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宠妻无度》 第一章 阴雨连天,梅雨季节,南城已经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

墓园,一座新墓前,站着一位少女。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男人的冷峻深邃,不怒自威,那拒人于千里之外清冷的眼神,让作为妻子的她无数次感到害怕。

三年前,沈知心被迫嫁给傅承景。

三年中,她无数次策划过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却从来没有成功过,每次都被傅承景的人抓回来,严加看管。

没想到,最终她却以这种方式跟他告别。

“傅承景,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死,你是不是疯了!”

沈知心冲着墓碑上的照片吼着,眼眸不觉开始发红。

一个月前,沈知心被人绑架。

傅承景刚得到消息,就只身冒险前来营救她,没想到被早就埋伏的人围攻,他以一敌多击退了对方。

没想到对方持枪对准了沈知心。

傅承景想都没想,用肉身护住她,却被歹徒一枪命中了心脏。

傅承景的人随后赶来,沈知心活了下来,傅承景却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明明她已经成功地逃离这个男人的束缚和钳制,为什么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反而心脏深处,丝丝泛疼,难受地每晚都辗转反侧。

“沈知心!没想到你躲到这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知心一个转身,只见宋易安和妹妹沈思语出现在面前。

刚才她大概是太过悲伤,以至于没听到有人过来了。

沈知心擦了泪,激动地上前道。

“易安,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这一个月,我东躲西藏,实在没地方去了,你带我走吧,带我离开南城,我再也不想回来了。”

见沈知心靠近,宋易安眼中没来由地出现一丝厌恶。

沈思语一把推开沈知心,尖酸刻薄地怒斥。

“沈知心,你给我滚开!离易安哥哥远一点!”

沈知心被一把推倒在地,膝盖立刻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思语,你……”

沈思语冷漠地瞥向沈知心,亲昵地靠在宋易安的怀里,得意地道。

“实话告诉你吧,易安是我男朋友,我们交往已经五年了,我现在怀了易安的孩子!”

“什么?易安明明跟我……”

在和傅承景结婚之前,沈知心和宋易安就已经交往一年了,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勾搭在一起!

“呵,要不怎么说你蠢呢?易安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哪知道你那短命的妈死前居然留下秘密遗嘱,要等你结婚才能让你继承财产,我跟易安商量,让他故意接近你,没想到快要成功的时候,却被傅承景截了胡,居然娶了你!”

沈知心大受打击,她不敢相信,但宋易安冷漠的表情告诉她,是她轻信了此人!

“之前有傅承景处处护着你,我们才下不了手,没想到你自己作死!

既然你也快要死了,就让你死个明白吧!绑架案是我们策划的,我们以你为诱饵,果然傅承景就上钩了,还为了你死了!

现在傅承景死了,看谁还能帮你!受死吧!我的好姐姐,只有你死了,你的财产才能顺理成章地归我们!”

沈思语阴险狠毒地看向沈知心,瞥向一旁的宋易安,一边害怕地后退,一边不住地摇头。

“易安,不,你不会这么做的,不要……”

“易安,怎么还不动手?傅家现在恨她入骨,杀了她,没人会管!她死了,那五千万的财产,就是我们的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

沈知心害怕地转身就逃,宋易安掏出一把刀,狰狞地一步步逼近。

可惜她还没逃几步,就被宋易安像抓小鸡一样死死地抓住衣领。

“易安,我为了跟你在一起,做了那么多,你不能对我……”

沈知心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哀求道。

宋易安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刀刃抵在她的喉咙处。

“沈知心,你可真天真!事情变成这一步,怪就怪你太蠢!去死吧!”

手起刀落,一阵剧痛传来,沈知心的喉管被割破,鲜血喷了一地。

“趁她还没死,多给她几刀!拖了我们三年了,要不然我们早结婚了,真是可恶!”

沈思语夺过刀,狠狠地刺进了沈知心的腹部!

一刀不够,还加了几刀!

很快,沈知心便失血过多,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她逐渐涣散的眸子落在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上,眼前的世界变得昏暗。

在傅承景死后的一个月,沈知心死在了他的墓碑前。

…………

傅家,佛堂。

沈知心被罚跪在傅家列祖列宗面前。

一个小时之前,她明明被杀害,以为就此死了。

没想到再次睁眼却重生了!

还重生在了她和傅承景结婚第二天。

至于为什么被罚跪,这件事在南城可造成了巨大的轰动,也成了她在傅家的污点。

“少奶奶,少爷到底哪点配不上您?他是南城最大家族傅家的继承人,一表人才不说,婚事也是他亲自定下的。您怎能因为不想结婚,就在众多宾客和媒体面前,羞辱傅家?您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您知不知道?”

一旁的管家红姨在那痛心疾首地道。

作为南城最引人瞩目的男青年,傅承景放着那么多富家千金不要,点名只要沈知心。

沈知心家世地位比不上少爷也就算了,做的事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脾气也是出名地犟,本来只是让她认个错,没想到跪了一天一夜都不吭声。

沈知心咬了咬唇,道:“红姨,我知错了,傅承景现在人在哪儿?是不是去公司了?”

看到她在自己苦口婆心劝导之下,终于知道错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红姨叹了口气道:“少奶奶,你在这跪了一天一夜,少爷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

想到傅承景在危难时刻,冲到自己面前,挡住了子弹,倒在了血泊里。

沈知心难受极了,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傅承景了。

现在疯狂地想见到他!

“我现在就去找他!”沈知心从蒲团上起身,冲出了佛堂。

看她动如一阵风,红姨叹了一口气,少奶奶多半又是找少爷胡搅蛮缠去了。

这门婚事,傅家上下本就不看好。

沈知心刚冲出佛堂,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鼻子莫名地一酸,脚步就顿住了。

第二章 那道身影此刻正孤寂地伫立在园中的一棵劲挺的松树下,他身材修长,腰板向来很直,如同松树一般。

远远地看过去,那道浓眉下藏着不少愁绪,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寒气质,外界关于他的传说很多。

有人说他手段狠厉,做事不讲情面,也有人说他城府很深,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正是因为对他有着太多恐惧,沈知心一直惧怕不敢接近。

婚姻三年,她做了无数的荒唐事,本以为他会因此怒而离婚。

没想到,他却为她丢了命。

沈知心不觉眼睛一红,“傅承景!”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背过身去,冷漠寒冷地背对她。

说来也是她作死,以她犯的错,足以死千百次。

“傅承景,昨天的事,我道歉,我不该在婚礼上……”

她准备好好跟他认个错的,可傅承景根本不理会她,连瞥都没瞥她一眼,抬腿就要走。

沈知心急了追了上去,跑到傅承景面前,双手张成个一字,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去,傅承景的五官,她是看的清清楚楚。

哪怕是前世,沈知心也必须承认,傅承景长得很好看。

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地摄人魂魄的眼,往往扫视别人一眼,令人生畏。

高高的鼻梁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

再往下,是他的薄唇。

他总是很少说话,多以沉默为主。

说起来,他也才二十七岁的年纪,性格却沉稳如石。

不苟言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都是他的代名词。

不知怎么了,想到红姨说的,他在佛堂外守了一天一夜,她看着他,竟然心跳加速。

脸上也很快浮上了滚烫的红云,一直连到了耳根子。

内心太过愧疚,沈知心没控制好情绪,哽咽出声。

“傅承景,我知道错了,长辈让我罚跪,我认了。我也想跟你道个歉,说声对不起。”

傅承景眉头一蹙,似乎完全不认为她是要认错。

“说完了?”男人冷冷道。

“啊?”沈知心有些懵,他怎么好像一副根本不信她的样子?

要说,也是她以前劣迹斑斑,在他面前撒谎,乃是常事,这次他不会以为她也在撒谎吧?

“说完了,就让开。”

他的语气非常不近人情,从刚才到现在,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让她无法把那个为她而死的傅承景和面前这个对她爱理不理的傅承景联系到一起。

他定是怒了,因为她从刚才靠近他开始,就感受到他身边五米之内的超低气压。

但是,她不会像以前那样惧怕退缩了。

沈知心拉住了傅承景的手臂,忽略了他眼中片刻的惊愕,她认真地道。

“傅承景,从前都是我错了,我在佛堂面前想清楚了,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的事我……”

关键时候,她居然卡壳了,傅承景那道深潭的眸子,让她突然一窒。

“一夜就想清楚了,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把戏?”男人唇角冷漠地一勾。

闻言,沈知心一时心塞。

“那你怎么才肯信我说的是真的?”她抬起头,与他四目对视。

傅承景的鹰眸盯视她,似乎要看透她刚才那么做的目的。

“除非你能把戒指找到……”

他这么一说,沈知心心下一凉,昨天结婚典礼上,她不但当众出丑,还将结婚戒指扔了。

关键她是铁了心地不想结婚,扔戒指的时候,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傅家的佣人那么多,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结婚场地那么大,上哪儿去找?

可如果这是傅承景信任她的唯一方式的话,那她……“好,这是你说的,要是我找到了,你必须信我一次。”

她瞪着圆眼睛,认真地冲他道。

傅承景既没答应,也没反对,转身离开。

沈知心看着他的背影,冲他喊道。

“傅承景,别忘了你的承诺!我一定会把戒指找回来的!”

走廊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傅承景,鞠躬恭敬道。

“主子,昨天沈知心大闹婚礼,闹得满城皆知,老太太被气得不轻,您看这事……”

“我会处理。”

“主子,云深多嘴一句,沈知心不会就此罢手的,您真的认为她会为了得到您的信任,去找戒指吗?她根本就是个扯谎精!趁结婚证没领,您反悔还来得……”

话音未落,男人一道如寒刀般的眸子扫向面前的下属。

“闭嘴!”

每次只要有人在傅承景面前提起沈知心的不好,就被男人冷厉的眼神给自动击退。

云深实在不清楚,天下那么多好女孩,为什么傅承景都看不上,却看上了一个沈知心!

此时,烈日当空。

一片绿色的草坪上,一位少女正弯着腰,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夏日炎炎,三十七八度的高温,让人难以承受。

更别说,少女从上午九点一直找,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还是一无所获。

怪就怪她当时脑子进了水,才会把傅承景专门为她定制的五克拉鸽子蛋钻戒扔了!

现在找的时候,简直要了她的命!

汗水将她的头发都浸湿了,黏在一起,脸颊也晒红了,眼前都开始冒星星了。

衣服也不知道被汗弄湿了多少回。

“少奶奶,这里太晒了,您又不打伞,再这样下去,皮肤会被晒地脱皮的!”

一旁的女佣道。

虽然傅家没一个人喜欢不知好歹的沈知心,但没奈何她是少爷看中的人。

要是被晒的晕倒了,或者怎么样了,少爷那里该怎么交代?

也不知道沈知心是哪根筋坏了,在这找了几个小时的戒指,连午饭都没吃。

“打伞会影响视线,现在温度已经在慢慢往下降了,你要是嫌热,就先走吧。”

傅承景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他说了找到戒指就会信她,那她就得非找到戒指不可。

不对啊,她记得昨天差不多是往这个方向扔的,怎么会找不到呢?

难道是别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戒指给踢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知心决定换一个地方找,“小微,你就在这这里找,我去那边找。”

“是!”

沈知心走到一道蔷薇塑成的花墙边,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找着。

突然,地上出现一个影子,就在她身后。

第三章 她一个转身,就看到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男人,宋易安!

“知心,你在这里找什么?”宋易安上前就要抓住沈知心的手。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附近的气息与刚才有所不同。

似乎傅承景也出现了,只是隐在她此刻看不见的地方。

她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谨慎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前世,四年真情,全都喂了狗!

为了宋易安,她处处与傅承景为敌,做了多少不可饶恕的事!

而她最憎恶的男人,那个处处谨小慎微的傅承景,却为她送了命。

人哪,死了一回,才知道,遇到的是人是鬼!

见沈知心戒备地看着自己,宋易安眼中闪现一丝异样。

昨天她不才大闹婚礼,目的不是为了离婚,好和他在一起吗?

在宋易安眼里,沈知心徒有漂亮的脸蛋,却比猪还蠢,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

心里那么想着,嘴上他却道:“知心,你怎么了?”

此时,沈知心的重点根本不在宋易安身上,满脑子都在想,要是这次再被傅承景误会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就再也无法修复了!

她冷漠地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全然没了往日的热情。

“没怎么。既然我已经和傅承景结婚了,你就不该再来找我,我不想被他看到了,会误会。”

“知心。”宋易安还以为沈知心只是在闹脾气,上前哄道。

不远处,蔷薇后,那道深邃的眸子闪现一道寒光。

男人身后的云深,分明感受到了近距离的死亡威胁,直逼而来!

却不料,沈知心又后退了一步,似乎对宋易安的靠近很是厌恶。

“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离我远一点,你没听见?还有,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能不能别叫的这么亲热,恶心!”

“恶心?你说我恶心?”宋易安完全没想到沈知心会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没错!我们既然已经分手,就该断个干干净净!”

“知心,你这是怎么了?你昨天结婚之前,还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让傅承景讨厌你,好早点跟你离婚,届时你会重新跟我在一起,你忘了吗?”

蔷薇花后,男人垂下的手,握成了拳,额头上的青筋也在尽显。

云深在心底默念,沈知心啊沈知心,你婚前乱来也就算了,婚后也该出轨,你这是吃了豹子胆啊!

这事让傅承景捉个正着,可不会像昨天大闹婚礼那样,就那么算了!

“你在放屁!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拿昨天的话来要求今天的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知心,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宋易安被沈知心的态度转变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沈知心母亲名下那么多资产,如果不早点行动,这个秘密被沈知心知道,可就糟糕了!

“我本来就粗鲁,你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昨晚我和傅承景睡了……”

闻言,宋易安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云深看着主子的背影,不禁冷汗涔涔。

昨天沈知心明明在佛堂跪了一夜,怎么可能跟主子睡过,这丫头真是说谎成性。

“睡……睡过?知心,你……不是说要为我守身?”宋易安一副受打击的模样。

沈知心冲他露出一个假笑,双手叉腰,霸气地道。

“为你守身,那种假话你也信?你以为昨天我大闹婚礼,为什么傅承景没找我算账?当然是因为我给了他我最重要的东西,也是经过昨晚,我才确定,傅承景才是我要找的男人。

长得帅不说,技术还好,我完全被他征服了,现在我想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请你别再来骚扰我了!要是你再来烦我,让傅承景知道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知心,你……”宋易安被骂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傅承景是他吃了一万个豹子胆都不敢惹的男人,就是见沈知心,也只敢偷偷摸摸的。

那句技术好,被完全征服了的话,让那个刚刚还浑身散发阴郁之气的男人,顿时怔住了。

云深分明看到了,主子的耳朵浮上了红云。

沈知心啊沈知心,你可什么都敢说!

“还不快滚!”沈知心一点都不给面子骂道。

宋易安很是不甘心,总觉得沈知心那么蠢,怎么会突然态度大转变?

这里面一定是有内情的。

“傅承景,你来了!”沈知心装作很开心地向不远处招手。

宋易安做贼心虚,买来得及应证,就飞也似地逃窜了。

“呸!”沈知心看着那道背影,啐道。

狠心杀了自己的人,光是听对方说话,她都恨得牙痒痒。

她刚重生,很多事情还没整理好,等她忙好了,再来好好整他!

来不及想多,沈知心继续低着头,找寻钻戒的影子。

天色渐晚,要是再找不到戒指,她恐怕连傅承景的面都见不了了!

蔷薇后,云深看着主子怒意渐消,深邃的眸子还一直盯着在草丛里翻找的沈知心。

看到沈知心为找戒指,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云深幸灾乐祸道。

“主子,沈知心根本不可能找到戒指的,毕竟,昨天……”

傅承景一个杀人般的眼神投了过来,明明烈日当空,周围却冷得让人不禁寒颤。

“谁说她找不到,戒指分明就在那儿。”

傅承景指了指距离沈知心两米内的草坪处。

“嘿嘿,主子,您可真健忘,戒指已经被我找……”

旁边,又一个杀人的眼神传来,云深立刻点头如捣蒜。

“主子您说的对,您说戒指在那,就在那!”

与此同时,随着云深一个抛物线的动作,一枚银色的戒指在太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落在了草坪上。

没过一会,草坪处,传来少女的雀跃声。

“戒指!我找到了,我找到戒指了!”

“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只要心诚,一定会找到的!”

“傅承景,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哎呀,太阳好毒,肚子也好饿,我得赶快回去!”

云深拨打了个电话,“喂,红姨吗?为少奶奶准备点去暑的汤和丰盛的食物,用完餐,请美容师去少奶奶的房里,为她做晒后修复。”

“她哪来的那么多事?”红姨不禁抱怨了一句。

云深看了一眼已经走向远处的傅承景的背影,“这都是主子的意思。”

第四章 找到戒指,沈知心高兴地回到了梅园。

沈知心大闹婚礼,得罪了傅家上下,傅承景为了平息众怒,作出承诺,两人从傅家搬到了梅园。

走进梅园,看着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沈知心不觉恍然如梦。

曾经,这里对于她来说,不亚于人间炼狱,无数次想逃离。

想到前世荒唐而短暂的一生,她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的选择。

比起人面兽心的宋易安,傅承景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一个杀了她,一个为她而死。

说起来,她在婚姻存续期间,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傅承景却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只是,她每逃离一次,男人对她的态度愈加冷漠。

傅承景无数次阻止她和宋易安见面,说他没安好心。

沈知心非但丝毫听不进去,还越来越厌恶傅承景。

以至于后来两人闹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最后,傅承景死了。

他死前,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知心,我以后可能没办法保护你了,你万事要小心。

至死,他还在想着她的安危。

沈知心啊沈知心,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你,就算心是铁做的,也该被焐热了!

到了厅内,红姨道:“少奶奶,这是给您准备好的去暑汤和晚餐。”

沈知心喝了去暑汤,道:“傅承景呢?他不跟我一起用晚餐吗?”

“主子工作忙,况且,晚上还要专门去老太太那负荆请罪,大概不会回来用餐了。”

负荆请罪,红姨这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犯的错,却让本就公务烦身的傅承景帮她周旋,可她给他的永远是厌恶的白眼。

这么一想,沈知心吃东西也变得食之无味,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少奶奶?是这菜有问题吗?”

沈知心眼眶发红。

“不应该啊,这是主子专门按照您的口味请来的厨师,要不要我吩咐厨师重做?”

“不用了,谢谢红姨,我吃饱了。”

沈知心用完餐直接上楼,来到她和傅承景的卧室。

简洁的设计,又不失温馨。

这里的一切设计,都完全符合她的喜好,看得出来,设计者花费了不少心思。

傅承景去了傅家,免不了被老太太责难,她做了那等丑事,也没脸跟过去。

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一天了,浑身都一股汗味,沈知心走进浴室。

等她洗干净出来,美容师被女佣引荐了过来。

“少奶奶,您今天晒了那么久太阳,美容师是来为您做晒后修复的。”

沈知心不觉想到傅承景今天对她的冷漠表情,问道。

“是傅承景让你来的吗?”

美容师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想到云深特意吩咐她的话,道:“不是。”

“哦。”沈知心失望地低下了头,她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还好意思指望什么呢。

美容师一边为沈知心护理皮肤,一边赞道:“少奶奶,您的皮肤可真好,吹弹可破,毫无瑕疵,头发也是黑亮有光泽,真是让人羡慕不过来。”

沈知心回了一个微笑,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前世,傅承景喜欢她的长发,她就故意把头发剪短。

猜测傅承景喜欢她这张脸,她就故意扮丑,品味更是低俗不堪。

除了结婚那天必须穿婚纱,她几乎没在傅承景面前穿过裙子,牛仔裤配T恤都算好的,经常穿市井淘来的奇装异服,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皮肤护理结束,沈知心打开了衣柜,里面全都是傅承景让人为她精心挑选的衣服。

前世,只要是傅承景为她买的,她从来不穿不说,还将一柜子的衣服撕个稀巴烂。

真是不知好歹!

她挑选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这是前两天巴黎时装秀的走秀款,真丝的面料手感很好,设计上适合亚洲人的身材和皮肤,穿在她身上,更是凸显了她白皙的皮肤和姣好的身姿。

耳鬓边的长发绕到脑后,被一根深蓝色蝴蝶结发夹卡住,露出她完美无瑕的容颜。

沈知心坐在梳妆镜前,焦急地看着钟表上的时间,都晚上十点了。

傅承景今晚不回来了吗?

正想着,楼下传来女佣的声音。

“主子,您回来了。”

听不清傅承景问了什么,只听女佣回道。

“少奶奶很早就上楼休息了。”

蓦地,沈知心莫名一阵紧张,走到门前,侧耳一听。

果然,男人熟悉的脚步声,从楼梯处正往这边过来。

直到,脚步声停在她的房前。

傅承景,今晚……会在这里休息吗?

可是脚步声停了一会,他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沈知心等的有些焦虑。

傅承景在公司里早就已经独当一面,却还要因为她,受到老太太的责怪,此刻心里一定满是火气,不想见她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碰上了门把手,一个用力,门便打开了。

傅承景正要转身,听到动静,回眸中略带错愕。

沈知心穿着他让人挑选的白色连衣裙,白色很符合她的气质,长发披肩,露出那漂亮地不像话的瓜子脸,此刻那双灵动的眼睛,不似平时那样躲闪,而是怔怔地看着他。

大概是酝酿了太久的愧疚,此时看到傅承景,她的眼睛渐渐发红,看起来十分惹人怜。

放眼南城,沈知心的长相都是能排的上号的,更别说经过精心打扮。

不料,傅承景看她这身打扮,眸中寸寸成雪。

“大晚上,这是要去哪?”

沈知心这才明白,傅承景以为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是认为他今晚不回来了,好偷偷出去见宋易安?

“我没想去哪儿,我只是在等你。”她抿了抿唇,有些内敛地道。

等他?

傅承景的目光审视了一番,不由怀疑,莫非这是她的权宜之计?

沈知心只有在宋易安面前,才表现出小女人的情态。

见男人并未接话茬,沈知心在傅承景面前晃了晃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璀璨的光芒。

“傅承景,你白天说,要是我找到钻戒,就再信我一次,现在戒指我找到了。”

她得意地冲他露出微笑,这是沈知心得知婚讯后,第一次冲傅承景笑。

她笑的时候,嘴角一左一右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清纯又可爱。

傅承景薄唇微动,没作任何回应。

一个事实,在他心中回荡,沈知心戴上了婚戒。

第五章 想到沈知心同意结婚,在傅家再三劝说下,却仍然大闹婚礼,让全城都看了傅家的笑话。

傅承景已经失望了很多次,心知她这次,不过是换了个策略而已。

“我只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男人淡淡道。

沈知心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刚才的笑容荡然无存。

“可是傅承景,我当时那么说的时候,你并未否认,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我也未同意,不是么?”他轻描淡写地瞥向她。

一腔热情,等来的却是他的不承认。

之前作过的妖,到了要还的时候,她怪不得别人。

他似乎不想跟她废话,转身就要走。

沈知心急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傅承景,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男人瞥了一眼她死死抓住他衣袖的手。

事出有因必有妖,她今天表现地这么殷勤,看来最终的目的放在最后。

沈知心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脑中飞速地组织语言,想好要怎么跟他说。

傅承景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像他这种练过的板直身材,穿正装的时候,有着军人般的英姿飒爽,傅家向来家教严格,傅承景未成年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会被送到军队锻炼。

这也帮他塑造了如松般挺直的身体和钢铁城墙般的意志。

这么靠近他,能嗅到他身上属于男人特有的气息。

她原来怎么没发现,傅承景这么有魅力?

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怪不得南城的千金大小姐都对他趋之若鹜。

她以前怎么那么傻,放着好的极品男人不要,非要那种人渣。

原先想好的话,突然就变成了满脑子的浆糊,还未张口就成了哑巴。

“既然没有要说的,我去书房。”傅承景撇开她的手,似没有耐心听她磨蹭下去。

沈知心真的觉得自己蠢透了,由于不断作死,他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承景,我真的知道错了。在佛堂我对着傅家列祖列宗诚心悔过,以前的事,都是我的不对。

我知道你对我的突然转变,暂时还不相信,但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和宋易安分的彻彻底底,不会再吃回头草了。

我也想清楚了,既然我已经嫁给你,我会试着去做一个好妻子,努力融入到傅家的大家庭中去,不会再做伤害你,伤害傅家的事了。”

她一边说着,脑海中一边飞快地掠过过去的记忆。

曾经那么憎恶他,可此刻她记起的,全都是傅承景对她的好,那么细节,那么温暖。

她却屡次挑战他的底线,有一次他还被她气的吐血了。

那次被绑架,如果按照平时,傅承景是绝对不可能中枪的。

只要是她的事,他总是不假思索地就去做,以至于遭到埋伏,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

傅承景喉头微微一动,见她眼中凝聚的雾气。

“既然,成为傅承景的妻子,让你这么委屈,大可不必强迫自己做成这样。”

“不!我不委屈,我是真心的!”她急忙解释道。

“没有人天生就会做一个好妻子,请你给我一点点信任,一点点就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你对我根本没有感情。”男人冷冷地道。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会努力!”

“我不信。”

男人冷眸盯视沈知心,她想起了,他在她怀里死去时候的眼神,深情而眷恋。

“傅承景,你会信的!”

她信誓旦旦地道,与此同时,她拉住他的领带,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两人的身高差,让她吻他的时候,上身不可避免地碰触他的身体。

傅承景的身上滚烫,像熔岩一样,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

一时之间心如擂鼓。

她竟然吻了前世避之不及的男人,淡淡的一个吻,却让她呼吸急促。

大概他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相信。

她微微喘气,既忌惮于男人冷然的气质,又心悸于她面对男人的不知所措。

她是怎么了?

“沈知心,你就这么喜欢宋易安,为了他,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男人冷厉地看着她。

刚才那个吻,让傅承景猝不及防,他十分讨厌绝望之时,兴起的希望。

这抹希望,会让他从云端跌落地狱,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知心的心顿时掉入了冷水盆,她是做了多少坏事,以至于在傅承景的心里刻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现在岂是她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要我说几次你才肯相信,宋易安那种不入流的狗东西,我上当一次就够了,绝对不会上当第二次的!现在你才是我的……”

大概是太过羞涩,老公两个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她本能地在他面前感到羞涩。

傅承景的目光深深地落在她的身上,似乎要从她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良久,男人云淡风轻道。

“夜深了,早点睡。”

“那你呢?”她想都没想,就直接问道,可是对上那道深邃的眸子,她又蓦地低下了头。

“我……我的意思是,我有点怕黑,那么大的房间,一个人睡怪怕的。”

“是么?我记得你婚前就跟我说过,习惯一个人睡,有其他人,会做噩梦。”

呸!那都是她骗人的鬼话!

真是关键时刻,自己坑自己!

“我……”

现在懊恼已经来不及了,傅承景已经往书房走去。

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想到刚才她那大胆的亲吻,她不禁羞赧地缩回了房里。

心里默念道,傅承景,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的。

今生,我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我发誓。

回到房间,看着温软的一米八大床,想到前世某些画面,脸上止不住飞红。

就在这张大床上,她和傅承景……

现在偌大的房间,就她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突然手机一响。

难道是傅承景反悔了,想要找她?

她兴奋地打开手机,看到短信内容时,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沈知心,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哥,你在婚礼上做的那些丑事,让傅家丢脸丢尽了!家里长辈盛气未消,你可真有本事啊,能让我哥替你在长辈面前赔不是,别以为这事就能这么过去了!

发信人,傅恩珠,傅承景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