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弃妇又震慑边关了》 第一百零七章 攻城是最残酷的,他们居于西蒙的城墙上,弓弩机对准了底下一众士兵,所以依旧是还是采取之前的法子,由轻功厉害的人飞上城墙。

但这一次西蒙的城墙已经加固加高,沙国人短短十日半日内,把城墙堆高了一丈,所以,能飞上城墙的只有谢如墨,宋惜惜沈万紫他们几个。

方将军一开始也飞不上去,拼尽了全力,好几次才飞上去,但是没站稳敌人的长矛便刺了过来,他直直往下倒,沈万紫见状,一脚踢飞敌人再甩出鞭子捆住了方将军,这才把他拖上来。

沈万紫救方将军,缺了空,辰辰立刻掩护她,为她抵挡敌人伸过来的长矛。

宋惜惜和谢如墨在敌军如云之中,摧毁了两座弓弩机,然后宋惜惜冲玄甲军大喊,“投石机上。”

毕铭传令,“投石机上!”

战北望军队带的重械已经抵达,玄甲军与战北望一交接,毕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细看,竟然是易昉将军。

他心头疑惑,易昉将军不是率领军队在后方吗?攻城的时候不需要她率兵上前的,宋将军说过,只和战将军的军队配合,他们负责重械运输。

但毕铭也没有多想,命人推着投石机便开动,一块块巨石砸在城楼上,砸得尘埃四起。

玄甲军迅速架着云梯,按照之前演练的那样,云梯分前后,第一队盾牌队先上,敌军的长矛刺过来,盾牌抵挡然后亟需艰难上爬。

爬到一定高度,短刀刺出,能杀敌便杀敌,不能杀敌也有阻碍的作用。

随即,第二队长矛队迅速攀爬上来,在盾牌队的掩护之下,长矛一挑一个。

而谢如墨带着宋惜惜他们几个,已经在城墙上开打了,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沙国人是有神火器,但是神火器只能用一枪便要继续上弹,这样无法做近距离作战,可神火营也连排出也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而且越来越多的士兵涌上来,整个城楼上站满了人,四面城墙已经有弓箭手对准,一旦他们飞起,弓箭手便齐发。

粗壮的圆木在撞着城门,云梯上也陆续有玄甲军能上来了,底下的兵士在高喊,冲锋号角不断吹响,这都给敌军造成了一种压迫感与紧张感。

谢如墨和宋惜惜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城墙,弓箭手一旦齐发,那么就是天罗地网,尤其下去打开城门也需要时间,肯定会被弓箭手射中。

西蒙和伊力城不同,西蒙是两边城墙都是高且厚,且城墙共有四面,过了第一道城门,还有第二道城门。

打开第一道,就算能冲进来,弓箭手也会射杀先进来的士兵。

所以,他们需要就解决弓箭手。

“宋惜惜,解决弓箭手。”谢如墨迅速下令,手持武器朝左边城墙飞了过去。

宋惜惜和沈万紫他们各自寻了一方城墙,速度一定要足够快,而且武器也要阻挡飞过来的箭,所以,方将军是做不到的,方将军只能继续在城墙上砸弓弩机,好在他不是孤身作战,玄甲军已经上来了。

宋惜惜他们几个如流星一般飞过,长枪在她手中旋转,挡开飞过来的箭雨,终于落在了南边城墙。

弓箭手无法近距离射箭,只能近身打斗,他们一拥而上,另外一排弓箭手迅速补位,对准城门,若城门开启,第二排弓箭手依旧可以射杀入城士兵。

第一百零八章 底下,战北望协助攻城,却看到易昉率人跟在他的身后,他怔了一下,急道:“你怎么在这里?元帅不是让你和穆将军他们在后方吗?”

“我说了,要助你立功。”易昉眼底透着杀气,“这破城乃是首功,不能让宋惜惜他们几个全占了,而且,日后你在兵部和皇上面前也可以提我一句,我是有打头阵的。”

“但你不该违抗军令。”战北望有些气急败坏。

“无妨,只要你立功就行。”易昉丝毫不怕,反正她也是要被杖责军棍,谢如墨不会把她打死,她是太后亲口说的第一女将,为天下女子争一口气的人。

而且,战哥与宋惜惜在推演的时候单独相处了那么久,她心里有些慌,一定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能帮到战哥立功,战哥才会坚定地和她一起。

宋惜惜再能耐,她也帮不了战哥立功。

战北望虽然生气,但是攻城之时也顾不得多言,只下令配合玄甲军。

可是易昉却号令自己的士兵与玄甲军一起攻城,她此番率领一千人,包括她原先麾下的三百人。

战北望看到她号令自己的兵士往前冲,气疯了,一把拉住她,“你疯了吗?我们攻城是有计划和步骤的,你这样做只会造成他们无谓的牺牲。”

“顾不得那么多,这功劳不能单给她宋惜惜。”

易昉挣脱他的手,举起剑大声道:“堂哥,带人随我攻上去。”

易天明是她的麾下,自然听她的命令,率领一千人争先恐后地上云梯。

毕铭见状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样胡乱攀爬上来,岂不是乱了他们攻城的计划了?

他拉住易天明,厉声道:“叫你的人下去,我们攻守是提前演练过的,你们没有参与演练,只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易天明才不管他,只管吼道:“上,全部给我上云梯。”

这样一来就全乱了,毕铭目眦欲裂,冲战北望怒吼,“这是怎么回事?快阻止他们。”

易昉手持长剑过去,冷冷地道:“毕大人,攻城是最危险的,我的士兵都有牺牲精神,他们为了夺回南疆,不惜犯险,你现在叫他们回来,便是影响士气。”

“你懂不懂打仗?”毕铭气得一手推开她,冲那些像攀爬上去的士兵大喊,“非玄甲卫的全部下来。”

那些人没有听他的,只是不断往上爬,十几架云梯全部都乱了,他们把玄甲军给拽了下来,有些努力爬上去的,因没有防护盾,直接被敌人的长矛穿心掉下来。

惨叫声连连响起,毕铭和战北望气得眼睛都红了,但是在一片厮杀声音中,他们的怒吼显得如此的无力。

易昉的女高音却能传达到她麾下士兵的耳中,“冲上去,冲上去便是立了军功,立了军功便有赏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越是攀爬越是死得多,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断有人冒着鲜血掉下来。

战北望整个都傻了,扭头冲易昉一巴掌甩了过去,“你疯了?你害死他们了。”

易昉捂住脸,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动手打自己。

第一百零九章 战北望听到这样的话,心都寒了,怒道:“他们用不着牺牲,玄甲军主力攻城,我们辅助,你就算跟在我的身边,你也可以让他们去装石头,而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毕铭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下令,“玄甲军上云梯,非玄甲军的,给我一脚踹下来便是。”

玄甲军方才是一时懵掉了,等反应过来,立刻重新上云梯,遇到不是玄甲军卫甲的,一律全部拽下或者是踹下去。

人还是持续地往下掉,但没有被长矛穿心,总还是能活的。

战北望见控制住了,一把推开易昉,“滚一边哭去。”

他奔到投石机的面前,指挥道:“继续装石,投石。”

易昉站起来,抹去了眼泪,眼底顿时狠戾起来,令自己的士兵退后,等着破城冲进去厮杀,她麾下的士兵,一定要抢宋惜惜的功劳。

战哥会后悔的。

谢如墨和宋惜惜完全不知道云梯这边的情况,他们要摧毁弓箭营,但是显然苏兰基也准备了足够的人手和弓箭,摧毁一批又来一批。

不过,至少可以控制箭雨没有这么密集。

谢如墨要找机会下去开城门,这势必要人掩护,而且不是一个人可掩护得了的。

再者,一个人开城门的话,只有谢如墨和宋惜惜两人能做到,沈万紫和棍儿他们都无法做到单独打开城门。

因为西蒙的城门很厚重,加固了两层,重铁铸造,高三丈,环形的墙体无数的箭雨之下,要打开它,实是难上加难。

谢如墨不可能让宋惜惜冒险,所以,在歼灭了不少弓箭手,等着他们换轮的时候,谢如墨飞过去宋惜惜的身边,挑倒一名弓箭手之后迅速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掩护我,我下去开城门。”

宋惜惜桃花枪旋转着,飞快地看了谢如墨一眼,他满脸都是敌人的血,想来自己的脸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是!”

战场上,真是人命贱如草芥。

万千箭雨之中,谢如墨战袍一掩,快如流星一般飞落四方城内,再一跃起忽高忽低地飞至城门。

宋惜惜随即也跟着飞下,她手中转动着桃花枪,挡在了谢如墨的面前。

沈万紫他们四人见状,迅速补位,四方城墙上各一个,摧毁他们的弓箭手阵。

有从云梯冲上城楼的玄甲军见状,大喊一声,“盾牌组下城门。”

大批手持盾牌的玄甲军迅速找两侧楼梯,长毛组尾随,躲藏在他们身后从楼梯一路厮杀下去。

他们训练有素,攻护阵法在这个时候发挥的作用是最大的,那几日的苦没白吃,这样的进攻与防守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放倒一批,见一批砍上来,盾牌队就迅速补位,近身用短刀,一旦拉开距离长矛组便上。

很快,他们就涌到了谢如墨和宋惜惜的身边,盾牌阵法迅速合成,把他们保围得像铁桶一样。

投石机也在不断投石进来,砸得敌军不敢靠近,就连战北望也想不到自己和宋惜惜竟然配合得这样好。

战北望下令停止圆木攻门,所有人退后,做好破城之后冲进去的准备。

易昉调整好了情绪,手握长剑,只等着破城攻入。

沉重的城门,发出了一声巨响。

站在最高处指挥战争的西京元帅苏兰基没有命令继续守,他盯着一个地方,但是战场到处都是人,他根本看不到谁是易昉。

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盯着易昉的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而是他带来的所有西京士兵,他们耗费兵力财力,最大的目的就是易昉。

不管她藏匿在何处,都一定会被找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 战场就在西蒙城内,百姓们从攻城开始,就家家户户锁门,全部都躲起来了。

沙国士兵侵占这个地方的时候,奴役百姓,也有欺辱妇女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虽然知道破城之后会有大规模的战事,但他们无比希望北冥军能攻进来,把沙国人赶走。

厮杀正酣,易昉跟随大军攻入城内,很快就杀到了前面,她并非唯一的女将,但是却是唯一一个穿着女将战袍的人,这战袍还是兵部特意为她定制。

她盔甲上还有一块红头巾,代表她巾帼不让须眉。

所以,纵然战况混乱,她也特别显眼。

苏兰基看到了她,很多西京的士兵也看到了她。

针对她的策略已经开始,那就是她带兵赶杀的一队人在节节败退,她好胜心强,自然要追击上去把他们全部歼灭。

战北望看见了,大声喊道:“易昉,不能追。”

他发现不对劲了,两军在西蒙城里决战,整个城就是战场,且两军胜负未分,敌军也没吹撤退的号角,只有往前逼杀,不可能逃跑。

这么快就撤退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诱敌。

而且看长相,那些士兵是西京人。

战北望心里莫名就觉得西京人会针对易昉,是因为成凌关签订和约的事,始终不能想通透。

嘴上说相信,心里是有怀疑的。

“易昉,回来!”战北望大喊着,想追过去,但是敌人缠身,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奋力厮杀,甚至都顾不得再看易昉一眼。

易昉听到了战北望喊她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停下来,她有自己的判断。

这些人打着打着就逃,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又是一些西京的世家子弟上战场历练,只要把他们抓住,故技重施就一定可以逼得西京人全部撤出战场。

她现在要立功,就要另辟蹊径,不能只用单纯杀敌来立功了,那样杀再多的敌人,北冥王的奏本上也不会有她的名字。

“继续追,他们肯定有问题。”易昉一边追一边下令道。

那一小队里有三四个是穿金色盔甲的,看着就像是之前在成凌关俘虏的小将,那小将也不是什么小将,定然是西京皇室或者是世家的人,所以才逼得苏兰基签下和约。

现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会放过?

易昉追敌而去,谢如墨和宋惜惜都看见了。

他们在厮杀之中对望了一眼,宋惜惜从谢如墨眼底里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然后便见他凌空跃起,踩着密密麻麻的脑袋,往后方的指挥营去。

将帅本来就该在指挥营,和军师谋士们一同等待战果,再看如何用兵。

而且城破了,拿下是迟早的事。

只是宋惜惜觉得他方才还在奋勇杀敌,在看到易昉被诱入城中之后就回了指挥营地,有些突兀,仿佛胸有成竹了一般。

宋惜惜没想太多,眼前敌情凶险,容不得她半点分心。

几十万人挤在城中厮杀,长枪用着不趁手,但桃花枪是有机关的,可以缩短成一把短枪。

如此,便是近身厮杀也不成问题。

打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宋惜惜他们已经杀敌无数,全身了敌人的血。

加上敌人实在太多,她也受了点伤。

玄甲军护着她,但全部被她斥退,让他们该杀敌杀敌,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将军都如此拼命,玄甲军自然竭尽全力。

厮杀将近两个时辰,北冥军越战越勇,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必须使出全部的力气,打赢了,便可以彻底收复南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苏兰基和维克多依旧没有上战场,他们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场战争。

尸横遍城,目光所到之处,全部都是牺牲的士兵,鲜血几乎把这座城染红了。

而大部分都是西京士兵和沙国士兵,困城之战,拼的就是一个勇字,已经无任何战术可用了。

维克多知道迟早也要放弃南疆,败走西蒙,他入西蒙之后便看清楚了,西京人来襄助,只是想多杀一些商国士兵出气。

以及,杀一个叫易昉的女将。

他们没有战胜商国的决心,更不想与沙国瓜分南疆,他们更多是为泄愤而来的。

所以维克多心里很是愤怒,如果不是西京人来,他们或许早就败走了,也不至于再打几仗,多牺牲一些将士。

他冷冷地对苏兰基道:“你既是要泄愤,何不屠城?”

他大概知道苏兰基为何会如此憎恨商国人,他打听到成凌关一战,西京的鹿奔儿城有村庄被屠了。

苏兰基燃起愤怒的火焰,“战争之于百姓,已是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之祸,我若再屠杀百姓,哪怕是敌国的百姓,与畜生野兽有何分别?”

维克多望着一个个士兵倒在血泊中,心底依旧会颤抖,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调整什么战术。

“想不到,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维克多面容被寒风吹得通红,说话也不大清楚了,“你的百姓被屠,你却对他们的百姓手下留情,窝囊。”

“真正的武将,是憎恨战争的。”苏兰基看着漫天飘飞的雪花,“下雪了,这场仗胜负已定,若不想再损兵折将,撤了吧。”

维克多问道:“你要杀的人,已经杀了吗?”

苏兰基嘴唇绽开一抹残冷的笑,眸光看向急急本来的先锋,“杀?不!”

死,对于易昉来说,太便宜她了。

先锋快速奔上,这汉子脸上身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液,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拱手道:“回元帅,人已经在我们手中,共俘虏十八人,其余全部歼灭。”

苏兰基缓缓地伸手,接住一朵洁白的雪花,很快,雪花在他手心的温度里融化。

他仿佛是在进行一种仪式,闭眼片刻,猛地睁开,精光显露,“传令下去,西京士兵全面撤出西蒙。”

他伸手拍拍维克多的肩膀,“退吧,维克多将军,你在南疆战场上已经损失太多了,你战胜不了北冥王。”

维克多嘴角一扯,冷冷地道:“你就不该来。”

他猛地拔剑对准了苏兰基,咬牙切齿地重复,“你就不该来,你给了我们希望,却没有与我们并肩作战。”

苏兰基冷笑,用手架开了他的剑,“你们为南疆打了这么多年,国内早就空了,你们的皇帝拿了我们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只需要借南疆战场给我们用一下,所有军饷军需都是我们自己供给,你们没有吃亏。”

维克多的剑依然指着他,“他们到底屠了你们几个村子?你们要用这样的方式复仇?据我方统计,你们西京人在伊力城数战也不过杀了几千北冥军,加上今日这一战,顶多一万人,为了这一万人还有你们俘虏的十八人,你们付出的代价如此之大,我实在不解。”

杀敌一万,但他们西京人死伤几万,还奉了这么多的白银和粮食,这样大的仇恨,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何不直接攻打成凌关?

如此伤敌五千自损一万的做法,前所未见。

他实在想不明白。

苏兰基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退后一拱手,“告辞。”

西京军队吹起了退兵的号角,战场上的西京人开始陆续退后。

维克多见大势已去,也缓缓地放下了剑,抬眸,看到一个个的沙国士兵死在北冥军之手,还有最勇猛的那几人,他们仿佛不知疲倦,出手便要人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沙国士兵与西京士兵大肆撤退,这让正在酣战的北冥军瞬间懵了。

听着撤退的号角,他们还以为沙国要用什么战术,诱敌深以入之类的。

但是,仔细一想,撤出西蒙,他们还追什么追?本来就是要把他们赶走的,又不是要把他们全军歼灭。

所以,北冥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敌军丢盔弃甲地逃跑。

胜利就这么容易?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以身殉国,毕竟,西京人如此大张旗鼓地来襄助,怎么会轻易就败走了?

连元帅亲自上战场,自然是异常残酷的,现实也确实杀得异常残酷,到处都是尸体,满城血腥,即便下雪了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息。

但西蒙城很大,除了城中还有许多村庄。

方将军奔回指挥营,问道:“元帅,是否要追过去?防着他们屠杀平民,屠戮村庄。”

谢如墨道:“苏兰基不会,但是维克多……派宋将军带玄甲军一路追出去。”

谢如墨知道苏兰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西京从来都不是好战分子,屠戮村庄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苏兰基麾下。

但是,维克多在南疆战场耗了这么多年,什么军功都捞不着,难保不会杀平民来泄愤。

有追兵,维克多就顾不得杀平民。

“是!”方将军策马去找宋将军,传达了元帅的军令。

宋惜惜举着桃花枪大喊,“玄甲军随我来,助沙国人逃跑去!”

玄甲军一动,其他士兵也跟着去,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怎么也要亲眼看着沙国人逃窜出去,离开西蒙地界。

战北望在敌军撤退的时候就一直在寻找易昉,他高声喊着,“易昉,易昉……”

声音在阵阵威武的脚步声中,显得那么的薄弱,他想也不想,跟着宋惜惜一路追了出去。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易昉早就已经落入了西京人的手中。

在破城两军开打的时候,她就率军去追那一队西京士兵,其中有几个小将装扮的,正是她的目的。

她要把那几名小将擒来,逼退苏兰基,只要西京人退了,沙国人就不成器侯,必定会溃不成军。

说她不能立功,她就不能立功了吗?

追着追着,她发现自己对了,因为前方一队人逃跑的路线是往城外而去的,这显然是不想恋战,这些都是上战场镀金的世家子弟和皇室中人。

他们就是在战场上露个脸,就能回国谋个实职了。

易昉在这上面捡过一块大金子,自然是咬死了不放,率领着这一千人不到的队伍,奋起直追。

一直追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人队伍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直喘气。

易昉所带的人也累得很,有几个身体素质差点的,几乎连刀都举起来了。

就在易昉大喊一声“杀”的时候,却见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出了许多在此候了许久的西京士兵。

她猛地抬头看向自己追的那几名小将,只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冷笑。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跑了这小半个时辰,体力早不如这些在等候的士兵。

只听得一名将领大喝,“除了那个女的,全部给我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而且他们的人数很多,易昉艰难抵挡着,横扫了一眼,发现越来越多的西京士兵涌过来。

他们竟不在主战场上,就在这里等着她,她意识到之前用这个计策捡了一块大金子,而这一次用此计却进入了敌人的圈套。

易昉和堂兄易天明的武功稍稍好些,能抵挡一阵子,但是身边的士兵兄弟门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西京人没有半点留情,杀伐果断,这些大概才是他们的精锐。

易昉心里头后怕得紧,想逃,但身后全部都是西京士兵,他们手持长刀没有上前,去隔断了她逃跑的路。

她只能慌乱地应战,可恐惧得很,招式使出来没有力量,当看到一把刀朝她的手臂砍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面前的一名小兵挡在自己的身前。

那小兵被劈中了头脸,鲜血汩汩地流。

那小兵艰难地转身,不敢相信地看着易将军,他们曾在成凌关立功,易将军说了祸福与共,但现在……

易昉一把推开他,把他推到了敌人的大刀上,转身便跑。

她施展轻功企图想越过身后的敌军,但是,敌军齐齐拔出尖刀举起来,易昉双脚踩在尖刀上,痛得浑身哆嗦,倒在了地上。

双脚鲜血直流,但是那些手持尖刀的人没有攻击她,只是站在一起阻断她的路。

事已至此,她明白对方是要活捉她了。

她只能拼尽全力,希望战哥能来救她。

战哥看到她追着这队敌军的,他喊着自己不要追,那他大概是猜到这是敌军的计策。

他一定会来救她。

她只要坚持着就行了。

但是,面对西京人的凶狠,她忍着双脚下的剧痛艰难抵挡也无济于事。

很快,她身上便连中了几刀,虽然都是皮肉之上,伤得不深,可疼痛也使得她再难抵挡。

她的脖子很快就被双刀架住,她的武器也被打落在地上,她不敢转动脖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整条路都被鲜血染满了。

“堂兄,救我。”她发现易天明还勇猛地战斗,连忙喊道。

但很快,易天明脖子上也被刀剑架住,除易天明之外,还有十余人被俘虏,其余的人全部被歼杀。

西京人控制了他们之后,其中一名小将慢慢持着滴血的刀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易昉的面前。

他脱下头上的盔甲,摘下脸上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让易昉为之颤抖的脸。

那张脸,与她在成凌关俘虏的那个小将长相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此人眼底更狠,更冷,更凶残。

“易昉!”他冷冷地叫了一声,“你终于落到本皇子手中了。”

易昉双腿发软,皇子?那成凌关那个……也是皇子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是啊,早该猜到的,若非皇室中人,苏兰基怎肯迅速停战,与她签订和约逼她放人?

许是寒冷,许是恐惧,易昉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想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易昉脸色煞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对那个人做了什么,她自己是清清楚楚。

当时那小将率领百余人,还挺勇猛,交过手他们杀了她几个人便逃去,为了找出他们,她命人屠杀了鹿奔儿城的几条村,因为猜测他藏匿于百姓家。

她必须要把他找出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也好树立自己的威望,而且,杀十个兵,都不如杀一个小将的功劳大。

当时的想法就只是这样,可没想到抓拿了那小将之后,他异常狂妄,直斥她违反两国协定,屠杀了平民百姓。

此人骂得还十分恶毒,说屠杀百姓天理不容,诅咒他们断子绝孙。

就是他骂得太恶毒,所以对他施加惩处,至于他骂了断子绝孙,便让他先断子绝孙,把他去势。

弟兄们更是围着往他身上撒尿,塞他吃屎,让他嘴里骂不出一句恶毒之言来。

但没想到这个人还真一身的反骨,纵是这样,还是恶毒之言不断,气得她命人在他身上刺几个洞。

只是手下的士兵下手重了些,也是他咎由自取,如此恶毒的诅咒满嘴喷粪,怎叫人忍得住不往死里折腾他?

但更没想到的是,苏兰基竟然会从前线直奔鹿奔儿城,上万的士兵把她围困,看到被折腾的小将,苏兰基竟然提出议和,停战,定下边线,西京士兵不会踏入商国半步,只对她有一个要求,放人。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天上砸了一个金馅饼。

因为两国关于边线的和谈,制定,都是由两国主将或者是奏了皇帝才能定下来的。

但他们竟然主动让到商国定下的线外,甚至还不追究他们屠村的事,而且承诺永远不会向商国皇帝和成凌关萧将军提起。

她拿着签订好的和约就可以回去领功,只要求放了那个遭受折辱的小将。

这不就是送天大的军功给她吗?想不到西京人竟是如此的好拿捏。

当时,她便是这样想的。

其实到西京人上南疆战场,她已经隐隐觉得那小将的身份不简单。

这个苏兰基是有信用的,按照和约,西京的士兵确实没有再踏入商国的疆土半步,但他们选了个南疆战场来报仇,因为,在沙国人没有完全退出南疆之前,南疆主权就不属于商国。

冰冷的刀刃在她的脖子上,易昉忍不住全身颤抖,没有听到大军赶来的声音,战争的厮杀在很远很远,几乎听不到的远。

她知道,战哥来不及救她,可能他也会被西京人抓住,苏兰基不会只为抓她一个人而如此大动干戈的。

她大气不敢喘一口,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你们抓了我也没有用,在南疆战场上打败你们的不是我,是谢如墨和宋惜惜,宋惜惜你知道吗?他就是宋怀安的女儿,宋怀安在上南疆战场之前,也曾驻守成凌关,因为她的到来,才使得你们在南疆战场失利,她杀了很多你们西京的将士,你们去抓她,她才是你们的目标。”

西京三皇子眸子冰冷,命人撤了她脖子上的刀剑。

正当易昉以为他们听进去,暗自松一口气的时候,三皇子却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在商国的探子,他们已经经营许久,后来探子直接归太子哥哥所管。

太子哥哥出事之后,探子竟屠杀了满门妇孺,害了太子哥哥的名声不说,还害得整个情报营一窝端。

宋怀安是值得敬佩的武将,他满门男儿都死在了南疆战场,他和少将军们的遗孀遗孤连同家奴都没放过,而这样惨无人道的事,竟然是西京人做的。

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他们连易昉屠村都不敢声张,隐瞒了下来。

易昉是始作俑者,但西京探子也做了那般凶残冷毒之事,唯有宋家受害,听闻宋家如今只有一个宋惜惜,便是她方才口中的女将。

而易昉甚至还取代了宋惜惜,成为战北望的夫人。

这些事情本与他们西京无关,可宋怀安满门被灭,宋惜惜被抛弃,西京人便脱不了干系。

三皇子的愤怒便在此,他们西京人并非野兽畜生,两国交战,两军如何厮杀是两国兵士的事,屠杀宋怀安满门,连幼儿都没有放过,这成为西京皇室心里头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现在她竟还敢叫他们去抓宋惜惜?无疑是在他们西京人心头上扎一刀,提醒他们曾经屠杀了宋怀安满门老弱妇孺。

易昉被这一巴掌打蒙了,随即她被人一把薅住了头发,再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她被踹飞三丈远,猛地又被人抓住头发提起,几个巴掌如铁板一般,扇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带走!”三皇子下令。

先锋副将开路,带着俘虏离开了西蒙。

离开西蒙之后,往南是沙漠,往前便是连绵不绝地山脉,但一道横断的山脉劈出了一条路,此路往前是一片草原与山脉相连,这一带有游牧民族,经过这一带便是沙国国线。

后方如何撤离,他们不管,他们经过草原之后便上了一座山,山上早就筑建了一间木屋,就是为了把易昉抓来此处。

当初太子哥哥是如何受辱的,她便要遭受一遍。

连同易昉在内,共有十九名俘虏。

这些俘虏都是易昉麾下的士兵,他们是参与了当初的那场屠村,其中有一人便是易昉的堂兄易天明。

这些人曾经对易昉无比忠心,也无比的敬佩,但是看到她竟然拿兄弟们去挡刀的时候,心中无比震惊。

这位忠肝义胆的易将军,忽然变得很陌生,很让人恐惧。

尤其,她被俘虏的时候,竟然还让人去抓元帅和宋将军,这简直让他们无法接受。

之前对宋惜惜的误会已经澄清,她们经过比武挑战,确定宋惜惜是有能力的,尤其今日也是宋惜惜带人攻城,她是收回南疆的大功臣。

易将军竟然还让人去抓她,如果说之前的针对是因为怀疑宋将军冒领军功,那现在就是私人恩怨,甚至是贪生怕死了。

可若论起了私人恩怨,那也该是宋将军恨她才是,毕竟,是她和战将军一同以战功求的赐婚,从宋惜惜手中抢走了战将军。

她今日的做法,让人无法接受,他们心中的信仰顿时被摧毁。

西京人把他们关在一间木屋子里,他们全身被捆绑,要挣脱是不可能的,就算能挣脱,也出不去,外头重兵守着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易昉心头慌乱无比,听得堂兄质问,她明显心虚,但却找补着,“我当时以为站在我身边的是西京士兵,我没看到是小竹子。”

易天明怒道:“虚伪,敌军怎么会在你的身边?你找借口也不个好的。”

易昉恼羞成怒,“够了,现在我们都成了敌军的阶下囚,我们屠过鹿奔儿城的村庄,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有这个功夫骂我,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易天明道:“屠村是你下的命令,是你说那个将领藏在民居里,你说有些士兵乔装成百姓,所以下令杀无赦。”

易昉知道外边的人能听到,大声说:“我只让你们杀几个人,把那将领逼出来,没叫你们全部都杀了。”

听到这话,其他被俘的士兵纷纷愤怒地声讨,“你下令全部屠光,割了他们的耳朵说是歼灭的敌人,目的就是杀平民冒认功劳。”

“易将军,没有你的命令,我们怎么敢屠村?”

“对啊,而且你说西京人没少杀我们的百姓,我们杀回他们给百姓报仇,但是回来之后一问,才知道西京人根本没有屠杀过我们的百姓。”

“如果易将军真这么心安理得,为何让我们保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杀良冒功。”

“现在还想不承认,敢做不敢当,孬种,你连宋将军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易昉听得这些人都反了,气得脸色铁青,顾不得西京人还在外面,怒声斥道:“什么杀良冒功?战场就是这么残酷的,我们就没有百姓因为战争死亡吗?他们算什么无辜?算什么良民?他们是西京人,他们与我们几十年的边线之争,动了多少次的干戈?耗费了多少军饷粮食?如今和约是我签订的,边线之争也是因我而终止,死几个百姓,就能换来两国真正的和平,他们死得其所。”

她一张脸被扇肿了,如此的歇斯底里更显得面容扭曲,头发散乱如同疯妇一般。

一时,无人敢再驳斥她,就连易天明也忍下了心中的愤怒。

易天明本来愿意跟着她这个堂妹,就是因为她对麾下士兵好,终日兄弟义气不离口,她和战北望成亲的时候,宴请了麾下的士兵,还因此被林将军责骂了一顿。

今日这一战,如今这一番话,易天明觉得自己竟从没认识过这位堂妹。

易昉独自挪过去坐在一旁,双手双脚被捆绑让她觉得特别的难受。

脸上被扇了几巴掌,如今耳朵还有嗡嗡的声音,加上严寒冰冷,让她感觉极度不适。

她靠着木墙,心里盼着战哥快些赶到,在这些西京士兵下手报复她之前,把她给救出去。

心中也隐隐有些埋怨,他今日既然发现她追敌不妥,就该追上来才是,为何却只喊了几声便不予理会?

这让易昉感到很失望,在他心里,到底是立军功重要还是她重要?如果他追上来阻止了她,她也不至于落在西京三皇子的手中。

木屋到处都是裂缝,寒风吹进来,冰冷刺骨。

十九人都冷得直哆嗦,一个劲打摆子,易昉更是有些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地眩晕。

她努力稳住,心里担忧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