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主母重生后,我让婆家心慌慌》 第1章 光线昏暗的房间,安昭筠躺在床榻上,除了眼睛睁着,她看着就跟死人似的动也不动。

“夫人醒了,奴婢扶您起来。”婢女司琴上前道。

曾经安昭筠是京城第一美人,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将她满头青丝熬成霜。如今的她骨瘦嶙峋、形容枯槁、恍若老妪。

司琴红着眼强笑说:“您今日看着好些了。”

“好些?药都不送,我已油尽灯枯。司琴,我放心不下你……”

话被打断,紧闭的门被推开,一少年与一小姑娘的身影出现。

司琴偷偷抹去眼角泪滴:“公子,小姐,夫人天天念叨着你们兄妹二人。”

“母亲,你要快点好起来,要不天爱就没人疼爱了。”

“就是,我们不想再当没人疼的孩子了。”

……

“没人疼爱、没娘的孩子”等字眼深深刺痛了安昭筠的心。

“你们过来。”安昭筠朝儿女招手,“司琴,拿来。”

闻言,司琴从脖颈取下红绳穿着的环形木制吊坠,恭敬慎重地双手捧着送到安昭筠跟前。

“天赐,拿着吧。”安昭筠将吊坠递出去。

“母亲,这是?”兄妹俩异口同声问道。

“信物,安家信物。”

秦天爱喜不自禁回头喊:“爹爹,娘亲,东西终于到手了。”

主仆俩愣住了,司琴企图抢回吊坠,奈何秦天赐已迅速后退,她扑了个空。

携手进来正是安昭筠的夫君平延侯秦明德和她的小姑子秦凝霜。

安昭筠疑惑不解:“爹爹?娘亲?”

“嫂子,天赐和天爱是我和明德的亲生儿女。”秦凝霜揽住俩孩子。

安昭筠惊骇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明德,凝霜你们、你们是兄妹啊。”

“我是秦家养女,确切地说我是明德的童养媳。”秦凝霜怨恨地瞪着安昭筠,“若不是为了他的前程……”

秦明德朝秦凝霜温柔地笑、轻拂她鬓角散落的那丝碎发安抚着。

安昭筠脑袋中哄哄作响,她以为秦明德生性冷淡,不曾想他也有柔情,只是他的柔情不属于自己罢了。

眼前是一家四口,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多亏安家现在完蛋了,就因为她是安家嫡女,多年来我迫不得已委屈了凝霜和俩孩子,”秦明德望着安昭筠毫不掩饰厌恶。

安昭筠刹那间恍然大悟,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当年,平延侯秦家老侯爷暴毙,侯府无嫡子,几个庶子争夺侯位。

秦明德本最不起眼,可他笑到最后。只因他娶了安家嫡女安昭筠,岳父安定邦助他谋得侯位,妻子则用嫁妆为他稳固地位。

眼神嗖地犀利起来,她身边的人包括娘家人如何死的在安昭筠眼前闪过。过河拆桥、鸟尽弓藏,自己是罪魁祸首,她瞬间眼神黯淡。

秦凝霜得意洋洋说:“安昭筠,你已病故三月。侯爷请封,如今我是平延侯夫人,天赐是世子,天爱是真正侯府嫡小姐了。”

“病故三月?我还没死是因为安家信物吧。”

司琴忍不住骂道:“夫人对你们有养育之恩、待若亲生儿女,你们狼心狗肺是要遭报应的。”

秦天爱晬了口满脸不屑,秦天赐则发出声冷哼。

“看来我是养了两头白眼狼。”安昭筠嘴角勾起自嘲:“可惜了,东西有两件,合二为一才是安家信物,你们呀,太着急了。”

看着秦明德他们神色大变,安昭筠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

“说,另外那件东西在哪儿?不说要你的命。”秦明德威胁说。

“命?我不是三个月前就病故了吗?”安昭筠压根就不在乎,她也活不过几日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门外传来严厉的斥责声。

司琴眼睛大亮:“夫人,老夫人来了,她向来对您爱护有加,必定会主持公道的。”

安昭筠眼底闪过丝期望,秦明德的母亲张秦氏对她确实挺好。

“来人,将贱婢拿下。”

看司琴被拖开,安昭筠大吃一惊:“老夫人,你这是?”

“打,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招了为止!”

司琴的惨叫声响起,安昭筠不顾身体虚弱扑上前护住她。

“别打,别打,老夫人,司琴究竟犯了什么错?”

“安氏,她没错,不过她是生是死全看你了,将另一半信物交出来吧。”张秦氏淡淡地说,“四个陪嫁丫鬟死了仨,我不介意将这个也送下去陪她们。”

母亲(祖母)高明!秦明德他们交换眼色暗暗称赞。

琴、棋、书、画四婢是安昭筠的陪嫁丫鬟,她原以为陆续身亡是意外,没想到另有蹊跷。

抬眼望去,张秦氏不是安昭筠印象中和蔼可亲的老夫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算计与狠辣。

司琴痛得脸色煞白犹强撑着说:“夫人,信物不能交。”

“贱婢该死,打,狠狠地打。”张秦氏被激怒了。

看着张秦氏一脸冷漠,听着司琴的惨叫,安昭筠深吸口气高喊:“别打了,我交出信物。”

“啊——!”安昭筠凄厉尖叫令所有人心中一凛。

司琴决绝地咬舌自尽了,临死前她拼命摇头,示意安昭筠不可交出信物。

见状秦明德气急败坏吼道:“来人,将贱婢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安昭筠心如刀割、泪流不止,她怔怔望着被拖走的司琴。她的眼睛失去光彩、鲜血从口中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地上,留下道长长的血痕。

仇恨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安昭筠忽然从腰带间掏出块圆形玉佩,动作极快狠狠朝地上砸去。

“拦住她!”秦明德、秦凝霜和张秦氏异口同声。

声响,玉碎!众人皆呆住了。

安昭筠如释重负嘴角扬起:“白费心思,安家信物没了。”

安家信物,开国圣主赐给安家的掌家人的,持有者拥有大量财富及滔天权势,就连当今皇上对此物也很忌惮。

“完了,全完了。”张秦氏捂住心口。

“贱人,我杀了你。”秦明德暴跳如雷,他拿信物换取更大权势富贵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秦凝霜拦住秦明德:“侯爷,别脏了您的手,陪老夫人和俩孩子歇息去,我来处置她。”

目送他们离开后,秦凝霜吩咐:“叫他进来,其他人退下,退远些。”

秦凝霜掏出匕首扔给进来的少年后朝安昭筠指了指:“阿汪,杀了她。”

第2章 司琴走了,世上再无牵挂,安昭筠心如止水,至于自己怎么死的、谁杀的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匕首没入胸口,安昭筠解脱一笑,阿汪神色冷漠地望着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秦凝霜突然问阿汪。

“不知道。”

“阿汪,她是你亲娘。”

安昭筠凝视细看,眼前的少年眉毛间依稀有几分自己的模样。

阿汪双腿发软,跪在安昭筠身侧,人都呆住了。

鲜血不断溢出,可安昭筠猛地坐起身来,她疯了般扯开阿汪的衣襟。

当看到胸口铜钱状的胎记时,安昭筠万分惊喜:“没错,是我的孩子,儿啊!”

“不,不可能——!”阿汪恍若受伤的野兽嘶吼着转身飞奔离去。

安昭筠撑不住倒下了,她走到生命尽头,秦凝霜的声音恍若魔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生下的龙凤胎不是死胎,是你的大嫂王月枝做了手脚骗过你这蠢货。”

“明德从没碰过你,你生的野种他令人丢弃在义庄。不久,略施小计你收养了天赐和天爱,我终于能名正言顺将亲生儿女养在身边。”

“五年后,发现俩野种没死,我又特地将他们找回来。”

“阿汪,我当条狗养着,费心将他调教成杀人工具,就为了这一天,看亲子杀亲娘,是不是很有趣啊?”

“至于你女儿,五岁我就将她送给喜欢虐杀女童的王公子,几日她浑身上下没块好肉还被肢解装进麻袋扔在乱葬岗。”

“安家人也是因你而亡……”

“啊——!”嗖地睁开眼睛,发现躺在床榻上安昭筠瞬间有些恍惚。

好痛,剧痛袭来,安昭筠痛得几乎晕厥,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安抚道:“夫人,您顶住。”

神色焦急的司琴,她没死?安昭筠瞳孔收缩。不对,如花的面孔,压根就不是她死前憔悴的模样。

“为了孩子,您坚持住,千万别晕过去。”司琴紧握住安昭筠的手。

孩子?安昭筠下意识低头瞄了瞄,惊觉此刻自个儿正在生产。

“哎哟,司琴,你快带她们几出去,都是没生养过的小丫鬟,这里有我呢。”王月枝带着产婆和几个嬷嬷冲了进来。

熟悉的场面、熟悉的面孔、还有熟悉的言语。

安昭筠瞥了眼自己乌黑的青丝、脑海中灵光闪过、不由心中狂喜。

老天有眼,她回来了,回到嫁给秦明德那年,回到生儿女的那日,太好了,一切都来得及。原本昏昏沉沉的安昭筠瞬间清醒。

生孩子的痛与上辈子的痛相比已算不了什么,眼下最重要是保住孩子,安昭筠在心中盘算着。

接生婆被收买,其他人不可靠,秦家人尤其是大嫂王月枝更是居心叵测,她能信任的人只有琴、棋、书、画四个陪嫁丫鬟。

“你们几个小丫鬟碍手碍脚的,还不快滚出来。”老夫人秦张氏跨进门槛。

“不许走!”向来轻言细语安昭筠高声厉喝。

王月枝、秦张氏、四个丫鬟、包括屋内屋外的所有人一时都被震住了。

安昭筠忍住疼痛下令:“司琴给接生婆打下手,司书贴身伺候我,孩子生下后司棋和司书不离手给我牢牢抱着。”

四婢是安家悉心栽培、打小伺候安昭筠的人,主仆间相当默契,听安排就明了她的意思是说除了她们谁也不能相信。

“奴婢遵命。”四个婢女互相对视后齐声答应。

心咯噔一下,王月枝隐约觉得不对劲。安昭筠昨儿还拉着她的手说全靠她了,难道她察觉什么了?

老夫人火急火燎说:“她们不懂,昭筠,你大嫂带来的接生婆和嬷嬷经验丰富。”

“安氏,母亲和大嫂说得对,几个小丫鬟别掺和快出来。”秦明德在门外嚷嚷着。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秦家人就勾结合谋算计自己,上辈子真傻,足足被欺骗了十年,安昭筠嘴角勾起抹自嘲。

低垂眼帘隐藏眼底的恨意,安昭筠大汗淋漓,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她双手攥紧被褥,感觉自个儿快生了。

时间紧迫,重新寻可靠的接生婆来不及了,司琴她们没经验,人将就用,盯紧点儿就是了。

安昭筠深吸口气:“接生婆留下,其他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反了反了,竟敢赶我们出去?”秦张氏顿时火大。

司画提醒说:“夫人要生了,按理也该派人去知会娘家一声。”

秦张氏气得七窍生烟,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秦明德的侯位刚坐上还没坐稳,其他兄弟虎视眈眈,全靠安家和安昭筠镇压着。

带着其他人离去,临出门前秦张氏朝王月枝递了个眼色,她会意地往角落处缩了缩,摆明厚着脸皮留下。

“啊——!”安昭筠痛呼一声,“参片。”

司书飞快将早就准备好的参片塞入安昭筠口中。

上辈子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才让人有机可乘,安昭筠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必须保持清醒,这样才能保住儿女。

接生婆经验老道在肚皮处按摩几下,安昭筠感觉腹部有下坠感,估摸孩子快生出来。

“凝霜,你怎么来了?”屋外传来秦明德的声音。

“哥,我来看看。”

“生孩子这等腌臜事儿有什么可看的?”

秦张氏接过话:“对,你别掺和,明德送你回去歇着。”

“母亲,没事,就在这儿候着吧。”

“搬桌椅来,母亲和凝霜坐下歇歇脚。”秦明德转身又吩咐,“弄些茶水点心来。”

屋外的对话屋内听得一清二楚,夫人生产他们还有有闲情逸致喝茶吃点心,四个丫鬟露出气愤的神色。

安昭筠就跟没听到似的丝毫没上心,重生回来她豁然开朗,心如明镜。

秦凝霜是故意跑来添堵的,上辈子力竭之外动怒也是导致她晕过去的原因之一,如今安昭筠拎得清。

此时,王月枝自然而然挤上前,心中警惕,安昭筠不愿王月枝靠近,可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盯着。

忽然,接生婆的身躯停顿了刹那,她脸上闪过惊骇。

只见娃娃的头顶隐约可见,王月枝将其往里推,只要多耽搁片刻孩子会窒息而亡,产妇也会有危险。

第3章 高门大户肮脏事多,接生婆见多识广,可亲自下手的还没见过,这位大夫人真心狠手辣,她不由瞄了瞄王月枝。

不对劲!安昭筠捕捉到接生婆那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她笃定王月枝不安好心。

安昭筠忽然起身发狠朝着王月枝抓去,她痛呼声缩回手退开几步,手背上几道血痕清晰可见。

“啊!”同时借着这股狠劲儿安昭筠发力。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

安昭筠瞥到儿子胸前那铜钱状的胎记心中激动,她回来了,儿子也回来了。

屋外仨人听到孩子的哭声,同时怔住了。

“哎哟,快,里头还有个娃娃,这是双生啊!”

听到接生婆的惊呼,屋内屋外的人高兴的、吃惊的、恼火的、怨恨的……什么心情都有。

看其他人还围在床榻前准备迎来第二个娃娃,王月枝朝抱着小娃娃的司棋走过去。

“来,大伯母抱抱。”王月枝伸出手。

“不劳烦大夫人。”司棋半转身躯避开王月枝的手满脸警惕正色地说,“夫人有令,小主子不离奴婢之手。”

王月枝的脸上闪过阴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原本还想借着抱孩子的机会暗中下手,看来是没戏了。

“恭喜夫人,又生下位小姐。”接生婆欢喜地喊道。

事儿没成接生婆反而松口气,亏心事不做为妙。再说龙凤胎少见,这回赏银肯定不少。

安昭筠耗尽气力但精神不错:“赏她四十两银子。”

平素到大户人家接生最多也就八两十两,接生婆一听高兴坏了,司琴将其送到门口还说着吉祥话。

听到贺词的秦凝霜一言不发起身就走,秦明德起身拦住她,见她红了眼眶满脸委屈,他心中一揪。

扭头狠狠朝着房门方向瞪了眼,转过身来秦明德望着秦凝霜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月枝还在里头,等会儿说不定就不哭了。”秦张氏压低声音。

秦明德脸上闪过狠厉:“就算大嫂没得手,我也不会让那俩野种活下去的。”

“安抚好凝霜,你也给我忍住。”秦张氏对秦明德耳语,“对付安氏和那俩野种有千万种手段。”

屋外秦家母子心里头不痛快,屋内安昭筠看着儿女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地了。

司书将女娃娃送到安昭筠眼前前:“夫人,您看小姐笑了。”

“夫人您听,公子哭得起劲。”司棋笑着说,“估摸是饿了吧。”

司琴去而复返怒气冲冲:“夫人,老夫人说找不到奶娘,让您辛苦些自个儿喂养。”

“岂有此理,他们如今是愈发不将夫人当回事了。”司画气得红了眼眶,小门小户的小娘子才亲自喂养娃娃,分明是变着法子侮辱夫人,侮辱安家。

秦家人狼心狗肺压根就没想过她的儿女能安然无恙,当然也就没有准备其他的,安昭筠心知肚明。

“司琴,给安家传信,那边早备下奶娘,让他们将人送过来,顺便多带几个有用的人。”

听到“有用的人”四个字,四婢均眉头微挑,在安家有用的人指的是手底下有功夫的暗卫。

看安昭筠丝毫不动怒还有条不紊吩咐着,王月枝莫名心慌。

眼前的安昭筠就跟换个人似的,与王月枝记忆中那个柔弱、耳根软、好控制的她大相径庭。

安昭筠朝司画招手,在她耳畔低语几句后她点头退了下去。

王月枝抬眼望去,恰好对上安昭筠的眼睛,她眼底恍若清澈小溪映衬出一切邪恶,她不由心虚退开两步。

“大嫂,不小心伤了你,真是抱歉。”安昭筠淡淡淡一笑,“司画,替我送送大嫂。”

到门外,司画掏出个盒子递给王月枝按照安昭筠的吩咐说:“大夫人,多亏您夫人才能化险为夷,公子和小姐才平平安安。这谢礼,您可得收下。”

怎么回事?王月枝愣了愣扭头就对上秦张氏和秦明德审视的目光。

“我,我没帮什么忙。无功不受禄,我不能、不能收。”王月枝脸色发白舌头打结。

司画掀开盒盖,只见里头是整套红宝石首饰,看着璀璨夺目价值不菲。

“看来大嫂是帮大忙了。”秦明德冷笑道。

“啧啧,昭筠好大手笔。”秦张氏贪婪瞄了瞄那套首饰脸都黑了。。

“母亲,明德,我……”王月枝想解释,可秦明德和秦张氏压根不听,母子俩径自从身侧走过。

“昭筠,我看看孩子。”秦明德轻扣房门。

深吸口气安昭筠柔声说:“产房污秽,生娃是腌臜事,侯爷还是不进为好。”

秦明德才惊觉他与秦凝霜说的安昭筠都听到了。

接收到儿子的眼神暗示秦张氏上前说:“昭筠,那我进去看一眼。”

“孩子小,身子弱,我也累了,老夫人和侯爷请回吧。”

片刻后,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安昭筠嘴角勾起抹冷笑,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明德母子,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安昭筠欣慰地笑了,好不容易保住俩孩子,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们的。

给王月枝的谢礼是颗怀疑的种子,种下了总有发芽的时候,她敢动自己的孩子,就必须承担后果。这是开始,日子还长着呢。

安昭筠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重,她耗尽了精神和力气很快睡着了。

听到孩子哭声,安昭筠恍恍惚惚,好似在梦中,但声音也太过真实了。

睁开眼睛,安昭筠望过去,就见俩奶娘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喂着,司书和司画目不斜视就在旁边盯着。

发现安昭筠醒来正要起身,司棋露出喜色急忙上前搀扶。

“孩子?”安昭筠一说,司书和司画会意将孩子抱了过来。

望着俩孩子,安昭筠难以抑制心中激动叫唤道:“琮熙,琮晨,娘亲的宝贝乖乖。”

“夫人,您起好名字了?”司琴惊讶地问。

安昭筠点点头:“嗯,哥儿取名琮熙,妹妹取名琮晨。”

司棋犹豫了片刻提醒说:“夫人,取名这事是不是该知会侯爷一声?”

“我的孩子自然是我给取名,与他有什么干系?”

安昭筠脱口而出,见四个丫鬟脸上闪过疑惑,知道自己露了破绽,不过她随口几句话就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第4章 保下儿女安昭筠心情大好,重活一世果然不同了,感谢老天。

司琴禀报说:“安家请了两位奶娘以备不时之需,听到您生下龙凤胎,老夫人和夫人可高兴坏了。”

安昭筠微微颔首红了眼眶,记忆中祖母和娘亲最为疼爱的就是她。

“老爷说十年前就给您选了俩合适的有用之人训练准备着,还是俩姑娘,一个叫碧水、另一个叫洛水。”司琴接着说。

安昭筠怔住了,俩名字如雷贯耳,可她从不曾见过,没想到竟是爹爹早给自己备下的暗卫。

上辈子安家二百多口被判腰斩,在刑场劫囚企图给安家留下血脉的就是碧水和洛水。据说她们杀了近百名侍卫后寡不敌众被万箭穿心而死。

回过神来,安昭筠亲亲琮熙和琮晨后让奶娘将孩子带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歇息,心细的司书跟了过去。

“快,请碧水和洛水进来。”安昭筠迫不及待想见俩奇女子。

当司棋带着俩十五六岁的少女进屋时,安昭筠脸上闪过惊讶。

身穿淡绿衣裳的碧水笑脸迎人看着讨喜,身穿淡粉衣裳的洛水面无表情看着是冷淡的性子。

虽然出乎意料的年轻,不过安昭筠对碧水和洛水本事不敢小觑。

“从今往后我与琮熙、琮晨这俩孩子的安危就托付予你们俩了。”安昭筠招招手示意她们靠近。

压低声音安昭筠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音量坚定地清晰地一字一字说出:“对孩子不轨的无需问缘由,手脚干净些,杀无赦!”

碧水和洛水眼神犀利有杀气在眼中闪过随即又恢复如初,新主子知道她们的底细不出奇,令她们吃惊的是接到这样的命令。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这样的安昭筠完全超乎她们的想象,。将她们没想到初次见面,新主子就对她们掏心掏肺表现出全然的信任,俩人松了口气齐声答应。

主仆又聊了聊后,安昭筠让司琴带碧水、洛水下去安置。

一个月后,安昭筠生下孩子后成为弃妇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除了娘家人之外没人探视,侯府秦家人、尤其是秦明德没进过安昭筠的院子跟是坐实了传言。

端坐梳妆台,安昭筠养足了精神、养好了身子,对镜嫣然一笑,终于重现京城第一美人风采。

与秦明德成亲后安昭筠强颜欢笑忍受他的冷漠,掌管侯府表面上大权在握,实则劳心劳力搭上私房钱还看人脸色得不到半句好,她焦头烂额就像憔悴的黄脸婆,坐月子算是养回来了。

有人心有不甘放出她成为弃妇的传言,安昭筠得知后推波助澜,估计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了。

明里暗里好几拨人谋害俩小娃娃,碧水和洛水没辜负安昭筠的期望,出招快、准、狠,让人有来无回。

安昭筠丝毫不心软,敢对她的孩子下手就要付出代价,当然幕后指使之人她更不会放过。

终于等到出月子,也该有点动静了,要不某些人还真当完全拿捏住自个儿了,安昭筠若有所思。

忽然,外头传来喧哗声,安昭筠一个眼色,司棋会意退出去后很快就去而复返。

“夫人,是老夫人跟前的胡嬷嬷和大小姐身边的彩儿来了。”司棋口中的老夫人是秦张氏,大小姐则是指秦凝霜。

安昭筠露出嘲讽神色,还大小姐?秦凝霜压根就不是秦张氏的女儿,而是秦明德的童养媳。

“她们说要见您,司琴拦住了她们,这会儿她们正闹腾。”

“见我?有事儿?”

“胡嬷嬷说老夫人要支三千两银子,要给宗祠上香添香油。彩儿说大小姐的血燕吃完了,想再拿些。”

司棋说完见安昭筠不做声忍不住抱怨:“各房各院三天两头就来拿银子要东西,您坐月子这个月她们更是变本加厉了。”

安昭筠嘴角勾起抹冷笑:“司棋,将柜上装着对牌的盒子拿给胡嬷嬷,就说我身体虚弱,管不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儿,让老夫人另请高明吧。”

闻言司棋吓了一大跳:“夫人,您是交出掌家权,不管侯府了吗?”

“应该说我撂摊子不干了,谁接管让胡嬷嬷找谁要银子去。”安昭筠淡定地说。

“那敢情好,不到一年,填进去的银子,我看着都心疼。”

“说得对,我也心疼,快去,将胡嬷嬷打发走。”

司棋拿着盒子刚走几步又被安昭筠叫住了:“等等,彩儿也一并打发了。就说我一日三盅,血燕不够,秦凝霜要吃自个儿买去。”

嗖地瞪大眼睛,司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去安昭筠总是小心翼翼讨好秦凝霜,怕她在秦明德跟前上眼药,这可夫人头回如此硬气。

见司棋一脸懵,安昭筠笑着催促:“快去,人打发走后,你们几个和碧水、洛水一起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司棋领命急匆匆出去了,安昭筠冷哼一声。

上香添香油要三千两银子,按规矩侯府各房月例才一百两,秦张氏可真敢开口。

至于血燕,安昭筠私库里多的是,她现在就算扔了也半点不给秦凝霜。

片刻后,外头终于安静下来,很快琴、棋、书、画再加上碧水和洛水一起进屋来。

“夫人,胡嬷嬷听后人都傻了。”司棋嘴快地说,“还有那彩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灰溜溜走了。”

司琴眉头轻皱:“夫人,等会必定过来闹腾,还会惊动侯爷。”

“先发制人,今儿她们不闹腾我也是要闹腾的。”安昭筠眉头一挑。

“洛水带着司书、司画保护小主子、看好院子。”安昭筠缓缓起身,“碧水、司琴、司棋你们仨多带几个人跟我走。”

司棋问出在场几个人心中所想:“夫人,咱们上哪儿去呀?”

“我不当家,公私还是分清些为好。”安昭筠微微一笑,“司琴带上嫁妆单子,跟着夫人我去收东西,凡是属于我的都带回收进私库。”

“夫人?”司琴大吃一惊,“这?”

“碧水,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记住只要不弄出人命就行了。”安昭筠嘴角勾起算计。

第5章 安昭筠意思很明显,她要强行收回嫁妆,必要时伤人也无妨。

碧水眼珠转转咧嘴笑开:“属下明白了。”

安昭筠郑重地说:“司书,你心细,孩子你多照应,司画帮衬着你,务必要看好。”

“夫人放心,奴婢必定守护好公子和小姐。”司书和司画异口同声。

安昭筠又转向洛水:“你能守住我这院子吗?”

“夫人放心。”

事儿都吩咐下去了,安昭筠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生产后头回走出了自个儿的院子。

“什么?”当老夫人秦张氏看到胡嬷嬷呈上来的对牌大为震惊。

侯府的家可不好当,秦张氏当初揽下掌家大权,可不到一个月就捉襟见肘,后来还是秦凝霜给她出主意,赶紧将安昭筠娶进门,烂摊子丢给她才过上舒心的日子。

“这是昭筠亲自交到你手上的?”

“老夫人,老奴压根就没见到夫人,是司棋传话和拿出来的。”

“胡嬷嬷,你说她是不是在跟我怄气?”秦张氏觉得手中的对牌和账册十分烫手,“生孩子到现在我也没去看看她,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低下脑袋,胡嬷嬷默不作声。她心想,这个时候才想起是不是晚了?就算是平民百姓小户人家,哪家媳妇生孩子无人搭理的?

秦张氏想想急匆匆起身:“不能让她不当家,走,我去劝劝她。”

胡嬷嬷赶紧跟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说起平延侯府个个摇头,名声都臭了。不过她可不敢当着秦张氏的面说。

安昭筠带着这么多人第一个去的地儿就是王月枝的住处。

听下人禀报说安昭筠上门来,王月枝一阵心慌。

王月枝两年前是冲喜新娘,嫁给秦明德的哥哥秦明庸不到三月他就一命呜呼了,她成了人人嫌弃寡妇。

安昭筠进府后,看王月枝可怜心生怜悯,明里暗里帮着她,两个人也越走越近。

关键时刻背叛的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安昭筠心中波涛汹涌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王月枝出门迎接,见安昭筠面无表情她笑道:“昭筠,我正想着过去看看你。”

“大嫂来看我?不必了。”安昭筠瞥了瞥王月枝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我受不起。”

又是这样的神色,王月枝攥紧手心,当她满心欢喜时安昭筠就是露出这般不屑的神色。

她不屑的偏偏是自己是求而不得的,王月枝渐渐对安昭筠起了反感之心到后来甚至是对她有了恨意。

王月枝勉强露出笑容:“快,你刚出月子,屋里坐。”

“不坐了。”安昭筠就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大嫂或许还不知道,如今侯府已不是我当家了。”

“什么?”王月枝猛地抬头十分震惊。

安昭筠淡定地接着说:“我想着公是公,私是私,东西还是分清为好。”

王月枝望着眼前的安昭筠琢磨不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嫂放心,我只是拿回东西而已。”安昭筠抬手司琴将嫁妆单子放在她手上,“你看,嫁妆单子我都带来了,放心,不是我的我一件都不会带走。”

王月枝憋得脸都红了:“那些,东西不是你给我的吗?”

“是我给的,还是你看上拿走呢?”安昭筠似笑非笑望着王月枝。

安昭筠过门不久,王月枝看上她的簪子爱不释手,她察觉后示意她拿走。

过几日,王月枝又看上了安昭筠屋里的小摆件,她招呼声后就带走了她也没什么反应。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王月枝只要看上什么随口说声就拿走,也不管安昭筠答应不答应。

“既然是不问自取,那我家夫人收回来也很合理。”司棋得理不饶人说道。

说话的空档,司琴带着丫鬟嬷嬷们人手不落空从里头搬出不少东西,首饰等小物件她用手绢包住亲自拿着。

“哟!大嫂在我那儿可拿了不少东西。”安昭筠气定神闲地说。

满满的不屑与嘲讽,事实摆在眼前,王月枝又羞又恼却无法辩驳。

司琴带着下人们拎着、抱着、拿着鱼贯而出,王月枝气得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若是有遗漏,回头我再让人上门拿。”安昭筠说转身就走。

“昭筠,你故意针对我,为什么?”

安昭筠摇头轻笑说:“大嫂,别多心,不只你这儿,其他院里属于我的东西我也是要收回的。”

说完之后,安昭筠不再多说,在碧水搀扶下慢悠悠离开。

王月枝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愣,平日里她没觉得自己占多大便宜,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安昭筠还没嫁进侯府,自己备受嫌弃的时候。

不经意目光落在手背上,安昭筠那日抓得挺狠,时隔一个月,手上伤痕隐约可见。

王月枝心惊胆战,难道鬼迷心窍做的那件事安昭筠察觉了?不,不可能,她不可能会知道的。

安昭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心中闪过疑惑,王月枝恨自己?为什么?

虽然不清楚原因,不过不重要,宽宏大量、宽厚待人最后下场凄惨,如今的安昭筠奉行的是眦睚必报。

“夫人,咱们是不是要等司琴、司棋她们?”碧水见安昭筠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不等,走,咱们先行一步。”安昭筠眼中闪过光芒。

怪了,突然间夫人脸上闪过算计、眼中充满斗志,让人看了有点发毛,碧水心里嘀咕着加快步伐跟上,直到她停下脚步。

碧水仰望着院门上方的牌匾随口念出来:“明霜院?”

上辈子是多么的傻,安昭筠望着牌匾自嘲。秦明德与秦凝霜的院子,他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双宿双飞,她却还以为是所谓的兄妹情深。

“大小姐,大小姐,二夫人来了。”彩儿接到看门下人的传话急忙禀报。

秦凝霜不屑地冷哼一声:“那蠢妇知错上门赔罪来了。彩儿,去,你先拦着她。”

“大小姐,听说刚才二夫人带去大夫人的院子,还拿走了不少东西。”

安昭筠一行人动静不小,消息传得快,这会儿不少人都知道了。

第6章 “还有这样的事?”秦凝霜眉头微皱,“安昭筠向来拿王月枝当闺蜜,难道闹翻了?”

“具体原因奴婢还没打听到。”

“她带多少人来明霜院?”

“只带了个眼生的丫鬟。”

听到彩儿这么说,秦凝霜放心了,她挥袖转身入内。

“二夫人,留步。”

当安昭筠带着碧水进入明霜院后,彩儿拦住了她的去路。

斜眼望去,彩儿那狗仗人势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就碍眼,安昭筠朝碧水使了个眼色。

话音落还没回过神,彩儿就结结实实挨了两把掌,她甚至没看清楚碧水是如何靠近自己又如何出手的,她已经退回安昭筠身后了。

碧水笑吟吟说:“不懂规矩,不教训不长记性,记住了,我家主子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夫人。”

安昭筠微微颔首很是满意,碧水手脚利索、脑子机灵甚合她的心意。

侯府下人都称呼安昭筠“夫人”,唯有秦凝霜身边的人称她为“二夫人”。曾经她以为是因为秦明德排行第二的缘故,如今她心里门儿清。若自己是“二夫人”,那谁是“夫人”呢?

明霜院下人多,彩儿挨打被看到了,平日里她作威作福,见她被打不少人心中暗呼痛快,她双手捂住脸颊愤恨地望着安昭筠。

“看什么看?不服气吗?”碧水看着满脸喜气嘴里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信不信我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碧水成功将彩儿吓唬住了,安昭筠径自走过压根不理会她。

“大小姐身体不适,谁也不见,不能进!”彩儿忌惮碧水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不能进?”安昭筠眼神嗖地锐利起来,“我是侯府夫人,府中还有我不能进的地儿?”

闻言,不只是彩儿,就连周围的下人们也愣住了。

这是安昭筠头回在平延侯府、在人前挺直腰板表现得如此强势。

“安昭筠!”秦凝霜按捺不住走出来。

嗖地瞳孔收缩后又惊愕地瞪大眼睛话,秦凝霜话都说不出口,她又见当初安家嫡女的风采。

不,应该说安昭筠容颜依旧,但整个人散发非凡气势贵气,恍若涅槃重生般美得光芒四射让人不敢直视。

若是明哥哥此刻见到安氏,他会不会……?秦凝霜不禁心慌意乱。

“碧水,你说她是不是傻了?怎么直勾勾盯着我?”安昭筠语气中带着嘲讽。

“安昭筠!”秦凝霜提高声音掩饰不安。“你竟敢跑我这儿来耍威风?”

“我有什么不敢的?”安昭筠打量着秦凝霜,“身体不适,看来无大碍嘛。”

秦凝霜脱口而出:“告诉你,明哥哥不在我这儿,就算在他不想见你,我也不让你见他。”

安昭筠低头掩饰眼睛闪过的厌恶。明哥哥和霜妹妹,一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幡然醒悟后,安昭筠才发现原来处处是破绽,自己当初是瞎眼竟看不出端倪。

“你吃我的、用我的,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摆架子?”

安昭筠沉下脸直视秦凝霜,她瞬间感觉到有股威压迎面而来。

秦凝霜臊得脸微微发热却嘴硬反驳说:“胡说八道,平延侯府养着我、明哥哥养着我,与你何干?”

“嗯,是这个理儿没错。”安昭筠朝秦凝霜逼近冷笑道,“从今往后就由侯府养着你、秦明德养着你。”

话音落,嘈杂的脚步传来,司琴带着安昭筠院里的丫鬟嬷嬷赶到。

“夫人,明霜院从您那儿拿走的物件是不是都带回去?”见安昭筠点头司琴高声吩咐,“你们几个手脚麻溜些。”

秦凝霜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见状那些丫鬟嬷嬷们齐齐退在司琴身后,个个低下脑袋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动弹。

“安昭筠,平延侯府可不是你安家,她们是秦家人。”秦凝霜得意地笑了。

司琴垂下脑袋咧嘴偷笑,她掩饰着抑制不住的钦佩,果然被夫人料中了。

去而复返司琴带来的都是些信不过之人,安昭筠趁机寻借口试探他们,当然更重要的清理掉身边的眼线。

“使唤不动的人,我留着也没用。大小姐说得没错,既然是秦家人,司琴,你将她们全送回到老夫人那儿去吧。”

“奴婢遵命。”司琴毫不犹豫转身,“走吧,都跟着一起走。”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愿意伺候您。”最先跪下的是安昭筠丫鬟莺歌。

“奴婢也愿意伺候夫人,别将我送回去。”紧接着跪下的是另外一个丫鬟宝娟。

安昭筠眼中闪过寒意,莺歌和宝娟都是上辈子背叛她的人。

其他人陆续跪下,都说愿意继续伺候安昭筠,不说别的逢年过节她给的赏赐比别处丰厚多了。

安昭筠发出轻笑:“一次不忠次次不忠,咱们主仆一场好聚好散,我无权处置你们,走吧,都走吧。”

侯府除了安昭筠陪嫁的人之外,其他下人卖身契在老夫人秦张氏手里攥着,她才是能决定她们命运的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有人带头朝安昭筠行个礼后起身离开,其他人也跟着离去。

司琴偷着乐,夫人好手段,名正言顺轻轻松松就打发了这么多人。

秦凝霜眉头紧皱,莺歌是她安插在安昭筠院里的眼线,就这么废了。

看安昭筠笑吟吟丝毫不在意,秦凝霜突然感觉做了件蠢事,不过具体的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转过身来安昭筠直视着秦凝霜:“你不是说平延侯府和秦明德养你的吗?既然如此,限你三日内从我那儿拿走的全送回来。”

“你的物件与我何干?”秦凝霜耍赖道,“我没拿过你的东西。”

安昭筠不愿意与秦凝霜多纠缠:“不管是你拿的还是你那明哥哥背着我拿的,我手上有嫁妆单子。”

说完之后,安昭筠转身就走,秦凝霜火冒三丈冲上伸手用力推。

碧水早有防备,见秦凝霜冲着安昭筠扑过来,她下意识反手一挥。

“啊!”秦凝霜惊呼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彩儿和几个丫鬟急忙上前扶秦凝霜坐起,她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指着碧水。“来人啊,拿下贱婢,给我打,重重的打!”

第7章 安昭筠朝碧水使了个眼色,她当即会意。

不得不说秦凝霜的人挺靠谱,听令几个粗使嬷嬷就朝着碧水扑过来企图按住她。

碧水漫不经心随意几招,几个粗使嬷嬷全躺在地上了,其他人吓住了也不敢上前,她淡定地退回安昭筠身后。

秦凝霜气得脸色都变了,她神色狰狞吼道:“安昭筠,你纵容贱婢……”

话没说完,对上安昭筠眼睛,秦凝霜的声音戛然而止。还是那张面孔,可她眼神犀利得仿佛能将人射穿,更像面镜子能映衬出一切。

“霜妹妹!”呼唤声响起,有道人影闪过。

来了!安昭筠下意识退开几步,就见秦明德朝着秦凝霜飞奔过去。

抬头望去,安昭筠见司棋跟在秦明德过来,主仆俩交换眼色。

碧水明白了,秦明德是司棋引来的。只是夫人为什么要将他引到这儿来呢?

别说碧水不明白,其实司棋也不明白,只是出于对安昭筠的信任莫名服从命令罢了。

秦凝霜听到秦明德的声音,眼眶立即红了、泪珠儿欲滴未滴,秒变楚楚可怜就跟被欺负惨了、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

又来了,每回都这样,秦凝霜比角儿还会唱大戏,偏偏秦明德相信她就吃这套,错的永远是安昭筠。司棋嘴唇抿得紧紧地扶住安昭筠的胳膊悠悠叹息。

安昭筠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秦明德,她脸上闪过戾气,浑身散发冷冽寒意,简直恨不得将其剁碎了喂狗。

血海深仇要钝刀子割肉慢慢来,一步步夺走对方最在乎的,让其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痛彻心扉。前世的仇今生的恨,安昭筠控制住内心波动,神色也恢复如初。

“你疯了,竟然对霜妹妹动手。”秦明德边扶秦凝霜起身边吼道。

安昭筠淡定回应:“秦明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动手了?”

眼睛嗖地大睁,瞳孔收缩,秦明德露出吃惊的神色。

眼前女子肌肤胜雪恍若白瓷,眼眸璀璨熠熠生辉,嘴角微翘挂着冷笑与他对峙着。美得招摇、美得炫目还散发贵人气度。这是那个性子怯懦、畏畏缩缩看见自己赶紧低头不敢说的安氏安昭筠吗?

秦凝霜敏锐地捕捉到秦明德眼中的惊艳,安昭筠这贱人,她心慌意乱,仿佛有什么不可控了。

“明哥哥,安氏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我不与她计较。”

听到“孩子”俩字,秦明德顿时冷下脸,看安昭筠的目光复杂、神色中带着厌恶,秦凝霜暗暗松了口气。

安昭筠眉头微挑抑制住忍不住翘起的嘴角,秦明德的神色再次确定他真不是琮熙和琮晨的爹。幸好!她松了口气,这样她行事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侯爷,你要为大小姐做主啊。夫人带人闯进明霜院,下令搜院,奴婢上前劝说几句就挨打了。”彩儿接到秦凝霜的示意走上前哭诉。

彩儿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秦明德火气蹭蹭往上冒,身侧的秦凝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秦明德扭头望去,见秦凝霜眼中泪光盈盈看着楚楚可怜,他的火气愈发大了。

“霜妹妹,她打你了?”

“打她,我还怕脏了手。”安昭筠满脸不屑。

碧水随即口说:“侯爷,彩儿不懂规矩对夫人大不敬,俩巴掌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夫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司琴马上接着往下说。

“更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人。”司棋接得挺溜。

安昭筠心里头暖暖的,她们无条件护着自己,她必定也要护着她们安然无恙。

三个丫鬟异口同声,秦明德恼羞成怒:“可大小姐跌倒了。”

“明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

秦凝霜越是这样说秦明德越是怀疑,不用说内心已经认定是安昭筠的错。

秦明德确实长得俊,活脱脱才子佳人话本里头那白面书生的形象,否则安昭筠上辈子也不会被他迷得失去自我。

此刻,看秦明德是非不分护着白莲花秦凝霜那蠢相,安昭筠哑然失笑,心中仅存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烟消云散。

安昭筠展露笑颜,秦明德目光掠过心中懊恼,当日自己真昏了头,可惜后悔也晚了。

秦凝霜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却不及她心头痛,没有人比她更懂秦明德了。他动心了,侯府容不下安昭筠这贱人,不,她压根就不该活着。

“侯爷,大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自个儿跌倒的。”司琴忍不住为安昭筠辩解。

司棋直接怼秦明德道:“在场这么多人,该不会全都瞎眼的。”

“放肆。”秦明德沉下脸。

“够了。”安昭筠护着司棋、司琴。

不想看到秦明德那张脸,想到他几次三番对孩子们下手,安昭筠努力抑制心中的恨意不暴露。

“秦明德,我的嫁妆要收归私库,不管是她还是别人,拿我东西三天内全给我送回来。”安昭筠目光落秦凝霜身上随即又移开。

秦明德愣了愣:“你怎么突然间要清点嫁妆了?”

“我爹娘说还是分清楚好,毕竟我的嫁妆只属于我以及我的儿女。”安昭筠意味深长说完转身就走。

“明哥哥。”看秦明德盯着安昭筠的背影出神秦凝霜赶紧上前刷存在感。

“霜妹妹,安氏好像变……”

“她好像变美了,明哥哥喜欢她了?”秦凝霜捂住心口摇摇欲坠。

“你别瞎想。”秦明德上前扶住秦凝霜,“我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秦凝霜瞬间有危机感,男人对女人好奇就是有好感的开始的,更别说如今的安昭筠比以往可美多了

“哎哟,脚好疼啊。”秦凝霜摇晃着朝着秦明德的方向倒过去,他将其扶住后不假思索抱起送进屋里。

双手搂住秦明德的脖颈,秦凝霜从他的肩膀上方眺望安昭筠的背影,脸上闪过得意。

安昭筠头也不回脚步平稳任由司琴搀扶着走出明霜院,司棋和碧水紧随其后。

“夫人,太好了。”司棋孩子气地笑,“看着大小姐吃瘪最解气。”

司琴有些担忧地问:“夫人,你就不怕侯爷介怀?”

“他介怀不介怀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安昭筠笑得云淡风轻还掩饰脸上闪过的恨意低声呢喃,“只不过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8章 主仆几人走过园子时,瞧见远处长长的矮墙那侧有两道人影经过,安昭筠停下了脚步张望。

司棋举目眺望禀报说:“夫人,是那边的三夫人和四夫人。”

安昭筠愣了下才回忆起来,司棋口中的“那边”是指秦家三房和四房。

老侯爷妻子早丧没留下一儿半女。后来,他娶了三个姨娘,张姨娘也就是秦张氏生了长庶子秦明庸和次庶子秦明德。

周姨娘和董姨娘分别生了三庶子秦明理和四庶子秦明义,他们的妻子也就是府中的三夫人叫王慧儿、四夫人是齐宜珠。

老侯爷意属的继承人据说是秦明理,他突然病逝,秦明德娶安昭筠得安家支持继承了侯位。

兄弟间有隔阂,在安昭筠进府前侯府一分为二。

大房二房均是秦张氏所出,自然在一块分了东院,三房和四房则分在西院,东西院隔着堵矮墙基本上不相往来。

上辈子安昭筠与西院没什么交集,如今细想仅有的几次矮墙边偶遇,王慧儿和齐宜珠都曾暗示她东院有蹊跷,可惜她不当回事压根没往心里去。

往事唏嘘,以后有机会的话安昭筠倒是愿意跟西院那边多亲近亲近。

“夫人,你看。”碧水打断了安昭筠的思绪。

碧水手指的方向正是安昭筠的院子,远远的能依稀看到院门前围着不少人。

安昭筠沉下脸加快步伐疾走,这么多人闹哄哄会吵醒琮熙和琮晨,俩孩子醒来若是不见自己必定闹腾。

靠近院门口,安昭筠就见秦张氏火气不小,手上抓着的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响,看来是气急了。

不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自从秦明德继承侯位后,秦张氏以侯府老夫人自居,总觉得自己手上得拿着拐杖才有那么股气势。

忽然,人们齐声惊呼,老夫人秦张氏高举拐杖朝着拦在院门口的司画劈头盖脸打过去。

木头咚地断开声音跟敲木鱼似的,眼睁睁看手上的拐杖被洛水徒手劈成两段,秦张氏踉踉跄跄连连后退,若不是身后的胡嬷嬷搭把手她只怕吓得摔倒。

“夫人。”洛水发现安昭筠回来了朝其拱拱手。

秦张氏原本吓得够呛,扭头见安昭筠走过来,她的腰板又挺直起来了。

“安氏,你身边的丫鬟尊卑不分,今儿我要要重重惩治她们。”秦张氏瞪司画一眼,扭头对上洛水冷冽的目光则赶紧避开。

“老夫人,她们是我爹娘送来,是安家的人。”安昭筠神色冷淡,“没吃你秦家一顿饭花你秦家一文钱,自然也就轮不到你来教训吧。”

被怼得一口气堵在心口,秦张氏瞪大眼睛双手叉腰正要如同往日般撒泼咒骂安昭筠不孝,她身旁的胡嬷嬷拉扯下她的袖子暗地里提醒。

对哦,自己是来劝说安氏继续掌管侯府事务的,秦张氏硬生生咽下那口气。

“既然是亲家那边送过来的人,我就不多说了,你抽空也该好好调教调教。”

“我的人我自会调教,不劳你费心。”安昭筠从容不迫从秦张氏跟前走过,“老夫人请回吧。”

“等等,安氏,我有事找你,屋里头说。”

秦张氏有些忌惮地环顾四周,洛水早在她们说话的空档就离去了。

不见那个十分厉害能徒手劈断拐杖的丫鬟,秦张氏暗暗松了口气。

司画挪动脚步不动声色挡在门口,看安昭筠微微摇头,她轻轻颔首后才退到旁边。

秦张氏经过司画身旁时候冷哼一声,记住这小蹄子了,回头必定要让她没好果子吃。

安昭筠不经意间抬头,院门上“明昭院”三个大字异常刺眼。

“司琴,将院门上那牌匾摘下,吩咐下去,我的院子改为‘安然居’。”

闻言,跨进院门的秦张氏回头诧异地望着安昭筠。

“明昭院”是安昭筠看过“明霜院”后恳求许久秦明德才同意并亲手书写的,当时看她对牌匾视若珍宝,秦张氏明里暗里可没少嘲笑她。

此刻,见安昭筠满脸嫌弃弃若敝履,秦张氏才隐约感觉胡嬷嬷没说错,安氏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回头想想安昭筠对秦明德一往情深,秦张氏又觉得自个儿想多了。

进入安然居大厅后,安昭筠毫不客气在主位上落座,秦张氏见状正要发火,看胡嬷嬷朝自己使眼色,想到有求于人勉强忍下这口气。

碧水和司琴分列安昭筠左右伺候着,秦张氏身后则站着胡嬷嬷,其他下人全部退在门外。

安昭筠端坐着不出声,秦张氏也不出声,只是就这么干坐着连杯茶水都没有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了。

“胡嬷嬷,东西拿来。”秦张氏从胡嬷嬷手中接过对牌递到安昭筠跟前。

“老夫人,这是何意?”安昭筠明知故问。

“安氏,你看看京城中哪家不是主母当家?再说你侯府你管得挺好,对牌你继续拿着,侯府继续由你当家。”

面对秦张氏殷勤的笑容,安昭筠心知肚明。侯府所有开销都靠她支撑着,自然不能轻易让她这冤大头撒手不管。

安昭筠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件事儿来。

继承侯位的秦明德只是顶着个虚名而已,他野心勃勃,可惜想出头也需要契机,说白了就是需要个在皇上跟前举荐的伯乐。

记忆中下个月就是永安王妃的生辰,永安王深得皇上信任,是圣驾前说得上话的人。

秦明德早早就寻思着准备贵重寿礼孝敬,这可关系到他的前程。

安昭筠思及此不由冷笑,上辈子她在嫁妆中精挑细选,亲自送上座半人高的紫气东来紫玉观音像。

这件寿礼深得永安王妃喜爱,再加上安家的关系,不久后永安王举荐秦明德到户部任职,从此他正式踏入官场一路高升成为朝廷重臣。

“我身体虚弱需调养一段时日,俩孩子小需要照顾,再加上我的私产也不少……”话说到这儿安昭筠故意停顿,她没有忽略秦张氏贪婪的神色。

“老夫人将对牌拿回去吧,我实在无瑕掌管侯府。”

“我年纪大经不起折腾,还是继续由你当家为好。”

安昭筠眼珠转了转笑着说:“大嫂有空闲,再说大小姐也该学着管家,她们俩都是顶顶聪明的,为您分担应该没问题。”

第9章 王月枝当不当家是另外一回事,倒凝霜确实也该学着如何打理侯府事务,毕竟她才正儿八经的秦家人。

反正就算有什么闪失花的是安昭筠的银子。秦张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傻,早就该收回侯府掌家大权,顺便将安昭筠的也收归己有。

看秦张氏满脸算计,安昭筠暗暗冷笑,她的如意算盘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提议让王月枝和秦凝霜一起当家,安昭筠是想看戏罢了,这俩各有各的心思,她们因掌家的事儿闹矛盾,就不会老是一直盯着自己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安昭筠站起身来,“老夫人请回吧。”

秦张氏在胡嬷嬷搀扶下往回走,走到半道上远远就见司棋引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走在最前头那位贵夫人赫然是安昭筠的母亲,安家夫人安云氏,在她身后身强力壮的家丁抬着十几个箱子,此外还有七八个丫鬟和两位嬷嬷紧随其后。

“亲家母!”秦张氏见状扬起笑脸迎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今儿怎么有空过府,也不派人传个口信。”

嘴上说着,秦张氏的目光却落在那十几个箱子上,太好了,安家又给安昭筠送好东西来了,进了平延侯府的东西就等于送给她的。

思及此,秦张氏笑容愈发灿烂了:“亲家母每回上门都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借过,这些是给筠儿和她俩孩子的,与平延侯府其他人不相干。”安夫人冷着脸从秦张氏身边绕过。

过去因为安昭筠从不提起,安家老夫人也就是她的祖母,包括她的爹娘安老爷和安夫人及兄长们都以为她在秦家过得不错。

直到安昭筠派人上门讨要奶娘和有用之人,后来又听到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安家人才知道堂堂安家嫡女竟被秦家如此糟践。

安家人大怒,安老夫人心疼孙女、安老爷和安夫人也心疼女儿,当即就想上门接回安昭筠。

没想到安昭筠让人给祖母和爹娘传话,说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为了一双儿女,请求安家人不要出手。

安家都是聪明人,静下心想想就安昭筠的为难之处,俩刚出生的小娃娃是她的软肋。

对付秦家容易,可为了俩小娃娃,不能急在一时要徐徐图之。

思及此,安家人勉强抑制住冲动,安老爷又将暗卫中的佼佼者碧水和洛水送到安昭筠的身边。

安夫人丝毫不给面子秦张氏,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不过她也没办法向过去那样对其笑脸相迎。

“什么东西?你女儿归根到底是我儿媳妇,我呸!”秦张氏不敢当面与安夫人对上,却冲着她的背影啐一口虚张声势。

安夫人刚走进院门,安昭筠迎出来,当看到娘亲的时候,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筠儿。”安夫人一把将宝贝女儿揽住也跟着掉眼泪。

母女俩相拥而泣,安昭筠是隔了两辈子终于再次见到活生生伫立在眼前的娘亲内心五味杂陈,安夫人则是想到女儿在秦家受苦心疼不已。

过来半晌,好不容易克制住情绪,安昭筠搀扶着自个儿娘亲来到厅上。

“俩乖孙子在哪儿啊?”安夫人刚坐下就迫不及待问道

“娘,我那俩孩子大的是个男娃娃,叫琮熙,小的是个女娃娃,叫琮晨。”安昭筠笑着说道

听到名字安夫人愣了愣,安家的孙子辈取名就是琮字开头,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司书和司画就抱着孩子进来了。

终于见到心心念念小外孙,安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抱抱这个亲亲那个,从表情可以看出简直是疼入心坎了。

逗了一会儿,见俩小娃娃打呵欠,安夫人才依依不舍让让司书和司画抱下去。

“筠儿,究竟怎么回事?外面的传言?”安夫人打量着安昭筠,见她身子养得不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可心中的疑问却更多了。

“娘,传言是真的。”安昭筠老老实实回答。

安夫人瞬间红了眼眶,安昭筠急忙握住她的手安抚说:“娘,别伤心、别生气。”

“秦家欺人太甚。”安夫人又气又恼,“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看上秦明德是女儿瞎了眼。”安昭筠坦诚地说。

安夫人越想越后悔:“当初我们劝阻不了你,再加上秦明德在你爹和我跟前发誓会对你好,早知道我们就不该同意你嫁给他。”

“娘,你说我若是不想留在秦家了的话?”

“和离,我们安家的女儿是捧在手心的珍宝,爹娘养你一辈子。”安夫人说完又皱了皱眉头,“只是俩孩子得好好想想法子……”

安昭筠笑开了,她心头暖暖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安家人都无条件的包容自己。

安夫人是个聪明人,听安昭筠给孩子们取的名字她就会意,心里头已经将琮熙和琮晨当成安家的子孙了。

“此事急不得。”安昭筠脸上闪过坚定,“娘亲,你相信我,我会拿着和离书带着琮熙和琮晨离开秦家的。”

“既然你打定主意了,我回去让你爹和你哥哥们想法子。”

“不用爹和哥哥们出手。”安昭筠目光犀利隐约有杀气闪烁,“我的仇我自己报。”

安夫人皱了皱眉头,当娘的最为了解自家女儿,筠儿这是受了多大的苦才变成这样?

虽然不明所以,不过不要紧,女儿不说她也能想法子打探个清楚明白。回去得跟婆婆和夫君好好商议商议,决计不能让秦家人好过,安夫人瞬间心里头打定了主意。

“听你的,只是你要记住,身后有祖母和爹娘,安家是你的倚仗,我们全力支持你。”

闻言,安昭筠再次红了眼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委实亏欠家人太多了。

安夫人见状握住安昭筠的手转移话题:“对了,筠儿,你快看看我給你和孩子们什么来了。”

一箱、两箱……,看着装着满满当当的十几个大箱子,里头适合安昭筠的、小娃娃的珍宝首饰、补品药材,衣裳绫罗等等应有尽有。

第10章 受安昭筠嘱咐,安夫人为她带来七八个用得着的丫鬟嬷嬷,都是些性情好、品性不错的人,卖身契直接交到她手上,正好顶替被送回秦家那些下人的空缺。

母女俩聊了许久,安昭筠依依不舍将娘亲送到门外。

目送马车离去,安昭筠眼眶中有盈盈泪光同时又露出灿烂笑容,真好,她在乎的人全都还在。

听到安夫人过府的消息,王月枝和秦凝霜不约而同来到秦张氏的福寿院。

按照往日惯例,安家送东西过来,等娘家人走了之后,安昭筠会让人将东西收入库房。

在入库前,安昭筠会通知秦张氏她们来看看,看中什么就直接拿走她从不计较。

秦张氏和秦凝霜眼巴巴盼望着又有好东西到手,王月枝却没她们那么乐观,安昭筠今非昔比。

她们伸长脖子等了一个多时辰,等来的是安夫人送来的东西悉数进入安昭筠私库的消息。

秦张氏气得将茶几上的茶碗扫落,秦凝霜满脸阴郁转身回明霜院,王月枝也赶紧溜之大吉,免得被老夫人拿来出气。

当天晚上,秦张氏和秦凝霜都跑到秦明德跟前告状。

她们走了之后,秦明德黑着脸在庭院中踱步许久,他心里很清楚安昭筠变了,而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突然间就变了?

接下来半个月,安昭筠就呆在自个儿院子里头,经过一番整治,安然居如今都是自己人,她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守着孩子过几日舒心日子。

不管秦家谁求见,安昭筠一概不见,有碧水和洛水看守着,不经她同意谁也无法进入安然居。

与安然居一派安然形成鲜明对比,平延侯府这半个月可谓是鸡飞狗跳。

秦凝霜和王月枝管家,俩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下人们也跟着分成两派。

为了拿到掌家权打压王月枝,秦凝霜不惜拿出私己钱贿赂下人。

论钱财王月枝自然不如秦凝霜多,不得已她只能退让,表面上没撕破脸,实则上俩人的关系彼此心知肚明。

吃大赔小,秦凝霜愿意垫银子是冲着秦家家产去的,安昭筠当家时花钱如流水可风光了,她做梦都想着自己要掌管侯府。

接掌平延侯府后,秦凝霜才发现原来平延侯府只是个空壳子,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可账上却没钱了。

秦凝霜不愿意接这烂摊子,秦张氏不得已只能拿出部分私己钱安抚她,拿多几回原本和睦的“母女”俩也有了嫌隙。倒是得知真相的王月枝偷着乐。

府里头乱糟糟的,秦张氏、秦凝霜轮流在秦明德跟前闹腾,搞得他也十分头痛,不禁怀念起安昭筠当家的日子。

原本秦明德以为只要自己说上几句好话,安昭筠就会如同以前那般重新当家,没想到几次三番求见她直接拒绝了。

收到消息的安昭筠心情大好,总之平延侯府不好过、秦家人不好过就对了,她要的就是他们不好过,现在只是开始罢了。

这天午后,安昭筠在卧榻上小憩,闲来无事她估摸着日子,再过几日就是永安王妃生辰了。

之前,安昭筠撒手不管侯府事务、秦家人谁也不见,就是为了断绝他们的痴心妄想。

这辈子,安昭筠倒想看看没有自己及安家相助,秦明德能否再搭上永安王这条路。思及此,她嘴角露出抹算计的微笑。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落在卧榻前,安昭筠顿时感到倦意袭来不禁闭上眼睛睡着了

突然,安昭筠猛地睁开眼睛,她呼吸急促莫名心慌,刚才睡梦中她心揪得厉害。

“夫人,您做梦了吗?”伺候在旁边的司棋上前搀扶安昭筠起身。

“公子和小姐呢?”俗话说母子连心,安昭筠脱口而出。

“公子和小姐此刻应是喝奶睡午觉吧。”

“走,咱们看看去。”安昭筠站起身来朝外走,她脚步不由加快,突然间迫切想要见自己的儿女。

来到琮熙和琮晨的房间外头,见洛水和司画伫立在门外窃窃私语,看俩丫鬟笑意挂在脸上又没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安昭筠才放缓了脚步。

“夫人。”看安昭筠过来,洛水和司画齐齐行礼。

发现安昭筠的目光落在房门上,司画会意地禀报说:“公子和小姐刚醒,换过衣裳后奶娘正喂着,司书在里头盯着。”

听到司书在里头,安昭筠终于放下心来,她虽然不爱言语,却是是众丫鬟中最为心细,有她在儿女必定会照顾得很好。

脚步轻移安昭筠朝房间走去,司棋伸手推开房门。

只见里头俩奶娘分别抱着俩孩子各自坐在凳子上正喂着,司书很实诚就坐在她们对面目不转睛盯着还不时伸出手指戳戳俩娃娃的小手逗弄着。

听到动静,俩奶娘不由自主齐齐朝门口方向望去,其中一个奶娘笑脸相迎,另外一个奶娘瞄了安昭筠一眼后低下脑袋。

不对劲,安昭筠心中咯噔一下,无意间的反应最为真实,看到自己不是讨好上前笑脸相迎反而避开低下脑袋的那个奶娘只怕是有问题。

安昭筠疾步上前从奶娘手中先将孩子抱过来,她一眼就看出她喂着的正是儿子琮熙。

司棋反应快:“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洛水听到司棋这话立即出手,她手脚利索不管奶娘衣衫不整将其双手压背后稍微发力人已经跪在地上,转眼间将她制服。

“夫人,夫人。”另外那个奶娘吓得手直哆嗦,司书眼疾手快赶紧从她手上将琮晨接过来。

挨了洛水一脚那奶娘痛苦的神色跪在地上却还强忍着疼痛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那个奶娘也跟着跪在地上,不过她整个人瑟瑟发抖话完全说不话来。

安昭筠神色大变,现在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琮熙的奶娘有问题了,因为她的表现太反常。

低头打量着怀中的琮熙,安昭筠摇晃几下发现小家伙动也不动像是睡得深沉,她咬牙硬着心肠掐了掐他的小手。

因为疼痛,小琮熙哼哼两声睁开眼睛,只是双目无神很快又闭上眼睛陷入昏睡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