

后来,阿爹再也没有碰过她,而她产的子却是个死胎。

她嫉妒至极,在娘亲到寺庙上香那日给她下了迷药,将一僧人放入她房中。

污蔑她不守妇道,勾引圣人。

阿爹自然是不信的,可娘亲受不了打击与流言蜚语,最终还是撞死在了那祈福的神像之下。

今日她更是如此巧合装出如此动容模样,想必她同陆祈安,定然是有什么联系。

我看见她,甜甜地开口,「姨娘。」跌跌撞撞向她跑去。

然后把手里拿的糖人一把甩在了她的脸上,我可怜巴巴地说道,「姨娘,对不起,阿虞没拿稳。」她强忍着怒意,试图扯下糖人,反而糊了一脸,「无碍。」「哈哈哈。」我连忙捂住嘴,「对不起姨娘,你这个样子太像城东瘸嘴的老太了。」她气愤而又尴尬地看着我,「江虞,平日里你不是同陆公子最是要好吗?你看他如今没了爹娘,多可怜啊!」「姨娘,那你把他带回宰相府吧。江虞不喜欢像乞丐一样的陆祈安。」我一本正经地朝柳姨娘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用回头我都感受到背后的一阵杀气。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柳姨娘既然如此想让陆祈安来到宰相府,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能进来。

而他,就准备好接受我的「款待」吧。

嬷嬷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柳姨娘大抵是想他那儿子了,平日里心狠手辣之人,忽然便会心疼起陆家公子。」我抬起来眼眸,好奇地问道,「嬷嬷为何这般说?」嬷嬷告诉我,柳姨娘生产那日,城西那边陆家的夫人也产下一子。

可惜啊,柳姨娘生下来便是个死胎,她气得发疯,甚至没给老爷看一眼便扔到了乱葬岗。

而陆家那边摆起了佳肴,忙着替孩子办礼呢。

我眯起了眼睛,这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

柳姨娘将陆祈安带回来了,不得不说,她有些本事,能从狱卒手中将陆祈安留下。

宰相府多了一个小厮,日日戴着半个面具。柳姨娘说她在巷口捡到一个被人殴打的半张脸毁容的孩子。

她实在不忍,便将他带回。

可怜了我娘亲听到这里,还无比动容,让柳姨娘多照顾他些。

我实在看不惯柳姨娘那个恶心的嘴脸。早日解决了她,保住娘亲不被奸人害死,我便能放放心心去做我想做的事。

趁着阿爹和娘亲进宫去参加宫宴,一盏熏香被我偷偷放入了柳姨娘房中。

同样的方法,我替娘亲全数还在她的身上。

阿爹和娘亲回府之时,府上已经一片混乱。

阿爹推开房门之时,衣衫不整的柳姨娘正惊惶失措地穿着衣服,旁边还躺了一个马夫。

阿爹大怒,京城之中所有人都在传。

宰相大人从繁春楼带回的青楼女子又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子。

第三章 抱歉了,阿爹,这次便委屈你一些了。

这够吗?这不够。

柳姨娘不是我的娘亲,不是会为了想证明自己贞洁便自刎的女子。

她生来便是一个贱婢,早就习惯了被千人骑万人塌的滋味。

就算如今这般,她只会以死相逼,各种哭诉,让阿爹别休了他。

所有人都被查了一遍,当然除了我,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小孩会做出这些。

我哭红了脸,满是对阿爹的心疼,「爹爹,大家都说柳姨娘想给别人生孩子,姨娘不要爹爹了。」娘亲急忙上前想要捂住我的嘴,我挣脱开来又继续说道,「那日她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该不会也是她和别人生的孩子吧,阿虞看到她还给那娃买糖吃,她都没给阿虞买过。」我在赌,赌那陆祈安跟柳姨娘到底有没有关系。

果然,娘亲和爹爹同时变了脸色。

阿爹黑着脸看着外面,不过一会他便将柳姨娘和陆祈安带了过来。

柳姨娘不知发生了什么,正要开口,便被府中的小厮按在地上扎破了手指。

陆祈安也一样。我清楚地看见柳姨娘一瞬间便变得惊恐的脸色,看来我赌对了。

两滴鲜红的血液滴入碗中,慢慢合在了一起。

阿爹手中的茶盏猛地掉落在地,溅起了一阵热气。

柳姨娘早已吓得号啕大哭,「老爷,老爷,你听我解释。」不由分说,「啪」的一巴掌,阿爹狠狠扇在了柳姨娘脸上,他忍着怒气,冷冷开口,「来人,将这贱人杖毙!」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柳姨娘啊柳姨娘,上辈子太蠢了没想到你同陆家老爷竟有那么一腿,这次,我看你如何逃。

陆祈安跪在地上,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一棍一棍打死在他面前。

宰相府中传出一阵阵凄惨的哭喊。

我又泪眼婆娑,求着阿爹不要打死那个孩子,说他可怜,放他离开,让他自生自灭。

阿爹始终是疼我,抵不过我的眼泪,还是放陆祈安走了,阿爹说,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我追了上去,给了陆祈安一袋银两,「陆祈安,西巷那边有一座我家的空宅,你先去避避,过几日我再来寻你,你别怕。」陆祈安红了眼眶,隔了许久才哽咽着开口,「阿虞,谢谢你。」我摆摆手,笑着看着他,说「没关系。」陆祈安啊,我怎么会放过你呢,我只是想给你希望又让你彻底绝望,只有把你高高举起,又坠入无尽的深渊,我们才算扯平。

如今的我,宰相府千金。弄死陆祈安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不过几日,陆祈安大概还在等着他的阿虞。可是我林江虞容不下他了,这昌平也容不下一个叛徒。

上辈子犯过的错,这辈子,我林江虞一定做到完美。

我花了银两,找了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去找了陆祈安。

他先是被砍断了双手双脚,吊着一口气,到那街上乞讨了几月。

后来又被挖了双眼,活活放干了血。在痛苦与绝望中慢慢死去。

一卷草席,乱葬岗上又有野狗在分食新的血肉。

我松了口气,幸好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了。这一次,没有心慈手软,也没有是非不分。

我林江虞,注定要开始新的人生。

解决了柳姨娘和陆祈安,身边也没有了什么隐患。

宰相府中仍是一片琴瑟和鸣。

这一次,我主动让娘亲给我寻了老师。琴棋书画,刺绣女工,我日日熬红了双眼,成为这京城之中第一才女。

及笄之年,天干物燥,国库空虚。而此时,北戍的军队也将乘虚而入,攻打昌平。

我同娘亲跪在祠堂之中,我不知道她在祈祷什么,可我心心念念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次昌平能够胜利。

可是并没有,相同的历史还是发生了。

昌平战败了,阿爹急急忙忙要进宫入朝。

我便吵着闹着要同他一起入宫,阿爹有些生气。

不过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有些无奈,将我也带了进去。

大殿之上,阴沉的气息便能让人感受到如今战事的艰巨。

我偷偷躲在朝堂内,不过一会,长公主一袭艳丽红衣,墨发高束,阴沉着脸,疾步走向了朝堂内。

第四章 我看见皇叔红了眼眶,他声音很轻,满是痛苦,「昭昭,朕今日召你过来,是有事要同你商议。」长公主跪了下去,皇叔继续开口,「如今昌平大败,北戍若继续前入,这昌平大抵是抵不住戍边的铁骑了。」长公主抬起了眼眸,手心紧紧篡着衣袖,「经众大臣商议和同北戍的谈判,昌平必须出一个公主,同北戍和亲。」长公主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父皇,臣,接……」「等等,皇叔,送我去和亲吧。」我从朝堂之外走了出来,看着皇上,认真地说道。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这不是宰相林家的千金吗?」「她怎么来了?」「还想替长公主和亲?」

「这林家之女温文尔雅,长公主嚣张跋扈,若是去了北戍,这宫墙之中也能少了些烦恼。」阿爹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皇叔也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胡闹!」「陛下,我昌平只有一个公主,而昌平有千千万万个千金才女。昌平公主不该去和亲。」我以一人舌战群儒,其实皇叔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他怕阿爹不愿,怕引起民愤。

那骄傲蛮横的长公主,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众人不解,重来一世,没有陆祈安,没有人上书进谏,我却再一次选择了北戍和亲。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北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堂柯王。

他们也不知道,昔日里最是喜欢惹是生非的长公主。

会在北戍铁骑踏入京城之时,手举长枪,红衣铠甲,在宫城之前,以一人敌万军。

誓死都要守护住皇城,到死她都没有退后一步。

她说,「吾乃昌平长公主,便是死,也要多守一块昌平的土地!」最后,她被万箭穿心,昌平的土地上,又开出了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我没敢去多看阿爹一眼,朝中商议如何将我送到北戍,我便匆匆退了下来。

不过到了半路,一记扬鞭断了我的去路。

是长公主,她看着我,眼底满是审视,语气有些冰冷,「林江虞,为何你要替本公主去和亲?」我看着她,轻轻笑了,「因为昭昭啊,是昌平第一长公主。一身傲骨,桀骜不驯,若是到了北戍,你怕是活不过几日。」长公主眼底泛起一阵怒意,她狠狠挑起了我的下巴,「你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给我说,你想要什么条件?或者,你要背叛我昌平国?」我抬手拿下了公主的纤纤玉手,顺势俯下身去,拿起她的扬鞭。

我看着她,认真而又坚定,「长公主,没有条件。臣女只是觉得昌平长公主,应该比任何人都有实现自己价值的能力。而不是去那北戍,当一个和亲公主。」长公主有些愣住了,她眼底一阵微泛泪光。

我拍了拍手,向前走去,「长公主,我林江虞,定然是要回到昌平的。」宰相府中,阿爹已经摔坏了好几杯茶盏,娘亲也呜呜咽咽抹着眼泪。

我心疼地抱过娘亲,看着爹爹。我告诉他们,「阿虞一定会活着回来的,阿虞有自己想选择的人生。」阿爹拍打着桌子,大声怒骂着我「荒唐!」。

娘亲捶着他的胳膊,说今日,他便不该带我去皇宫。

看着这一幕,我有些心酸。可是爹爹娘亲,若阿虞今日不出塞北戍。

那终有一日,北戍的战火便将烧到京城,昌平亡了,那便更不会有宰相林府了。

有大国才能有小家。阿虞希望,你们相信阿虞一次。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几日,皇叔便派来了京城最好的马夫,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让我择日便出发前往北戍。

娘亲早已哭红了双眼,不过几日,爹爹也早已满头花白。

爹爹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声音有些沙哑,「阿虞,爹爹娘亲等你回来。」「好。」我抬起头,看着爹爹,露出了漂亮的小虎牙。

第五章 可是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酸涩了。

我不敢多做停留,再多一秒,我便要哭出声来了。我匆匆忙忙便上了马车,前往北戍。

终于出了城门,一瞬间有些如释重负,一瞬间又有些心惊胆战。

马上便要见到上辈子那个将我千刀万剐的堂柯王了。

记得上次到了北戍,尽管我不过是个假公主,但昌平的子民,向来都是有骨气的。

我没低下我自认为高贵的头颅。惹怒了堂柯王,他让我跪在他脚下替他舔干净鞋底的污泥。

他将我关入马厩,日日和那些粪尿一同过日。将我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践踏。

最终落得个犒赏三军,被烈马拖拽着跑了五里地,浑身是血,死在了北戍的雪地。

这一次,我便是要了他北戍所有将士的命。

思绪忽然被打断了,身后传来一阵响声,我轻轻抬起了帘布。

原来是长公主啊。

一袭红衣格外引人注目,长公主策马扬鞭,破城而出。

喧嚣的马蹄声在马车旁响起,可我不敢多看一眼。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萧瑟的寒风在耳边吹着,马车之外传来了长公主的声音,「林家之女,给本公主好好活下去!」「终有一日,本公主的铁骑兵必将踏平北戍冰封万里的雪地!本公主定将你接回昌平这万里无疆的草原!」我抬起眼眸,心头一阵止不住的躁动。

长公主,别人不信你,但我林江虞一点也不会质疑你。

从小便喜舞刀弄剑的女子,却被世人说是没有公主的样子。

那样一个一身傲骨的女子,为了和平会同意陛下让她屈身前往北戍,更是会在国破家亡之时,孤军奋战。

这样的昌平公主,我不信她的铁骑兵踏不平北戍的雪地。

而我也将会成为她在北戍最利的刀刃。

马上便要到北戍的大殿了。

我提前换好了一身淡绿色的纱裙,北戍之地皆是浓眉大眼,衣着华丽的女子。

而堂柯王,便是更愿感受一些异国的风情,感受娇弱美人的松弛感。

马车一停,我便知道,我到了。

我打开车帘,端庄而又淡定地走下了马车,看着言眼前这个眉眼凌厉的堂柯王,我轻轻鞠下了身,大方而又谦逊,「参加陛下。」堂柯王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半天脸上才挂上一丝笑意,「中原公主,果然如刚出水的芙蓉一般,清秀美丽。」我谢过他,马上便跟着婢女到了我的屋子。

第六章 果然跟上一世刚来一般,是个干净整洁的里屋。

到了晚宴,堂柯王让人带我一同过去,我未施粉黛,但也略有心机地打扮一番便匆匆过去了。

晚宴之上,堂柯王让我坐到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我莞尔一笑,落座了。

他轻轻瞟过我,眼底带着一丝探查。我知道的,他此举不过是侮辱我,想看我有何反应。

不过一会乐舞升平,各类舞姬献上了惊鸿舞姿。

不过多久,便有人开口了,「昌平公主,听说昌平国的歌舞要比北戍惊艳几分,不知公主可否来献上一曲。」我的指尖因为攥得太紧微微颤动,这北戍之人,越来越瞪鼻子上脸了。

我起了身,缓缓开口,「如今到了北戍,我便是陛下的妾,能不能舞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我看向了堂柯王,他饶有心致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若是陛下同意,那不知妾可能邀陛下共舞,妾知一舞曲,便是要夫妻二人一同起舞。想必,定能惊艳各位大人。」堂柯王笑得更加明媚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到他的身边,「本王的新妾,便不让大家共睹了,来人,继续起舞。」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眼中满是兴致,「想不到昌平来的公主,竟如此有趣。」是啊,不过度张扬,能打破僵局全身而退。最重要的,能委身于君王,我就不信这堂柯王不为我着迷。

这北戍之中个个都是刚烈强势的女子,我林江虞自然是要不同一些。

过后的日子,堂柯自然也没有完全信任着我,有意无意,身边四处看的眼睛,我便知道,他还是防着我。

可是我不在乎,现在不是让他完全对我放下戒备的时候。

我替他一针一线缝补着被划破的衣物。

每日换着花样给他做着各式各样的吃食,即使他从来不会吃第一口,都是试毒之后,才浅笑着唤我「阿虞。」然后吃下。

我屋中的各类熏香和自己捣鼓的玩意,被他干干净净换了个遍。

他后院之中,只有我一个女子。可是从头到尾,他比任何人都要谨慎,从不会对我过度宠溺。

军师来府中那日,我站在墙角偷偷听着。

他说,没将昌平灭国那日,他便不会多相信我林江虞一分。

不重要了。

不知不觉,我在北戍已经两年载了。我知道,这一年,北戍也在养兵蓄锐。

从来都是野心勃勃的,他堂柯,不会因为一个和亲公主便全身而退的,他要的,从来都是致命一击拿下昌平。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小瞧了长公主,没等北戍出兵,她便带着二十万精悍的铁骑兵来到了边疆。

边疆战事,一触即发。

堂柯要出战了,这次,我第一次跪在他面前,让他将我带上,我说,「陛下,臣妾不放心你,臣妾会补衣,会处理伤口,求陛下带上臣妾。」堂柯眼眸深深地,过了许久,他便点头了。

我知道,因为我可以是他最后的筹码,若他兵败,我便能成为他最好的棋子,同昌平谈判。

他带上了我,将我放在营帐,带着将士便匆匆到了前线。

我将喂养了半年的白马牵了出来,策马扬鞭,飞奔而去。

战火喧嚣,两边谁都不甘示弱。但我知道,此番举动,昌平不退兵定然会大损兵将。

一袭红衣格外惹人注目,堂柯王的声音在我身后冰冷地响起,我看见他好像拉起了弓箭「江虞,你想背叛本王?」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