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杀死后,我妈偷听我的心声》 第一章 高利贷拿刀上门讨债。

母亲把我推出去替弟弟挡灾。

我被乱刀砍死,死后我遗容急需修复。

身为遗体整容师的母亲却拒绝为我修复。

直到她发现——

日日夜夜都能在独处时,听到我死后的心声后

才终于跑去看我那破碎的遗体。

与她对视间,我整个人都笑抽了。

第二章 死后我的灵魂飘回到母亲身边。

她端着刚出锅的乌鸡海参汤轻手轻脚走进弟媳的房间。

「趁热喝,补补身子。」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黄澄澄的浓汤递给还在坐月子的弟媳。

弟媳笑着接过,挑了挑眉,「母亲,海参挺贵的吧,你又挪用大哥的工资卡了?」

母亲爱不释手地抱起小侄子,满不在乎。

「什么挪不挪用的,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孙子的。」

闻言弟媳满意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我拼命地压制内心的苦楚。

但那种苦涩就像利刃一样,刺破我的心。

母亲因父亲出轨而离婚。

我长得最像父亲,甚至可以说是跟父亲儿时一模一样。

弟弟自小比我更会逃母亲欢心。

就这样,母亲把对父亲的恨,转移到了我身上。

只喜欢弟弟一人。

小的时候偏心也就算了。

长大了还对我道德绑架,要我上交工资卡照顾弟弟一家。

弟弟不学无术没有正经工作。

母亲便要我去医院试药给小侄子赚奶粉钱。

卡里的一万块就是上回试药我的肾脏出了问题。

医院那边额外补偿的。

母亲明知道那是我治病的钱,还要私自占用给弟媳补身体。

我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巧巧,我宝贝孙子的奶粉够吗?不够让他大伯再去试药,听说医院下个月又要实验新的药。」

母亲把侄子轻轻地放到婴儿床,目光在房间巡视一圈。

黯然记下待会儿要我购买的东西。

嘴里还不屑地冷哼:

「都说养儿防老,周浩一个月连五千块都赚不到,真是白养了。」

「母亲,让大哥给我买两斤燕窝呗,听说可以美容养颜。」

弟媳满足地放下鸡汤碗。

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好。」

母亲宠溺地笑了笑,低头把要买的东西全部发到我的微信。

我跟着母亲离开弟媳的房间。

灵魂不停地颤抖,满腔的怒火在体内盘旋。

好似每一次喘息无尽的怒火就要喷涌而出。

以前家里不是没有条件。

就是因为母亲不喜欢我。

早早就让我辍学外出打工。

赚钱供弟弟读书。

我一个小学文凭能找到快递员的工作已经十分不易了。

但是母亲不折磨我她就浑身不舒服。

不仅设计我背债为弟弟一家买房。

还要我拿命养她的孙子。

她都不知道几次试药下来我的身体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侵害。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痛苦怨恨。

我不像是她的儿子,倒更像她的仇人!

她就从来没想过我。

天下间怎么有这样狠毒的母亲。

哐!

突然,遥控器被母亲用力砸在茶几上。

随后神经兮兮左顾右盼,大骂:

「我狠毒?当初刚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母亲眼中怨毒的眼神一闪而过。

唇瓣微颤,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活着碍眼,趁早死了得了。」

我心头窜出莫名的凉意。

原来母亲比我想象的还要厌弃我。

我用力攥紧了手,努力压下心里的苦涩。

带着几分自嘲笑了笑。

如你所愿。

我真的死了。

倏地,母亲抬头望了下。

眼神游离不定。

「你的命溅得很,谁死你都不会死!」

闻言我猛地抬起头,神色震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母亲居然可以听到我的心声!

第三章 我飘到她面前,确定她看不到我。

为了印证我的猜想。

我试探道:「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谁料母亲当场就站起来。

把椅子撞得砰砰响。

「周浩要是死了,我得放三天三夜的鞭炮,庆祝我脱离苦海!」

母亲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霎时间。

好像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心里又惊又悲。

母亲的铃声响了。

她愣了下,才如梦初醒般接通。

「姜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假,这里送来了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男子,你今天能抽空过来缝合吗?」

「还有一件事,他的身份证上的住址好像和你家一样,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啊?」

对方是母亲的同事。

我以灵魂状态醒过来的时候,她们正对着我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发愁。

「瞎说什么呢,我家可没死人,再说了我要照顾媳妇坐月子,没空。」

母亲丝毫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母亲是殡仪馆的遗容修复师,技术精湛。

许多死相惨不忍睹的尸体在她手里都可以恢复基本的样貌。

弟弟整天游手好闲,结识了外面居心叵测的人。

骗他为人担保欠下巨额债务。

那天一群凶神恶煞的青年持刀堵在我家门口,逼我弟出去。

母亲想都没想,直接把我推出去。

带着我弟一家从后门跑了。

任由我被他们拖到小树林砍断四肢,挖出眼珠。

临死前他们邪恶地割掉我的鼻子。

在我脸上和身上砍了无数刀。

最后割破喉咙放血而死。

想到死前的画面,我的灵魂剧烈地颤抖。

脑袋轰的一下,发出了颤栗破碎的尖叫。

「喊什么,闭嘴!」

母亲对着空气怒喝。

目光如锐利的刀片,像要穿透我的灵魂将我撕成碎片。

「母亲,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呢,当心吵到你孙子。」

我弟周涛睡眼惺忪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打着哈欠问道:「我哥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跟我同父同母的弟弟。

待遇差距竟如此巨大。

都是母亲的孩子,凭什么周涛就可以得到母亲全部的爱。

而我只能像只哈巴狗似的蹲在地上摇尾乞怜。

我猩红的眸子靠近他。

眼里的恨意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我哪知道,说不定赌气跑出去偷懒了。」

母亲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看向周涛的眼神是我从来没得到过的温情。

「涛啊,我寻思着那些催债的还会再来,要不我们先出去避一避,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周涛埋头喝水,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母亲,能躲到哪里去,这都几天了我哥他不会有事吧?」

「他要是出事了,以后房贷谁来还。」

我当然不会认为周涛在担心我。

他是怕催债的再来,没人替他挡灾。

「能有什么事,他命硬着呢。」

「我已经给巧巧找了家月子中心,咱们一家人都可以住过去。」

母亲得意洋洋翻出包里的卡。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的工资卡。

第四章 是我留着治病的救命钱!

给弟媳买补品就算了。

她竟然想背着我把我的钱挥霍掉。

心里的怒意像蔓延的野火,迅速将我的理智烧得消失殆尽。

我不顾一切冲向母亲。

想要掐断她的脖子。

但是灵魂从她的身上穿过,伤不了她分毫。

眼睁睁看着他们拿着我的钱住进了装修豪华的月子套房。

巧的是,隔壁房居然是我们村的张姐一家。

「呦,张姐,你也带媳妇过来坐月子?」

母亲笑着和她打招呼。

张姐立即神秘兮兮拉着母亲低声道:「你没听说啊,咱们村的小树林里死人了。」

「血流了好大一滩,把周围的泥土都染红了。」

「要不是嫌晦气,我才不来这儿花冤枉钱呢。」

母亲听了手里的奶瓶没拿稳,掉在地上。

我清晰地看到她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

略带紧张地开口,「哪,哪天的事?」

「就是三号那天。」

得知和催债那天的日期一样。

母亲和我弟一家面面相觑。

「母亲,你孙儿的奶瓶碎了,小孩的东西可贵了。」

弟媳不满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周涛接收到了她的眼色。

立即会意,挑唆母亲要我买。

窒息的仇恨像是万丈高山压过来,心头强烈的恨意上涌。

我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手。

他们像吸血鬼一样吸食我身上每一滴血液。

对我的安危全然没有半分的担忧。

恨意上涌,我心里又生出了要掐死他们的冲动。

奇怪的是。

母亲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干坐在凳子上。

她不是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吗?

「知道了。」

这次母亲回答得明显敷衍。

眼神变得游离,不停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叮~

母亲的手机响了。

弟媳嫌她讲电话的声音大。

把她赶出了房间。

我也跟了出去,要是我没看错,应该是母亲的同事打来的。

她憋着一肚子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接听。

「姜姐,要不你还是来一趟吧,死者的名字叫周浩,年纪也和你儿子的一样。」

母亲在弟媳那里受了气,压根听不进对方的劝说。

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

电话再次响起。

母亲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关了机。

我心中暗自嘲讽。

尽管知道就算我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扑通扑通。

我诧异地扬眉毛。

她的心跳这么厉害?

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颤抖。

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儿。

我的内心还是莫名生出了一丝期盼。

母亲看到我的尸体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不可能!」

母亲突然暴怒。

脸色煞白,惊恐地捂住耳朵。

嘴里念念有词。

「周浩命硬着呢,不可能是他。」

「他不可能死在我面前!」

她躁狂地在安静的走廊里大喊大叫。

听不进工作人员的劝阻。

甚至对人家大打出手。

我明白了。

原来只有母亲一个人的时候。

她才能听到我的心声。

因为母亲的异常行为严重影响到了其他产妇的休息。

他们一家被月子中心请了出去。

第五章 拿着退还的费用。

周涛和他媳妇已经忘了张姐口中的血案。

窝在客厅沙发商量着出了月子该去哪里玩。

母亲抱着小侄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兴致不高。

我就纳闷了。

母亲她这种异常的行为,为什么周涛他们不惊讶。

深夜。

母亲坐在床上。

拿出手机调出和我的微信通话界面。

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母亲要我给弟媳买燕窝那里。

她发了一会儿呆。

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拨打了我的电话。

我试图通过心声告诉母亲。

我的电话早在我死的那天,被那些人踩裂了。

母亲却此刻假装听不见。

她疯狂地打着打不通的电话。

「别想骗我!手机哪有那么容易踩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很爱惜我给他的东西!」

「定是不会让别人破坏的!」

是,我向来珍惜母亲送我的东西。

可我的手指一再断掉...更何况,我本身就不足10根手指。

我怎能护得住我的手机?

以前她的电话信息我从来不敢超过五分钟不回。

这一次在打过十几个电话后,母亲彻底崩溃。

毕竟,我已经五天没回她了。

我咬紧牙关,任由无法言说的痛楚侵蚀我的内心。

每次的回忆上涌,带来的都是再次的凌迟。

是我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我如她所愿真的死在外面了。

「别说了!」

母亲陡然拔高声音,面容变得狰狞而扭曲。

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紧紧地盖住。

浑身抖动不停。

隐隐传出哭泣的声音。

第二天。

菜市场里熟人多。

今天他们看母亲的眼神格外的奇怪。

「姜姐,今天怎么是你出来买菜,周浩呢?」

母亲身形一震,犹豫了一下。

敷衍道:「和我吵了两嘴儿,离家出走了,这个儿子白养了。」

我死死地瞪着她。

想要看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把我推出去送死,现在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撒谎。

「是吗,我在小树林里发现了好大一滩血迹,地上还有一个被破坏的手机,上面的屏保好像是你的照片。」

全大叔迟疑地看着她。

母亲面色一僵,瞬间脸色惨白,语气透着紧张,「你们弄错了吧,周浩他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着快步离开菜市。

连菜都忘了买,急匆匆跑回家。

直到被手机铃声惊醒回神。

她木然地接通手机。

下一瞬。

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姜姐,我问过了死者是从你村子的小树林里拉过来的,身份证的信息又与你儿子的一样,我看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不然依我们的水平怕是难以复原他的本来模样。」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完。

背脊靠着墙壁浑身颤抖。

眼里充满了骇然。

看到母亲这幅模样。

我讥讽嘲笑。

她终于意识到我出事了。

可为什么我又有些难受呢?

明明是她亲手把我推出去的啊。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倏地。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夺门而出。

我紧紧跟在她身后。

想要知道待会儿她看到我的尸体该是如何的惊慌。

来到殡仪馆。

她的同事立刻领着她来到停尸间。

「姜姐,你总算来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打开吧。」

母亲努力平静着声音。

微微有些发颤。

打断她们的话。

随着放置我尸体的冷宫柜被拉开。

几截看不出人形的肉块赫然出现在眼前。

后脑挖空,脸部面目全非。

所有人都缄默不语。

气氛一度低沉得窒息。

「姜姐,这是死者的身份证。」

同事默默拿出我的身份证交到母亲手里。

母亲颤颤巍巍接过,

看到了身份证上的我。

随后整个人身子差点一软,被同事连忙扶住。

“姜姐,你要冷静。”

而她好像不太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的”

随后状若疯狂地把冰柜全部拉出。

终于,她在一堆肉块中翻到了我的左手小拇指。

「周浩!」

母亲绝望颤抖地大喊,彻底瘫倒在地。

恐惧像看不见的手,紧紧攫住了她。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哗啦啦流下。

第六章 我盯着尸体上的半截小拇指。

余晖朦胧间,眼眶微微泛红。

我仿佛看到了十二岁的我。

弟弟使坏把我推进河水里差点儿淹死。

我第一次反抗和他打了一架。

他脸上挂了彩。

母亲不问理由。

气得拿刀剁了我半截手指。

钻心的疼痛如浪潮般袭来。

却比不上当时母亲眼中的狠厉。

「姜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默默地拿出工具,协助母亲帮我修复遗体。

母亲不愧是这里的一把手。

即便情绪崩溃,双手颤抖。

还是在两个小时后将我的脑袋基本恢复。

「咦,五脏全部病变坏死了?」

负责替我把内脏塞回肚里的两个阿姨脸色大变。

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母亲缝合的手一抖,怀着茫然的恐惧扒开我的肚子。

下一瞬就像天塌了似的哭得歇斯底里,几乎晕倒。

「周浩啊!」

我看着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悲伤就像一股汹涌的潮水,涌上她的心头,将她淹没其中。

满室的空气中都充满着悲痛。

我的喉咙变得干涩难耐。

握紧了身侧的拳头,抬头欲将喉间的酸涩咽下。

为了多拿钱。

母亲总是逼我去试验危险的药物。

弟弟还算有良心,看不过去劝阻了几次。

但是母亲一意孤行,不把我的利用价值榨干她是不会消停的。

胃穿孔,肝硬化,肾衰竭,糖尿病坏疽都是试药的后果。

我这一生前半辈子没有得到母爱,后半辈子被病痛折磨。

即便没有暴力催债,我也活不久了。

好在死后能看到母亲为我掉眼泪。

这或许是唯一可以慰藉我的地方。

母亲哭了一阵已经无力处理我的后事。

委托她的同事将我火化后。

她一个人呆坐在火化室外的石凳上等候。

叮~

母亲机械地接起电话。

声音是我没听过的苍白落寞。

「周涛,什么事?」

「母亲,你怎么还不回来做饭,还有这个月的房贷我哥还没交,银行那边催了。」

听得出电话那边周涛非常焦急。

「你哥死了,被那些人砍死了。」

母亲的语气波澜不惊,叫人听不出情绪。

周涛沉默不语。

我冷眸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

现在我死了。

月供三千块,足以让没有工作的周涛焦头烂额。

「那他的内脏还能卖吗?我看中的跑车下个月就要付定金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

周涛却说出了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试药损坏了他的五脏,恐怕器官贩卖那边我们要违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