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稚初霍延琛》 第一章 “恭喜,岑女士,你怀孕一个月了。”

这句话,在岑稚初的车被撞出去的那一瞬间,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一个小时前,她刚在医院做完检查,得知自己已怀孕。

可这个惊喜,她还没来得及分享,车子刚上到环城北立交桥,就发生了连环追尾。

“稚初,醒醒,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岑稚初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忍着痛,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用尽了力气说了一句:“救我的孩子。”

“……”

下午四点。

“初初,你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渴不渴?”

麦甜看到她醒了后,有些激动,眼眶都红了。

她接到电话后,丢下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

听到她出车祸的消息时,她当时脑袋一片空白,还好还好,老天保佑,岑稚初并无大碍。

岑稚初看着她,张了张嘴,问道:“麦麦,我的孩子……”

麦甜一愣。

她神色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初初,你别多想,我们先把身体养好,孩子还会回来的。”

岑稚初闻言后,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显得宛如死灰。

“初初……”

“麦麦,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岑稚初把头一偏,泪水顿时顺着眼角滑下,落在了那青白条纹的枕头上。

麦甜看着她克制又隐忍的样子,很是心疼。

“好,我就在门口,你有事随时喊我。”

麦甜出去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守着。

“小麦。”

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麦甜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喊道:“周大哥。”

周时樾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扇门,“小意醒了?”

“嗯,醒是醒了,但就是情绪不是很好。”

麦甜神色担忧地看着他,问:“周大哥,初初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主要是担心她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疾病。

周时樾看着她,道:“不会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这几天,你有空就好好地陪着她。”

岑稚初的伤不是很重,除了有轻微的脑震荡,身体其他部位并无大碍。

其次,就是流产,他看过她的孕检报告,原本她的胎就不稳,这种程度的撞击,本就很容易流产。

一个小时后。

麦甜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刚刚去打包了点吃的回来。

“初初,我给你打包了你爱吃的生鱼粥,我们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岑稚初看着她,笑了笑道:“好,刚好我也饿了。”

麦甜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

“好,来,趁热吃,还有你爱吃的千层糕。”

“嗯,好,有你真好,麦麦。”

麦甜看着她吃东西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是真的担心她会不吃东西,还好还好。

“对了,初初,刚刚你还没醒的时候,警察来过医院,警察说你的车子距离最后出事的那一辆车还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但最后你怎么会撞上去的?”麦甜问道。

其实,刚刚岑稚初也在想这件事。

“我是被后面那辆车撞出去的,因为当时我已经及时踩了刹车,但没多久,身后的车子就撞了上来。”岑稚初说。

麦甜反应极快地说了一句:“那后面那个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岑稚初一愣,“不可能吧?”

她这么说,主要是她也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谁会对她敌意这么大?

两人讨论了一会,也没讨论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麦甜:“算了,不说这个了,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你出事到现在,霍延琛这个狗男人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岑稚初:“他昨天出差了。”

霍延琛出差,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出差后,她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

“你这都差点没命了,他还出个狗屁的差,钱有你重要吗?赚那么多钱是要给自己买棺材吗?”麦甜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

对于霍延琛,岑稚初还是很维护的,“麦麦,他要管理整个霍氏集团,几万人,忙一点是应该的,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嘛,再说我还有你呢。”

麦甜一向不喜欢听她说一些维护霍延琛的话,因为她觉得不值得。

但她也知道,岑稚初很爱霍延琛。

“初初,你就是对他有滤镜,他是不是真的去出差,还不是凭他这一张嘴在说?”麦甜吐槽道。

岑稚初抿了抿嘴唇。

“好好好,我不说他了,他忙,他就是个大忙人,行了吧。”

麦甜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没多久,麦甜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原本她想留下来陪岑稚初的,但公司的事得要她回去才能解决。

岑稚初也催她回去,她这里不用人照顾。

等麦甜走后,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医院的。

晚上八点。

岑稚初想要打电话,才发现手机不在。

估计是遗漏在车上了。

她只好起身,去护士台借个手机打电话。

岑稚初刚走到护士台,就看到有两个护士小姐姐坐在那低着头,她刚想再往前走两步,就听到其中一个护士说道:“天啊,这许清欢也太幸福了吧。”

岑稚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脚步一顿。

“我听说这霍总对她可好了,每年她生日,都会给她举办一场个人的舞会,今年依旧如此,你看两人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而且霍总不仅长得帅气,还有权有势,他可是京城盛星集团的少东家,这样卓越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要?”

“可霍总不是有老婆了吗?我怎么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有老婆又如何,你可能还不知道,这许清欢才是霍总的心头肉。再说了,对于男人来说,外面的永远比家里的香。”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岑稚初听着两人的话,呆立当场,双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上前了一步,开口道:“你好,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借一下你们的手机吗?我的手机落在车祸现场了。”

其中一个护士看着她,笑了笑道:“可以啊,你用我的吧。”

岑稚初接过手机,“谢谢。”

随即,她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铃声响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接。

因为霍延琛从不接陌生号码的电话。

可这一次,他居然接了。

“喂,哪位?”

男人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老公,你在哪?”

霍延琛听到是岑稚初的声音,微微蹙眉,“你换手机号码了?”

“没有,我借别人的,我手机掉了。”

然后,她又重复地追问了一句:“你在哪?”

霍延琛的语气有一点点的不耐烦和冷漠,“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在英国出差。”

英国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许清欢是在法国。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质问他,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哦,这样啊,那我为什么听到有欢呼声的?”

男人随口就说了一句话:“我在外面。”

她心情有些低落地“哦”了一声。

她突然想要见他,所以她便说道:“老公,我出车祸了,我现在在医院,我想你了,你能回来吗?”

霍延琛愣了一下。

随即,他开口道:“我让赵影过去,你在哪个医院?”

第二章 岑稚初不依,“不要,我就想要你回来陪我。”

她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冷漠又严厉的声音:“稚初,你别闹!你既然能给我打电话,就说明你的问题不大。”

“另外,这个收购案对公司很重要,我现在没办法回去,我让人去陪你。”

岑稚初神色一滞。

他居然让她别闹,甚至在听到她出车祸,也没关心地问她一句“有没有伤到哪?”

男人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她的心口上。

很疼!

就连她呼吸一下都在抽疼!

失望在心底不断地蔓延开,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鼻子,喉咙都泛着酸意。

她压抑想要哭的冲动,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出车祸,我只是想见你而已,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脆弱的破碎感。

霍延琛还想说些什么,岑稚初已经把电话挂了。

“岑小姐,你没事吧?”

护士看着岑稚初煞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谢谢你,我没事,我能看一下刚刚你们讨论的那篇报道吗?”她询问道。

护士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允许后,她大概地浏览了一下。

看完后,她看向护士,挤出一抹笑容,把手机还给了她,“谢谢你啊。”

护士:“不客气的。”

然后,她便木讷地转身离开。

等岑稚初离开后,其中一名护士说道:“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她的照片。”

“天啊,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霍总的妻子。”

刚刚借手机给岑稚初的护士愣了愣,“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我真的见过她,之前有娱乐新闻报道过她的照片。”

“那我们刚刚说的话,她岂不是都听见了?她未免也太可怜了,车祸流产,而丈夫却在给别的女人过生日。”

“但她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场车祸,就她的伤势最轻的。”

……

另一边,远在法国的霍延琛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皱了皱眉头。

他刚想拨回去,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延琛,我要切生日蛋糕了,就差你啦。”

霍延琛收起手机,应了一声:“好。”

岑稚初回到病房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冷。

虽然对今日的恐惧依旧记忆犹新,但这一切都敌不过内心深处那股失望感带来的寒意。

这三年来,每每到了这个时间,他都会出国出差。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去给许清欢过生日。

只不过她在自欺欺人,自我洗脑罢了。

只因为她太过于信任他了。

她和霍延琛的婚姻,是两家长辈决定的,他是被迫娶的她,而她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因为她爱了他九年,所以在得知她要嫁的人是他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霍家世代经商,而岑家从政,两家算是世交,但岑家的家业和霍家相比,自然比不过霍家的。

加上岑母和霍母又是多年好友,这又加深了两家之间的交集。

这三年来,霍延琛确实对她很好,他并没有把被迫娶她的怒气牵连到她身上,反而他还做到了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只是他不爱她而已。

无论这三年,她怎么努力,都捂热不了那颗如磐石般坚硬的心。

因为这颗心不属于她。

就好像刚刚,她说她出了车祸,想让他回来陪她,可在他那里,她远远没有许清欢重要,就算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岑稚初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可她却非常的冷静,并且她还动了一个从未动过的念头。

她躺在病床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想了很多很多。

……

今天中午的这一场连环车祸,伤亡惨重,现场惨不忍睹,各大官媒都在关注这件事的实时新闻,并且登上了热搜。

同时还登上热搜的还有著名青年舞者及娱乐圈新晋小花许清欢的个人盛大舞会和生日宴。

以及还有人爆料出来一张游轮舞会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佳人站在舞台中央,被众人瞩目着,男的帅气矜贵,但只能看到侧脸,女的漂亮优雅,笑颜如花,一脸幸福的样子。

麦甜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的这则娱乐新闻。

但当她看到的时候,热度已经消下去了。

随即,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还在医院的岑稚初,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她加了一晚上的班,连家都没回,就直奔了医院。

医院里,护士刚给岑稚初打完药水。

“麦麦,你怎么来了?”岑稚初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麦甜看她脸色好像还挺正常的。

她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打包盒,“给我家魅力无限的初初送早餐啊。”

“都是你爱吃的,来,多吃一点。”

麦甜直接就忽略了她今早看到的新闻,她想自家好闺蜜应该没看到,要不然她肯定不是这个反应。

岑稚初吃到一半,突然问道:“对了,初初,我车祸的事,别告诉我爸妈,我没事,就别让他们为我担心了。”

麦甜应道:“好,我不说。”

“但是……”她突然话锋一转,“阿礼已经知道了,我刚来找你的时候,他打不通你电话,就打给我了,我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他估计一会就来了。”

岑稚初:“……”

“对了,麦麦,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岑稚初问。

麦甜眨了眨眼睛,“周时樾给我打的电话啊,你没见到他吗?”

岑稚初有些诧异,“时樾哥回来了?”

“对啊,他不仅回来了,他还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呢。”

突然,她想起她昨天晕过去之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难道就是周时樾?

所以,昨天是他发现的她?

那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当面感谢他了。

随后,岑稚初想了想,还是跟麦甜说道:“麦麦,我想离婚。”

麦甜一愣,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主要是这句话从岑稚初嘴里说出来,真的就是千年难遇,她知道她有多爱霍延琛。

所以,她能说出想离婚这种话,简直就是惊呆了她。

她家初初这是终于脑袋开窍了?

太不容易了!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初初,那则热搜你看到了?”

岑稚初点了点头,“嗯,看到了,但这不是最终原因。”

麦甜努了努嘴,道:“我支持你,离吧,他不值得你对他死心蹋地的。”

……

没过多久,岑知礼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就冲了进来。

“姐!”

“姐,你没事吧?”

“姐,你伤了哪里?严不严重?”

岑知礼冲进来,微喘着气,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岑稚初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放心吧,就是有点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

昨晚那个连环车祸的新闻,岑知礼看了,车祸现场一片狼狈,散落着各种碎片和零件。

所以在听到麦甜说他姐是那场连环车祸的受害者之一后,他挂了电话就赶来了,压根就没听麦甜后面说的话,所以他以为他姐伤得很严重。

现在看到她人没事,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姐夫他知道吗?”岑知礼冷着嗓音问道。

岑稚初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他出差了,你也别去找他,我伤得不重,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岑知礼闻言,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出差有你重要吗?”

“……”

一周后。

岑稚初出院了。

在她出院这天,她收到了一条短信以及几张照片。

这种短信和照片,她也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从半年前起,每隔半个月她都会收到类似的短信和照片,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次,除了照片外,还有一张孕检报告!

第三章 对于这张检查报告,她一点都不陌生。

可这上面怀孕的人却是别人。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地攥紧,心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匕首在凌迟着。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讽刺的事。

想要离婚的念头也越来越重。

随后,她跟以前一样,截个图,然后上传到云盘,便删了。

岑稚初回了云水湾。

这里是她和霍延琛住了三年的地方。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离开,回去取了东西,她便离开了。

紧接着,她便去处理车的问题,车子被撞得有点严重,车头已经被撞的稀巴烂。

岑稚初便直接从4S店新提了一辆车作为代步。

原本她是想用自己的钱,但想了想,还是直接用了霍延琛给她的那张副卡,直接就刷了八十几万。

随后,她便直接去了律所。

一周后。

“霍总,您是要回公司,还是回家?”

杜衡坐在副驾上,转头看向后座的男人问道。

这次的英国收购案,原本还要忙一周的时间,可霍总带着团队的人,硬是连着熬了几天的夜,昨晚终于结束了,便提早回来了。

估计霍总也是想少夫人了吧,但下一秒他就想把这句话收回来。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回公司。”

杜衡轻咳了一声,“霍总,您要不还是回家休息一下?而且少夫人这么久没见你了,肯定是想你了,你回去可以给少夫人一个惊喜,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你右手边的位置上。”

提起岑稚初,霍延琛就想到了两周前她打的那通电话,在之后,她就没再打过,不仅如此,就连微信都没有。

以往他出差,她不会打电话,但会每天给他发微信,跟他分享她今天都做了什么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她都会说,虽然他极少回复,但并不影响她发。

可最近这半个月,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杜衡,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杜衡被噎了一下,“霍总,你是老板。”

接着,霍延琛又嘱咐了一句:“去查一下最近她都在做什么。”

“啊?”杜衡一直没转过弯来,“霍总,查谁啊?”

霍延琛:“谁是你老板娘,你就查谁。”

杜衡:“……”

盛星集团地处京城CBD最黄金的地段。

总裁办公室。

刚刚前台送上来了一份同城快递,是他们霍总的,杜衡拿了进去。

“霍总,有您的快递。”

“嗯,放下,出去。”

男人头都没抬,就说了这么一句。

杜衡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他刚刚看了一眼,寄件人是少夫人的名字。

“霍总,这个快递是太太寄给您的。”他提醒了一句。

因为他担心霍延琛不会看。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拿过来。”

杜衡上前一步,递了过去。

男人拆开文件袋,然后便抽出了一份文件来。

杜衡刚想说话,眼尖的他,看到了文件表面写着“离婚”二字,后面的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了。

太太给霍总寄的居然是离婚协议书,天啊,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他碰上这个事……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老板那张英俊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杜衡都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把他给嘎了。

霍延琛盯着那份离婚协议,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淡定地翻开看了几眼。

离婚财产,房产车产,以及婚后财产她都各要一半。

霍延琛看着这些,嘴角微勾,眼底浮现一抹冷意,她可真敢想,要他一半的财产,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看到最后,她写的离婚原因是:男方精神出轨,导致夫妻感情破裂。

非常的简单明了。

霍延琛微眯着眼睛,盯着前面六个字,随即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岑稚初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提示的是“对方已关机。”

他皱了皱眉,看向杜衡,道:“借你手机用一下。”

杜衡也不敢不借,但还是祈祷老板别拿他的手机发泄,毕竟赚钱不易。

霍延琛用杜衡的手机拨通了岑稚初的电话,依旧提示“对方已关机。”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

云水湾。

这里是两人的新房,结婚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霍延琛是七点到的家。

莲姐看到出差了半个多月的霍延琛回来后,有些惊讶。

以往先生出差回来,夫人都会提前告诉她,然后准备好晚饭的,可这一次,她没有收到少夫人发的信息。

“霍先生,您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霍延琛则是直接问道:“少夫人呢?”

莲姐微微一愣,“啊?少夫人不是去找您吗?”

“找我?”霍延琛疑惑地挑了挑眉。

莲姐点了点头,“对啊,少夫人从十五号就没回来住过了,不过二十一号那天上午少夫人回来拿了东西就走了,然后就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哦,对了,那天我还问了少夫人去哪,她说是去找您。”

霍延琛闻言,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莲姐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骇人的寒气给吓到了。

难道先生和少夫人吵架了?

但不可能啊,在这个家三年,她都没见过这对夫妻吵过架,何况少夫人还这么爱先生,哪里舍得跟先生吵架呢?

晚上八点半。

岑稚初出现在了云水湾。

她并不知道霍延琛回来了。

要是换做以前,霍延琛出差回来,她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她会特意去打听。

可这一次,她没有去问。

她今晚回来是因为她还有一些要收拾的东西,她明天要去A市参加一场绣展,后面估计没时间回来拿东西,而且算算时间霍延琛也快要回来,她不想遇到他,就想着趁今晚有时间,就回来拿一些她自己的东西。

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搞定。

她进来后,跟莲姐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楼了。

莲姐看着她急匆匆的步伐,以为她是赶着去见霍延琛,也就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就说嘛,少夫人这么爱先生,怎么可能会吵架呢,少夫人这不就回来了吗?

岑稚初上楼后,进了主卧,就直奔了衣帽间,然后拿出了一个绿色的行李箱,就开始装东西了。

但装到一半,她身后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夫人这大晚上的装行李是要去哪?”

岑稚初蹲在行李箱前的身子微微一颤,喉咙也瞬间有些发紧。

第四章 岑稚初没想到他会在家。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

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有任何失态的表现。

霍延琛看着她迟迟不转过身来,眉头紧锁。

以前,只要他一回来,她就会喜笑颜开地黏上来,并且会抱着他撒娇,然后说想他。

结婚这三年来,两人的夫妻生活很和谐,从来没有争吵过,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现在,她却一声不吭地,无缘无故地就要跟他离婚,还给他扣了一个什么“精神出轨”的罪名!

岑稚初缓了缓,才站起身来,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她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意。

她笑起来很好看,霍延琛很喜欢看她笑,特别是很喜欢她的那对酒窝。

“你回来了。”

她虽然在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冷淡。

霍延琛很不喜欢她这样。

以前的岑稚初还是很在乎他的感受的,可如今,她压根就不想去揣摩他的心情是如何的。

“既然你回来了,离婚协议书你应该也看到了,你也抓紧时间签字,我们把婚离了,好聚好散,以后婚丧嫁娶,都互不相干。”她很平静地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聚好散?”

霍延琛往前一步步靠近她。

岑稚初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她忘了后面有行李箱,被绊了一下的她,差点往后摔下去。

然而,男人的长臂一伸,扣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他怀里。

随即便扣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婚丧嫁娶,互不相干?你确定你舍得我娶别人吗?还是你舍得跟我互不相干?”

霍延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岑稚初爱霍延琛,在这个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包括霍延琛都一直在享受着她对他的爱。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句话来。

岑稚初微微仰头,和他对视着,答非所问道:“你爱我吗?”

霍延琛听着她的问题,微眯着眼睛凝视着她,“爱不爱有这么重要吗?”

岑稚初闻言,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道:“那就是不爱了,三年了,我依旧焐热不了你的心,我累了,所以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岑稚初,你当真以为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他抬起她的下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戾气。

“结婚前,我就跟你说过了,你想要的我会给你,唯独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难道这三年里,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嗯?”

男人淡漠的语气就像一根针插入她心脏,疼得她浑身一颤。

是啊,是她不知足了,是她得寸进尺了。

“好,很好,所以是我太贪心了,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问过吧。”她淡然一笑,像是妥协了一样。

霍延琛以为她这是同意不离婚,可下一秒,她又说了一句:“希望霍总尽快签字,不要拖太久,至于财产给多少,就看霍总你的良心了。这三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伺候霍总你的吃喝住行,还要陪你出席各种宴会,也为盛星拿下了不少的合同,霍总应该也不会小气到让我净身出户吧?这要是说出去了,对霍总的名声也不好。”

“……”

她一口一个“霍总”的,喊得霍延琛心情极其不爽。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霍总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岑稚初推开了他,脱离他的怀抱。

霍延琛看着今晚伶牙俐齿的她,非常的不痛快,他说一句,她就顶嘴一句。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会顶嘴呢?

岑稚初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霍延琛就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她在收拾东西。

“你总得跟我解释一下离婚的原因吧?”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开口问道。

岑稚初把行李箱关上,整理好后,便重新转过身看着他,“就字面上的意思,霍总才华横溢的,不应该不认识那几个字吧?”

“正好,我让位,你也可以把她接回来,这样霍总就不用这么辛苦地跑到外地去给她过生日了。”

她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她知道,他能明白她说的是谁。

而且,她写的那四个字,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说罢,她没再说什么,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走去。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害怕自己一会忍不住会哭。

可她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随即,男人低沉磁性又带着一抹冷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调查我?”

岑稚初冷笑了一声,回道:“霍总多虑了,我还没有这么无聊去调查你。”

霍延琛听着她这么冷淡的话,积了一晚上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

他用力一扯,就把她扯了过来,然后把人按在了身后的衣柜上。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香也萦绕在她鼻翼间。

半个月没见,她确实很想他,也很想让他抱抱自己。

可下一秒,男人那宛如刺骨的话便落在了她耳朵里。

“岑稚初,你这是找好了下家,准备把我踢出去是吧?莲姐说你这半个月都没有回过家,说,你去见哪个野男人了?”

岑稚初听着他的话,瞳孔微缩。

所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心口一疼,垂落在两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她微微仰头,很淡定地说了一句:“我怀孕了,你的种。”

霍延琛一听,顿时愣住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岑稚初又说了一句:“但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所以我把孩子打了,所以你可以安心的签字离婚,我不会用孩子绑着你的。”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如此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谁又能知道她当初那种疼,刚得知自己怀孕,一个小时都不到,孩子就离开她了。

每次想到这件事,她都觉得心如刀绞,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仅如此,在她流产后,法国那位却怀孕了一个月了,而且时间也差不多对得上。

霍延琛每半个月都会去一趟法国。

突然之间,她觉得很恶心,很脏。

男人听到她把孩子打了,瞳孔微震,一脸震惊,一抹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口蔓延开。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半个月去哪了吗?我哪都没去,我就在医院里调理身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医院查,以霍总的能力,查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给你打电话那天晚上,我就在医院,只是我不是车祸,而是打胎而已。”

霍延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戾气。

“岑稚初,你好样的!”

丢下这句话,他便放开了她,摔门离去。

他一走,岑稚初就顺着衣柜滑落在地上。

她屈起双腿,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