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让我咬一口》 第一章 莫失莫忘,最会唱歌的男孩 第一章莫失莫忘,最会唱歌的男孩

『1』孤高的格桑花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些美女,像吴韵这般,对自己姣好的容颜又喜又怨。

刚毕业实习的年轻老师在课后赶上了吴韵,与她并肩走在校道上:“那个,吴韵同学,你前些天所念的那个翘舌音不准,有空多练习下……”

此类借口常常为增加接触的机会。

“老师,这种发音我也不大擅长,顺便一起教教我吧。”一阴阳怪气的男声陡得在身后响起,受了惊吓的实习老师和吴韵猛回头,便看见倪安烈痞痞的笑容。

杰克琼斯式的装扮,半长的碎发轻扫过带笑的眼,有着让同龄男孩相比逊色的自信光彩。

实习老师讪讪地称有事独自离开。吴韵在心里长吁一口气。

“该不该感谢我的大恩啊?”倪安烈笑得一脸挪瑜。

“谢了,下次我去演播厅试讲请你来捧场好了。”说完,她不给自己丝毫停步的时间,埋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男生,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扬起一边嘴角笑,自语道:“吴韵,我倪安烈一定会将你追到手!”

在美女如云的广播电视大学,称得上一流美女的吴韵,有自己的骄矜。

她的眉间偏左的地方有一粒朱砂痣,小小的却别有味道。拥有朱砂痣的吴韵是学院的一道独特风景,白鹤般的高挑身材,齐腰如缎的长发,再配上精致如画的五官,使她的名字在不大的校园内广为传播。

“吴韵,你怎么不将你的朱砂痣点了呢,大家说如果你没有这颗碍眼的痣的话,会更惹人喜欢更加像安琪儿……”舍友坐在吴韵的书桌前,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桌上别人给吴韵送来的青堤,一边说。

吴韵曲着小腿趴在床上看书,笑而不语。青堤渐渐减少,舍友吃得心满意足,然后用饱胀的胃为宿舍楼下等候的男生叹息。

青堤是陶远送的。陶远,编导系系草,系学生会主席。据广电学院大部分女生统计,编导系的这个系草,几乎综合了其它系所有系草的优点,外形、才华、以及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可是人人知道,在吴韵的心里,陶远被淘汰出局了,因为他唯一的缺点——破锣嗓。

因为美女吴韵的择男友标准有一项很怪却要求最苛严比例最重的:必须为K歌高手。

有许多苦苦追求却因为五音不全而惨遭淘汰的男生,十分不甘心地同她说:“姐姐,好听的歌我听你唱就行了,你为什么偏要强求我们也要精通呢……”

那时,吴韵依旧保持清冷的表情,缄默不语。

于是很多资质优秀却因为不擅长唱歌的追求者纷纷知难知退,于是广电学院里几乎大半的人都知晓了吴韵择友的这项因为严厉而显奇异的嗜好。

吴韵就像一朵孤独而骄傲的格桑花,盛开在S大的校园里,带着欣赏目光的男生,只能远远地看着飞扬的裙裾,以及清淡而骄傲的眉眼。

而陶远,是所有不会唱歌被OUT的男生中唯一一个锲而不舍的人。

清冷的吴韵一直在床上躺着,没有走到阳台上去看他一眼。她想自己心里的期待和执念,没人会懂。

『2』蓝波舞曲很狂热

演播厅里的吴韵像她的外表一样大放光彩,清纯靓丽的气质外形,淡定优雅的谈吐,使她仿佛一出生就是真命主持人。

这气场让所有任课老师都感叹,几年内能带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也无憾了。

听众席上坐着除了雷打不动的陶远外,另外还有一个同样气质出众的男生,便是倪安烈了。

他们的目光都灼灼地,注视着玻璃那一端淡然的女生,没人知道他们内心里升起来的情感却截然不同,一个是满满的怜爱,一个是澎湃的激情。

在播报的间隙,吴韵淡淡地扫了一眼观众席上的人群。当目光遇到陶远的时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眼不似倪安烈的桃花眼那般带笑含情,却有更深沉的内容——那是类似一种沉郁的浓烈的而又无奈而痛楚的眼神。

他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眼神呢?虽然心下奇怪,但是她也只注视了一秒立刻转移了视线。

与此同时,倪安烈着火般的眼神似乎将要让她燃烬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看引人注目的男生。

倪安烈是一个周末在地铁站遇到吴韵的。当时的吴韵随意披散着齐腰的长发,只穿着平常的白色直身瑜珈服,背一个大画夹,静静地站靠在地铁门边。

倪安烈一上车便注意到她,情难自禁地被她吸引着。光影柔和地镀在她的黑色长发白色外套上,她娴静美好的像静静沐浴在秋日阳光下的桔梗。

她先他下站,他刚上车,却在她下站的时候跟着下车了。他尾随她走了很远的路程,一直到她所有的广电学院。

对于他的跟踪,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他想她至少会对他说一句: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这样的话,可是她没有。

或许是吴韵面对这样的跟踪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他倪安烈没有,平时依着自己条件出色对女生向来不屑一顾的他,这是一次在车站跟踪一个女生,于是誓言再艰难也不放弃。

播音演习结束后,倪安烈更疯狂了。

大学校园里,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它向楼上女生示好的情形常见,可是像倪安烈这样带着一只乐队来表白的,却是十分的轰动壮观。几个男生将蓝波的舞曲击打出高昂的节奏,吸引了各个系的男生来为他们加油助兴。

这青春里的激情就像一片火焰,足以燃烬此后所有的人生道路。面对众人的欢呼尖叫,躲在阳台上的吴韵第一次绯了脸,即使再优秀,毕竟,她才是个20出头的女孩而已。

后来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带来一群保安将乐队轰走了,阳台上女生的眼里却永远了倒映下了那张充满激情赴汤蹈火般的俊朗少年。

因为她知道,只有在如此年轻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张扬,为爱疯狂,谁也无法阻挡源于生命里的那一场最盛大的悸动。

『3』《红玫瑰》的寓意最后才知

一年一度的大学生歌唱赛,观众席最里商的一角坐着吴韵。

以往,此类活动她通常是上台做主角的,可是今年她不想,因为她看到参赛名单里有倪安烈的名字。

倪安烈,当她看到他上台,露出他那招牌的坏坏笑容惹得一群小女生喝彩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温柔的笑意。

而他,是真的让人不断产生惊喜的,他唱得是陈奕讯的《红玫瑰》。他的歌声浑厚低沉,充满磁性,表达出来的细节竟比原唱更让人动容。吴韵的心脏砰砰得,突然跳得激烈,这是沉寂了二十年忽地迸发的心跳,像激烈的鼓点,猛烈地一下,一下,击打着她的心脏,令她似乎要晕厥。

毫无悬念地,最后倪安烈夺得了这次歌唱赛的冠军。领完奖,在众人的尖叫声和诧异声中,他拿着奖杯突得走下台来,径直来到她身边,用深情的双眼凝视她,说道:“吴韵,我的歌为你而唱。”

尖叫声更加疯狂,面对这喜极而泣的幸福,她早已迷失,看不到观众席里的另一端那双深沉如星辰般的双眼,也忘记了那么多年一直不愿去掉眉心朱砂的意义。

这天,吴韵接受了倪安烈的表白。

多年以后,经历过与倪安烈相恋以及生命中后来的坎坷悲欢的吴韵,当她回头来看时,才彻底领悟那首他最喜欢的《红玫瑰》的寓意——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只是当时已惘然。

『4』衬衫白得很忧伤

格桑花不再孤独,这让广电的男生们既激动又惆怅,激动的是吴韵那个冰山美人终于向男生妥协了,惆怅的当然是她名花有主了,而且这个主是这么强硬的倪安烈。

俊朗的外形,王子般高贵的气质,见过倪安烈与吴韵走在一起的人们都会说,他是最适合守护吴韵的骑士了。这时的吴韵终于沉醉在别人艳羡的目光里,而突然沉寂般的陶远却再次突兀的出现,在游泳俱乐部。

周末,倪安烈带着吴韵在游泳馆里闲散地游水。突然现身的陶远在另一个池子里疯狂地换着花样游,蛙泳、仰泳、自由泳……一次又一次,仿若不知道疲倦。

静静注视他的吴韵似乎忽然被惊吓到,心口被猛烈地一锥,极为难受。

吴韵记得初遇陶远是在一家商场的网球器材专柜前,他们的目光注视到同一种品牌然后顺着视线的交点再相互对视,那一刻,她看到他眼中灿烂的光芒。

那时的吴韵刚进入这所大学,还未曾出名,但早在女生口中闻名编导班这个高材生。他的惊落在她的眼里,以为是惊艳,于是在心间轻轻含笑带过了,忽略了心角某地升起来的温情。

“吴韵,愿我能守护你。”日后的陶远站在网球场边同她说,眼神真挚地如同他身上的白衬衫。

“先唱首歌给我听吧。”吴韵提起一边嘴角笑,眼中却满是严肃。

男生沉默了良久,尔后叹息,转身离开。

有人说陶远天生的五音不全,有些说他是个破锣嗓,从来没听过他唱歌,连哼哼小曲都未曾有过……

“看什么呢?”倪安烈突然游到身边,探究似地看着她。

他再看看陶远后,伸手将她的下巴轻轻扭过来,对视她的眼笑着说,“看帅哥?难道我不是么,嗯?”

他总是这样自信而霸道。面对游泳馆里那么多人,吴韵立刻红了脸,试图转头将下巴脱离他的手指。谁知他的指节忽然加大了力道,将她的脸固定的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的吻便覆盖了上来。

“喂,倪安烈!!”她用尽力道,才将他推开。这时陶远豁得从水中起身,走向换衣间。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穿着他永远的白衬衫,留给他们一个清瘦的背影。

吴韵以为他从此终于会放弃了吧,当她替他也为自己长吁一口气时,他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当她从宿舍精心打扮下楼后,他从一侧跑上来拉出了她的手。“吴韵,倪安烈不适合你,他不是你寻找的那个人,他并懂得珍惜你。”他说。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要寻找谁呢?你所说的太武断了,好笑。”吴韵有些生气了,狠一用力,就将陶远的手挣脱了,倪安烈正在校外的车里等他。

『5』爱你那么多却从不说

家庭优渥的倪安烈浪漫而多金,会跟吴韵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

他说:小韵,真喜欢看你在我面前笑。每每此刻,我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他说:当我看着你期待的眼神,我恨不得将全世界都夺过来给你……

倪安烈的一声声“小韵”叫得异常温柔而缠绵,吴韵心里的甜蜜满满地,装也装不住,不断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情人节的时候,倪安烈与他们乐队特意为她刻录了《红玫瑰》,吴韵放在床头,每晚反复的听,里面有一句非常感性的词:“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听到心头悸动。

节假清晨,倪安烈用他的小跑载着吴韵出游。经过护城河,吴韵望着烟雾弥漫的江面出神,江对岸整齐美观的摩天写字楼建筑隐隐约约,与江雾映衬,美似仙境。

“C城的海边黄昏时会更漂亮,”倪安烈看着她笑,“以后等我们老了,我们总是手牵手沿着海滨散步好不好?”

C城是倪安烈的家乡,听着欣喜,吴韵又红了脸。想着他给她营造的种种美好的未来氛围,嘴角的笑就不自觉地漾开来。

这一刻的吴韵,不再是广电学院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冰山美人,也不是那个有恋歌僻不肯点掉眉心朱砂痣的怪异女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陷入爱里的小女生。

她忽略掉了周围所有的风景变换,只在记忆里刻下那些甜蜜美好的片断。只是偶尔在回学校的时候,经过篮球场,会看到陶远孤独的白衬衫,淡淡地望她一眼,便低头继续拍打手中的篮球,神情隐忍而疏离。

寂静的篮球场,反复地响着他的球声,一下一下,直到下一个历史上最寒冷的寒冬来临。

这是2008年的12月,全国突然的雪崩,没有电,路途不通。

在雪灾的前一个月,倪安烈跟吴韵说:“小韵,今年寒假别回家了,我舍不得你。你陪我留在A城练习摇滚吧。”

于是她便找尽借口,竭力说服家里的亲人留在了A城的S大。

吴韵在倪安烈的学校旁边,租了间小小的房间,守候着倪安烈。她看他在练歌房激情澎湃地演唱,双眼晶亮,仰起的脸庞上满是幸福的光芒。

『6』红了眼圈

是临近春节的时候,倪安烈接到家里的电话,催促他一定得回家一趟。

“小韵,你在A城等我,我回去几天就来。”倪安烈说完这些,就走了。

倪安烈走后的第二天,雪灾开始。一场雪下了一整个冬季,冻伤了所有等待,冻死了爱情。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个星期过去……倪安烈没再回来。出租楼房区一到寒假异常冷清,整层楼里只有吴韵一个人,她点着蜡烛,缩在床角用剩余最后一格电的手机给倪安烈打电话,

“安烈,你什么时候来?”此时才明白爱能让任何一个骄傲的人都卑微起来。

“亲爱的,道路不通,我也没办法。”倪安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生硬。

除夕时,房东家放了焰火,震耳的声音在房顶响起,仿佛落在了耳边,吴韵从睡梦中惊醒,拉过窗帘看漫天的绚丽的颜色,心中凄惶地不知归处。

翌日的午夜,忽然惊觉有人一下下地敲着房门,惊吓醒来,全身已经汗毛直竖,颤抖着打电话给一个舍友,在电话里哭得不能自已。

听说有些地方可以通车了,还是不够安全。所以车辆很少。但吴韵的房门前第二日便出现了一个人,是陶远,风尘仆仆,憔悴不堪地陶远。

他背着一大袋东西,似乎将家中所有准备过年的东西都给她带过来了。

“你怎么来的?A城都没有车了,路那么滑,车辆很容易出事故的啊?”她惊问。

“我想来自然就可以想办法来了,我从你室友那得知你还留在学校。”陶远淡淡地说,一边从背包里帮她拿出各种食物,一边简略地诉说用高价说服出租司机带他到了A城。

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坐着一辆出租车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来看她。嘴里塞着奶酷的吴韵立刻背转身去,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圈。因为感动,因为心疼,因为她想起了那个曾在舞台上专为她歌唱的少年。

『7』爱情就像对着棉花出拳

雪灾终于熬过去,新的学期又开始了。而倪安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改变的呢,吴韵实在忆不起了。

情人节,倪安烈带着乐队去酒吧演出了。七夕,吴韵捧着一个大西瓜在宿舍里一个人吃了一天。

中秋节,陶远的电话打来,“一起吃中餐吧。”

沉吟了片刻,吴韵依然说道:“不了,谢谢。”

S大的学生们又开始沸腾了,美女吴韵不仅对男生妥协了,现在竟然被冷落了,孑然一般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男朋友那号人物。

过生日的时候,吴韵依然保持在最初认识倪安烈之前的姿式趴在床铺上看书,贪吃的舍友依然吃着陶远送过来的葡萄一边叹息。情形仿佛依然是昨日光景,可是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彻底地改变。

流光容易把人抛。谁将流年偷暗换?

吴韵最喜欢的布偶,倪安烈从未曾送过。但是只要她走到阳台上,她就可以看到一个与人一般高的布熊挂在了瘦弱的木棉树上,那么孤独。那是陶远挂上去的。

只是吴韵不愿意去看,只要一见到陶远,她就会想起倪安烈那张俊朗如玉的脸,那永远含笑的星眸,以及他低沉浑厚的歌声……风一吹过她的长发,她的心就会疼痛不已。

歌声在传:心会累,爱会冷,这是爱情必经的过程,这时有些人放弃有些人愿意再等。

生日过后,吴韵手机关机了一个月。

人们有很多时候,总会脆弱地想远远地逃离一切。

吴韵去了远方旅行,到达一座有很多庙宇的山,虔诚的从山脚一直叩拜到山顶。累到虚脱的站在大山的风景如画里,仍然在揣度某人会不会在意自己的消息。

旅行归来,开机,一连串陶远的信息以及未及电话里,夹杂了零星几个倪安烈的询问:“近来过得还好吧?”“你的手机怎么不通了,开机给我电话”……

“是我不够好么?”吴韵在电话里问他。

“抱歉,你太反复无常。”倪安烈的声音那么冷。于是吴韵的心也冷了,她一个人来到护城河边,想起昔日里他曾对她说过的那话语,那些美好的瞬间难道真的是梦境?

顷刻间,她觉得即使自己已尽力做到很好,耗尽了力量,可是面对他们之间的爱,总好像对着一堆棉花出拳,永远无用功,于是她终于不再挣扎。

『8』爱到极至成伤

吴韵去了倪安烈曾经演出的酒吧,独坐在角落里,一瓶瓶地灌酒。

醉眼朦胧里,她仿佛看到倪安烈走向了自己,于是想努力地朝他笑,因为他曾说过最喜欢看她的笑容。可是她一把眼睛弯将起来,还没开始笑,泪就先滑落。

“安烈,我跟你说,小时候的我特别不讨人喜欢,因为身体很差,总是动不动就生病。我爸爸特别不喜欢我,我在医院里出麻诊他也不会来看我。

安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会唱好听的歌的男孩以及不点掉眉心的痣么?因为那次出麻诊,邻床的小哥哥用他的歌声治好的我的双眼。要不是他好听的歌声,我早没有毅力独自撑下去,我漂亮的双眼早就瞎了。

那个小哥哥好神奇,能唱当时好多好听的最新流行歌曲,在我爸妈都没来看我的时候,是他的歌声陪伴了我,他还送了我一个布偶……可是后来,当我眼睛好了之后,小哥哥已经出院了。于是,安烈,一直以来,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男人的歌声和布偶陪我过一生……我不点眉心的朱砂痣,就是希望有一天小哥哥还能凭借它再找到我……”

吴韵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流着眼泪。

面前的陶远,对,是陶远,并不是倪安烈,走过去一边轻轻地拥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边将她背在背上,送回了五楼的女生宿舍。

喝了很多酒的吴韵在宿舍里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呕吐,陶拿着毛巾在吴韵的室友们的唏嘘声中,沉默地帮她不停地擦洗着。

张扬,冷漠,骄傲,只因缺少爱,于是一直处在极力保护状态,于是一抓住点温暖就总舍不得放手。此点,他们那么相似。

自那晚后,吴韵同陶远成了很亲近的普通朋友。

“有些人该忘便忘吧,生活得一直向前行……”他会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同她说教。

“我一定会的,因为我是吴韵。”她眉眼弯弯地笑。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男生吧,音乐系的,贝斯弹得很好。”他继续说道。

吴韵沉默,但是第二日,她还是跟着陶远去了那个叫小至的男生。

小至能唱好听的歌,总是唱给吴韵听,每隔一些时日,还会送她极好看可爱的布娃娃。吴韵看起来对他很喜欢。

不久后,在陶远身边也多了一个娴静漂亮的小女友。

有些话,陶远是不必对别人说的:一开始在网球场,他就认出她来了,他就是儿时在医院里唱歌的小男孩。天生以音乐敏感的他一直的理想是歌手,可是后来的那场病使他再也不能唱歌,最后成了编导,在别人故事里悲喜。

他一早知道倪安烈的秉性,所以才会一直为她心疼。而如今,他已无力为她歌唱,只想她快乐圆梦。而那个会唱歌的小男孩子一直活在她的记忆里,永不变质褪色。

有些话,吴韵也是不必对别人说的:当她酒醉的时候摸着他左手手腕上那颗凸起的小肉球时,她就知道他就是他了。于是后来她才会在他面前假装接受了小至。

因为虽然心心念念的执着了那么多年,可是中间却穿插了一个倪安烈,让她那般深深爱过的人。而青春里的无怨无悔是有数目限定的,她已为倪耗尽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当她背弃了童年那么美好的感觉,她已经无法再面对陶远。

后来,吴韵将眉心的朱砂痣给点了,后来,吴韵与小至分开了,独自离去。

而我们都知道,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往往不是我们最爱的,也不是最爱我们的那个人。

第二章 促销先生,请帮我预购爱情 第二章促销先生,请帮我预购爱情

◆促销先生是全能

据说促销先生沐青朝是个全能人才,哪里的消费群众需要他,他就会出现在哪里,大到生活用品学习功具,小到女生喜爱的零食发卡……他总是穿着一喜庆的黄红交间的横条纹大卦,远看像消防员,近看像环保大哥。

林家鱼原本对他不熟悉,只在每次放学后的某个校园角落,看见他全副装备地背着他促销着的宝贝。冬天的时候,他卖围脖手套,夏天的时候,他卖蚊账香体露。

林家鱼抱着课本经过他的时候,听到他精神抖擞地在喊:“XX凝香露,驱蚊防晕,活络经脉呐!”

身边的女生偷偷地笑,悄声说道:“沐青朝可真是个万能货柜,能买的在他那都能找得到……要是能有这个这样的机器猫男友,也不错呃……”

“对头,橙子,去,将那个促销帅哥攻下吧。”有女同学跟着在打趣。

听着女生们的议论,林家鱼侧脸去看那个站在胖榕树下的沐青朝,个子细高,皮肤黝黑,衣袖挽到肘部,一手拿着各种商口,一边向围观的人群推销着,在说着押韵的促销语同时,双眼灵活的闪着光。

与楚冽的气质完全相反,不是林家鱼好的那口,于是她笑着拿书拍打身边的女伴:“这种民工式帅哥,应该是你喜欢的吧!你去!”

“民工又咋样呢,人家贴心!你们家的楚冽能做到这点吗?再说我么美好和谐的社会主义就是靠广大民工的无私奉献……”

“得,民工哥哥最好,楚冽不好。”林家鱼忙让姐妹们打住。

林家鱼有一个小男友叫楚冽,俊俏且有不羁的气质,神似日本当红偶像锦户亮。与楚冽初交往的时刻,林家鱼像得了珍宝,带在同学面前看到大家发亮的眼睛,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是又如大家所说,楚冽的帅气与气质只适合观赏,而不适用于男友这个称谓。

◆最难忘的十七岁生日

一个星期后的生日充分验证了朋友们的理论。

“楚冽,今天我生日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宝贝,我来了几个朋友,真的走不开……”

“楚冽……喂?喂?喂!”

晚自习过后的学生宿舍灯火通明,在路灯与大樟树的光影交叠处,林家鱼猛烈地拍打着自己新买的冰淇淋手机。

拍得越厉害越能制造手机出毛病的假像,自欺欺人地证明是手机的问题而不是她的男朋友在她的生日当天非但不能陪她反而挂断了她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肓音,提醒着林家鱼此刻自己的滑稽。原地权衡了再三,她觉得就算将手机真的拍碎了,对自己没有丁点好处,于是她决定用暴走发泄,这样最经济。

林家鱼沿着不小的高中校园暴走了三圈,气喘吁吁后,还是觉得自己快被怨气撑破了。她跑出校门准备去连锁蛋糕店为自己买个蛋糕。

经过艺术班的宿舍楼下,发现搭建的葡萄藤蓬上面不知道是谁有雅兴挂满了各色各种形状的气球,白兔子,红公鸡,小马……

姐姐我快气炸了,这里竟然喜气洋洋。她一时怒起,用尖利的指甲将一个个气球扎破。随着一声声砰——的爆破碎裂声,她的心里便产生一阵快感。

“喂!!!哪个混蛋!”正当林家鱼扎得起劲,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然后脑袋被汹涌猛烈地击打。

她头晕脑花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双手抱满吹好的动物脑袋状气球的沐青朝,一脸狂怒地瞪着她,用汽球追着她打。

“喂喂!喂喂喂!!”

“喂你个头,我回宿舍拿汽球五分钟的功夫,你就摧毁了我一晚上的辛苦劳动成果!”沐青朝气极,也不听她说话,只朝她猛打。

“沐——青——朝!!”不得已,林家鱼不得不使出从电视上学到的杀手锏:站在原地不动紧闭双眼大声地吼叫出他的名字。

这一声河东狮吼振聋发聩,果然起到了相当好效果。沐青朝放弃了追打,赶紧抛下汽球,用双手捂住发震的耳朵。

“你是?”

“姐姐我林家鱼!气球你吹的?是为你女朋友吹的吧?你可真有心!”林家鱼嘴里连珠炮式地问出来,彪悍的劲将沐青朝吓愣在当场,只见他开始猛点头后来又猛摇头。

林家鱼意识到自己太悍妇了,苦笑自嘲,自己在生人面前总是如此强大,而一面对楚冽就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不好,将你的气球都扎破了。这样吧,我再帮你吹起来。”林家鱼说。她想自己并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帮我?”沐青朝惊讶地瞪大眼睛,见她点头,立刻两眼贼亮,发出狡黠的光芒。

不久,林家鱼便了解沐青朝为什么一见她要帮忙就是那种神色,因为她跟着他几乎吹了大半个晚上的气球,直鼓得腮帮子发疼。

由此,林家鱼度过了十七岁这个终生难忘的生日,吹气球吹到两眼发黑,头晕目眩时,她大咧咧地拍着沐青朝的肩膀:“兄弟,就算为了女朋友你也不用这么卖命吧……”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没办法……”

“啥?”后面沐青朝后面的话在睡意朦胧中听不清了,林家鱼累极,靠着他的肩打起了瞌睡。

◆雪人与哭泣的地瓜

夏天到冬天有多漫长呢,林家鱼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与楚冽交往在一个夏天到冬天的时间,而在她生日过后的第一个冬天,她与楚冽分手了。原因竟是他原来一直有女朋友,只不过与她在一起的时候,用他的话来说,是与女友方惜然处在低谷期一时糊涂。

去他妈的低谷。去他妈的一时糊涂。思想有多远,就请你滚多远好吗。

看着楚冽好看到欠扁的俊秀面目,楚冽欲哭无泪。在他歉意地转身那刻,她想就算用烟头烫在自己身上,她也不会感觉到痛吧。

她想痛快地歇斯底里地给他一顿臭骂,可是对他实际实行的却是一个虚弱的笑,外交一个贱表情和一句说出后想咬舌自尽的话:“你真正喜欢过我吗?”

“抱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说爱的。”这是楚冽的回答。

当一个女生在问心爱的男孩有没有喜欢过她,也许是一生中最卑微的时刻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那一刻所要花费的勇气和力气。

因为不懂,所以一错过,便是,永恒。

听到楚冽的回答,林家鱼的眼泪变漫过了眼眶,她紧咬住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初冬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人们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城市一点点被白色覆盖。他们滑冰、打雪仗,堆雪人,刻冰雕……

林家鱼坐在公园的冰冷的长凳上,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喧嚣和热闹。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人在堆一个硕大无比的雪人。

一顶桌别林的高帽子,眯眯笑的黑眼睛,圆圆的鼻子,外加一个火红的围脖……远远地望过去,喜庆非常。

大功告成的劳作者站起身后,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半响,然后远远地走开,又是沐青朝!

沐青朝对他的女朋友可真好啊。林家鱼想。

果然等沐青朝离开片刻后,有一个漂亮的女孩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朝雪人走过去,然后从围脖里取出一张卡,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加幸福的笑。

真是同人不同命呐,林家鱼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孩。雪越下越大,长凳冰凉,她感到越来越冷,于是她大雪里号陶大哭了起来。

哭到没有力气,全身抽搐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冰冻到麻木的手指一热,睁开哭肿的双手,看清眼前的沐青朝,拿着一只烤熟的地瓜放到她的手里。

她接过他的地瓜,一边剥皮往嘴里送,眼泪又一颗颗地掉落,滴在地瓜上。

“你可真是个爱哭的地瓜。”沐青朝笑,用手轻轻地搓搓她的头发。

◆每个人都会有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沐青朝继续到处推销着他成千上百的宝贝,并在节日里给他的女友们送上特别的惊喜。

林家鱼继续着她的地历政,楚冽不再是她的,高考还在等着她。而在那个雪地里送她一只烤地瓜的沐青朝,也不会让他有非份之想。

因为她看到,沐青朝每次为之制造惊喜的女生,都不是同一个人。高矮胖瘦可爱漂亮的,各具特色。由此可见,他沐青朝就是楚冽第二。谁说民工帅哥淳朴贴心来着,看沐青朝,花起来比楚冽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见那些女生每次在面对沐青朝惊心准备的惊喜时,露出那种开心幸福的笑容,林家鱼就为她们也自己感到心酸。

偶然在学校里碰见沐青朝,她都是礼貌的疏淡。

周末天气晴好,林家鱼拿着最弱的数学到图书馆自习室复习。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男一女激烈的争吵声。

“然然,你不要无理取闹行吗?”

“我就是要闹,你想怎么样?”

……

是典型性情侣间的拌嘴,教室的人闻声大多露出了然一切的笑容,却发现吵架的情侣正走了正来。

林家鱼一抬头,正迎上一脸无奈的楚冽。好久不见,他更清俊了。

看到林家鱼,楚冽显然也很意外,他尴尬地冲她笑笑,林家鱼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向课桌上的数学模拟卷。

方惜然也就是楚冽的正牌女友,冷漠地扫视下林家鱼,大声说:“我突然不想在这间教室上自习了,我们另外找一个吧。”

然后扭着纤细的腰肢率先走了出去,楚冽巴巴地跟着走了。教室里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这就是自己曾那样迷恋过的男孩,林家鱼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们,可是感到心脏像下午图书室的光线一样,在一点点地被切割。

夜晚的时候,林家鱼突然收到了楚冽的短信。那个名字早在手机里删除了,可是号码却熟悉得可耻。

他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简直与言情剧里一模一样,怎么就没有一点新意呢。林家鱼苦笑着按下删除键。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总会接二连三地接到楚冽不咸不淡的短信,偶尔一个电话都被她视而不见听耳不闻了。

她曾经那么迷恋他,只要他在身边,便可以将全世界忽略。

她曾经哭泣着问他,有没有喜欢过她一点。

她曾经因想念他,在大雪里哭泣到抽搐……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过去了便过去了,今日的她哭过了,便不是曾经那个脆弱无助的她,便可以活得很好了。

她相信每个人都有破茧成蝶的那一天,疼过、忘了,便好。

◆据说吊带男即将带来新生活

将塔罗牌一字排开,女生迅速地从中抽出一张。

竟然又是倒吊男!猛得倒吁一口气,无限个回音扩展。

受表姐的影响,高二上半学期,林家鱼迷上了塔罗牌。可是最近她接二连三地抽到那张倒吊男,以致于做梦她都会梦中那张牌。

表姐预言她接下来的生活会稍有变化,跟这张倒吊男有关。

果不其然,五一假过后回到教室,林家鱼就看见沐青朝倒挂在窗台上应景,并且突然地跟她熟络了起来,对她的客套冷漠不管不顾。

还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呢,缠着校领导非得要从高二(2)班转到他们(1)班来,并且将课桌搬到林家鱼的后面。

所有的人包括林家鱼,都不得不对他的行为开始想入非非。

他对林家鱼异常关心,虽然是举动是突然的且动机不明,但也不排除他是突然喜欢上她的可能性。

沐青朝总是早林家鱼来到教室,帮她擦干净桌椅,然后雷打不动的早点,换着花样买,做足了男奴样。

每天受着沐青朝的糖衣炮弹,林家鱼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该考虑接受这个楚冽第二的沐青朝的第N任女友。

看来这次沐青朝是预备花大代价了,他几乎是做了近一个月的前期工作,才战战兢兢地向林家鱼发出约会的邀请:

“那个,林家鱼同学,请问这个周日能否有幸请你共去郊野一游呢?”

短信上的邀请生硬呆板地像做人民大会汇报,可关键的是,林家鱼竟然没出息地应邀了!

促销先生一般有着灵活敏捷颇具创意识的头脑,林家鱼期待着他别出心裁的约会场地,等到她被沐青朝带到植物公园时,便呆在门口又愣又窘了。

许久不曾来,植物公园依然是那样的热闹,红色的汽拱门、灯笼街,有着隔离人间烟火永恒的喜庆感。可对于林家鱼,此情此景只让她感觉到眼睛酸涩。

仅仅半年的时光,怎么就感觉恍若隔世呢。

半年前的那个日子天色灰蒙蒙的,微雨,她和楚冽相约在这里会面。那个时候的她莫名地被拉进学校的一个校友群,然后被群里的楚冽的妙语连珠迷得晕头转向。

“嗨,我是你的学妹。”当她单独敲开他的窗口,小心脏砰砰地乱跳好像要冲破胸膛。仅群聊了半月,楚冽约他在离校较远的植物公园见面。那时的林家鱼无法想到他找了这么远只为避开女友方惜然及其姐妹们的耳目。

看到林家鱼跳跃着朝他走来,他的笑容清澈而深沉,自然熟络地牵起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微颤栗……

该死,怎么又走神了呢?说好再也不去回想那些日子的啊。

“喂,S城有那么多的地,你干嘛带我来这?”林家鱼微微气恼地,斜睨沐青朝。

◆便利贴失忆后是否感到心疼

“你不觉得得跟自己所喜欢的人,走在鸟语花香的林荫间,是人生间最幸福的事情吗?”

这是沐青朝对林家鱼的回答。这也是半年前,林家鱼对楚冽说过的话。

连语气都巧合得像是复制约会画面,林家鱼瞪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

与沐青朝约会的时代正式来到,可是像中了魔咒,他带她每次去的地方,都是她曾与楚冽约会之地。

林家鱼看着身边的男孩,眉眼一样的干净,神情雀跃,却从未向她明确提出个交往的要求。她的心却在隐隐疼着,像如梗在喉。楚冽,究竟是为什么,让你的气息一直残留呢?

出神过后,侧脸看沐青朝,发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那是错觉吗?林家鱼感觉到有时候就算他对着她笑,都像是隔了海的火,熊熊燃烧却没有温度。

周末,他们去吃菠萝饭。装修明亮的店,进出大多为年轻人。

“我们也去记几句吧。”吃过饭,沐青朝对着贴满便利贴的记事墙提议。

林家鱼赶紧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要!”

沐青朝几次伸手去拉她,被她用力地甩开。他便不再执意让她写便利贴,只冷冷地看着她,静静对峙的几十秒,连空气似乎都凝固。

“我走了。”沐青朝说,他说的是“我走了”而不是“我们走吧”,林家鱼咬着嘴唇没再出声。

等到沐青朝起身走出了餐厅,她委屈地整个脸都埋在桌面上的臂弯里,泪如泉涌。她不知道为什么沐青朝总是在残忍地挑开她的记忆,而在这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堵记事墙。

如果记事墙上,她与楚冽写过的那些甜蜜的小句子有记忆,那么便利贴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感到心痛呢?

情绪正失控不已,突然感动肩头被人轻。林家鱼以为是沐青朝转回来了,惊喜地抬头,看到的是意想不到的人。

“小鱼,别哭了。”楚冽那样温柔,伸手去帮她擦眼角的泪,“看,眼睛都快肿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家鱼避开他的手。

楚冽没有回答她的话,霸道地轻轻搂过林家鱼的肩,使她感觉到像在梦境。

“方惜然呢?”她继续问。

“我们分手了,个性不合。”他看到她脸色一暗,立即补充道:“这次是真的分了。小鱼,我才发现竟然放不下你……”

林家鱼眯着两只水泡眼,傻傻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真遗憾。我早已经放下了你,我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了。”

“你说的是,沐青朝?”楚冽笑。

林家鱼怒瞪他:“是又怎么样?”

“那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楚冽笑得更大声:“沐青朝除了是学生、兼职促销员更是专业的情感帮帮团论坛的创建者。”

“情感谢帮帮团?”林家鱼一时语结。

◆促销先生,请帮我预购一份爱情

“他不仅促销产品,更是情感智囊,情侣间闹矛盾时经常会找到他的情感帮帮团,沐青朝会设法帮助人们消除误解或者策划生日、节日等活动,从中收取费用……”楚冽说。

“那他也是,收了你的钱,才会突然接近我?”

“是的。”

林家鱼望着楚冽的眼睛一下子耷拉下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冰冷得瞬间击中脏,让人无力还击。

她还记得那个绝望的下雪天,手心里烤地瓜的温度;他鼓着腮吹气球时滑稽的表情,记得她靠在他肩头时闻到了淡淡的男生体香……

可是这一切只是戏剧,或者说是,闹剧。

“你为什么要这样?”林家鱼气极,斥责的楚冽的话都无力。

“对不起,小鱼。我是真的发现,自己喜欢的是你,可是我主动找你你不理我,我才找楚冽让他帮忙唤起你记起我们共同经过的美好记忆……”

“停!”不等楚冽将话说完,林家鱼立刻跑出了餐厅。

身后的人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她的难过她哭泣不是因为还喜欢着他,只是为自己曾经的美好心情和感情而感动着。

房间外阳光明媚,她走在日光里闻着太阳的味道,深深深深呼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日子真的很美好。

情感帮帮园论坛在本城大学城里越来越火了,最近沐青朝接了许多的单,收益颇可观,可是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却无法开心起来。

她第一次闯入他的世界,是她破坏了他为一个客户辛苦的气球蓬吧。后来她认错态度非常之好地帮助他一起重新吹好了气球,累极靠在他肩头的样子,无辜可爱得像一个吉娃娃。他好想用手去摸摸她的小麦皮肤的脸蛋,可是不敢。她睡得很香时,他的肩膀酸疼却激动得强撑着。

后一次他也是在完成客户的单子堆雪人时看到她,天下很大的雪,她独自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哭得那么伤心。他的心也跟着抽搐了,他在一旁看了她半响,可是不敢唐突地上前,只在街边买了烤地瓜递了上去。

后来的后来,他接的单竟然是关于她的了。委托人是一个很帅气儒雅的男生,是与她闹矛盾的男朋友吧。他让他带着她去经历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以试探她对他是否还有感情……

终于能并肩走在她的身边,他欢欣激动,而看着她偶尔不自禁流露的忧伤,又惆怅不已……直到在可贴便利贴的餐厅里,她甩掉了他的手,他终于明白,她的心早被从前给占满了,没有他的一席地……

沐青鱼在忙着帮新客户捆绑一整套的布娃娃,太阳很大,他却觉得这个城市的气温有点冷。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哼着元若蓝的《绿袖子》,猛得抬头,发现林家鱼时而做踢石状时而单脚跳,朝他走过来,近身对他灿然一笑,恍若梦境。

“促销先生,请帮我预购一份爱情,好吗?”她说,伸手帮他一起扎起了布娃娃。

不日,情感帮帮团论坛管理员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深海幸福鱼”。

第三章 浪漫星空下的耶诞之吻 第三章浪漫星空下的耶诞之吻

Part1

芳草萋萋的远郊墓地,整齐的碑坟,四周青山安静地环绕,营造出一种肃穆清寂的氛围。

由于今天不是清明节,所以扫墓的人也比较少。但是守卫墓场的老伯会发现,每天下午都会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来到墓地。

少女停留在一座墓碑前,将鲜花放在碑前后,泪眼凝神望着碑上的中年男子的照片,幽幽叹息。

“爸爸,宣杰今天又不知道逃学去了哪里,自从你离逝母亲离开我后,他的叛逆心理越来越重了。我身为姐姐姐不能好好管教弟弱点,对不起,爸爸,……

女孩低着头小声地哽咽着,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吹开她额际的长发,向后轻盈拂动,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弯而长的细眉,浓密长翘的睫毛下面,两双水汪汪的眼睛闪着凄楚光芒。她的樱桃小嘴轻轻地撅着,肤若凝脂羊白玉,臂似雪白的莲藕。清瘦的身板显着娇柔清灵。

从旁经过的少爷,远远地看过去,微微地一怔,第一次见美好和凄伤这么完美地结合呢。是过度失神了吧,以致于身边的人叫唤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闻声,少女连忙朝这么这么看过来,水盈盈的大眼闪着惊慌的光芒,使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惹人爱怜。

蓬松如缎的短发,几丝凌乱,精致的五官英俊的下巴,一身显着高雅品味的装束,以及身后跟随的一排西装革履的下人样的人。

他那样的俊美,而眉眼里尽是孤傲,定是富贵人家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吧。

一想到这里,少女赶紧转过头来,再不回看。

与父亲谈心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经过不远处的墓地看着新鲜的花束,是刚才的少年停留过的地方,随意望了一眼,墓碑的照片上是个美丽的女人,与少年有几分相像。

“宣缇,又来看你爸爸啊!”离开墓地的时候,已经熟悉的守卫老伯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嗯。”冲老伯莞尔一笑,宣缇低着头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老伯在身后叹息:“多好的姑娘啊,可惜命就不好……”

Part2

“宣杰!你跟我回家好吗?你已经落下了很多功课,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梧桐大道上,崔宣缇拼命地去拉弟弟,宣杰反手试图挣脱,无奈他姐姐紧紧地拽住他的胳膊,他再一用力,外套就被她扯了下来。

“宣杰!”崔宣缇急得眼圈都红了,她知道弟弟这次一出走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天才回来。

“不要你管!”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表情冷漠,满是冷漠。两人在林荫大道上拉拉扯扯,很快就引来路人的注目和围观。

突然一阵钝重而尖锐的刹车声,众人迅速被吸引转移目光,一辆蓝色的甲克虫张扬地停留在不远处,开车的是个王子般高贵的年轻男子。

啊,真酷的车!真帅的人啊!

人们小声惊呼。

“少爷!”身边的下人擦了把冷汗叫道。

面容冷峻的笑容一挥手,他们立即默不作声。

崔宣缇姐弟也转过头来看,她的心里微微一动,似曾相识的俊朗外表和孤傲眼神。

就在她一思索的瞬间,宣杰突然挣开了她的手,远远地奔走了。

“宣杰!!”难过地大声呼喊无作用后,她懊恼地垂头,旋然欲泣。

看到她无助而忧伤的小脸,车里的男子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清幽的双眼立刻像融化的冰霜,流露出柔软。

“西贝,帮我查下那对姐弟的来历。”

“是的,少爷!”

气派的甲克虫载着它孤高的主人疾驰而过,而女生,自她弟弟走后,她再没有看他们第二眼。而少年,总忍不住往车上的后视镜里看,那单薄的双肩,楚楚可怜的神情,多像儿时母亲的样子,心中的计划更加坚定了起来。

此时深秋,林荫道上不停飘落枯黄的梧桐叶,一片萧索,而瘦弱的崔宣缇走在这箫索里,更显得凄伤彷徨。

Part3

城西,全市最大的篮球场地,这里经常聚集向群年轻人,比赛,练习,常常热闹非凡。

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晚上比赛的团队也早已离开回家休息,而偌大的篮球场中还有一个少年在拼命地练习投球,跨篮。深秋的夜晚,穿一件薄薄的无袖运动衫,他奔跑得汗流浃背。

“你叫宣杰?”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年轻的男生,走到他跟前问。

“是又怎么样?你是谁?”虽然有着近一米八的个头,但俊朗的外表明显的稚气未脱,带着十五六岁特有的桀骜眼神和敏感。

后来的男生笑了,较之成熟多了的外表,嘴角扯着美好的弧度:“我叫韩仁俊,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很喜欢打篮球?”

“是的啊,和我交朋友?那要看你技术怎么样了。”

“OK!没问题!”韩仁俊打了个响指,立即夺过篮球,潇洒地转身,拍打,飞速擦板,完美的三步跨篮!

“一次算运气,再来!”微带惊喜的宣杰,仍不服气地去抢球,两人迅速在场上展开了篮球赛。

而不管他怎么地拼命阻拦,韩仁俊的三分球不断,良好的体力可看出他常常锻炼。

两个小时后,两个气喘吁吁地坐在篮球场边,勾肩搭背。

“宣杰,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爸爸死了,妈妈走了,家还算个家么?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破地方,一回去就让我想起爸爸死时的悲伤和妈妈的无情。”

“可是我听说你还有个姐姐啊,你这样不是让她伤心失望么?”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没人会对我们期望的,就是她想不开总来纠缠我!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好不好,跟我做朋友,光会打篮球也不行!”

“哦?还要做什么?”韩仁俊挑起眉。

“还要会这个——”宣杰举着一只拳头。

原来在这个篮球场,收于宣杰他们团队技艺超群,很快受到另一帮人的排挤,在比赛的时候常对他们使阴招,所以打群架的事情常有。

“明天又是一月一次的大比赛,我真担心。”宣杰发起呆来。

“没关系,有我呢!”

他一回头,便望见他眼中真挚地光芒,于是用力地点头。

Part4

一帮臭小子!

想我韩仁俊可是全市新一届的跆拳道冠军,哈哈,找抽了吧。

果然如宣杰所说,今天的篮球赛他们队遭到了另一个队的攻击,幸而有韩仁俊帮他们打头阵,帮他们将对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一个个被打得落花流水,哭叫求饶。

“要比赛就拿出真正的实力来,以后不要再欺负宣杰他们了,也不要再打架了,嗯?”韩仁俊举着拳头警告他们。那些小屁孩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逃之夭夭。

“仁俊哥好棒哦!”宣杰他们欢呼。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却神采奕奕。一大群男生勾着肩准备去庆祝,走到街角,却见对面走来满脸惊诧的崔宣缇。

“宣杰!你怎么又打架了!”她心痛地看着弟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破烂的衣赏。

宣杰见到姐姐,避恐不及,忙躲到韩仁俊后面。

“那个,崔宣缇小姐……”韩仁俊想帮忙解释,突然想起自己也同宣杰一样,于是挑着眉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到他们一群人,宣缇生气了,柳眉倒竖,凶巴巴地瞪着他:“你不是富家少爷吗,怎么也和这群贪玩的小孩子混到一起呢?你怎么能带着他们打架呢?他们是不懂事的初中生呀,看你都这么大了,好意思吗??”……

像连珠炮似地爆发,这个外表文弱的女生凶起来可真吓人。

“我我……”韩仁俊摊手,想开口都没机会,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最后宣杰他们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走:“走啦,仁俊哥,我老姐就是那样,少见多怪,别理她……”

“喂!”剩下气急败坏的宣缇在身后高声叫着。

唉!放学后,同学们早已回去,宣缇揉着疼痛欲裂的眉骨,然后慢腾腾地整理书包,想着弟弟还是那样的淘气,不禁幽幽叹息起来了。

“咳咳!”突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暖橙色的夕阳站立,只看得清美好的轮廓。

宣缇走近,才发现是这几日常遇到那个富家公子,藏青的马甲罩着雪白的衬衫,堵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夕阳将清辉镀上他好看的眉目上。

是英俊到让人窒息的人呢,连空气都跟着他的光芒四射清新而甜蜜起来。但是同时地意识到他跟自己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于是硬生生地从他身上收回为之一亮的目光,故作冷漠的语气:

“请问学长找我有事吗?”

刚被她轻皱眉揉眉骨的可爱小动作吸引,再迎上她明亮的双眸,心脏正怦然作响,想好的话刹时跑路,又见她突然无故地冷漠下来,心也跟着冷了半截。

“哦,我是想跟你说明下那天打架的事情……”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了,只要以后学长不要再影响到宣杰的学习,他能回家来住就好。”

冰冷而客气,他正在怔仲间,她已经离开了。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呢,刚才还是那般一脸纯真的温柔,转瞬变脸。

Part5

“崔宣缇,你给我站住!”

刚打开停车场的自行车,准备回家,突然听到身后很不礼貌地吼叫,不禁皱着眉回头一看,却见邻班的富家小姐郑友真和她的跟班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见她一停住她们立刻冲过来,一人抓紧她的衣领,一人用手指拼命地指着她的额头:“崔宣缇,听说你敢勾引韩仁俊学长?你要想下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个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家里破烂长得丑陋穿得垃圾还敢在别人面前装清高,我要是你早不敢出门了……”

她们一句句,恶毒的言语不停地像鞭子不停地抽在她身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的脸憋得绯红,正想出言反击,突然伴随着一声厉喝,韩仁俊出现在了停车场。

他冰雪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如利刃般的眼睛盯着郑友真,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话语:“我要是像你们有这么恶毒的心肠,才会羞于出门。滚!别让我动手!”

郑友真她们灰溜溜地跑了,心有余悸的宣缇单薄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看着她那样,他一阵心疼,不由自主地就伸出胳膊将她的小身子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突然感受到男生胸膛散发出的温暖,宣缇立刻惊醒,忙一把推开搂着自己的人。都是因为他惹得一群花痴跟随,而且这些日子还有事没事跑到她班上来找她,害别人误会,于是她愤愤地说道:“韩仁俊,虽然这次帮了我,但别以为这样你带宣杰打架我会原谅你!”

说完,她又骑上自行车飞奔离开。

真弄不懂她!韩仁俊摇摇头,想起她刚才在她怀里颤抖的样子,又扯着嘴角坏笑起来。听宣杰说,圣诞节竟然是她生日。

拿出手机,按下宣杰的号码。由于这些日子跟宣杰的相处,他渐渐从信任到敬佩他起来,而且对他的话言无不从呢。

Part6

又到了圣诞节了。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房顶,街道全是厚厚的白雪。怕冷的宣缇将窗门关得严严实实,然后又因舍得这么美丽的雪景,便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雪花漫天飞舞。

宣杰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电话也不接。

其实今天是她生日呢,望着飞舞的雪花,她不由地想起爸爸在世的时候,全家四口人都会围着圣诞树,将礼物挂在树上,给她过生日。

那时候多么幸福快乐啊,可惜自从爸爸离逝后,一切都变了。

想起爸爸,又忽然想到了那个奇怪的富家公子韩仁俊:自第一天在墓地里遇见他后,回校才知他是本市首富的儿子,脾气异常古怪的,对人都很冷漠。

可是为什么他会宣杰他们玩在一起,对她,也不如传闻中的冷漠吧。还有,那天在停车厂的拥抱,他身上的气息真好闻……

呀,在想什么呢!又自责到脸红起来。再看飘雪,却忽然发现雪地里两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向小屋走近。

是宣杰?还有韩仁俊!

不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响了,真是他们来了!

宣缇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云开门,但因手脚因蜷曲的太久,有些发酸僵硬,于是她一瘸一拐的,看起来相当滑稽。

“老姐,生日快乐!”门一打开,就迎上宣杰满是笑容的脸,还有韩仁俊脸上捉摸不透的笑意吟吟。

小屋很小,她招呼着韩仁俊去客厅坐下,他的身体带着外面寒冷的雪花味道,厚厚羽绒服里的脸更显俊朗。

宣缇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去倒开水,感觉到身后他一直追随的目光,心里忽上忽下,又感动又惊慌。

宣杰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格外的亲热,还帮她一起下厨。看他的样子,还对韩仁俊很尊敬……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她突然懊悔地想。

“那个,韩学长,我以前……”当宣杰一个人霸占厨房,将宣缇赶到客厅单独面对韩仁俊的时候,她红着脸扭捏地说道。

“宣缇小姐,你今天很漂亮哦!”他突然说,一脸坏笑着:“漂亮得像个红气球……”

红晕立刻在脸上扩散,烧到了耳根。他哈哈大笑起来,就喜欢看她手足无措脸红的可爱模样。

吃完晚饭,有送快递的上门,竟然是一个圣诞树,上面挂着宣杰和韩仁俊送的生日礼貌,宣缇立刻高兴得两眼泪汪汪。

“谢谢你,宣杰!谢谢你,韩学长!”

“好啦好啦,姐,你就感谢仁俊哥一个人好啦……”

然后两张脸一齐地红了,小屋外面雪一直在纷纷地下,小屋里却异常温馨。

Part7

“崔宣杰,加油!韩仁俊,加油!”自从上次生日过后,宣缇就被宣杰说通,常跑到城西的这个篮球来,看他们比赛,成为他们的铁杆啦啦队中最卖力地一员。

他们比赛的时候,她在人群里尖叫呐喊助威,等到他们中场休息,她也像别的女生一样跑上前为他们送围巾和矿泉水。

她拿着两瓶水跑到场中,递了一瓶给宣杰后,转身正想将另一瓶递给韩仁俊的时候,却见他早已被女啦啦除包围了,送毛巾和水的无数。

“咦,姐,你怎么拿着两瓶水呢,是给仁俊哥的吗?”宣杰惊奇地望着她。

“才不是呢!这是我自己喝的!”看着他在女生堆里挣扎,好像蛮自在的样子,她不禁气嘟嘟地狠狠揭开瓶盖,自己猛灌下肚去。

冰水顺着喉咙急速而下,酣畅淋淳,可是为什么胸中就是不能痛快起来?

在人群里的男生斜着眼角望边上搜寻,她一脸的不高兴呢,是因为他吗?嘴角上扬,展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人群的尖叫声更响了。

可是他拨开她们,径直地朝她走过去,身后一群唏嘘叹息。

“嘿!崔宣缇,在干嘛呢?”他坐到她旁边,也不看她,就往她身旁的袋里翻找。“有没有给我带水呀,我渴死了!”

刚灌下去的冰水还在胃里翻滚,她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子,他不是在美女堆里很开心吗,怎么还会跑来找她呢?

“没哦,我只给宣杰带了,不好意思……”她冲他皮笑肉不笑,再转移地方,她可不想被他那群忠实粉丝给撕碎,上次在停车场的事件完全在她的心理留下了阴影。

于是又抛下一个人独自坐在香樟下,过了好一会,回头看,他还呆呆地停在原地。

“喏,这是给你的毛巾!”她又跑过去了,还是舍不得放下那么英俊的学长呢。

眉头立刻舒展开来,竟然像个小孩子般向她展露惊喜,她的心刹时也似大热天的冰淇淋软软地化开。

Part8

“宣缇,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哦。”

同桌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嗯。”宣缇好笑地摇摇头,不以为意,因为同桌总是有大大小小的秘密,有些是传了N个人之后还会跟她说要她不要转给别人。

“哎呀,这真是个重大的秘密啦,保管你震惊,你先答应我,可不要告诉别人哟!”看宣缇的样子,同桌知道她没上心。于是急了,一再地强调:“看你平时跟我玩得好我才告诉你的,这个秘密我可没告诉别人呢……”

“好啦好啦!我不说出去就是,到底是什么秘密嘛?”

“秘密就是——韩仁俊学长原来是个BL!”

“什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韩仁俊学长竟然是个BL!”同桌再次在耳边重重强调。

宣缇立刻又重现脑袋一片空白:“这可不能乱说呀!”

“是真的!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还有人亲眼看见了,他和男生在图书馆里亲吻呢……宣缇,我知道你也像我一样喜欢韩学长,但是这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悲痛事实啊……”

怎么会?韩学长怎么会是BL呢?虽然现在BL和GL没什么,但是也不能是我的韩学长啊,因为……因为我好像喜欢他呢!

不行,我也打探清楚,我绝不相信。

韩仁俊最近好像是喜欢去图书馆呢,那么今天,他不会也在吧。她跟自已说着不可能,然后还是控制不住地跑去了图书馆。

走到三楼最里面的书架前,果然看到他在安静地看书,幸好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一个好似原本蹲着的人从地面站了起来,衣赏坦露,扑到他的怀里。一看就是那种男生女气的人,宣缇立刻惊住了。

韩仁俊看到她也震惊,慌忙一边推开扒在抱住他的人一边说:“宣缇?”

宣缇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原来韩学长真的是BL呢。

还能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让人难过的么?宣缇奋力跑出了图书馆。

她没有看到身后自她走后,韩仁俊那发怒的脸:“你是谁?”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而刚才抱他的人马上道歉着。

而不远处则是小声窃笑的女生:“崔宣缇那个傻丫头真好骗……”

“……是哦,那样一个傻丫头,韩学长才不会真的喜欢他呢……只是同情她可怜罢了……”

Part9

自打那次宣缇生日过后,宣杰很少逃课了,也从学校搬到家里来了。

宣缇在学校附近的超市一边购买更多的食物,一边想到这也多亏韩学长呢,虽然遗憾的他是BL。

周围的忙着选购商品的学生突然同时静默下来,宣缇感到莫明地顺着众人的视线一看,竟然发现了韩仁俊出现在平价超市门口!这与他的少爷身份明显不符呀。

他向她轻轻地招招手,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到她身上,她立刻放下手中选好的货物,红着脸跑了过去。

“韩学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坐进他的私家车里,她微微有点恼怒。

“崔宣缇!老实说,你为什么避着我?……”他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直接省略了接下来的话——她在学校里每天放学早早地跑了,打她电话也没人接,他到她家里问宣杰才到超市找到她。

宣缇的脸更加红了,我避开他对他有影响吗,他明明是BL呀。

“想什么呢!这个周末你到我家里来一下吧,我爷爷想见见你。”他是在问她吗,却那要霸道不容商量的语气。

爷爷?会有什么事呢,为什么要见我?宣缇的心中又惶惶不安起来。

在家中吃晚餐的时候,宣缇还在想周末去韩仁俊家中的事情,走起神来。

“姐!”直到宣杰大声地叫唤,她才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已经盯着她的脸好久了。

“什么事诶?”脸微微发烫。

“好奇怪呢,姐以前不是挺喜欢仁俊哥的吗?最近怎么总躲着他呀?”

“我才不喜欢他呢……韩学长喜欢的是男生。”她想起图书馆那次的事件,有些低落地轻声说。

“啊?仁俊哥喜欢男生?!”宣杰指着宣缇哈哈大笑起来,“我看都是因为仁俊哥太帅了吧,男生女生都喜欢他呢,听说上次他在图书馆还差点被一个男生骚扰……”

看到弟弟夸张的表情,宣缇才知道真相。我竟然误会了韩学长!她懊恼地狠狠咬着饭勺。

那么,周末还是去他家吧,当作赔礼。

Part10

周末的早晨,韩仁俊早早地开着车来小屋接宣缇。

宣缇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裙子,虽然朴素但雅致得体。韩仁俊墨漆般的双眼温柔地注视她,爷爷一定会喜欢她吧。

而女生明显还不了解状况,一路上忐忑不安地问:“韩学长,为什么你的爷爷要见我呢?”

真是笨死了,韩仁俊气恼到一脸阴晦,沉默着装酷不搭理她。

车子停在一幢华贵的花园别墅前,雕花大门威严高贵,宽广的花园布置得大方别致。而韩家来来往往地下人们都很有礼貌,见到他们,纷纷弯腰问好。

韩爷爷是个看起来威武但是很有趣的老头儿,他果然很喜欢宣缇。看到她,他开心地朝韩仁俊点头:“像极了你当年的母亲,你和你父亲果然是同样的眼光。”

“韩爷爷,你为什么找我来呢?”宣缇小心翼翼地问。

韩爷爷听了,开怀地笑了起来,“真是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是仁俊要带你来给我看的啊。”

“哦?韩学长?”她惊奇地。

“近来他爸爸准备给他订婚,但是他跟我说他已经有交往的女生了,还要带给我看……”

交往的女生??啊,难道是指我吗!宣缇不可置信,回头已看见韩仁俊冷冷地装酷但明显有点涨起红潮的脸。

“仁俊!”这时,突然一对中年夫妇模样的人走进房内。

男士英俊高大,女士则高雅得体,但当她与宣缇对视的时候,两人都惊讶地不断后退。

她,也就是韩仁俊现在的继母,竟是宣缇的亲生母亲。

宣缇奋力跑出了韩家,任凭韩仁俊在身后不断地追逐叫唤,她都不回头。她的母亲现在锦衣玉食,却不知道她和弟弟相依为命生活得多艰难。

带着宣杰,宣缇很快地搬了家,搬离了这座城市。

“韩学长,对不起,我实在不能面对她。”这是韩仁俊接到她的最后一个短信。

两年后的耶诞节这天,远方的城市又下起了纷纷大雪。夜晚淡蓝似绸缎的天空下,如天使般的女生在大雪中绕着小房屋走来走去,踩出的脚印显着思念的痕迹。

再转圈的时候发现路边多了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亮晶晶的饰物。树后面走出一个微笑的男生,正是朝思梦想的样子。他沙哑着声音说道:“我陪着你,不用你去面对任何人……”

笑着奔过去拥抱,男生完美的脸俯了下来。

哈哈,我看到了噢!宣杰笑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闪一闪的魔法棒。

晶莹的雪花飘洒,世界变了样。原来,只要两颗玲珑的真心相联,什么样的困境都不能隔阻爱情的靠岸呢。

第四章 绿洲之光,我的沙漠精灵王子! 第四章绿洲之光,我的沙漠精灵王子!

【1】深井求生

这绝对是一个陷井!

我一边揉着扭伤的腿,一边望着周围黑咕隆咚像深井井底的景象,作势哇哇大哭起来。阿里婆婆,你也太狠心了吧,我只不过进你的小院拔了几颗胡萝卜而已,你就将我打入深井!

呜呜呜,哇哇哇……可是任凭我叫破了嗓子,周围还是空荡荡的,悄无声息。

我绝望了,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爬行,解到四周湿漉漉的泥。

天,不会真的是永不见天日的深水井底了吧。玩了!我一边呜咽着,一边使劲地用我长长的指甲抠着身边的湿泥。

呀!竟然被我抠出了一个洞了!竟然露出了有爱的一限希望之光!!虽然光芒比萤火虫之光还要微弱。但是由此可以推出古人的凿壁借光果然有根据的,连厚实的井臂都能被我的手指甲抠出一个洞来。

正在我激情澎湃地奋力用手指挖井臂上的泥时,却发现它变得异常坚固,任凭我怎么努力地掏,抠得指甲生疼,它们仍纹丝不动。

啊啊,天亡我卓琪也!我悻悻地放弃凿壁,在全身的疼痛中,靠着井臂昏睡起来。

“卓琪,卓琪!”忽然听到哪里传来微弱的叫唤声。

有人在叫我!“哎,我在这呢,我是卓琪,快救救我啊!!”

“卓琪,只要你答应我,救醒王子后,不要再接近他,我就救你出去。”

“什么?王子?你以为生活在古代吗?”我没好气地大叫,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逃生是王道,我立刻满口答应:“世外高人,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好吧!”

“好,记得你的承诺,卓琪。”

她的话音刚落,我发现井臂的泥又重新变得松软了起来,我开心地使劲抠呀,抠呀,不一会,就抠出了一个大洞,外面强烈的太阳光线猛扑过来。

阿门!我看到眼前的情景,再次昏睡过去。

【2】如此皱巴巴的宠物

良久,我极不其愿地睁开双眼,果然是沙漠!

于是我不得不接爱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我刚刚逃离了深井的黑暗,又进入了干涸的沙漠。

悲哀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命运如此悲惨!我真的只不过是拔了阿里婆婆家的两颗胡萝卜而已,虽然顺便偷吃了她的草莓,以及弄坏了她的新烤箱……

我挣扎着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站立起来,头顶的焦阳晒得我脑袋发烫,眼前金灿灿的黄沙无边无际,延伸到尽头……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向前移动着。

绿洲!绿洲!我兴高采烈的扑向前方的绿洲,急不可待地将头伸进小河里饮水,忽然感到后脑勺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我一头扎进了河里。

“啊哈,她可真脏啊,我们还是把她理进沙里吧!”

“嘘,别吵,她快醒了,梵诺还等着人类带他出沙漠呢!”

……

朦胧中,我听到几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在交谈,我使劲地眨巴眼皮,将眼睛睁开了,眼前立刻浮现了一张皱巴巴的脸。

它像什么呢?大白萝卜的形状和高度,却有四肢,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在它的身边,站立着几棵尖声谈论的沙漠仙人掌。

“你属于什么科目的啊?”我好奇地伸出手去抚摸它皱巴巴的皮肤,冰凉冰凉的,很是舒服。

它生气地将我的手打掉,也不问我从哪里而来,为何而来,只是看样子很严肃用正儿八经的话气同我说道:“嘿,人类,我是沙漠精灵,你带我出沙漠吧,我以后听从你的命令。”

“嘿,沙漠精灵?我叫卓琪,人类多难听啊!你听从我?做我的宠物?”我继续去揪它的脸。

仙人掌们在叽叽喳喳地笑,它难为情的将我的手拿开,“我叫梵诺。”

“呃,梵诺,你要我带你出沙漠,可是我现在自身难保呀?”

“没关系,自从我一百年前我受困在这里,一直在等待一个人类救我出去,只有人类才能救我,你照我的方法做,我们就会走出沙漠的。”

说完,梵诺一下就跑跃到我的肩上,凉嗖嗖地感觉,一下子渗进了我的皮肤,奇怪,我非但没感觉到一丝害怕,反而在沙漠的高温下感到无比的沁凉舒适。

我就这样背着梵诺,一步步地照着他的指引,走向渐渐西落的太阳。

夕阳渐渐变成一个枝桔色的没有烧伤力的圆盘。在大沙漠里,昏黄的落日下,我们渐渐一个小点,似乎在夕阳的中心走动

【3】讨厌的阿里婆婆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到陆地上来的,并且回到这个城市中心,我的家中。模糊的记忆里,我仿佛一直背着梵诺,跟随着落日不停地行走。

一回到家中,我全身酸疼,洗完澡,立刻倒在胖胖的大床上,打起呼噜来。

第二天天还刚亮,我立刻感觉到鼻尖冰凉,猛得惊醒,看见梵诺正用像萝卜一样滑溜溜的手在摸我的鼻子。

“嘿,梵诺!让我再睡会吧”我打开他的手,继续睡。朦胧中感觉到他坐在我的窗台上,一直望见外面的天空……似乎,有点忧伤呢。

梵诺成了我形影不离的玩伴,我带着他上下学,出去玩,跟爸妈说这是阿里婆婆送我的宠物。爸爸妈妈露出古怪的神情,因为他们知道自从阿里婆婆搬来成了我们的邻居,我就一直跟她合不来。

她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呢,竟然总是抢我的玩具,我不给她,她便剪坏我的芭比娃娃,SD娃娃的头发和裙子,我气急了,本不想让她再进我家玩的,可是爸妈因为奶奶的过世,特别亲近阿里婆婆,竟然把她当成了自己家人一样。

这回我抓狂了,跑到她家院子里拨了两棵红萝卜,弄坏了她的烤箱,吃了她的草莓蛋挞,可是她真是一个狠毒的老婆婆,竟然在蛋挞了下了药,我一吃了就立刻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已经在深井井底,害我在沙漠里跋涉千万里才回到家。

可是这一切,说给爸妈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吧。在他们眼里,阿里婆婆是一个爱好广泛,非常卡哇伊的婆婆呢。

我准备带着梵诺去见阿里婆婆,嗯哼,我就是让她看下我这么有个性的新宠物。

当我背着梵诺敲开她家的门的时候,她看到我们立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闪烁着,我才发现,她那么老了,可是她的双眼竟有着年轻人的漆黑和灵活。

她还一反常态地请我们进屋,摸摸梵诺跟我说,“他真不错,你很喜欢他吧……?”

“那当然啦……”可是我仍然觉得她看我的梵诺的眼神,还是有种虎视眈眈的味道,于是我炫耀的兴致立刻消减。

坐了不一会,我便带着梵诺离开了,走远的时候我回过头还看见她倚在门边用清亮的双眼注视着我们。

【4】这个宠物有点丑

我带梵诺去上课,死党蓝蓝立刻叽叽喳喳地扑过来。

“嗨,卓琪,这是你的新宠物吗,简直太有个性了,真可爱!”

上着课的时候,她也总忍不住伸手去课桌里去摸梵诺,害得他连连打着喷嚏。

我可怜的梵诺,一下课我赶紧带他出教室外面的阳台上晒太阳。随着一群女生们的惊呼,我看到路德少爷带着他的德国宠物狗撒达经过。

在圣德贵族中学,学生们上课是允许带宠物的,因为学校最大的股东家的儿子路德少爷喜欢宠物,所以其他的学生也跟着他沾了光。

不妙!撒达一直望着梵诺。等到它和它英俊的主人走近的时候,它朝梵诺疯狂的叫着,并且猛得挣开路德手中的绳子,朝梵诺猛扑过来。

梵诺也立刻从我的手中滑了下去,用他娇小的身子与撒达搏斗着。

“梵诺!梵诺……!”我怎么叫他,他也不理。

而路德则像看好戏一样,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旁观着。他看到我着急大喊的样子,走到我身边,拿起我胸前的校牌看:

“唔~卓琪,高一(2)班。”

我红着脸收回我的校牌,跑到打架中的梵诺面前,几乎要哭了,“梵诺!求你了,别打了!你再打我就不理你了,将你扔回沙漠去!!”

听到我的喊叫,梵诺终于停了下来,一下子迅速地窜回了我的手中,我心疼地拍打着它。

“它叫梵诺?是沙漠来的?好像挺听话呢。”路德看着在我的手中一动不动的梵诺说道。“可是它有点丑哦。”

一听到有人说他丑,梵诺立刻生气地瞪大了双眼望着路德,我尴尬地抱着他回教室。

【5】绿洲之光

周末很合时宜的阳光明媚。

可是我的小梵诺总是坐立不安的,他缩着他软绵绵的冰凉身子,一下子窜到我的书桌上,一下子跳上了阳台……上窜小跳,动个不停。

“喂,梵诺,你再不给我安静点,我将你扔下阳台去!”我在穿衣镜前一边试换衣服准备出门玩,一边恶声威胁他说。

“卓琪,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今天别出去了吧。”

“NO!你看这么好的天气,你怎么就忍心浪费!”换好衣服,我不由分说地拎起梵诺那张皱巴巴的脸,大踏步出门。

我和梵诺一起逛了一天的街,徒步回家的时候,看到对街推着小三轮车卖糖人的大叔,我急忙地将他放在路边,跑向对街去。

可是等我刚跑到马路中央,突然一侧飞快地冲过来了一辆小汽车,在我还没得及发出惊恐的尖叫,我就被撞飞了,脑子里最后的意识是巨烈的疼痛以及小汽车玻璃内有些熟悉的眼神。

阿里巴巴,阿里妈妈,我正青春芳龄,大好年华……上帝你千万不要收留我啊……迷糊中,我感觉得有人在拼命的抓我,难道我要死了吗,死神来带我的灵魂了吗?

一丝刺眼的光亮射进我的瞳孔,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那一大团白得极致的光亮中,梵诺站在其间,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伤口的疼痛在渐渐减弱,难道梵诺真的是沙漠精灵?嘿,我不会死了!

“梵诺,谢谢你!爱死你了!”我很快就从地上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抱起身边的小梵诺,狠狠地啃了下他皱巴巴的脸颊。

仿佛错觉,我意然看见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有些微的红晕。

“卓琪,绿洲之光救命的功能只能用一次,以后请你自己要小心些……”梵诺从我的怀里挣脱,跳下地来,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看他快速行走的小小背影,说着严肃的话,真像个丑陋而古怪的老头。想到这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他生气地转过头来,瞪着我。我摇摇头,一把从他怀里夺过那个绿得透明的棱形水晶。

“绿洲之光?送给我好么?它既然能救我的命,那么以后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也会保护我呀。”

“可是,绿洲之光是不能随便送给人类的!除非……”梵诺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哈,难道你想看着我在危难中丧生啊?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宠物!”我佯装生气,却把绿洲之光塞到了自己的袋里。

轮到梵诺无奈叹气了,他再次蹦上我的肩头,像自言自语般轻声地在我耳旁说道:“拿着绿洲之光,你可要珍惜……”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那样的哀伤。

一股异样的感觉立刻从我的脖子迅速窜入五脏六腑,但是我很快将它们忽略了。

【6】路德的约会

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宠物主人呢。

我不仅拥有一个大多数的人都渴望拥有的精灵宠物,还得了沙漠里的宝贝——绿洲之光!

几乎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吧。我甚至打算再带着他们去阿里婆婆面前炫耀下,让她眼红死,看着妒忌的样子我就高兴,哈哈。

可是不等我高兴没多久,我听到一个悲惨的消息,死党蓝蓝谈恋爱了!

这让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的生活还有这么多的不完美,这最主要的是我缺少一个男朋友!而这,是梵诺和绿洲之光都不能帮上我的。

课间,我有些沮丧地趴在教室的窗台上,看校园里第三棵栀子树下,蓝蓝正羞答答地同她的BF在说着话。

“卓琪!”

有人叫,我懒洋洋地回过头来,意外地看见路德少爷又牵着他的撒达过来了,我赶紧将手中的梵诺拼命塞到衣袋里,不让他与撒达见面。

“卓琪,今晚上有空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邀请你与我共进晚餐?”路德说。

“生日晚餐,是宴会吗,好呀。”我开心地立刻答应。

“呃,不是宴会哦,我想只请你一个,为我庆祝生日……”

啊?我惊诧地望着他,看着他笔挺的白衬衫上面那张王子般的脸,他的眼睛熠熠生辉,高挺的鼻梁下是性感薄削的唇,说着那些让我感到如同做梦般的话。

“怎么,卓琪不愿意么?那真遗憾!”

“不不,我十分愿意!”我推推瓶底厚的眼镜,受宠若惊的赶紧答应。

他薄削的唇立刻提刻提出一个优雅而微带胜利意味的微笑,“那好,我的公主,今晚七点凯蒂餐厅,不见不散!”

啊啊,他叫我什么?我的公主!天,难道莫非圣德中学万众女生仰慕的王子看中了我了吗?原来我也是一个能成为公主的灰姑娘呀!

“你清醒吧,他是有目的的。”梵诺猛得从我的口袋里探出头来,大口地喘气然后冷冷地说道。

“你闭嘴啦!”上课铃响,我继续将它塞进口袋里。

接下来所有的课,我都是神思恍惚中,最近真是好运连连哦,在拥有了酷极了的宠物后,竟然又随我愿,赐了我一个这么优秀的王子。

我捂着脸,痴痴的笑,看见梵诺在课桌里直摇头,我一把拍打着他的脑袋,他发出尖锐的一声惨叫,老师和同学生的视线立刻射了过来,我赶紧将脸藏进宽大的英语课本里。

【7】惨痛的约会经历

为了不让梵诺破坏我约会的兴致,我在盛装打扮后,将它锁进了衣柜里,独自去赴路德少爷的约。

凯蒂餐厅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段,餐厅是乳白色的,像城堡一样的造型,上面绘着各种关于天使的浮雕。餐厅外围的停车场和绿化园地广阔,五彩的音乐喷泉映着亮晶晶钻石一般闪亮的房顶,分外壮观。

“卓琪,你来了!”路德微笑着迎我入座,然后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你的宠物没有带来吗?”

“噢,我怕梵诺与撒达又会打架,所以将它放在家里呢。”我红着脸说道。

“这样啊……其实这次我没有带撒达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首看到路德的神色有些微的失望。但他稍即又恢复到俊美优雅的笑容,不等点的餐上来,他就特意亲手为我调出了一杯好看的鸡尾酒。

“不好意思,路德少爷,我不会喝酒……”我看着眼前五颜六色好看的酒,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将酒推到他的身边。

“这是我特意为卓琪你调的呢……”他微笑着,又将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好吧,为了我完美的爱情,我就拼了!我闭着双眼仰着头一口将酒了喝光了,路德立刻露出赞赏的神情。

阿门,他的脸那样英俊,笑容那样迷人……可是他会调的酒也真是太多了!!

我还没来得吃上美味的餐点,就一杯接一杯的酒下了肚,最后眼冒金星,我打了一个饱嗝顺便朝天翻了一记白眼就趴倒在桌面上。

迷迷糊糊中,我隐约的听见对话。

“少爷少爷!她倒下了!”

“知道!她土死了,让我忍着恶心约会她……你真确定绿洲之光在她身上么?”

“当然!上次我们开车撞她时,那个精灵王子不是还拿出来救了她……”

绿洲之光?什么精灵王子……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8】梵诺之死

天,这是在哪儿啊?怎么又是黑漆漆的,暗无天日!

清醒后,我绝望地睁大双眼,看着眼前废墟一样的房间,又脏又旧,四处摆放着废弃的生锈了的钢管。房间有扇门,却被锁了,窗户也被封死了,我的双手双脚被粗绳死死地捆绑住。

“救命啊!救命啊……!”我嘶哑着声音连续叫了几声救命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又回到了当初井底的境况!

我忽然想起,绿洲之光!我急急地从脖子间去搜寻,却发现胫上空空如也,绿洲之光被路德给夺去了!

呜呜,梵诺,我对不起你!呜呜,梵诺,你听到了吗,你快来救救我!

这时,门被趴得一下打开了,耀眼的光芒照进来,逆光处站立着一大一少的两个身影。

等他们走近,我才发现,是路德和他的宠物撒达!

他笑着靠着我,我看到他原来那样英俊优雅的脸立刻却显得异常邪恶和狰狞。

“你们,你们想干嘛?”我颤抖着声音,一边缩着身子往后退。

“少爷,现在她没用了,我们把她杀了吧。”

撒达竟然也会说话,难道它也是精灵??如果他是的话,一定是最邪恶的精灵,我狠狠地想。

“梵诺还没出现呢,留着这个土丫头,关键时刻也许能派上用场……”

“少爷远见,但是他的绿洲之光现在在我们手里,就算他的魔法再高,也对付不了我们吧。”

“别忘了,他可是沙漠的精灵王子!”路德提醒它,撒达立刻默不作声。

他们干笑着重重地拍下我的头,离开,继续将我关在这个黑屋里。

他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梵诺的?好像比我知道的还多。还有,梵诺是沙漠里的精灵王子?我既害怕又担心起梵诺的安危来。

可是,如所有人所料,梵诺还是适时英勇的出现了!他猛力破开了小屋的门,刚要跑到我的身救我的时候,撒达猛得从身后朝他扑了过来,尖利的爪子划过他光滑的背脊。

“梵诺,小心!”我惊呼。

他们在小屋中激烈的撕打了起来,身影快速地移动,最后变成了两道迅速移动交战的光影。这时,路德拿着绿洲之光出现了,他一边喃喃地念动着咒语,眼中一边发出恶毒的光芒。

撒达的爪子又划过了梵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绿色的印记,我的心猛烈地抽疼起来,梵诺,梵诺,我千万不要有事!

【9】粉红系婆婆

任我无力地挣扎着叫喊着他的名字,梵诺的力量还是渐渐变得虚弱,他落了下风,白色的光影渐渐变回原形,倒在了耀眼的白色光芒中。

梵诺!我用尽所有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尖叫,晕了过去。突然一股强有力的龙卷风猛烈地刮到我的身边,并迅速地将我卷在其中,带着我飞出了小屋。

阿里婆婆?朦胧中,我睁开双眼,虚弱地叫出抱着我的人的名字。

嘘!阿里婆婆示意我不要做声,迅速地从路德和撒达的身边掠过。可是我看到梵诺还倒在白光里。

“阿里婆婆,你救救梵诺啊!!”我着急地喊。

“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他救不了了,死了!”阿里婆婆像抹布一样的脸显露出悲伤和愤怒,“谁让他不听我的劝,非要来救你,这是他自作自受!”

“阿里婆婆……啊!”

看着我还在挣扎,她一下子伸出手往我的头顶一拍,我立刻昏睡过去。

好漂亮的沙漠啊!金灿灿的黄沙漫无边际,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橙红的夕阳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温柔地悬挂在天边,绿油油的丛林里,一条玉带似的小溪潺潺流过。我赤着脚踩在水中的沙石上,沿着溪流缓缓走过……

突然森林里传来了一声清脆好听的年轻男孩的声音,“卓琪,来找我啊。卓琪……”

我四处张望,只看到林间碎碎的夕阳光线,和摇曳的树影,心里一阵恐慌。

“梵诺,梵诺!你在哪里?!”我喊叫着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阿里婆婆的床边,而她正坐在窗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出神。

“阿里婆婆?”她真是一人古怪极了的婆婆,明明是七老八十的老婆婆了,却将卧室装饰成少女系,一整个粉红色的房间,床单被套粉红色的、螺旋纱账粉红色的,就连桌布、台灯,墙上的墙纸都是粉红格子配着小熊。

“阿里婆婆,梵诺言怎么样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跟你说了,他死了么!”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继续说,“你还拿着他的绿洲之光去与邪恶的精灵的主子约会,不是很想将他害死么!”

“阿里婆婆!”我呜咽着,“不管怎么样求求你让我见见梵诺最后一面,求求你了!”

啪!她将梳子狠狠地扔到了桌面上,然后飞速地闪到我身边,拉着我的一只胳膊就从窗户边飞了出去。

啊!阿里婆婆带着我迅速地冲向了云霄,在层层白云间穿梭而过,漂亮的城市在脚底下格外渺少整齐。只见阿里婆婆面不改色,镇定地拔开云层,手一挥,迎面的不明飞禽就闪到了一边。

既然梵诺是沙漠里精灵王子,那么阿里婆婆也是精灵么?一只很老很老的精灵?

我思索着,转眼就落到了地面,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当日从井底逃出来的沙漠。

【10】真爱之泪

无数的沙漠仙人掌围成一个壮观的圈,整齐地朝向躺在中间的一个小不点。

“梵诺!”我惊呼,跑过去,仙人掌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我扑上去,看到我的小梵诺如今白莹莹的身子已经都成皱巴巴的模样,心脏顿时撕裂般地疼痛。

“梵诺,都是我害了你!”我抱起他冰凉的身子,放在我的胸前。这些日子他陪我度过的那些快乐的日子一一回到眼前重演,他高兴的时候,会窝在我的床头一动不动;不安的时候上窜上跳……有时为了帮我解闷,他会像个倒带猿一样攀爬在我身上……

“梵诺,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精灵,你不要死不要丢弃我好不好?你不是说从今以后都听我的命令吗?那么你给我醒来!”……

无法自控,我一边抱着他喃喃自语着,泪水一边汹涌地流出来,颗颗眼泪落在他晶莹的身体上,击溅出透明的光。

忽然,他的身子竟然渐渐变得温暖柔软,手中的大萝卜也在渐渐变大变长……啊!橙黄的头发!光洁的额头,浓密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性感薄削的嘴唇……四肢渐渐显现,顷刻他从我的怀里站立了起来,立地旋转,碎钻似的星光从他的全身散开。

啊!我捂着嘴,不可思议地大叫,他睁开灿若星辰的双眸,朝我狡黠地一笑。

“你,你,你是?”

“卓琪,我是你梵诺。”他走到我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合上我几乎要掉落下来的下巴。

“哇哦!哇哦!王子得救了!真爱之泪解除了王子的咒语,哇哦!”仙人掌们在齐声欢呼,手牵手绕成一个圈,跳着欢快的舞蹈。

“王子殿下!”

这声音如此熟悉,我们回过头,我惊奇地发现阿里婆婆的模样也变了,而且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粉红色的长发下是精致粉嫩的脸,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粉红色亮闪闪的魔法棒。

“阿里,谢谢你!”梵诺走过去举着她的手亲吻,我的心里突然有一丝异样的不舒适。

“既然王子殿下解咒了,我也要走了。”阿里说,然后转向我,“卓琪,你别忘了你在井底所做出的承诺。”

我突然想起,难怪她的声音这样熟悉,原来她就是我困在井底时那个救我出去的人,虽然让关我进去的也是她吧。

不等我愤怒,阿里已成了一道幻影飞远了。仙人掌们一边举着手同她挥别,一边渐渐变成一个个小精灵,“阿里风神,再见!”

原来她是风神,她很喜欢梵诺吗?我难过地想。

【11】惩治邪恶精灵

“梵诺,现在我们去哪里。”

我们再次出沙漠的时候,就是我趴在梵诺的背上了,他温暖宽厚的背胛可真舒服啊,我懒洋洋地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去见撒达和你的路德少爷。”他笑着说。

“喂!不是我的路德好不好!”我红着脸反驳,他大笑。

圣德中学。

又是风和日丽的周五,不过估计某些人的心中怎么也日丽不起来吧。

这回我上课不是带着宠物,而是带着一个显得特别王子的美型男!看着女生们叽叽喳喳发出一阵阵类似“哇,比路德少爷还要英俊呢”的惊叹声,我窃笑,那当然啦,想我的梵诺可是如假包换的王子呢。

“路德少爷,早啊!”在走廓里,我拦住强作镇定的路德。

“你还没死,真是命大!”撒达尖刻地说。路德一脚踢了过去,它狂叫起来。

等到他们看到走向我们的梵诺,他们都再不能控制住神色的惊慌。撒达更是激动地跑跃着逃跑起来,可是梵诺比他更快,他一挥手,就形成了一道结界,挡住了撒达的前后退路。

“王子殿下,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也是受别人指使,我本不想加害你的……”

看到撒达慌乱地求饶,路德又一脚,将它踢到了墙上。

哇呜!它呜咽了一声,缩到了角落里去了。

“路德,当初你们几个外族精灵进入了沙漠受困,我们沙漠精灵救了你们并且给予特别款待,可是你却勾结撒达偷了父亲的法仗,并将我们诅咒成植物……这次我决不会再放过你这个邪恶精灵的!”

“哼,我有你父亲的法仗还有你的绿洲之光在手里,才不怕你!”路德伸手从怀里掏宝法杖,金光立刻冲破了圣德中学的房顶,直射天空。

这是人一场激动人心的大战,圣德中学五千多名学生亲眼见证了那场神奇的魔法战争。在光与影的交织中,战场中的两个人已经似完全融合在一起,难以区分谁是谁。

我紧张地抓紧窗户的玻璃,两眼死盯着交战的两个人。蓝蓝在一旁为我捏了一把汗,但她的大舌头仍然忍不住问道:“呃,卓琪,你说他们谁会赢啊。”

“当然是梵诺啦,我相信他!”我瞪了她一眼,继续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的激战。

突然,听见路德大叫了一声,从空中倒了下来。

“啊呀,卓琪,你的梵诺胜了呢!”蓝蓝欢呼大叫,我的心里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可是,转瞬路德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件绿光闪闪的东西。

不好,绿洲之光!我大叫,“梵诺,小心!”

听到我的呼喊,梵诺朝我微笑,眨下左眼。蓝蓝立刻捂着胸口,“啊,我被电到了。”

梵诺闭上双眼蹙着眉喃喃地念动咒语,只见绿洲之光慢慢地移动了!从路德的怀里渐渐地飞向梵诺的掌心,任路德伸手怎么抓也抓不住!

最后路德不可置信地眼睁睁地看着绿洲之光飞回了梵诺手中,梵诺笑道:“我已经恢复了原形,绿洲之光当然不会再被你这个邪恶精灵操纵了……路德,我要以精灵之命,惩治你!”

说着,梵诺的神色渐渐冷峻,一道光华落了下来,将路德变成了一蹲玉器。

梵诺拾起他,并拎着角落里的撒达,在众人的惊呼中,飞向天空。

【12】王子公主完美落幕曲

圣德中学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最大的股东路德家族的人神秘失踪后,圣德中学被另一个神秘的人接管了,并改名为琪诺中学。

而最奇怪的是,圣德中学五千名的师生不约而同的在一夜中都失去了上周五那天的记忆,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学的时候,蓝蓝拉着我大发牢骚,“卓琪,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上周五的事我一件都记不起来了,你记得吗?”

“我,我也记不清了。”我嗫嚅着说。

“呀,好帅哦!”

顺着蓝蓝惊呼的视线,看到了倚在车边对着我们笑意吟吟的梵诺,我赶紧跑了过去。

“嘿,今天沙漠里没事?怎么有时间来看我。”

“难道卓琪不想梵诺来看她吗?”他还是笑意吟吟。

我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鼻梁上的瓶底厚眼镜,却忘记了在梵诺的魔法下,我的眼镜早已被取了下来。伸手掏了个空,脸红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将我拉进车里,疾驰而去,透过车窗,我看着路边蓝蓝他们目瞪口呆的脸。

“去哪?”

“沙漠的精灵王宫。”

“可是,可是,我答应了阿里,不许跟王子接近的。”

“放心吧,阿里有新喜欢的人了。”

“啊,不是吧,她变心得这么快?”

我感到不可思议与梵诺一起进了沙漠,却发现在一大群精灵的里面,阿里风神竟然和路德依偎在一起。

阿里巴巴,神奇玛丽亚。

梵诺怜爱地拍拍我的头,小声笑,“这可是阿里的神奇哦,就好像你出现在我身边一样的神奇……”

抬头看,他的眼里满是星般碎钻般的光芒。

第五章 是谁中伤了我们的往事 第五章是谁中伤了我们的往事

『1』我本不打女人,你别让我破例

伊眉眉的脸很软,我一巴掌打下去,发出的响声并不清脆。震惊、羞愤……她刚想发作,突然间又立刻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了。

我回头,看见韶景旭铁青着脸走过来。伊眉眉扑到他怀里,小脸上泪水涟涟,他指着我恶狠狠地说:“俞小狄,我本不打女人,你别让我破例!”

天空就这样陡然暗沉了下来,我的瞳孔收缩再收缩,阿若使劲将我拉走。

背后,韶景旭在说着:“乖,别哭了,看我给你买的阿伊莲的新款。”

温柔的语气同刚才对我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咬紧下唇,同阿若走了。

所有的人都在说:俞小狄真是古怪,人既漂亮又成绩好而且家中富有,为什么会对韶景旭那样的不入流的男生穷追不舍呢。

阿若也说,她看我的眼神心疼中有挪瑜:小狄,在这座学院里,你想什么样的男生,只要使个眼色,他们都会巴巴的跑过来,你这又是何必呢。

可是阿若,我只喜欢韶景旭啊。学校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放着不知名的慢旋律的歌。然后不知校外哪家店铺新开业,大白天焰火齐放震天响。漫天的烟火映在我眼中,却有如清明时节的悲凉。

阿若讲:可惜你明明这样喜欢却总留给他至差的形象,看今天这一幕,跟电视上的偶像剧里那些借势欺人的千金小姐有什么不同呢。在外人眼里,她伊眉眉就是受害者。

是的,在韶景旭眼中,我也只是企图抢人家的男朋友的富家小姐吧?

下午课上完的时候,我们一出教学楼,便望见等在门口的韶景旭,搜寻的目光在人流中穿梭,一落到我脸上,反射似地立即移开。

不一会儿,伊眉眉一身鹅黄加米白的粉嫩装扮,蹦跳着跑向他。

“晚餐想吃什么啊?KFC还是麦当劳?”他一只手环抱着她,柔声问。

“只要和阿旭一起吃,什么都好。”她朝他扬起甜美的笑容。

他们相拥着目不斜视的从我们身边经过,阿若做出难受的表情:“伊眉眉真恶心人,亏她白长了一幅好相貌。”

我看着韶景旭宠溺的微笑,忽然想到,伊眉眉再恶心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韶景旭早因爱失聪了,辩不出虚伪假相。

『2』你的清澈无人能及

宽广清澈的护城河在桔色的夕阳中波光粼粼,沿着小港口,江边泊满了各色小船只。船家坐在船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在岸上预备坐船的学生。

因为船票比汽车票便宜了近一票,所以临界的S市一到周末回家的学生大多乘船回家。

“船家,带我们去S市塘安印象广场的街口……”阿若说。

韶景旭看看她再望向我,立刻沉下脸来:“抱歉,我这船跟人约好的,我要在这等他们。”

“那好,我们等你拉完这一躺返程再坐。”阿若接着说。

他一怔一沉吟,随即无奈地让我们上船。

他慢慢划着浆,船静静滑行,我们都静默着。这只船从大一开始,我整整坐了一整年的周末。

阿若也知道,其实我并不愿每周回家,更不必为省钱乘船,只为韶景旭。而这个周末,我终究没有勇气独自面对他,于是她便陪我前来一起乘船。

男生面庞上刚毅的线条在桔黄的暮色中显得柔和,他倔强地紧抿着嘴,不和我们说一句话。街对岸的城市景色渐渐后退,水纹渐渐向后漾,我看到年少单薄的他和她,还有他们,在时光深处熙熙攘攘起来。

这一辈子,第一个跟她说她好看的男生,有着刚毅英俊线条,冷峻却干净的双眼。

他对她说:你有一双无人能及的美丽眼睛,所有肮脏倒映在你的清澈里都自惭形秽。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诗句一样的话语,并且被用在我的身上。那时的我忙着恶毒的诅咒,诅咒家对面坐在摩天轮上的对对情侣们。

从来,每当人们望见我,目光的焦点最先和最终都是落到我那上嘴唇,因为它有轻微唇裂却影响到了一个少女容貌的美好。

他们的目光总是带着惋惜和挪瑜。

自小在同学尤其是男生那里得到的便只有泠漠疏离,于是当高一那天我穿过摩天轮下面的遂道,当他们一群男生在身后吹了口哨跑到前面望见我后大叫倒胃口时,我已能心平气和地面对。

可是为什么那刻韶景旭还要再次回头呢,并且同我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无人能及,所有肮脏倒映在你的清澈里都自惭形秽……”

只此一句,我的十七岁的心境便换了模样,我便义无反顾地追随他了六年。

他同身边的少年一样,都是时尚拉风的打扮,短发根根朝天直立,眉眼神情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年少的轻狂和不羁,清新辽远的气息仿若湛蓝的天。

事隔多少以后,我依然记得他那年少清新的模样以及可闻得当时湿润的空气。

我用犹疑而戒备的目光回望他,他扯动着一边嘴角笑了。

“阿景,你在干嘛?”前面他的兄弟在叫他,我看见那时漂亮的伊眉眉长发飘飘静默地夹在他们中间,似一只温驯的猫。

他们呼啸着走向遂道的尽头,我紧贴着墙远远地走在后面,踩着自己青涩的影子。

我不再排斥家对面摩天轮那个庞然大物,我甚至幻想有一天能坐上它,而身边便是紧握着我双手的韶如景。传说中当一对心灵相通的情侣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许下心愿,便生世不会分离。

那如梗在喉的青涩年少,我喜欢上了一个叫韶华景的少年,同年结识了阿若。

阿若是个不会安静的女生,沉静的双眼似一汪秋水,凉幽幽地往人望。但她不会同别人一样,将目光的焦点放到我的上嘴唇。

我带他去看我的少年,我们站在体育场的梯口,看他们穿过遂道,看他牵着伊眉眉的手。他们都有着好看的模样,我回转身,看着玻璃上自己朦胧的五官,对阿若说:那是我一直喜欢的男生,不管多久,一如既往。

我回过头,便望见阿若沉默但温柔、鼓励的双眼,风中的她瘦削单薄,一如我们青涩的岁月。

我们甚至打探到韶景旭他们所在的全市最好的学校班级。

第一次我同妈妈说:我要做手术,补好嘴唇。

『3』爱仅是执念

妈妈和易叔又在渡口接我,即使我每个周末都会回家。

我和阿若还没上岸,便望见他们的笑脸。易叔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妈妈不停地问我们想吃什么,想到哪去玩。他与妈妈结婚数年,却依然去不掉说话前先看她喜愠的习惯。

小狄,你继父真体贴,你和你妈真幸福。阿若说。

是的,像易叔这样到了中年富绰而又对妻女无微不致的人现在很难寻得了,可是六年了,妈妈依然难得展颜。

我知道在她一生中,只爱过一个男人,那便是我的父亲。即使,最后婚姻让他的爱情流失以致另结新欢,她也一直坚强地独自生活。她一直抱有期望抑或奢望,等他回头,即使曾经年轻时的誓言都随岁月风化老去。

她太爱他,于是也爱我甚于自己。当六年前,我跟她说我想治好唇裂时,她终于答应苦苦追求的易叔的求婚。

他们结婚前一个晚上,妈妈拿出她和爸爸的相册,从大学时代翻到离婚前,一张,一张,神情痴迷。

爱原本仅是一种执念,不论经历了怎样的沧海桑田,即便不幸在时光中残缺,最终留在我们心中的仍是自欺欺人的圆满形状。

就像妈妈对爸爸,韶景旭对伊眉眉。而韶于我,是妈妈于易叔的一个轮回伤痕。

易叔守诺,带我去韩国知名整形医院重塑了唇形。

从此我的世界变了天。

谁又能预料到,与此同时,王子般的韶景旭的世界也一样变了天呢。

6月8日学院校庆,院系班级都组织了庆祝节目。

大中午,火辣的太阳灸烤着一切。学生们热得不行,不停往冰店跑。阿若也拉着我去买奶茶。

我们一人吸着一杯奶茶回学校时,看到学校主教学楼前的文化广场已在布庆典场景。大红的灌气拱门上,五彩的气球悬浮着。

大太阳底下,拱门气球旁边一个男生赤着胳膊用劲地在稳固大拱门的基脚。焦阳灼着他黝黑的皮肤,大汗成汗顺延不停往下掉。

那一刻,我宁愿自己双目失眠。似无数的大头针连着线,往心脏来来回回地穿梭,尖锐地疼痛难忍。

阿若惊呼出声:“那不是韶景旭么?”

尔后叹息:“真想不到他愿为伊眉眉这样付出!如今的韶景旭真是面目全非了……”

基脚还没打好,韶景旭在绑的时候摇晃了两下,我忙跑过去帮他扶住。

他惊讶地回头,看到我后目光立刻黯淡下去,我的心脏也随着他暗下去的光芒下沉,沉至最低谷。他礼貌地说声:谢谢,又自顾忙碌起来。

韶景旭黝黑的皮肤灼痛了我的双眼,在他拼命劳作挣钱为伊眉眉买名牌的身上,再难见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眉眼里尽是孤傲的少年的影子。

当我在校外的音乐餐厅再次看到伊眉眉与陌生的男生暧昧地互喂食物时,我将一整盘西点对准她砸了过去。

韶景旭,韶景旭,一念到这个名字,我就心痛不已。韶景旭,你可明白,这样虚荣轻浮的女生真不值得你为之付出。

『4』命运的天就像孩子的脸

俞小狄,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韶景旭对我说这话的时候,伊眉眉挎着他的手臂,斜倚在她身边,楚楚可怜。

韶景旭,其实小狄是因为……

阿若,我们走吧。我打断阿若的话,拉着她的手离去。

伊眉眉是他心头的宝贝,他怎么能容忍我一而再地“欺负”她呢,多说也无益。

我同阿若这样说。可是聪明的她怎么不会了解:我只是不愿看到韶景旭难过而已。他和伊眉眉自高中时就在一起了,她在他的心里一直纯洁好似天使,而我怎么去亲手打碎他心中的瓷人儿。

所有的人都知道伊眉眉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除了韶景旭。

我们进入大学的第一年,韶景旭曾位居高层的市政公务员父亲因挪用公款被罚款判刑,家徒四壁后,他的母亲也携旧恋人离开了家。

一夜之间,昔日意气风发的高干子弟韶景旭转变成为凑学费日夜兼职的穷学生,并且还要为满足伊眉眉的虚荣,在各种节日时自己节衣缩食为她送上名牌衣物。双休他去码头划船送学生回家,平日没课他在礼仪公司兼职,发传单,帮新开张的店做庆典场面……而伊眉眉穿着他的血汗钱换回的名牌服饰,与各种男生交往。

命运的天就像孩子的脸,我和他,依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不过位置转换。

“小狄,他自己不在意,你就不必为他心疼了。”阿若说,她总是能一言说中我的心事。不经意间,我们的友谊也有了六年。漫长的六年,在两个相伴的影子间又是如此的短暂,我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阿若在身边的一直陪伴,让我有幸感知到古人所说人生得一知己无憾的心情。阿若,即便韶景旭讨厌我一辈子,你也会一直在我身边,是不是?

她清幽的眼睛看我的时候总是温柔的,让我坚信不移。

尽管她总是笑我傻,曾经追逐韶景旭的小女生在进入大学后,都在慨叹他的命运的同时果断地转移了目标,只有我这个飞跃增值的人还在恋着他。

晚自习的校园灯光朦胧,我们背靠着坐在樟树下草坪轻哼儿时的歌曲,空气里有恬淡的栀子香。

我的手机掉在草坪上,听得叮咚的短信声,我让她帮我拣起看,我没兴致。

“咦?是韶景旭呢!”阿若小声惊呼,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着她惊讶而复杂的神情。

我赶紧拿过手机查看信息:

俞小狄,这个周末要回家么?乘船我送你吧。韶景旭。

心立即提了上来,他怎么会主动约我呢?是为了报复我欺负他女朋友吗。我苦笑着,真正的动情总让人不由地卑微起来。

『5』爱情只存在在十七岁以前

周六我早早地来到河岸,因过早,河面一片雾朦朦。

韶景旭竟然也早早地来到,他一定知道我会提前到来的。他侧身面向茫茫的河面,只一个落寂的侧脸,便让我心痛不已。

我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他,等了许久,他终于回过头来朝我微笑:“你来了?”

那是近几年他第一次对我的笑容,我仿佛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湿润的下午,灰暗的隧道,张气的少年。恍若隔世。

我轻便地坐上小船,他在船头安静地划着浆,茫茫然的雾、江面、河岸的街景,以及我们的过去都层次分明地再次涌上心头,堵在心口。我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言语,却发不出一句声。

预感如此强烈,我暗恋追逐了他六年的岁月,终于要在今天划上一个句点。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的口,我们竞相回忆起儿时的岁月,快乐的忧伤地,我跟他说我曾经多么好笑,因为家住在摩天轮对面,所以总是妒忌那些节日里坐在摩天轮上面双双对对的情侣,还恶毒地诅咒过他们摔下来呢。

他笑,你果真不是一般的毒。那时候我家也住摩天轮附近,每天和一群死党三五成群地呼啦着穿过体育场旁地隧道,感觉自己别提多酷。

……

韶景旭,他们说开始回忆的人都老了呢。

嗯,我们现在都是老人了啊。俞小狄,你知道吗,其实真正的爱情只存在在十七岁以前,就好比一个潮湿的下午,暗黑的隧道口里一个唇裂但眼神清澈无比的女生,那一瞬间的对视便是真正悸动的爱情……

说这话的时候,我和韶景旭的眼睛对视,他锐利的目光直射进我的心脏,立刻破出一个洞。

天阔了云散了,十七岁的歌声回来了,可是我们都“老”了。

他认出我了,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精致高贵的女生就是当年那个因自卑而不敢抬头走路的唇裂女生。

可是他所说的爱情?也是指那个卑微女孩么?

还未来得及问,船已停靠岸。他忽然紧紧地拥抱了我,耳边他的话有着他诚恳的语气,他说:“谢谢!俞小狄,谢谢你这些年为我所做的。”

“但我承诺过,不论怎么样,我都会陪在眉眉身边,对不起!”

是谁发明了“对不起”这三个字,真好,轻轻巧巧就给人判了无期徒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但只让我一个人好笑地在全世界面前表演独角戏。韶景旭,我恨你对伊眉眉的宽容,对我的苛刻。

可是我们都一样的傻呢,心里明明知道所有,却总在自欺欺人。

『6』倘若时光受了伤

伊眉眉突然间收敛了,开始一心一意地守在韶景旭身边,甚至陪他一起做发传单、送外卖等各种兼职。

很多的人都会认为郎才女貌的他们会白头到老。没人知道那个周末我回家第一次向易叔请求帮助。伊眉眉也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她的父母多年在易叔朋友的公司里打杂,但是年长了,公司也是因人情才留用他们。

我配合着她父母的上司的话跟伊眉眉说:除了韶景旭,你再敢见别的男生,你的父母就等着失业吧。

她知道我所说的后果的严重性,那意味着她大学后两年的学费生活费都难以支付,因此聪明的她乖乖收性了。

韶景旭,既然不能再喜欢下去,不如成全。

我初出国的时候,阿若打电话来:

小狄,我有男友了。你知道吗,其实高中的时候,韶景旭的班级里,几乎全班的女生都暗恋过他。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曾喜欢他呢,当你第一次带我去看他的时候。那时候,他有那样桀骜的气质,英俊洒脱惊为天人,可是如今一切都面目全非了,包括他那个人。

小狄,我们恋恋不舍的不过自己纯白的青春,不过是他曾经以美好的样子出现在我们的纯白里。所以,我们都要尽早成长。对你来说,遗忘最好。

原来在阿若幽深的眸子里也曾驻留了一个与我心中相同的少年的身影,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发现。或许她和韶景旭都是对的,我们爱的不过是自己纯白的青春,真正的爱情只会发生在十七岁前……

可是为什么,我更宁愿自欺欺人下去。

当我三年后再次回国,却听到韶景旭与伊眉眉分开了。

我兴冲冲地找到他现今的住址,循着找过去,竟然也在离休育场不远的地方,一推开窗就会望见对面高大的摩天轮。

颤抖着手敲开门,迎上一张熟悉而惊讶的面孔。是阿若,韶景旭的现任女友。

韶景旭不在家,她还是那样的清瘦,伶仃的手腕和指节。我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大幅照片,他英俊依旧,西装革履,表情平和。

她说:原谅我,小狄,我太过平凡,高中时我比不过清纯的伊眉眉,大学时我比不过艳光四射的你,我也只为得到自己的爱情……

我什么也不说,我听过一首矫情的歌名叫《越长大越孤单》,于是跟着矫情了一回。

倘若时光受了伤,谁来将过往原谅。

六年前,韶景旭还是街头有钱的势的少爷,在一次与混混打群架的过程中,伊眉眉的哥哥用头为他挡了一刀,送往医院前,他拉着韶让他照顾他相依为命的妹妹。

大二的时候,阿若就查到伊的哥哥并不似她所说死在了医院,而是多年隐姓埋名于异乡。只为了帮助她妹妹,得到韶景旭。那时他的父亲有权有势,那时他原来另有喜欢的女孩。

她知晓一切,不愿同我说,只等我被韶拒绝离开,她才同他走到一起。

阿若并不知道她所说的另一个女孩竟然是当年唇裂的我,而我却知道当年写匿名举报信韶父贪污的就是她。

她还不知道,十七岁的风中她瘦削单薄的身影,跟我心中桀骜的少年一样,都是我纯白青春里最美丽的守候。

整晚整晚的汽笛声

从我的耳膜上辗过

有人在说着那些熟悉的旧情话

你的样子,却

在我的心口,一点一点

冷下去

我想知道

是谁中伤了

属于我们的,往事

赐予我们如此丰沛的

孤独

第六章 年华,疼到指尖 第六章年华,疼到指尖

(一)我们都歇斯竭底的生活

爱上方舟的十五岁初夏,我爱上了所有的季节,所有的颜色。

他和那辆机动赛车在我的眼前划出完美的半弧,我眼中整个生命的清亮都潜入那道印迹,伴随着轰轰的车鸣,以为从此站在了永不谢幕的舞台。

十五岁的初夏,我对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鄙夷,进入巅峰状态。父母之间还是三秋一见,妈妈的招术永远只有嘲讽,哀求,以及辱骂。我看着那个男人一次次摔门而去的决绝背影,正对着墙上甜蜜的结婚照,我想那个叫“爱情”的东西是不是真曾到来。如果来过,那么在互相憎恶的时候,它又在哪里。

他们争吵,我从不去劝阻,即使看见拿起了水果刀之类的凶器,依然冷冷的旁观。我知道他们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只有歇斯底里的声势。

我理平头,斜戴宽沿帽,经常独自坐在后街的古城墙上,学男生对来来往往的漂亮女生吹口哨,没有人认为我是个女孩。

就在那个时候,秋风乍起,我坐在墙头远远的看见赛车上戴着头盔的方舟,气势汹汹的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冲过来,自我身边呼啸而去。

太阳底下,我半眯着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从此坚信,人总要经过一段时期的麻木,直到遇见灵魂的复苏点,才重新活过来,对周围的世界与自己有真正的感知。而那个像猎豹一样的身影,便是促进我鲜活的生命光点。我叫它:赛车手的传说,多年以后,我在某偶像剧中看到类似的场景,坚信灵魂复苏的同时,也看清了一种致命性的毁灭。

(二)婉兮清扬的唐霜霜

面对唐霜霜,我一直不愿承认内心复杂的情感是妒忌。

她的养父母只是薪资微薄的中学教师,却恩爱有加,相敬如宾,待她亦如亲生。而她的美丽如古唐朝的霜,古唐朝的月,冷冽清尘,又柔媚平易。

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欢庆活动与汇演都会听到她那婉兮清扬的歌声与曼妙的舞姿。我们初中部以及附属的高中可能有人不知道校长的名字,却没有不知道初三(一)班的唐霜霜。

我是寄宿生,放学后的下午,寄宿生有自习课,唐霜霜也到教室自习。这个时候,常常有住在学校附近的别班男生以及别的学校的男生,跑到我们教室外,透过玻璃向里张望,说,

“诺,那就是唐霜霜……,四排第三桌的那个穿粉裙的,眼睛大大的女生……”

往往此时,唐霜霜的头低低的,两颊潮红。

没有女生愿意跟唐霜霜亲近,在班上,她没有一个朋友。直到夏末的一个晚,所有的情况改观。

唐霜霜昏倒在学校公共女厕的阶梯下,她父母把她抱回家,醒来后只说鬼,尔后痴痴傻傻的笑。一夜之后,全校传闻学校闹鬼,甚至说我们学校是建在古时的墓地之上。宿舍外,厕所里常有女鬼出没。

没有人知道唐霜霜之所以痴傻是因为从阶梯上摔下来,碰伤了头部的脑神经。同样的,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在厕所里听到有人过来,只是一时顽皮,躲在门边上扮鬼脸尖叫了一声,唐霜霜就从高高的阶梯上摔了下去,并撞伤了头。我根本没料到独自来的会是唐霜霜,更没有想到她会伤那么重。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夏末那个晚上的事。自那以后,没有男生再到窗外来看唐霜霜,学生之间多出了一条新闻,初三(一)班有个非常漂亮的傻子。

(三)星光

我依然每天坐在墙头,看方舟飙车,对漂亮女生吹口哨。

一天,墙边突然来了三四个男生,他们分别有人拿着长铁钉,铁锤和匕首之类的利器。

小子!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们拖你下来?为首的一个高大的胖子冲我喊。

我从墙上跳下来,一言不语,执匕首的用它对着我的脖子。其他的人,朝我腹部和后背猛烈的撞击。有人踢我的腿,我跌倒在地,他们一阵拳打脚踢。强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我几乎失去知觉,两耳轰鸣。

小子,你给我记着!以后别让我们再在天鹅看见你!他们打完,转身离开。我从满是尘灰却叫天鹅的街道上爬起来,熟悉的摩托声传来,忽得一阵尖锐的刹车声,自我身边停了下来。

我的嘴角渗血,两眼发昏,方舟的样子我看的朦朦胧胧,摇摇晃晃。

他将我抱上车,我全身瘫软,将脸贴在他的背后,听到耳旁呼呼的风声,所有美丽的风景,褪色的时光都朝身后退去,而另一端温情的想像,哗啦啦成长。

华灯初上,街头响起《从开始到现在》的旋律,那种温润与击中心口的忧伤,瞬间泛滥。

我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一切都美丽的像梦境一样。那个貌似飞翔的夜晚是我一生中最隐密的幸福与疼痛。

傻瓜,你叫什么名字?天鹅街老大的女友你也敢出言调戏,不想活了?模糊的听到方舟在前面说,他的声音暖暖的,柔柔的,充满磁性。

我叫秦洛慈。我在后面傻傻的笑了。全身的疼,却让我感激这伤。

去医院上完药,我已疲惫不堪。背靠背坐在街上中学的后山,夜色中的天空澄碧如洗,他乌亮的眸子同缀在蓝得哀艳的天幕上的星光互映生辉。让我误以为,我将星辰自天上摘了下来,种在了自己的手心,不用浇灌,它自会生根发芽,尔后开出一朵朵华硕的花儿。

夜风轻轻来袭,萤火虫一闪闪的在草丛里飞舞,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俊朗的面庞在月色中闪着神圣的光辉,额际长长的碎发垂过眉梢,我仿佛看见《倾城怨伶》里的尚轩。

(四)谁敢再说唐霜霜

我与唐霜霜成了朋友,在高中三年至大学四年的期间。

依然没有女生愿意亲近她,除了她精致的使人感到压迫的面貌,还有她不体面的轻度痴傻。很多时候她都会露出不合时宜的傻笑,眼中疏散的瞳孔令人毛骨悚然。宿舍里的女孩们都视她为透明。

而我,因某种隐隐的愧疚,成了她唯一的朋友,提醒她上课,带她去食堂,帮她排队打饭。这时的我留长了头发,不再是十五岁时的假小子,却因发育而身体膨胀,加上长相平庸,更成了唐霜霜绝好的衬托。

同样的备受注目,似乎是注定的自惭形秽。

因我,方舟也成了唐霜霜的朋友。高我们两届的他是校文学社的社长。他安排唐霜霜为秘书长,我为宣传部长。

新人入社欢迎大会。每个部门的部长都登台讲话,唐霜霜一站上去,台下唏嘘不已,低头交耳,惊为天人。她说感谢文学社给她这次机会,感谢大家来支持社团。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这样普天同庆的景象多么令人激动……

台下一阵雷动,低语中夹杂阵阵笑声。

迎新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方舟组织文学社各部门的部长、干事去KTV庆功。酒过三巡,监察部部长一个方方的大头戴着眼镜的男生走到唐霜霜面前,指着她的脸,咬着牙说: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花瓶,你要是不懂成语就别乱学乱用,丢尽我们文学社的脸!

唐霜霜吓得勒紧我的胳膊,往我身后躲,我刚要发作,正在唱歌的方舟将麦克风砰的摔在地上,走过来一巴掌落在监察部长脸上。男生被打倒在沙发上,闷了半天不敢出声。

看你们谁敢再说唐霜霜!……,她身体不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都惊讶的望着他,同样被他的震怒给吓住。

心里陡然云开月明,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终于明白了他。才发现,过去的几年间,虽然他待我同唐霜霜一样的好,但他常常轻抚她的头,轻拍我的肩。同样轻的亲近的动作,一字之隔,却千里之别。

浪潮猛烈的扑过来,轻易的将我淹没。KTV是那样的吵,心却是这样的静,一片灰寂。一巴掌种下一丛暗伤,我疲惫不堪。

(五)疼到指尖的年华

很多时候,我都是个出色的设计师。我设计与方舟在一起的各种温情的画面,比如他像安抚唐霜霜一样挑起我的头发,比如他拎起我的耳朵,牵着我的手走过绿色的田埂。

可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惊叹号是速度,为了唐霜霜而奋力奔跑的速度。

KTV庆功会的第二天唐霜霜就辞了秘书长的职务,但是她的麻烦并没因此而减少。弱智、走后门上大学、鹤立鸡群般的美丽,使关于她的流言不断。经常有人背后或当面对她指指点点,而她受委屈后,找的人除了我就是方舟。

台上的就业指导老师正讲在兴头,教室的门一下被推开,她像一头惊惶失措的小鹿,美丽的眼睛无助的扫视全班,搜寻到方舟这个目标,一下子跑过去,扑在他的怀里,嘤嘤哭泣。

年轻的刚从学校毕业的教师不停的干咳,全班反而响起掌声。他气急的走过去扯开拥在一起的两人。

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这下投怀送抱,成何体统?你给我出去!

唐霜霜不理他,又走过去抱紧方舟。

真的是……!简直不要脸!——,男教师的脸都绿了。

你说什么?方舟瞪着眼,抡起他的衣襟。两人顿时扭作一团,全班围上去。……

“方舟,男,03级计算机系大四学生。课上辱骂欧打教师,勒令退学,开除学籍……”

布告栏上的通告日晒雨淋,已经泛黄,每当从那经过,心底泛凉。我的方舟已在某年某月的黄昏越走越远,仿佛我的目光是地平线,他就一直在那海天相接的最远处,足够让我疼及一生的位置,徘徊不前。

退学后,他成了这座小城里最出色的赛车手。他常常拿着比赛赢回的钱带唐霜霜去医院看病。他说,洛慈,我一定要治好唐霜霜。

每每此时,我不知道以怎样的笑容去迎向他。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心疼,它往往从每个尴尬的手势,每回僵硬的背影里凸现出来,内心的湿度像浸在雾里的清晨,指尖花凉。

他那少得可怜的奖金,根本不足以应付唐霜霜一天的医药费,连她的养父母都对昂贵的费用束手无措。

(六)如果的如果

十九岁,认识方舟四年的初夏,我第一次同人打架。

我们从食堂外的草坪里一直翻滚到食堂门口,围观者众多,很多人啧叹我的凶猛。

其实自认识方舟后,我就真正变成一个心思细腻,小心翼翼的女孩子。但我仍无法原谅有人说方舟的坏话。那个长着一对三角眼的女生竟然说方舟深夜在火车站偷车,被派出所的人四处追捕。

这怎么可能?!我那像猎豹一样的方舟,月色中神圣俊美似尚轩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偷车贼?天大的玩笑!

雨越下越大,外边的人匆匆跑回宿舍。有寝室在放刘允乐的《太早》:“

我明知道你走的太早,还要为你帮他买对车票,有谁知道我的神魂颠倒,至少值得你背着我偷笑……我明知道你走的太早,还要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谁都知道会有这么一朝,不管多糟我都还是想要……

我在宿舍楼的围墙边伫立,像一座绝望的石像,雨水不断从我的头发,额头,眉毛,眼睛上流下来。

洛慈,你怎么啦?你怎么这样,你不要吓我啊……,唐霜霜撑着伞跑过来,使劲的拉我,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精致美好的脸庞,她纯结无邪的眼睛。我开始恨她,恨她的美丽,恨她的弱智。她可能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方舟为她做了些什么,我想这就是报应。

方舟发信息过来:洛慈,替我好好照顾霜霜……

三角眼女生说的是实情,方舟因偷车,现在已被捕。

正如我一直不愿承认对唐霜霜隐秘的妒忌,我不敢去细究方舟为何选择唐霜霜,那是如鲠在喉的疼,咽不下吐不出。

我拼命的与人相亲,随便与一个长相稍稍过关的男生,当街牵手拥抱,招摇过市。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十五岁初夏那道完美的半弧,就能忘记月色中那个动漫人物般的少年眼里的星光。可是,怎样我都欺骗不了自己。

我一直对我的男朋友若即若离,他说初见时因为我的外表而冷落了我,他十分抱歉,一直愧疚于心。

我说,如果初见,我要是不那么肥胖,你也许会对我笑笑;要是再苗条高挑三分,你就会主动询问我的名字电话吧?要是我再漂亮了一点点,你或许还会请我吃饭,而不是找借口说要修电脑离开……

我一直说下去,说给自己听,他听,还有郊外监狱里的方舟听,说着说着,我就被自己打动了,就蹲在地上哭了。

什么时候,爱情与长相无关?

而很久很久以后,男孩对我越来越好,我的脾气却越来越坏。总是不明白,原来记忆里地平线外,海天相接的身影,一直未曾停止追寻。

第七章 青春不诉离殇 第七章青春不诉离殇

『壹』

江景饶和黎窗打架了!

女生宿舍里不知谁大声叫出声来,夜色里,越来越多的女生从床上爬起来,趴到阳台上朝楼下看。

只见宿舍楼下人影幢幢,吵闹声、推攘声、劝阻声……一片乱哄哄的。

隐约地听见黎窗有些沙哑的大嗓门和江景饶好听的声音在争论。

我告诉你,江景饶,你别动李娉!

我乐意我就动她你想怎么样?

……

再次传来黎窗的脏话,女生们小声地议论着。

这时,李娉猛得从上铺翻下来,穿着棉拖却像穿了双木木屐,在阳台上重重地走来走去。

因为是深夜,宿舍楼早锁门了,她们只能在三楼眼巴巴地朝下望。

我要下去!我要下去!李娉一边抱怨着,一边继续地焦躁地走着,最后爬上阳台说,我要爬下去!女生们慌忙拉住她。

老师来了!男生堆里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喊叫,接着就看到几个学生跟着训导主任和班主任从远处而来。

训导主任一声怒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将江景饶他们带走了,女生宿舍渐渐又恢复了安静,李娉也从阳台上下来,她们陆续地进宿舍,回到各自的床铺继续睡觉。

只有靠窗边的床钱上卧着的人悄无声息,夜里有风,吹动窗外月色下树枝不停摇晃。肖羽织睁大双眼卧在床上,手握着一个拳头在被窝里死死地抵着胸口。

外面的动静她都听得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的吵闹,听到李娉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踩在心口,可是她只能捂着自己抽疼的心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她心中隐密的酸楚和疼痛,以及最初邂逅时那些微的小小幸福。桂花香,樟叶落,年华里洒落的小小盼望与青涩,从春初到秋末,从希冀到怅惘。

『贰』

景文中学的校园里栽有很多古老的大樟树,一年四季总是枝叶繁盛,郁郁葱葱。

转过西南方的大樟树下的几个乒乓台,再下几层阶梯,就到了男生常常齐聚的篮球场。平常的体育课或是散学后的下午,肖羽织打乒乓球累了,就坐到篮球场边的树荫下,看男生们群情激奋地竞赛着。

她关心着男生群里最耀眼的两个人物,一个从小玩到大同住一个社区的死党,一个是美好如玉的少年。

黎窗和江景饶,他们曾经那么要好吧,在篮球赛的组队里常常自动组到一块,两上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可惜后来李娉的出现,一切都变了,他们甚至很少再在一起打篮球了。

肖羽织拿着两只雪糕,撕开一个吃着,沿着布满爬山虎的校墙一边走一边有些哀伤。

经过男生宿舍楼,骑着自行车的江景饶经过,他猛得按下铃声,并朝她笑,嗨!

嗨!肖羽织挥挥手同他打招呼,男生骑着车疾驰而过。她不用回头,就可以知道他那被风吹得胀鼓鼓的衬衫是什么样子,知道他微笑的弧度,知道他晶莹的眸子里定是闪着碎钻般的光芒。

可是她更知道,他骑着车是去找李娉的,不一会,李娉便会穿着她碎花小裙坐在他的后座上笑靥如花吧。冰凉甜糯的雪糕久久地浸着舌尖,不一会变麻木了。

嘿,羽织!想什么呢?头上立刻被敲了记,不用抬头,便知道是江黎。她将手中的冰淇淋递给他,他立刻露出歉意地笑,哎,又给我带了雪糕啊,谢谢咯!

他大大咧咧地撕开雪糕,一边走远一边朝她喊,我去市场你去不呀。

我才不去了!肖羽织没好气地转过身,继续向前漫无目的地走。我还不知道你啊,定是给李娉买弥猴桃去了。

因为李娉是他女朋友,因为她喜欢吃弥猴桃,所以黎窗天天去市场里给她买。青春期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单纯而简单吧,可惜常常坐着江景饶的后座并且环抱他的腰笑靥如花的李娉并不明白。

其实李娉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是为人高傲自私不好相处。比如她总是不打招呼就用舍友的东西,饰物、护肤品甚至鞋子等等,肖羽织会毫无顾忌地跟黎窗这样说。

黎窗听后也只是笑笑,他知道肖羽织是实情,但是他又能怎么样了,他喜欢她,所以可以容忍她的的自私虚荣、大小姐脾气等一切的缺点。

肖羽织知道黎窗并不会听进去,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这些话说与江景饶的,因为同样的,他在自己心里神圣的地位。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失望,对他的李娉失望,对背地说人的自己失望。虽然前者明显重要许多。

『叁』

天空澄明蔚蓝,课间时的校园异常喧器。学生们三五成群在四合院似的教学楼下的场地里或嬉闹或追逐。

肖羽织趴在走廓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人群中央穿白衬衫的江景饶好看的眉眼,一眼望去便是卓尔不凡的样子。只是这样安静地注视,便满心欢喜。

李娉从操场走过,很多男生吹着口哨。而江景饶站在那些人的身边,提着一边嘴角饶有意味地表情,李娉回过头朝他一笑,他的嘴角便咧开,露出一口整洁好看的牙。

男生们立刻戏谑他,他对别的女生大声吹着口哨掩饰着自己的难为情。

这一切都落在肖羽织的眼里,使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超脱的透明人,飘飘荡荡地游走,怎么也脱离不了他的世界,却永远在他的视线之外。

肖羽织想到这里,就感觉心脏仿佛什么东西裹住,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政治课上,肖羽织望着左前方男生美好如玉的侧脸,这时从玻璃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正好照耀到他脸上,生出夺目的光来。她凝视着那团光,走了神,忽然想起前几日在书上看到的诗句,兴极便提笔写在课桌边上的白墙壁上。

刚写完,忽然感觉不对劲,一回过头才发现政治老师已经走下讲台来并且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随着老师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她的脸立刻似火烧。

我看你写了什么。胖胖的政治老师眯着小眼睛盯着墙上的两行小字,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菩—提—无—语—千秋梦,半—缘—修—道—半缘君。

等他一念完,全班的同学早就哄笑开来。在众人的注视的目光里,肖羽织一下就感觉到了来自左前方江景饶独有的两束明亮光线,瞬间,她的脸红得通透。

仿佛他的目光是酒酿,肖羽织感觉自己的心脏沉浸在那幽黑明亮中,自动慢慢发酵着,不可自拔。

政治课后面是音乐课,身为文娱委员的李娉总要在这每周一节的课上出尽风头,和老师配合着,要么她弹琴,老师教新歌,或者老师弹琴,由她来教歌曲。

李娉有着姣好的容貌和身材,且嗓声甜美,即使面前摆放的是一台风琴而已,但她的样子比坐在钢琴面前还要来得优雅。

每每此时,肖羽织就会注意到江景饶他们炽热的目光落到她白皙的脸上,是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完全两样的性质,一亲近一疏离。

但是她依旧习惯性的,往左前方的侧脸投去惊鸿一瞥,远远瞧见他淡然的表情和眉目,心下一阵温暖和富足。

『肆』

茂密的樟树和桂花树,给小校园分割出片片荫凉的天地,下午散学后一个个冲向食堂的男生们总要经过女生宿舍。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片喧腾。

这个时候肖羽织,站在花香叶落的希冀怅惘里,自三楼女生宿舍的阳台上,透过浓绿的樟树叶、枝桠缝隙,往楼下经过的那个美好如玉的少年,投下一片起伏柔软的目光。

那又是一种如梗在喉、咽不下吐不出的感觉。她需要倾诉,只有经历过暗恋的人才会了解那种压抑和逼仄。这种坐立难安的心情充斥全身,使人总想寻找出口。

于是在李娉的生日宴会上,她终于勇敢地将喉中的那根刺彻底地拔了出来。

李娉的家境很好,家人给她办的生日宴会很隆重,她宴请了全班同学。她穿着百褶裙微笑着穿行在人群中间,像公主一般。江景饶的视线一整晚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当舞曲响起,所有的客人都在客厅中翩翩起舞时,肖羽织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地喝酒,直接醉到不醒人事。第二天头疼欲裂地醒过来,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意味深长。

她去阳台上洗脸,李娉跟着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肖羽织,我讨厌你!

冰凉的水敷到脸上格外舒服,肖羽织笑,谢谢,我也不喜欢你。

然后李娉愤愤地搬到了隔壁的宿舍,她们之间彻底绝裂。

舍友们告诉肖羽织,说她昨晚上喝醉后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叫着江景饶的名字一边小声地碎碎念一边哭,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她对江景饶的感情了。最后还是江景饶背她回的宿舍。

肖羽织拿着毛巾苍白着脸站在阳台上,她看见宿舍楼下的江景饶了。他也在望着她,欲言又止,如果她没弄错,那流动的眼波里闪着的光芒是心疼?

不等她想明白,隔壁宿舍里的李娉马上探出头来朝江景饶猛喊:你再等等呀!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下来!

肖羽织立刻从阳台转身,走进宿舍里。左边倒数第二颗的踽齿突然发炎了,钻心的疼,但没有人理会它的寂寞和疼痛。

楼下,李娉麻利地跳上江景饶的后座,听着他们的笑声远去。肖羽织一个人趴在女生宿舍三楼的阳台上,看落泪的樟树,一颗颗黑色的珍珠泪滚落一地,如她一地的心疼。

『伍』

黎窗狠狠地发誓,说绝不会放过江景饶。

江景饶对转告和劝阻他的人说,我还怕黎窗他不成。

就因为这句话,景文中学C栋男生宿舍102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群战。

首先是半夜时分,当所有人都睡得正香的时刻,突然靠窗户下铺那间床上的人被人用被子捂住了头,七手八脚围了过来就是一群欧打。

随着闷哼声和拼命地反搞声,宿舍的灯一下子全亮了,其它宿舍的人跟着冲了进来,很快形成了两个互相攻击的团队,宿舍里的桌椅摆设很快便跟着爆破声成为群架牺牲品。

老师们整装出现的时候,激战已进行到了尾身,事件的主角自然地落到了被窝里被伤得最严重的江景饶和打得最凶猛的黎窗身上。

在江景饶等一群受伤男生送进医院的同时,独立承担所有责任的黎窗很快被学校劝退。黎窗离开前背着一个后背包站在女生宿舍的大樟树下等了一天,李娉一直没出现。

肖羽织气冲冲地破门而入的时候,李娉正坐在床尾涂脚指甲。红色黑色的,一只一个颜色。

李娉,你的血真是冷的。肖羽织说这话的时候紧咬着下嘴唇,为了抑制自己颤抖的牙齿。

李娉不理她,低着头继续涂她的脚指甲。

就算你不再喜欢黎窗了,你也要跟他说明啊,让他对你死了那条心好吗?肖羽织继续说着,有点央求的味道了。

李娉懒洋洋地抬头,望了她一眼,说,我并不知道我喜欢谁。我喜欢江景饶,因为他帅,但我也喜欢黎窗,因为他对我很好,他很可爱……

啪得一下狠狠地关上了门,肖羽织飞快地跑下来对着樟树底下的黎窗说,你别等了!我跟她说了,她不会来的。

黎窗用清亮的眼睛望了她一眼,就沉默着,不说话。肖羽织有些生气了,她愤愤地拉扯着他,你走啊!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喜欢一个女生了不要总是给人家买弥猴桃了,多贵啊!让她给你买去……

羽织,除了李娉,我不会再喜欢第二个女生了。黎窗说。

肖羽织怔了怔,不再推攘他,跟着他身边,慢慢地走出校门。秋风乍起,樟树叶不停地飘落,一下,眼里心里格外的荒凉了起来。

『陆』

在校联谊会第一次见到白露,肖羽织的心突然开了。

肤若凝脂,星眸含笑。看书里是这么形容古代美人的吧。那要怎么形容白露呢,既具有古典美女的典雅气质又完美地融合现代女孩的时尚漂亮。

与李娉同样是美女,但白露明显得更让人心旷神怡,性格随和,成绩出众。联谊会一结束,肖羽织就跑上前去,像男生一样巴巴地跟随着她跑来跑去收场、集合班上同学。

自那次校联谊后,在肖羽织的热情联系下,她很快与白露成了朋友。

同样做为一个女生,很多人都会怀疑肖羽织的用心,可是平和的白露不会。双休日,肖羽织常带白露来自己的学校,让她陪自己到教室里自习。

如她所料,很多人惊异着白露的美丽,包括江景饶和自我感觉良好的李娉。

看着拉着江景饶的手的李娉微微惊慌的模样,肖羽织就冷冷地笑了开来,内心里那些隐密的蠢蠢欲动的意念更加强烈了起来。

陌上少年,美好如玉。是经过樟树下微微笑的少年,也是背着包依依离开校园的少年。

曾经怯于说爱只敢在酒醉后透露真心的女生,突然间竟变得勇敢无比,她拉着美丽女友白露,跑到江景饶的面前,说,跟我们一起玩吧。

江景饶惊诧地看着肖羽织,再看看她身边浅笑吟吟的白露,光芒就在脸庞散开了。而身后是李娉微愠而苍白的脸。

肖羽织找出各种各样的花样,转大街、逛游乐场、野外踏青……总是三人一体。她兴冲冲地跑在最前面,而美丽的白露娇弱无比,江景饶则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小声说笑。

终于,白露再来学校的时候,只跟肖羽织打了招呼,便坐上了江景饶的后座那曾经是李娉的位置。

李娉有些声嘶力竭地跑到肖羽织的面前,咬着下唇的样子就像当日的她。

好,肖羽织,你毒!李娉说。

肖羽织笑,唇角绽放的却是荒凉的花。

课间,当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的时候,她依然会站到四合的教室外的走廓里,看楼下场中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温暖微笑的模样。更多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落寞地穿过樟树间的光驳与阴影。

只到校元旦会上,她破例上台唱歌。

“听飞鸟说你从冬天经过,冬天没有叶落雪地很寂寞;听飞鸟说你从海上经过,海上没有风波浪花很寂寞;听飞鸟说你从梦里经过,梦里没有颜色梦很寂寞……”

冷寂凄清的歌声,柔美动听,可台下悄无声息,因为大家看到肖羽织凝视远方的眼中泪光盈盈。

那个黑马王子般的少年,经过她的冬天、叶落、海平面、苍白的梦境,他站在四月艳阳里朝她清凉的笑,使她认定他是属于自己的天下无双。

但是,当他再次拉起身边另一个女孩的手时,那美好如斯梦境就已经永远的离开,不诉离殇。

第八章 少年如江湖远去 第八章少年如江湖远去

【1】颜小语的江湖梦

我不能再让人叫我疯婆子了。

我发誓,谁再那样叫我,我一定拿插座电他,在他屁股后面放鞭炮。

嘴里啃着鸭脖,手里抓着沐青阳家的姑嫂饼,我摇晃着小身板,高声歌唱我的二八年华。

是英雄,是游侠,就得不拘小节,就得豪气干云,这是我从所有的武侠小说和武侠片里总结出来的。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以女侠的姿势畅游W镇的大街小巷,学男生抓树掏鸟窝射弹弓,甚至从小与人打架在泥地里打滚……

沐青阳家的小院玲珑雅致,绿茵草坪,火红的蔷薇开在枝头高傲地笑。绕过这栋绿树红墙,就是我家明显弱势的小木楼,里面杂草丛生,墙边排着狗尾草。

“小语!”沐青阳从身后追上来,手里拿着我的课本。

暮色中,夕阳穿过古镇各种木制的阁楼间,洒满他的周身,他的笑容清朗。

“你又忘记了拿书了,等下回去哲皓又得说你。”他笑说着拍拍我的板寸头,将书塞到我手中。

“才不怕他呢。”撅着嘴,我朝他眨巴我水灵灵的大眼睛,拿着书转身蹦跳在石阶上回家。

流水环着古老的小镇哗啦啦响,夕阳里我摇晃着身子,看着长长的影子在两旁木房子间拾阶而上。邻家的白胡子爷爷又在暮色里拉着二胡,曲调婉转绵长。

我知道沐青阳还在身后望着我,我迅速闪进房内,在他来不及收回目光的时候朝他扮个鬼脸。

奶奶忙着做晚餐,颜皓哲还趴在窗前的书桌上,蹙着眉头演算习题,从我刚出门的那时,他就是这个姿式和这幅表情,如我所料,到现在他依然这样保持着。

我蹑手蹑脚地跑进自己的房间,在进门的那刻,他还是淡淡的开口了:“都玩了一下午了,作业应该完成了吧。”

“呃,差不多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学着他的语气答道。

这次的中考成绩出来,颜皓哲又是独领风骚,全校的师生忘记着他成绩单上喜庆的数字啧叹不已。

学生们高高地仰望着,甚至拉着低他两届的我惊叹:“颜小语,你哥的智商真不能以人的标准来测量啊!”

“颜小语,长相就不说了,你的智力怎么也不像你哥呢!”……

我长相怎么啦?要是像他我就不用活了!翻翻白眼,我继续在数理课上拿着武侠书,醉迷于刀光剑影爱恨情仇。看到累时,顺便趴在书上梦一场江湖,今日变成古墓派小龙女与杨过坐在神雕上徜徉山水,明日变成天尊慕容秋荻笑傲江湖……

正当我梦见自己身为无名小卒被仇人害得家破人亡且摔下悬崖却意外发现灵丹妙药和神功秘笈时,我闻到了心心相印的纸巾香气。

睁开眼,看见沐青阳正笑歪了嘴拿着纸巾帮我擦下巴上流出来的涎水。

“小样!又梦见了什么盖世神功了?”

“啊啊,好像是《九阴真经》又好像是《灵犀一指》来着……啊,沐青阳,你又吵醒了我的好梦!!”我恼怒地大叫。

“吃饭啦!”沐青阳好脾气地拿出身后的饭盒放在我的面前,打开盒盖,教室里顿时饭菜的香气四溢,立即吸引住众多的目光。

啊,这么快就午休了。我理首于饭菜中,沐青阳坐在我旁边一边摇头一边翻着印有我的口水渍的武侠书。我感受到周围目光的灼热,我很享受的在那些眼眶发红的眼神里,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养眼的沐青阳的伺候。

我知道那些眼神肯定在说,真不知道沐青阳怎么会对颜小语那个疯婆子那么好……

我的确是个疯疯颠颠的女生,从小就灰不溜秋的,不爱学习,幻想江湖,也并不介意别人叫我疯婆子。

但当沐青阳和哥哥颜哲皓开始长成挺拔的模样,我突然不想再听见那个不雅的称号。

【2】桀骜少年和他孤独的影子

也许是饭菜太香,或者是周围的眼神太受用,我吃得不亦乐乎时也和沐青阳聊得热火朝天,以致于颜哲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口都没发觉。

沐青阳最先察觉空气里异样的气氛,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注意到像个免费男模一样的颜皓哲酷酷的站在门口,眼神冷冽。

我一回头,就碰上他杀气腾腾的目光,虽然他穿着朴素,但那种卓尔不凡的气质却从他身上每个细胞里张显出来。如某个老师曾说,颜哲皓,不管他处在什么环境,一看到他的人就知道他就不会是平凡之辈。

是与沐青阳的温和完全不同的桀骜。

我讪笑着走向他的身边,忽然想起有八卦友曾说,颜哲皓和沐青阳就算穿上太监服也照样能演花样男子,而我颜小语就算穿上婚纱也是演《红高梁》的主。这就是要命的气质啊。

“呃,哥,什么事?”只有在颜哲皓面前,颜小语才会轻言细语起来,这么一想,我瑟缩的脖子又短了两分。

“饭很香吧?你要我怎么说你!”他显然很生气,狠力地抖动手中的考卷,“三十四分?你的脑袋是纸糊的吗?!”

他的脸冰冷的没有一丝表情,“听你叫我哥我很丢脸。”

紧绷的心脏还是无力地向下坠落,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沐青阳走上来小声劝解:“哲皓,小语也不想的……”

我一把推开他们,在周围丰富各异的表情中冲了出去。

是的,这次中考,我的数学光荣的考了三十四分,再创纪录。我知道我们是孤儿,从小在奶奶的辛苦邻里的怜悯帮助下才得已成长上学,我知道我要勤奋上进自强不息,给自己一个坚定的出人投地的目标,而且骄傲地保持自尊,拒人千里,就像他颜哲皓一样!

可是我天生就一乐天派,我爱好玩,梦想驰骋江湖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眼泪鼻涕抹在沐青阳的白衬衫上,恨恨地总结:他怎么能当众对我这么凶说那么难听的话呢!

沐青阳笑,“这次哲皓确实太激动了些……”

我偏过头来看他眉目淡然的脸,树荫的光影浮在面,风一吹动,影影绰绰。

跑出教室后,我躲在桑树成群的小路旁,只有沐青阳才找到的地方。这是我们自小达成的默契,我总是受颜哲皓的责骂,总是到处跑,而沐青阳,总是那个来找我回家的人。无论我躲在哪,无论天多晚,阴晴或雨雪。

而以往,沐青阳从未说过当众对我说那么重的话。沐青阳说:他可能因面临高考压力大,又担心你的成绩。

夜色渐渐深沉,远处古老的小镇万家灯火渐次亮起,田地里蛙声起伏。和沐青阳背靠背坐在桑树间,望着澄碧的天幕,忽然想起白天颜哲皓那恨铁不成钢的脸……高考?他终于要离开这个古老的小镇了,不是么?

我突然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沐青阳,我们回去吧。

W镇是知名的旅游之乡,镇上成排的是构造雅致的小木楼,青山绿水环绕。镇上的居民在旅游黄金时做些特产小买卖,平日种植桑树养蚕织绵。

和沐青阳并肩行走在古色古香的街巷间,我想,如果我和哥哥不是自幼父母双亡,成长于如此的环境,我们何尝不幸福呢?

还没等我好好幻想一番,转过街角,就看到满是狗尾草的家门前,伫立着颜哲皓高瘦的身影,绷紧的背脊微微僵硬。

我想叫他,但他那冷若冰箱的样子让我的喉咙无故堵塞。

“知道有多晚了么?一个女生,深夜流连在外,别人会怎么看!”他冷着脸说完就挺直着背自已进了房间。

讪讪地挥另沐青阳,爬上楼我自己的房间。半夜,下楼打水,看到颜哲皓房间的灯孤独地亮着,就好像,这些年来倔强而孤独的他。

心下钝钝地痛着,双后捧着水杯缓缓上楼梯,身后的门突然哐啷被打开。

“小语……我只是想你好……好好地考上大学,对得起奶奶,抬起头做人……而不是要靠人怜悯的孤儿……”

我没有回头,却感受到他这些话中的柔软。突然地,我决定为了努力学习而上学。

【3】单细胞感情

众望所归,颜哲皓的高考成绩让全校为之惊叹。他考进了一所位列全国前几位的大学。

而万众欢腾送他去上学时,而我却病了,病得很厉害。

我给他电话:“哥,你能不能晚几点再去学校?再陪我几天吧,等我好了,再送你上车?”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着……我的心忽然就凉了,我的头很疼,发着烧,晕晕沉沉。但我还是跑到街头准备去送他。

但我根本没有挤进站台,人山人海的火车站,颜哲皓很快就被人群拥簇着上车。他回过头来在人群中微微搜寻,很快就带着惯有的决绝表情上了车。

我知道,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功成名就最重要。但我的心还是痛了,与头疼一起,让我不堪承受。我靠着站台上的柱子慢慢滑落。

依旧是沐青阳将我扛回家的,奶奶要照顾景点的小摊,又是他烧开水喂药。

晕沉地躺在床上,我想向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一样说着糊话,将所有藏在心底的话都痛快地说出来……

我说,颜哲皓你真冷血!颜哲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虽然我知道我们并不是亲兄妹,都只不过是奶奶在街头拣回来的弃婴……但我一直将你当成亲哥……你怎么能对我们这么冷漠……

但是我一句字都没有说出来,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往两边流下来,渗进枕头里。沐青阳坐在一旁沉默地帮我擦试。

生物书里教导有单细胞生物,颜哲皓,那我们之间便是单细胞感情,纤弱而易碎裂。

【4】没有如果

所有的人都称神奇的事件,自从我大病一场痊愈之后,我的成绩竟然突飞猛劲,由全班倒数一路血淋淋杀进年级前十。

大跌眼镜、刮目相看……我把我知道的所有能用的成语都用上了,也形容不出那群师生对我的惊叹。而沐青阳只是微笑地拍拍我的脑袋……只有在他眼里,我依然是从前那个疯丫头,从来没有变化过。

他依然每天用自行车载我上下课,在晨曦的阳光,日暮的风中穿行……

颜哲皓打来电话给他唯一感激的奶奶,听说我猛涨的成绩,于是转给我,他说“小语,加油,以后到我们学校来……”

我学着那时的他尖锐,一样淡漠的语气说着好,而心里却在说,放心吧,我不会像你那样对自己孤儿的身世梗梗于怀而愤世。

听小镇里与颜哲皓同城的学长们说他在人才济济的大学里一样的引人注目,听说他身边有各种类型的女孩,其实一个特立独行的女生跟他特别紧。

偶尔的电话联络。

“哥,有女朋友呢?”装作不经意地问。

“现在我只会想让你和奶奶过好,自己成功……小语,你别乱想,继续努力。”

颜哲皓不知道,我并不想听到这些话语。很久以后,当我见到拂晓之后,我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因为没有如果,因为我只是个色厉内荏的江湖狂热者,这是一直以来不管我是怎么的大咧疯颠装乐天派都无可否认的事实。因为他太过桀骜,因为我没有气场,我害怕所有气场强大的人,包括他,包括拂晓。

所以这宁愿永远停留在温和的沐青阳身边,他可以十年如一日地待我,以一种守护的姿势。

所有的人都看好我和沐青阳,在小学教室的走廊里,在操场的城墙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当年小朋友们的嫉妒:沐青阳喜欢颜小语、颜小语和沐青阳是一对……

那些幼稚的字体,见证了沐青阳和我相携走过的所有青涩岁月。那些细微绵长的感情揉杂在心底,就像秋日樟树的籽,珍珠般转眼铺了一地。

【5】我如此害怕气场强大的人

升学的顺利证明我一年多非人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和沐青阳再次光荣地并肩离开中学,离开那节假日聚满中外游客,桑田蛙声齐鸣的古朴小镇。

新坏境里的女生们果然前卫大胆,远远比过曾经与人街头打架的我。很多的小女生追着明眸皓齿的沐青阳满校跑,于是我又不得不装作强势地站了出来。

河东一声狮吼:沐青阳是我颜小语的!他从小学时就追随在我身后,一直到上大学都与我同班级,谁敢抢过去!

众人闻声皆躲,回过头,沐青阳在身后笑得嚣张,才反应过来,追着他大骂:“好你个沐青阳,一上大学就学坏了!”

他大笑着躲,跑上熙熙攘攘的校道。

哎呀——伴着女生娇媚的惊呼,沐青阳和相撞的人都惊跳着后退。

“不好意思……”沐青阳忙道歉。

“没事呵!”女生矜持地笑,漆黑的眼珠里闪着碎钻般的光芒。是很漂亮的女生,有着强大气场的那种。在她与沐青阳对视的那刻,我心底深处的怯弱在深呼吸。

女生就是拂晓。沐青阳撞了她了之后,她不怒反倒请我们到学校外边的冷饮店吃冰。她说,她是学姐,理应照顾新学弟学妹。

她外表光鲜,高挑身材透着不俗的气质,带点书卷味又有着都市女孩的果断凌厉,总之,她的美丽和自信使她不论身在何处都焦点、发光源。

吸着冰冻果汁,我装腔作势地四处望,心中在疾呼:沐青阳,你可要撑住……颜哲皓飞走了,我只有你在身边了……

沐青阳感觉到了我难得的矜持,伸出手温柔地揉揉我的脑袋,我的心瞬间暖和,与此同时,从拂晓眼里发出饶有趣味的光芒。

出了冷饮店,分别时,拂晓望着沐青阳说:“我在学校办了个街舞协会,看你比较适合学呢,考虑下?”

沐青阳痛快的答应了,我的心又凉了。

他突然牵过我的手,对拂晓说:”我跟小语一起来吧。”

一句话,又是另一番天地,天清地朗。沐青阳,你可知道,此时此刻,你的寥寥数语便能左右我的悲欢……而自你手心传递过来的温热让我误以为,那种天清地朗可以延至永远,至地老天荒。

【6】他是那样强硬的人呐

拂晓的街舞跳得很棒,新生开学,她让会员摆张桌子在宿舍楼旁,她在桌前和着Rap跳上一段,新报名的会员便源源不断。

街舞协会人员众多,她却特别照我和沐青阳,当然重点在后者身上。她总是亲自来教我们,而别的新会员只有协会里跳得好资格老的学长教。

“沐青阳,你不觉得拂晓学姐看我们怪怪的吗,总显得别有居心似的。”我一边在一旁反复练习着扭腰的动作,一边问他。

沐青阳盯着我看了半天,总结道:“你的腰怪怪的……”

我当即崩溃了:“不练了我!”

“小语,你也学上了街舞?”

身后突然传来那样熟悉的声音,恍惚间回头,看到颜哲皓梭角分明的眉眼。一时,三张脸的神色全变了。

我的心里五味陈杂,而拂晓脸色微色苍白着同他打招呼。在我们都感到虚弱的这一刹那间,我隐隐了解了她对我和沐青阳的好。

我该高兴么,我并没有考进颜哲皓的那所学校,也不在同一个方向的城市,他却跑来看我们。我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只一年不见却愈发长得挺拔英俊的少年,再熟悉不过的清朗淡然的眉目。

见我发呆,他提起一边唇角笑:“丫头,咋了?”

他竟然笑了,酷得让人生虚汗的颜哲皓竟然学会笑了……我还是看着他虚幻的笑容,忽略了周围所有的喧嚣,兀自发呆。

当颜哲皓拉着我出校门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沐青阳和拂晓已经到转到远处主教学楼旁的空地上练习。我一回头正迎上他们落在我们背影上的灼灼目光……

颜哲皓走后,拂晓请我吃这座南方山城最辣的麻辣烫,我们同时辣得不停掉眼泪。一年前,她才从颜哲皓那所名校里转出来。

她说,颜小语,我已经做了很多,但是我不知道还要怎么样才能打动颜哲皓……他是那样强硬的人呐……

她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多,她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双肩,将脸理在手臂里:

颜小语,他的钱夹里只有儿时你们毕业时的合影,我打听到你们并不是亲兄妹……不管别人包括我,怎么的出色都抵不上那张照片……

拂晓,你错了……我苦笑。在颜哲皓的眼里最重要的不是合影不是我而是——成功。他那么好强,而我只是个没出息的缺少安全感的人,我害怕所有的不确定,我害怕他的桀骜和骄傲……

所以,我跟颜哲皓,永远也走不到一起。

虽然,曾经他那么让我心痛。

虽然,这次他带我去我一直梦想的游乐场,坐摩天轮,玩海盗船,以一种弥补我们残缺童年的方式。

虽然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丫头,以后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

吃完麻辣烫,喝完酒,我和拂晓相互搀扶着走回学校,我们看着互相指着地上对方东倒西歪的影子哈哈大笑。

走至街头,看到沐青阳伫立在那,望着我,意味深长的目光。

【7】他们都已遥远

我突然对学校众多社团产生了兴趣,除了街舞,还参加了书法、轮滑、羽毛球等。

周末的夜晚,从滑轮协协会回宿舍,经过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很多的情侣排排坐。我踩着滑板疾驰而过,然后遇到沐青阳和拂晓。

此时,他背着她,缓缓地行走,脸上浅笑,是他从小就有的温柔神情。

“诶……你背不动啦,放我下来!”

“谁说的?我能背着绕着学校走一圈了!不信么?我还想将你背到我家呢,那是个很漂亮的小镇,小桥流水环着木楼,成片的桑田……”

“青阳?拂晓……”我停在一旁,同他们打招呼,感觉喉咙艰涩。

……

我一个人踩着滑轮回宿舍,在下坡的时候,我没有弯腰,狠狠地摔倒在路边。沐青阳没有像从前所有的孤独的时刻迅速出现在身边。

我揉着破皮出血的膝盖,泪流满面。

那天,我和颜哲皓从摩天轮下来后,我说,颜哲皓,你是我永远的哥哥。

只是后来的沐青阳和拂晓只看到我和颜哲皓在巨大的摩天轮下互相拥抱的样子。

沐青阳说,小语,无论我做什么,你总是忘不了他……

拂晓说,在这里遇到你是在我的期待中,但遇到沐青阳是意外……除了颜哲皓,竟还有这么优秀的男生……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颜小语的江湖就在她心中,就在她和沐青阳靠着桑树听蛙声的夜晚——跟她说着某个隐世山林的纯真诺言……

就在颜哲皓于灯下孤单做习题的小木楼,在那桀骜却隐忍的背影里……

只是那些时光都已远去,并且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