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君恩》 第一章 严格点来算,我是慕容晟的第二个太子妃。

第一个是太傅家的小姐,入东官不过半年就风寒去世。

可我母亲有门道,她打听到小道消息,前任太子妃哪里是得风寒,明明是给太子

心尖尖上的侧妃小鞋穿,被太子处置了。

故而入宫前,我娘亲拉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叮嘱:「儿啊,懂事。」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

太子慕容晟神色晦暗地挑开我的盖头。

四目相对,他还没说话,我便「扑通」一声跪下,大表忠心。

[听闻殿下与侧妃妹妹青梅竹马、情比金坚,奈何天公不作美,娶不得妹妹做正

妃。

「殿下且放心,从今往后,妹妹便由臣妾帮您护着。在外臣妾是太子妃,进了东

宫便是侧妃妹妹最大。」

我的思心表得情真意切,效果也很显著。

原本沉着脸打算给我立规矩的太子,渐渐在我狗腿的话中缓和下神色。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似在衡量我话中的真假。良久,沉着声音回应我:「如

此便是最好。」

他拂袖而去,走到一半似是察觉不妥,又折了回来:「你可有所求?」

我「哐当」磕了一个头:「只求日后殿下入主天下,可放臣妾出官。」

他说:「那便依你所求。此外,孤再另赏你黄金万两。」

新太子妃太过识时务,太子心情大好,每日下朝回宫便与陈柳招粘在一起。

连陈柳招来向我请安,他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陈柳招个头小、身材纤瘦,细腰盈盈一握,站在慕容晟身边,说不出地小鸟依

人。

听说她来自江南,精通丝竹,说起吴依软语来,总是勾得人心痒痒。

弱柳扶风的样子,我见犹怜。

她被慕容晟虚虚揽在怀里,膝盖还没弯下就被扶着站起来。

而我一句话没说,就吃了慕容晟一个警告的眼神。

果真是千娇万宠。

本来就没有什么话可说,见状我更是聚起八百个眼力见儿,让陈柳招赶紧回去休

息。

第二章 慕容晟很满意,搂着她走了。

随我一起入宫的丫鬟小桃气得牙痒痒:「外界都说这东宫的侧妃是勾引人的狐狸

精,如今看来此言不假。」

我拍了拍她:「谨言慎行。哪里是狐狸精,明明是吐钱的金蟾蜍。」

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殿中有皇后的眼线。

结婚数日,太子从未到我殿中休息过一晚。

因着不准慕容晟娶陈柳招为侧妃,皇后娘娘与太子之间早有嫌隙。

故而皇后不好意思敲打慕容晟,转过来敲打我。

皇后宫中,我规规矩矩在殿中跪了一个多时辰,先是听皇后训话,后又被以「御

下不严」为由罚跪。

皇后说我连个小小侧妃都不敢管,实在失责。

我心里白眼翻上天。

若她自己敢管,也不会富着母子离心的风险逼迫太子连娶两次没感情的正妃。

直至夕阳西下,我才颤抖着双腿回东官。

慕容晟正在宫中花园听陈柳招抚琴,见我路过,十分不走心地关怀了一句。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被责罚,陈柳招就弃了琴,柔柔地扑过来,喊着手疼。

慕容晟再也顾不上管我死活,拉着陈柳招的手嘘寒问暖。

我咬着牙退下,退了两步想起皇后下的最后通牒,又默默折回去。

皇后说我若是再不能将太子留在殿里过夜,下次就去跪两个时辰。

「你还有事?」慕容晟掀眸看我。

「殿下,你今晚一」

我话音未落,陈柳招又喊头疼。

慕容晟千金之躯,竟就屈起双手帮她按摩起了太阳穴。

手法熟练,像是习以为常。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陈柳招递给我一个挑衅得意的眼神。

我叹了口气,默默退下。

跪死也比被陈柳招吹枕边风,最后落得个「被迫风寒」的下场好。

第三章 半个月过去了,慕容晟还是没在我殿中留过宿。

皇后大发雷霆,命我跪了两个时辰不算,还罚我抄经。

怕我偷懒,特意在偏殿设了一小桌,让我熬夜抄。

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东官。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小桃唤了轹辇抬回去的。

至于有多早,轿子入东宫的时候,刚好遇到慕容晟去上朝。

我手疼脚疼、昏昏欲睡,陡然听见慕容晟的声音,正打算下轿见礼,便听见小桃

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求殿下可怜可怜我们娘娘吧。」

「何事?」慕容晟声音冷然。

我冷汗连连。

入东宫两月有余,我已经看出来那个陈柳招是个善妒的,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去,

我有几条命都不够她编排的。

于是我哆嗦着腿爬下轿,将小桃护在身后。

「没事,没事。殿下这是要去上朝吗?快去吧,迟了可不好。」

小桃力气大得像头牛,将我扒拉开,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抱住慕容晟的大腿,声泪

俱下地把我如何被刁难、如何被罚跪说了一通。

慕容晟看我的目光充满复杂:「你为何不跟孤说?」

我讪笑:「小事,小事。若殿下怜我,赏臣妾几件金玉器具便可。」

他没理我,吩咐身后的贴身太监:「去请太医。」

慕容晟第一次下朝之后直接来我殿里。

彼时医女正在给我的膝盖上药,我疼得龇牙咧嘴、形象全无。

慕容晟撩起帘子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我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膝盖。

我皮肤偏白,衬托得伤痕越发乌黑。

他双眸暗了暗,挥退下人。

虽已是夫妻,但到底不算名正言顺。我从未在男子面前露过小腿,被他盯着看了

一会儿便红了脸,连忙放下衣裙。

他别开眼:「母后那边,孤会去说。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信了他的邪。

慕容晟前脚刚去皇后面前替我说话,我后脚就被秘密请到中官。

皇后说我挑拨离间,罚跪和抄书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让嬷嬷打我手掌。

我欲哭无泪。

「本宫以前觉得你机灵,没想到也是个蠢的。这太子妃之位,你不想坐,有的是

人排着队等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