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误余生》 第1章 宽大的双人床上,纠缠的男女好似岩浆般地热切,没等几秒钟,一切都失控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过后,男人转身去了浴室。

床单上还残存着他的气息,温旎忍不住伸手抚摸他躺过的地方。

几分钟后,男人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她,将一张黑卡,还有一份协议书推到温旎面前。

温旎强撑着乏力的身子,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卡里有五千万,我们的关系结束了。”男人声音极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温旎一愣,随即莞尔道:“你确定?”

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沈斯言表面看起来高贵禁欲,在床上却像是的饿狼一般,之前她一度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是有感情的,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她彻底断绝了这个想法。

她自从上周在新闻上看到他心上人回国的消息后,以为他们当时就会结束这段关系,谁知男人却在过了这么久才跟她说。

沈斯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漠开口,“车和房产我也会补偿给你,到时候秘书会联系你。”

“三年的分手费这么多,我还真是赚大了。”

温旎故作轻松的扬起唇角,可双手却在无人窥探的角落里微微颤抖。

她跟沈斯言维持这种关系已经三年了,她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当结果真的来临时,心里到底还是难受的。

沈斯言抬起眼眸打量着温旎,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之所以乖巧柔顺的跟了他三年,也只不过是为了钱而已,更何况......

“记得把药吃了。”

淡淡收回目光,沈斯言恢复平日里的冷漠,穿好衣服后,转身就走了。

他走的那么决绝,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温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温旎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时,沈斯言的特助林寒已经在等着了。

他将药放在旁边的桌上,恭敬道,“温小姐,药我给你放在这了。”

每次沈斯言来过之后,都会让‘贴心’的让人把避孕药准备好,而且每次都会让林特助看着她吃掉。

她只不过是他包养的一个情妇而已,自然也没有资格怀上他的孩子。

温旎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药片,连水都没有喝,直接吞了下去。

跟沈斯言已经结束了,必须要做好避孕,毕竟她也不想发生意外。

亲眼看着她把药吃掉后,林寒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温旎返回房间,默默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公寓是沈斯言专门给她准备,每次他有需要时才会过来,只是以后她不需要住在这里了。

......

一个小时后,温旎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好友谢屿家门口。

谢屿,温旎最好的朋友,虽然是个男人,但两人之间是纯友谊。

用谢屿的话来说,对方小时候不穿裤子都见过,实在提不起兴趣。

谢屿看到温旎这样,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你怎么提着箱子来了,该不会是被沈斯言给甩了吧?”

温旎强撑起笑容,“嗯,我终于自由了。”

谢屿笑容僵住,心疼的看着她,“旎旎,你没事吧?”

温旎唇色苍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没事,我跟他本来就没可能的。”

她越是假装坚强,谢屿就越心疼她。

别人不知道,作为她多年的男闺蜜,怎么会不知道她对沈斯言的感情。

三年前她父亲锒铛入狱,留下一屁股债,为了替父亲还债,温旎一千万卖身给了沈斯言,为期三年。

这三年里,虽然她跟沈斯言只是一场肉体的交易,可他对她很好,无论是大小节日,都会贴心的准备礼物,温旎甚至觉得,她们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也正是他的好,温旎渐渐陷入他的温柔中,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可还是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他。

哪怕在沈斯言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个为了钱而卖身的女人。

谢屿一把将强撑着笑的温旎拽进怀里,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分了就分了,还有我呢!以后我给你介绍个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去他妈的沈斯言!”

“好,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帮我物色男人。”

不想让谢屿担心,温旎调皮的朝他笑着。

见她真没事,谢屿这才放下心来。

浑浑噩噩的在谢屿家里住了几天后,温旎重新打起精神,打算开始新的生活。

她向来坚强,哪怕跟沈斯言结束的事情再难过,她也不会一蹶不振。爱情固然美好,可生活里不只有爱情。

沈斯言给她的分手费全部被她拿去还债,刚好可以还清所有债务,以后,她就一心做事业,爱情和面包,总要有一个。

这三年她跟谢屿合开了一家名叫Belloved婚纱设计室,而且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甚至有不少名人,都专门来工作室定制礼服。

公司明面上的老板是谢屿,但实际所有的设计作品,全都出自温旎之手。

这天,温旎拿到最新设计的成品,正打算穿在自己的身上试试,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

谢屿拿着手机来到她面前,眼神复杂又心疼的看着她,“旎旎,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吧?”

温旎手上的动作一僵,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看了,怎么了?”

沈斯言陪着心上人逛街的照片被拍下上了头条新闻,她想不知道都难。

一把将温旎拉近怀里,紧紧搂着她,“你可别哭啊,有我这么个大帅哥陪着你,你就把沈斯言那个渣男给忘了!”

温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有哭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设计稿呢。”

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她可不是恋爱脑,既然结局已经成了定局,何必让自己那么狼狈呢。

为了不让谢屿担心,温旎轻拍着他安慰道,“我跟他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而且我还拿到了五千万的分手费,我不亏。”

目光瞥向门口处,对视上那双冷漠的眼眸,温旎身形一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2章 几日不见,沈斯言五官更加立体,只是身上散发着的冰冷气息,却越发浓烈了些。

温旎视线落在沈斯言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女人身上,心心口微微一颤。

他身旁的女人,跟她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只不过她身边的女人气质温婉,而温旎则属于娇艳类型的。

原来三年前沈斯言酒醒之后,做出让她做他情妇的决定,原来是因为她的长相,跟他的心上人相似。

她不过是做了三年的替身而已!

两人进来之后,沈斯言只是淡漠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

仿佛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也是,他的心上人已经回来了,自然就不需要她这个替身了。

察觉不对劲,谢屿顺着温旎的视线看向门口,当看到来人时,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

谢屿正要去把人赶走,温旎一下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时沐雪挽着沈斯言的手臂来到温旎面前,“你是这家工作室的设计师吗,我想请你帮我和斯言哥设计一套礼服。”

时沐雪五官精致的像洋娃娃,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的优雅,此时正紧紧贴在沈斯言的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谢屿心疼的看了温旎一眼,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设计不了,您还是找别人吧。”

沈斯言这个渣男,伤了旎旎的心也就算了,现在还带着心上人过来设计礼服,这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时沐雪微微垂下头,美眸里满是失望,“斯言哥,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其实只要能回到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时沐雪娇滴滴的,怕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

“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接单的道理,开个价吧。”沈斯言眼神冷淡的与温旎对视,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裹挟而来,在沈斯言的眼里,她就是个满眼只有钱的女人。

谢屿气愤的想要上前理论一番,却被温旎拉住了,她笑道,“您说的对,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单子往外推的道理。您的单子我接了。”

温旎脸上勾起浅浅笑容,这笑容让沈斯言觉得有些刺眼,心中莫名有些恼火。

两人进入会客室,温旎煮好两杯咖啡后,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在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温旎看到时沐雪正靠在沈斯言怀里,轻捶着他的胸口,一脸的娇羞,“讨厌~”

温旎身形一僵,时沐雪那红的要滴出血来的小脸,让她忍不住多想。

她一直觉得沈斯言向来冷漠,不苟言笑,原来只是在她面前而已。

在他爱的女人面前,也是会打情骂俏的。

温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微笑着走了进去,将咖啡放在两人手边后,开口道,“我先帮你们量一下尺寸吧,定制礼服,要按照你们的身形来定制的。”

温旎帮时沐雪量好身材尺寸后,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气质冷然的沈斯言。

“沈先生,该你了。”

男人淡漠看了她一眼,起身来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等她量尺寸。

随着他的靠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凛冽的松木香,淡淡的薄荷味掺杂在其中。

强压下心口的悸动,温旎环抱着他的腰,将软尺围绕他腰间一圈,仔细测量着他的尺寸。

沈斯言垂眸看着她,想到她刚刚与别的男人拥抱在一起,他气息冷然,平添了几分压迫。

时沐雪见沈斯言一直盯着温旎看,眼底的嫉妒一闪而逝。

刚回来她就听说斯言身边有个陪了她三年的女人,打听之后,得知她开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私人婚纱设计室,今天就是故意过来看看的。

第一眼见到她时,看出温旎与她有几份相似,觉得温旎不过是她的一个替身罢了。

可沈斯言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不容易给沈斯言量好了三围,温旎立马后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既然跟他已经结束了,温旎就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亲密接触。

沈斯言眸光暗了暗,薄唇紧紧抿着,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里,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

“温小姐,等设计图画好之后,麻烦先让我看一眼,斯言哥这人要求完美。”

时沐雪上前自然挽住沈斯言的手臂,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可温旎却有种她在宣誓主权的感觉。

目光落在时沐雪的手上,温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的黯然,“好。”

“那就不打扰温小姐了,我们就先走了,随时联系。”

时沐雪微微勾起唇角,挽着沈斯言出门,“斯言哥,你说今晚要陪我,可别食言哦?”

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落在温旎耳中。

谢屿上前扶着温旎,心疼的看着她,“旎旎,没事吧?”

“我没事,我这可又接了一笔大单呢。”

她越是这样平静,谢屿就越是心疼,“你要是想哭的话,肩膀借你靠一靠,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我哪有这么脆弱,我去试穿一下新做好的礼裙。”

进入试衣间,怕在里面呆的太久谢屿会担心,温旎调整好心态,穿好穿好礼裙后就出去了。

可因背后的拉链设计导致她自己拉不上去,“你过来帮我拉一下。”

上了车的沈斯言,透过车窗恰好看到谢屿帮温旎拉礼裙拉链的画面,墨眸幽深暗炙,双手不觉握成拳头。

晚上,温旎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抬头,沈斯言冷峻的脸映入眼帘。

他靠在门口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冷眸睨着她。

温旎心口微微一颤,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他今天晚上不是应该在陪他的心上人吗?

沈斯言没有开口,只是用他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眸盯着他。

见她不说话,温旎面无表情的绕过他,打开门走进公寓。

她刚要关门,却突然伸出一双脚挡在了门缝里,下一秒沈斯言进了她的家门。

还不等温旎反应过来,直接被男人抵在了墙上,烟草味夹杂着松木香萦绕在鼻尖,侵袭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沈先生,你干什么?”

温旎转身想要躲开,男人的另一只手又抵在了墙上,阻止她离开。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沈斯言声音平静,他语气很克制,但话下那种隐隐的不满和责问呼之欲出。

第3章 温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口味变了,开始喜欢娘娘腔了?”沈斯言将她抵在墙上,神色居高临下,幽沉的眸色比夜色还要寒凉。

温旎娇俏的脸上浮现不满,“沈先生,请你对我朋友尊重一些!”

谢屿只是长相比较阴柔偏女相,但却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温旎不喜欢沈斯言这样说他。

沈斯言哂笑一声,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视跟不屑,“一次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护着他?”

温旎心口一窒,鼻头瞬间有些发酸。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随时为了钱而出卖身体的女人。

温旎一把推开沈斯言,目光冷淡,“我跟沈先生之间的契约已经结束了,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吧。”

她做他的情人三年,向来温柔乖巧,从未说过一句惹他不快的话,现在突然像只小野猫似的,让沈斯言感到些许诧异。

察觉到沈斯言隐忍的怒意,温旎话音一转,红唇微勾,魅惑笑道,“沈先生大晚上的找我,该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吧?”

看她像是变了个人,沈斯言垂眸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下颌线紧紧绷着,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他此刻的不悦。

沈斯言目光从那张娇艳的脸上慢慢移至她娇嫩的唇上,再移至性感的锁骨,再一路往下......

长臂穿过温旎的腰后,微微用力,就让她的身体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男人幽暗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谙,声音有些暗哑,“这具身体,的确挺让人怀念的......”

与他身体紧贴在一起,隔着衣物温旎都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沈斯言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他缓缓俯身,薄唇凑近那张让日思夜想的红唇。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要触碰上时,恢复理智的温旎一把推开他。

“沈先生,我们的契约结束了,你去找别人吧。”

他们契约已经结束很多天,这么多个夜晚,他应该都是在他心上人那里吧?

虽然明知自己跟他没有结果,可一想到沈斯言跟别的女人在床上缠绵,心就像是被堵上一块巨大的石头,疼得喘不过气来。

男人面色紧绷,黑眸里浮现一丝怒意,他就那么盯着温旎,半天没有开口。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气氛压抑的喘不上气来,沈斯言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

“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那也不一定。”温旎没有解释跟谢屿的关系,跟沈斯言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也就没解释的必要了。

见男人不说话,温旎话锋一转,“对了,忘记恭喜你心上人回国了。”

沈斯言喉结上下轻动了一下,眼底似是带着不悦,“心上人?”

“结婚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发请柬,还有定制婚纱别忘了照顾我的生意,我还想拿下沈先生的这笔大单呢。”

温旎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的,好似结束关系的事儿对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沈斯言原本想解释的话全都淹了回去,他幽暗的眼眸盯着温旎看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好。”

温旎拉开门,浅笑着道,“这大晚上的,我就不留沈先生过夜了,您慢走!”

说完还不忘对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一张俊脸阴沉的恐怖,他盯着温旎看了好半晌,最后一句话没说,气愤的转身离去。

......

高档的私人会所。

温旎提着定制好的礼服进入包间,“林总,这是您让我帮您太太定制的礼服。”

今日联系了林总的秘书,本来是想直接送到林太太那去的,但是林总的秘书非要她送到会所来,说林总要亲自送给太太,给她个惊喜。

温旎没有多想,便将定制好的礼裙精心包装好,送了过来。

见到温旎过来,林总的邪恶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那眼神恨不能直接把她扒光了似的。

这林总出了名的爱玩女人,凡事被他看上的女人,都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温旎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将衣服放在桌子上后,站起身就要走。

而林总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这么漂亮啊。”

说着就要把温旎往怀里搂,非常恶心的凑近温旎的耳边,轻嗅着她的发香,一脸陶醉的模样。

林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秃顶,说话时一口大黄牙。

温旎一阵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用力挣扎,但对方却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温小姐的手可真滑溜啊,手感真不错。”

林总来回摸着温旎白皙柔滑的手,目光又落在她微耸起的胸部,忍不住伸出手去。

温旎一慌,用尽全力推开林总的手,眼底流露出极度的厌恶,“林总,礼服我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

林总朝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两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总倒了一杯酒,往里面加了点料后,端着朝温旎的方向走来。

温旎强装镇定,转过身看向朝她走来的男人,心提到了嗓子眼,“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连生气都这么漂亮的小脸,林总瞬间被勾起了征服她的欲望。

“沈先生的心上人回来了,听说把你给甩了,要不然你跟了我,我保证一定能让你快活。”

林总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也不能让沈斯言包养了三年的女人,玩起来是什么滋味。

肯定够好,才能待在沈斯言身边三年吧?

温旎一把拍开林总的手,美眸里氤氲上怒气,“林总,请你放尊重一点!”

“温小姐现在日子过得不如从前了吧,身边没个男人,晚上肯定很寂寞,不如你跟了我,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钱不是问题。”

温旎心中一阵排斥,看惯了沈斯言那种极品帅哥,这林总长得还真是......磕碜。

“林总,你要是继续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打电话给您太太了,我想您应该不想让我打这个电话吧?”

温旎掏出手机,作势要给林太太打电话。

林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染上一丝怒气。

刚想要发火,目光瞥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沈斯言,眼底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4章 温旎顺着林总的目光看去,在看到沈斯言时,身体一僵,莫名有些心慌的感觉。

此时她还被林总搂在怀里,沈斯言一定又会觉得她是为了钱,跟男人......

沈斯言目光落在林总搂着温旎肩膀的手上,眼底晦暗不明,周身渗出丝丝寒意。

“沈总,真巧啊,你也来喝酒?”林总主动跟沈斯言打招呼,可搭在温旎肩上的手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沈斯言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嗯。”

时沐雪见状,主动上前开口,“温小姐好巧啊,没想到你跟林总也是朋友啊。”

一句话,成功把温旎跟林总捆绑在一起。

林总目光落在时沐雪身上,当看到她与温旎有几分相似的长相,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谄媚的笑着,“时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能成为沈先生的心上人,让他念念不忘。”

沈斯言眼底的暗色一闪而逝,他竟不知这么多人都把时沐雪当成了他的心上人。

温旎是,现在这个林总也是!

“谁告诉你沐雪是我的心上人了?”沈斯言阴沉着一张脸,清寒的眸子泛着冷色。

对视上他冰冷的眼神,林总打了个寒颤,“难道不是吗?”

“沐雪是我的......”

可时沐雪根本没有沈斯言澄清机会,拉着沈斯言的胳膊就走,“斯言哥,温小姐跟林总肯定还有事情要谈,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我们走吧。”

时沐雪神色有些心虚,她不想让外人知道他跟沈斯言的真实关系,其实她只不过是沈家的养女罢了,因为沈家养女的身份,她才能频频出入在沈斯言的身边。

她爱慕沈斯言,想要打破兄妹关系,可三年前养母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一怒之下把她送出了国外,这次她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温旎泛红的眼眸看着沈斯言,只要他一句话,这个林总就绝对不敢对她做什么。

可沈斯言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温旎用力的攥了攥手,强压下心底的苦涩。

他的心上人已经回到他身边了,沈斯言怎么可能还会管她的死活,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斯言走了后,林总的目光再次落在温旎的身上,

“既然温小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要是把这杯酒喝了,我就放你走。”

温旎知道,这杯酒她要是不喝的话,林总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

没有别的选择,温旎接过林总手里的酒,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

“酒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林总没有再阻止,对温旎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旎转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林总朝他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马跟了上去。

从会所出来,温旎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体内燃起的燥热感,让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温旎意识到情况不妙,立马给谢屿发去了定位求救,可她没有注意到,她求救的对象,并不是谢屿。

她的消息刚一发出去,突然身后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一种刺鼻的味道传来后,她的身子就软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温旎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

刚挣扎着站起身,却突然看到林总那张油腻的老脸,此时正一脸淫笑着朝她走来,温旎脸色霎时一白。

她慌乱的想起身逃走,可双腿沾地的那一刻,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绵绵的。

看着不断靠近的林总,温旎强撑着身子不停后退,“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干什么?”

林总见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兴趣更浓了,他一把抓住温旎的脚腕,“你要是伺候我爽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温旎用尽全力想要踹开林总,奈何被下了药,那点力气根本就反抗不了。

反而她越是反抗,越让林总有了一种捕获猎物的快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一下她的味道了。

温旎挣扎时,露出白皙滑嫩的长腿,她本身就长得很美的他,此时更是将自己的美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性感火辣的身材,已经让林总克制不住自己了。

一年前在沈斯言身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一身紧身抹胸长裙惊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之前她是沈斯言的女人,他没胆子碰她,现在沈斯言的心上人回来了,已经把她给摔了,他当然按捺不住要尝一尝她的滋味了。

林总浑身燥热难耐,疯狂的想要强吻她。

温旎吓得浑身发颤,拼命用手推着他,“放开我,你要是敢强来,我就报警抓你!”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清楚,不就是个给钱就能睡的女人吗,沈斯言之前给你开多少钱,我给你双倍行不行?你只要跟了我,我保证比在沈斯言的身边还要滋润。”

林总一把扯开温旎的肩带,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温旎吓得尖叫,一想到要被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给强暴,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温旎越是挣扎反抗,林总就越是兴奋上头。

他低下头用力吻着温旎的锁骨,“乖乖,现在就让我尝尝你的滋味吧。”

温旎恶心至极,却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难道她今晚就真的要被这个林总给玷污了吗?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林总被这破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朝门口处看去。

几名身穿黑衣的保镖进来后,整齐的站在门口两侧。

林总皱起眉头,从温旎的身上下来,关键时刻被人打扰,他心里很不爽。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坏了他的好事!

然而在看到后面走进来的男人时,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惊慌,双腿软的差点瘫倒在地。

“沈......沈先生,您怎么会来这儿?

沈斯言五官冷峻,目光瞥见床上满脸惊恐,衣衫不整的温旎时,眉眼蓄着无尽的暗色。

温旎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先前极力压抑的恐惧,无助全都化作了委屈。

沈斯言长腿迈进房间,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第5章 “林总什么时候对我的女人感兴趣了?”沈斯言开口的声调,带着令人窒息的冷厉。

林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温旎后,才谄媚道,“我哪有胆子敢碰沈先生的女人啊,我这不是听说了您心上人回来,您把温旎给甩了的,所以我才想着尝尝鲜吗。”

沈斯言眉心蹙了蹙,浓重的寒气从他身上弥漫出来,以至于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否仿佛结了冰一样,“就算是我不要了的女人,也轮不到你来碰!”

那林总虽然忌惮沈斯言,可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也是不甘心的。

“沈先生,这温旎已经不是您的人了,别人想要尝尝鲜也不为过吧?”

他话音一落,沈斯言脸色倏地变冷,冰冷的目光邪睨着他,“看来林总今晚是非要把人留下了?”

林总双腿有些发软,可碍于面子,还是壮着胆子道,“现在人在我的床上,就是我的人了,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沈先生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沈斯言轻笑一声,他站起身来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林总挺直腰板,神色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他在沈斯言的面前,也是有几份面子的。

然而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花瓶破碎的声音响起。

“啊......”

林总痛苦哀嚎一声,他摸了摸后脑勺,当看到满手血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

“沈先生,你......”

他刚想要质问,后衣领却一把被人抓住,随后狠狠的按在了桌子上。

“林总今天晚上是非要把人留下不可了?”如寒冰般凛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斯言眼神阴鸷冷冽到极致。

温旎心口狠狠颤了颤,跟在沈斯言身边三年,他从未见过他如此残暴可怖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沈斯言的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在意她的......

“沈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温旎是您的女人,我怎么敢碰她呢。”

得到满意的回答,沈斯言这才松手,接过林秘书递过来的手帕,优雅的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林秘书,把林总送到医院里去,顺便也通知林太太一声。”

沈斯言话音落下,林秘书朝门口保镖做了个手势,众人立马就将架着林总把他带走了。

目光落在温旎身上,看着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底的阴戾渐渐消失。

他大步走到床边,将外套脱下披在温旎身上后,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气息,温旎头昏沉沉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头昏沉的越来越厉害,最后温旎直接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时,温旎觉得头疼的要爆炸一样。

“醒了?”熟悉的男性嗓音从身侧传来,温旎身形一僵,诧异的看向声音来源处。

沈斯言坐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是她熟悉的冷静自制。

温旎手指颤了颤,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声音冷淡,“这次的事,谢谢。”

沈斯言闻言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不快,“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温旎听着这明显挑刺的话,顿时失去了和他争论的兴趣。

她直接翻身下床往外走,声音冷淡。

“沈先生就当我没礼貌吧。”

“如果需要物质上的报酬,还请和我的工作室联系。”

言下之意是别来烦她。

沈斯言从未被她如此对待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几乎没怎么思索,就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朝自己怀里用力一拉。

温旎猝不及防下,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他腿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浮现出恼怒,“沈斯言!你干什么”

沈斯言顺手扣住她的腰。

感受到温旎的挣扎,他轻飘飘道,“怎么?找到新的靠山在我面前就懒得装了?”

温旎心中一痛,慢慢浮出两分酸涩,原来她的爱慕和小心翼翼,在他眼中只是为了讨好金主的伪装。

沈斯言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沉默,心中像是被小刺扎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不速之客打断。

“斯言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时沐雪站在门口,神情怔松难过,浑然一副原配当场撞破丈夫出轨小三的模样。

沈斯言看着突然出现的时沐雪,心中莫名不耐,却依然用比平时温柔的语气道,“你怎么来了?”

温旎趁机挣脱他的桎梏,从他身上起来,警惕地退后两步,“既然时小姐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就走。

沈斯言沉着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烦郁更甚。

时沐雪走到沈斯言身边,看见他依然望着温旎离去的方向心中不忿,长长的指甲掐进掌心。

贱女人!只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竟敢背着她勾搭斯言哥哥!

但天再怎么怒火中烧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用娇滴滴的声音旁敲侧击道,“斯言哥哥,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沈斯言脑海中温旎那倔强的神情挥之不去,面对时沐雪的试探也没了耐心,站起身来淡淡道,“没什么关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逛街你自己去吧,想买什么东西就告诉我的助理,我先走了。”

时沐雪不敢出言挽留,把一切不忿都怪罪到了温旎的头上,一气之下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温旎并不知道自己被记恨上了,回到工作室,就看到谢屿正急得团团转。

谢屿一转头看见她愣了愣,立马冲上来拉着她关心道,“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沈斯言那个王八蛋又去找你了?”

温旎心中一阵温暖流淌过,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沈斯言的事告诉他,安抚道,“我没事,就是昨天喝多了,手机没电了。”

谢屿怀疑地打量她,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满眼关心。

“你没事就好。”

“如果实在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大不了这单生意推了就是。”

温屿鼻子一酸,忍下心中苦涩对他扬起一个笑容,故作开朗道,“放心!我可是belloved最棒的设计师!他们休想难倒我!”

第6章 谢屿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终于放下心,二话不说拿来了时沐雪的设计稿一起修改完善,不出三天就彻底完稿。

出发送稿前,谢屿怕她遭到时沐雪的刁难,担心道:“旎旎,要不我去送稿子吧?”

温旎一身杏色大衣,看上去温婉清雅,闻言抱紧了文件,,笑着摇头拒绝了谢屿的好意:“没关系,我去吧,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好修改。”

谢屿见她打定主意只好放弃劝说,担忧地目送她离开,对沈斯言的不满更上一层楼。

都怪这个渣男!分手了还要带着新欢来找不痛快!

温旎丝毫不知谢屿对沈斯言的腹诽,按照时沐雪留下的地址来到了熟悉的别墅前,深吸一口气后按响门铃。

时沐雪像是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等温旎站得腿都有些酸了的时候才来开门。

时沐雪一身丝质睡衣,一副清纯又妩媚的样子,惺惺作态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温小姐,昨晚太累了刚在休息睡得有些沉没听见门铃声,你不会怪我吧?”

这是在跟她炫耀昨晚和沈斯言春风一度累着了?

温旎保持着职业微笑,眼底有些冷:“想来时小姐和和沈先生感情十分不错,只是我记得沈先生好像刚离异不久,看来你们是真爱了。”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是明晃晃地嘲讽沈斯言无缝衔接时沐雪。

时沐雪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忍住把她轰走的冲动,侧身让温旎进来后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挑剔地看着她。

如今她是客户,想磋磨温旎一个小小的设计师简直是易如反掌!

温旎见时沐雪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便直接站在她面前开始展示设计稿,尽职尽责地阐述着设计理念和细节。

还没等她说完时沐雪就打断了她,拧着眉一脸的挑剔:“你这设计的是什么东西?这西装的腰围也太大了,斯言哥哥穿上肯定不合身,给我改掉!”

温旎神色不改,认真地解释道:“这是根据上次为沈先生量好的尺码定做的,到时候还有会内衬,如果改小他穿着会不合身。”

时沐雪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她道:“你觉得你能比我了解斯言哥哥?”

温旎没说话,心中却忍不住吐槽,再怎么说也睡了三年,怎么着也比刚回国的你清楚。

时沐雪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神情甜蜜,自顾自地说道:“我刚回国这两天一直不太舒服,斯言哥哥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没有人能比他对我还好。”

温旎垂眸,原本以为不会再痛的心仍微微有些难受。

刚结婚那时,她敏感自卑,就算胃痛到晕厥也咬牙一个人忍着,等清醒后再默默收拾好一切。

直到有一次晕倒被回家拿文件的沈斯言发现送到医院,她一睁眼就看见沈斯言助理一脸尴尬地递上一堆补品,替沈斯言找补说他公司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那是温旎记忆中第一次为沈斯言的冷漠感到伤心,但如今想来却再也无法牵动她的心绪。

沈斯言从来都不知道,温旎温和乖顺的背后是鲜血淋漓的忍耐和坚强。

原来,他是懂怎么照顾人的。

温旎收回思绪,只见时沐雪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脖子上的项链,半是娇嗔半是抱怨道:“你可一定要好好设计这套礼服让它能配得上斯言哥哥专门送我的珠宝。”

温旎敛去多余的情绪,一板一眼道:“好的,我会按你的要求修改,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反正她也看出来时沐雪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

时沐雪以为她是被自己气得落荒而逃,得意地没有阻拦,反倒趁了温旎的心意。

回到工作室,谢屿一看见她回来就紧张地围了上去:“你没事吧?他们没有刁难你吧?”

温旎摇了摇头,“没事,沈斯言刚好不在,只是被时沐雪拉着秀了波恩爱,比这难缠的客户多了去了,不用担心。”

温旎本意是让谢屿别担心她,可谢屿的重点都落在了她前半句话上,怒火中烧道:“她怎么敢拉着你秀恩爱!沈斯言这个渣男!这对狗男女也太欺负人了!”

温旎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中郁气反而散去不少,突然冒出了一句偏题的话:“谢屿,有你在身边,真好。”

谢屿本来还怒气冲冲,闻言沉默了一瞬,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半晌坚定道:“旎旎,;你等着,我绝对会帮你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今晚我在时尚圈的朋友有个聚会,帅哥肯定少不了,我带你一起去,保证给你介绍一个比沈斯言好的!”

温旎呆了一瞬,还在恍惚谢屿的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就被他推到了换衣间里换上了他扔进来的礼服。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后,谢屿满意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一番自己的审美和发小的美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温旎塞到了车里,杜绝了一切她临阵脱逃的可能。

温旎看着他严阵以待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你真的不用专门给我介绍。”

还没等她说完,谢屿“刷”地一下把头转了过来盯着她道:“你要是对沈斯言念念不忘那就跟我去接触新的人忘了他,如果对他没感觉了那更要跟我去认识新的人开启新的生活。”

温旎听着他毫无逻辑漏洞的话摸了摸鼻子,看在好友这么热情高涨的份上默认了他的话,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宴会,挽着谢屿的胳膊入场。

几乎是在她步入宴会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她的身上,或是欣赏或是试探,无一不为她的美貌动容。

然而成为视觉中心的温旎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单手提着繁复的裙摆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灯光撒在她的脸上像是覆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肤白似雪,唇若丹朱。

谢屿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荣辱与共地挺直了腰杆,带着温旎去认识宴会主人。

“这位是林萧何,宴会的主办人。”谢屿和他很是熟稔,语气轻松地把他们介绍给彼此。

林萧何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看见温旎的瞬间露出一丝惊艳,主动问好:“温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次宴会能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

温旎回以一个浅笑,礼貌道:“我也很高兴认识林先生。”

谢屿见状抛了几个话题出来,逗得两人浅笑连连,等两人熟悉一些后立马找借口开溜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走之前还不忘给温旎挤眉弄眼让她把握好面前的青年才俊。

温旎根本来不及制止谢屿,抱歉地看着林萧何道:“抱歉林先生,我之前。有过一段不太好的感情经历,阿屿他一直想帮我走出来,如果他的话有哪里冒犯到你,我替他道歉。”

第7章 温旎清浅的嗓音不轻不重地落到她身后之人的耳中,让他蓦地停下了脚步,眼神犀利起来。

沈斯言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眸光忽明忽暗,心口莫名不适。

原来在她眼中,他们的三年只是一段不太好的感情经历么?

林萧何看着面前坦然的女人,眼中欣赏更甚,温和地笑着说道:“温小姐言重了,我和谢屿是很好的朋友,谈不上冒犯。”

“更何况温小姐如此优秀,如果愿意拿我当治愈失恋的良药,那倒是我的福气了。”

温旎听他这么一打趣,原本的踟蹰烟消云散,忍不住眉眼弯弯,对他的印象也好了起来,刚想礼貌地回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身形一僵。

“温旎。”

温旎回头看向沈斯言,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警惕地退后两步道:“沈斯言?你怎么在这?”

她退的方向刚好是林萧何站的地方,落到沈斯言眼里便是急着和他划清界限,眼神忍不住更冷。

一个刚认识的人难道比他更能给她安全感吗?

沈斯言并没有回话,走到她身边强势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神情淡淡地看着林萧何道:“温小姐是我的设计师,我想借用一会她的时间商讨一下礼服设计进展,林先生不会介意吧?”

温旎企图用不引人注意的力道挣脱他均已失败告终,只好压低声音警告他道:“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沈先生如果有任何问题请在我工作时间来找我。”

沈斯言垂眸看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及时地解决客户的需求和疑问,不是你们高定设计师应该做的吗?”

温旎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忽然觉得可笑,曾几何时她最爱的就是看冷静自持的他为她露出失控的欲色,如今最恨的也是他这副冷淡矜贵的模样。

衬得她像个小丑。

对面的林萧何似乎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上前一步站到温旎左手边和沈斯言对峙,面上仍是一副温和的笑:“沈先生,温小姐现在是我的客人,有什么事不妨等宴会结束再说。”

沈斯言没有理会他,垂眸看着身侧的温旎,语气冷硬:“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温旎忍不住颤了颤,对上他那双冷凝的眸咬了咬唇,怕他破坏林萧何的宴会,权衡之下强打起精神对林萧何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林先生,失陪一下,麻烦帮我跟阿屿说一声。”

话音刚落,沈斯言就拉着她离开了宴会厅,两人皆是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察觉到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怨恨的时沐雪。

时沐雪眼睁睁地看着温旎和沈斯言坐到同一辆车里,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早就在温旎出现在宴会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了沈斯言的注意力全数放在了她的身上,任凭她如何撒娇都无法挽回半分。

她原本以为温旎只是她的替身不足为据,如今看来,倒是她小看了这个女人。

车内,狭小的空间助长了暧昧的气氛,温旎瞪大了一双美目,警惕地看着沈斯言,不明白他为何三番两次找自己麻烦。

“沈先生,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吗?”

沈斯言听着她尽力和自己撇清关系,一时间抿唇不语,心中郁气渐长,半晌才面带讽刺道:“怎么?打扰你找下家了吗?”

温旎没想到有一天这种话会从沈斯言的嘴里说出来,哪怕是协议最初的那一年,沈斯言也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和风度,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言语上的侮辱。

这份算不上温柔的风度,也曾让谨小慎微的她汲取到一丝温暖,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如今他亲口说出这种话,便是把他们之间最后好聚好散的遮羞布给彻底撕碎。

温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眼眶通红,一字一顿道:“沈斯言,当初是我穷困落魄才会答应你签下那份协议。”

“这三年来我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你胃不好我就去学药膳,下着大雨去给你送文件,从未妄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陪睡三年我都没想过靠孩子上位。”

“如今是你亲口说的结束,我们银货两讫,就算是我要找下家,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拦着我?”

温旎眼中燃着火,寸步不让,一字一句都故意戳在沈斯言的理智上,最后一句“没有资格”终究彻底击碎了他冷静的面具。

沈斯言蓦地伸出手用力地钳制住她的下巴,逼她靠近自己后狠狠地吻了上去,三年来他们的身体早就无比契合,几乎是忘情地汲取着彼此的气息。

温旎差一点就要沦陷在他的吻里随着他沉沦,却在最后一刻想起那天婚纱店里时沐雪抱着他撒娇的样子,顿时清醒过来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沈斯言眉头轻蹙,微微拉开些距离,看着她眼中的厌恶和挑衅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像是被一直温顺乖巧的家养兔子突然咬了一口,并且从此躲得远远的,算不上生气,更多的是茫然。

“沈先生,你的白月光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不清呢?难道三年来,我这身体你还没睡够吗?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吗?”

温旎故意恶心他,想看他恼羞成怒让自己滚然后从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可惜沈斯言并未被她激怒,掐着她下巴的力道却越来越大,看着她忽然笑了出来,目光如炬。

温旎感到一阵不妙,以前沈斯言在床上故意作弄她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神情,刚想退后挣扎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耳垂被人轻轻咬了一下。

温旎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想转头怒视,却被他牢牢桎梏住动弹不得,听见他沙哑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轻声道:“就算是我要纠缠不清,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会愿意为了你和我作对呢?谢屿?还是刚才的林萧何?他们会和我一样满足你吗?”

温旎愣住,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矜贵克制的沈斯言嘴里说出来,一时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愤怒更多。

沈斯言并不想听她的回答,顺着她的耳垂在她的脖颈上点火,手指轻车熟路地探入她的衣摆,在更进一步前却忽然感觉到她的颤抖。

第8章 沈斯言动作一顿,蓦地抬头却见她双眼紧闭,睫羽轻颤,眼角早已氤氲出泪水,像是十分屈辱的样子。

沈斯言一下子冷静下来,松手起身退开,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控,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恢复了往日冷漠淡然的模样,打开了车锁。

“下去。”

温旎顾不上去猜他为什么突然停下,忙不迭地推开车门慌慌张张地拦车离开,一直回到家里心脏还砰砰直跳,忍不住靠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沈斯言。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她回来了还不肯放过我呢。”

第二天温旎顶着个黑眼圈来到工作室,尽管用粉底液遮过,却依然难掩神情疲惫。

谢屿一阵风似地跑到她身边,看着她的黑眼圈迟疑地问道:“你。昨晚做贼去了?”

温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明白昨天林萧何应该是没有把沈斯言的事情告诉他,心里不禁多了一份感激,随口回复道:“瞎说什么,昨天没睡好。”

谢屿撞了撞她的胳膊,眼神暧昧:“是不是昨天认识的帅哥太优秀想了一晚上才没睡好?”

温旎闻言笑骂了一句,谢屿和她打闹了一会才认真问道:“说真的,要和他再接触看看吗?”

温旎沉默了一瞬,脑海中却闪过昨晚沈斯言那双漆黑压抑的眼眸,轻声道:“那就试试吧。”

只要能让她脱离沈斯言带给她的影响,不管是谁都行。

谢屿听见这话当即兴高采烈地去联系林萧何,不出半小时就把下一次见面时间定了下来,就在明天晚上。

温旎虽然无奈谢屿的心急,但第二天也准时准点地赴约。

餐厅是林萧何选的,中央是小型交响乐队,舒缓的音乐从琴弦上流泻而出,恰到好处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放松。

林萧何早早地等在了门口,温旎见状小跑两步到他面前,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林先生久等了。”

林萧何温和一笑,“温小姐并未迟到,谈何久等呢?”

温旎闻言莞尔一笑,不再客气,和他并肩进入餐厅,目光瞥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时忍不住一顿。

林萧何察觉到她的迟疑,停下脚步耐心道:“怎么了?“

温旎看清他对面坐的是时沐雪时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骤然一轻,选了一个背对沈斯言的位置落座。

而然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落座后的瞬间,不远处的沈斯言若有所觉地回头,看见她和林萧何谈笑风生的模样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时沐雪自然也看见了温旎和林萧何,眼珠一转天真道:“斯言哥哥,那不是我们的礼服设计师吗?他们这是在。约会?”

沈斯言没有接话,看着温旎的方向神色更冷,当看见林萧何伸手抚向温旎耳垂的时候想也没想就站起身来朝他们走去。

温旎丝毫不觉即将到来的危机,她正在因发丝挂住了耳饰烦心,林萧何见她不便主动伸手帮忙解开。

温旎松了口气,刚想开口道谢面前就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正是沈斯言。

“你。”温旎刚想开口问他干什么,就被他冷然的话打断。

“呵,昨天刚认识,今天就已经肌肤相亲,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酒店了?”沈斯言语气平静,但话中的讥讽却毫不掩饰。

温旎噌地一下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朝他脸上扇去,却被他中途扣住手腕,忍不住奋力挣扎起来:“沈斯言!放手!”

林萧何起身挡在温旎面前,温旎趁机挣脱躲在他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沈斯言。

沈斯言看着她的防备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才刚分开,她就迫不及待投入别人的怀抱了吗?

林萧何护着温旎,一向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两分怒意:“沈先生,请您不要再纠缠温小姐。”

昨天的事他一直在懊悔没能拦下沈斯言,今天他绝对不会再让步。

沈斯言神情冷峻,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他道:“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在制止我?”

“朋友?情人?还是金主?”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轻飘飘,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却把温旎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温旎的手指轻轻颤抖,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疼得让人喘不上气,但她绝不肯再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沈先生,当着您心上人的面和我纠缠不清,不太合适吧?”

“到时候心上人伤心欲绝像上次一样丢下您跑了,可别怪到我头上来。”

温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时沐雪,挑衅地看着他,更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跟了他三年,她自然清楚怎样在他心上扎刀子更疼。

沈斯言审视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纷乱的心绪让他抓不住他内心深度真正的渴望。

时沐雪抓住机会搂上他的胳膊娇嗔道:“斯言哥哥,看来温小姐是怪我们打扰了她约会,,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

当着温旎的面,时沐雪特地咬重了“家”这个字,却并未在温旎脸上看见失落苦涩,忍不住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是不是时沐雪说动了他,沈斯言最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抬脚离开。

他离开的瞬间,温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对林萧何愧疚道:“抱歉。我。”

林萧何看出她的难言之隐,心中了然:“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段不太好的感情经历吧?”

温旎轻轻点头,不愿多谈,林萧何也聪明地点到为止:“谁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温小姐不妨珍惜现在。”

温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惊讶地看着他,后者回以一个微笑:“我送你回去吧。”

温旎想了想,并未拒绝,而餐厅门口停着的黑色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他们离开后飞驰而去。

时沐雪坐在副驾被车速惊得差点尖叫出声,忍不住悄悄去看沈斯言的神色。

只见他薄唇紧紧地抿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郁气。

想到这样的变化是因为谁,时沐雪忍不住妒火中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害怕。

她绝不能被这个替身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送时沐雪到家后,沈斯言刚想走就被她抱住胳膊,睁着一双小鹿眼楚楚可怜道:“斯言哥哥,我一个人害怕,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沈斯言动作一顿,想起她一个人在国外那些年表情缓和下来,跟着她进屋......

第9章 “我都说了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温旎看着身侧小心翼翼的谢屿无奈道。

谢屿不赞同地看着她,义正言辞道:“那怎么行?你现在肚子里还揣了一个,怎么能马虎?”

温旎叹了口气,不再争辩,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心情沉重两分。

自从那天和沈斯言分开后,她就时常干呕,最近一次更是在工作室晕倒被谢屿发现,被强制送来医院检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

算了算时间,正是她和沈斯言分开的最后一次,可她明明吃了药,这个孩子又是怎么留下来的呢?

温旎皱眉沉思,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慌忙拉着谢屿往边上躲了躲。

谢屿不明所以:“怎么了?”

温旎紧张地探出头去看了看,看见沈斯言进了候诊室才松了口气:“是沈斯言,我不想和他碰见。”

此话一出,谢屿也紧张起来,和温旎一起匆匆离开医院回到了工作室。

看着温旎恬静的侧脸,谢屿忍不住问道:“旎旎,等孩子出生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温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神色温柔:“努力赚钱,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

谢屿见她不想谈起孩子的父亲就知道她心里还没放下沈斯言,于是换上一副轻快的语气道:“好!有我这个干爹在,保证谁也不能欺负他!”

温旎忍不住眉眼弯弯,对肚子里的宝宝悄声道:对不起,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该有的爱,妈妈都会尽力给你。

希望你能顺利降生,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医院病房。

时沐雪悄悄睁开眼,看见守在病床边的沈斯言一阵窃喜。

幸好她昨天做了两手准备,提前买通了医生伪装病历,现在的她神经衰弱还有轻度焦虑,她就不信沈斯言能狠心把她送回老宅。

见她转醒,沈斯言语气温和两分,神色依旧淡淡:“医生说你情绪起伏太大才会晕倒,这段时间就在医院好好修养。”

果然不出她所料!

时沐雪按耐下心中的喜悦,乖巧道:“都听斯言哥哥的。”

沈斯言又陪了她一会才起身离开,望着医院的走廊突然想起今天看见的一闪而过的身影。

像极了温旎。

然而就在时沐雪沾沾自喜以为危机已经过去的时候,病房内却突然闯进了一群保镖,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地带走了她。

时沐雪奋力挣扎,慌张道:“你们是谁!?放开我!你们要是伤了我斯言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保镖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直到沈家老宅才有所动作。

“时小姐,请下车。”

时沐雪看见这熟悉的宅子,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事到如今,她怎会猜不到是沈夫人要见她呢?

可她是偷偷回国,沈夫人怎会知道她回来了!?

时沐雪一路胡思乱想,一直到了正厅看见那位风韵犹存的老妇人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

沈夫人看着堂下柔弱的时沐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沉声道:“跪下!”

时沐雪咬了咬唇依言照做,心有不甘道:“您为何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沈夫人冷哼一声,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国,怎么,如今是连我的话也不放在眼里的吗?”

“还是你觉得,抓住了斯言,就可以为所欲为?”

时沐雪被戳中心思,当即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只是太思念家人才偷偷回来,母亲错怪我了。”

沈夫人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不喜简直呼之欲出。

当年他们收养时沐雪,衣食住行样样不差,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养,是以当沈夫人发现时沐雪对沈斯言的念头时该有多震怒。

沈家人掏心掏肺对她好,只要安分守己,一辈子荣华富贵必少不了。可她贪心不足,把主意打到了唯一的继承人沈斯言身上,沈夫人怎能认得了?

她没有让沈斯言知道,而是告诉时沐雪她绝对不会允许她嫁给沈斯言,之后用雷霆手段把她送到了国外。

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可没想到她居然敢背着她偷偷回来见沈斯言!

这无疑是在挑衅她的威严!

“时沐雪,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你的身份就只是沈家的养女罢了。”

时沐雪咬唇不语,心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她不能站在沈斯言身边!既然如此,那别人也别想好过!

时沐雪恶毒地笑了笑,再次看向沈夫人时脸上只剩下乖巧的笑:“母亲误会我了。”

“我只是听说斯言哥哥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那女人的父亲负债累累锒铛入狱,我担心斯言哥哥被骗才回国看望他。”

沈夫人眉头一皱,审视地看着她,身上的压迫感和沈斯言如出一辙:“当真?”

时沐雪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沈夫人沉思一会,语气缓和两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两天,不过。相同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时沐雪颤了颤连忙垂眸掩饰得逞的喜悦。

这下可得多谢温旎那个小贱人帮她分担沈夫人的注意力了!

温旎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麻烦,哼着小曲回到家,看见家门口的沈斯言时,轻快的歌声戛然而止。

“看来我得搬家了,省得沈先生总是跑错地方。”温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斯言听着她有些刺的语气眉头轻蹙,低头抽烟没有说话,没头没尾道:“你本来是这样的吗?”

这些日子他总是会想起温旎从前温顺的模样,和如今避他如蛇蝎的样子比起来,像是他做的一场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她家门口。

温旎没明白他的意思,刚想开口赶人鼻腔里就钻进一股烟味,顿时有些反胃。

沈斯言见她难受下意识走近一步,温旎担心自己反应更大连忙呵止他:“别靠近我!”

沈斯言微愣,眸光彻底变冷,扔掉手上的烟一步步走近她。

温旎连退几步,直到退无可退被他圈进怀里,顿时屏住呼吸,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你干什么?”

沈斯言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喑哑的声音慢条斯理道:“怎么?刚认识一天的男人可以靠近你,我不行?”

第10章 温旎愣了愣,怒目圆瞪:“林先生是我的朋友,我们从未逾矩过!”

沈斯言嗤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温旎却因为他这一声笑冷静下来,冷冷地盯着他道:“沈先生,是不是对你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时沐雪出国,所以你找我当替身情人,时沐雪如今回来了,你又开始纠缠我。”

“沈斯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贱呢?”

来啊,既然你让我痛苦,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来自曾经最亲近的人最恶毒的咒骂,这滋味不好受吧?

沈斯言闻言一瞬间震怒,那双漆黑的眼眸让人心惊肉跳,圈着她的手臂也逐渐收紧,温旎却丝毫不惧。

果不其然,沈斯言下一秒就松开了她,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漠高傲的神情,看着她居高临下道:“温旎,你以为你算什么?”

说完,沈斯言转身离开,背影如同他们结束的那一天,毫无一丝留恋。

温旎按住心口,把那股酸涩的滋味压下去,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她算什么呢?

只不过是一个陪睡了三年的情人而已,难不成沈斯言心里真有她的一席之地不成?

尽管早就知道答案,但温旎还是忍不住落泪,捂着小腹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能让你的父亲知道你的存在。

天公不作美,正巧下起大雨,温旎拿起门口的伞去找谢屿。

谢屿看见一身狼狈的她吓了一跳,连忙拉她进屋,温旎却直奔主题:“谢屿,帮我找一处新房子。”

谢屿不解:“你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下一秒,谢屿瞪大双眼,气呼呼道:“是不是沈斯言那个渣男又去找你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温旎伸手拉住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求:“别去,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谢屿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来,满眼心疼又不知从何说起。

温旎疲惫道:“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不会留下他的。”

她从前就试探过沈斯言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的回答温旎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回想起当初他那冷淡的声音。

他说,“温旎,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

自那时起,温旎不再抱有幻想,每次都乖乖吃药,闭口不谈孩子的事情。

如今他们分开,如果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恐怕会立刻拉着她去打胎,以免沈家血脉流落在外。

谢屿心疼得无以复加,突然认真道:“旎旎,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不等温旎开口,谢屿开始列举搬来他家的好处。

“你可以拿我当借口,反正干爹也是爹,也就不怕沈斯言发现了。”

“如果沈斯言还敢来找你,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被他这么一打岔,温旎的心情好了不少,第二天去旧房子里收拾好行李搬到了谢屿家。

离开前,温旎下意识地驻足回望这间充满了她和沈斯言记忆的屋子,最终毫不犹豫地离去。

为了宝宝,她不会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谢屿家是三室一厅,早就收拾好了房间就等她入住,还开玩笑说要把剩下一间房改成婴儿房给未来宝宝住。

“说起来,你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吗?”

温旎闻言摸了摸小腹,一想到其中孕育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就感到十分奇妙,想了想开口道:“温浣浣。”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

“我希望她一生自在,安乐从容,不为俗世所困。”

谢屿沉默地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知道这何尝不是她自己的愿望。

只希望她能早日走出和沈斯言的那三年。

然而他越是想什么,现实就越是要跟他对着干。

没过两天沈斯言就带着时沐雪来到工作室取礼服。

谢屿看着时沐雪旁若无人地挽着沈斯言的胳膊撒娇忍不住磨了磨牙,阴阳怪气道:“沈总真是清闲。”

沈斯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完美的轮廓线蕴藏着锋利的冰冷,听见谢屿的嘲讽却并未开口讽刺。

时沐雪笑吟吟地看着谢屿,一派天真道:“斯言哥哥不放心我一个人逛街,这才推了公事陪我,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状似抱怨的语气里满是甜蜜和娇嗔,谢屿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巧这时温旎推着模特架子走过来,上面正是他们的礼服。

温旎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挽着的胳膊,忍下心中的一丝苦涩,“时小姐,沈先生,礼服已经完成,您看看是否还满意。”

时沐雪走上去随意地摸了摸礼服,用赞赏的语气说道:“温小姐真厉害,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忙着约会无法按时完成,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温旎扯了扯嘴角,虽然她是顾客,但刻意的刁难她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按时完成订单是我的职业素养,至于我的私生活,不劳时小姐费心。”

时沐雪笑意一僵,没想到温旎会当着沈斯言的面反驳她,顿时委屈地朝着沈斯言撒娇。

“斯言哥哥,温小姐似乎不太喜欢我,是我说错话了吗?”

温旎看着沈斯言纵容地任时沐雪攥着他的衣袖撒娇,心中的苦涩再次蔓延。

沈斯言的目光在时沐雪脸上停顿两秒,想起她的病情最终并未让她松手。

看见谢屿站在温旎身前,下意识地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知道为何,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时,他总是会不可控地烦躁起来,就如同现在。

“对客人出言不逊,看来你的职业素养也不过如此。”

“还是说,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就肆无忌惮?”

谢屿一点就炸,差点跳起来跟沈斯言拼命:“姓沈的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当渣男还不允许我们旎旎过好日子吗?!”

温旎担心他和沈斯言起冲突会惹麻烦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谢屿,别冲突。”

谢屿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冷脸看着他们,“礼服已经完成了,拿了就赶紧走。”

时沐雪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还有几个地方想修改。温小姐应该不会拒绝客人的要求吧?”

第11章 礼服已经按照时沐雪的要求修改了多次,如今已经做出了成衣,再想修改更是难上加难。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谢屿刚想开口说这单生意他们不做了就被温旎按住,只见她冷静道:“好,还请时小姐一次性把要求说完。”

时沐雪得意地勾了勾唇,随意地指了几个费时费力的地方让她修改,见沈斯言并未阻拦心中更是得意。

温旎一一记下,刚想把衣服拿走忽然感觉一阵反胃,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慌忙往洗手间跑。

谢屿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开始赶人:“没别的事就赶紧走,我们这小店也容不下两尊大佛。”

说完,匆匆跟了上去。

沈斯言紧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时沐雪见她离开没了兴趣,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道:“斯言哥哥,我们走吧。”

沈斯言一言不发,跟着她往外走,却在上车前停住脚步,淡淡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时沐雪下意识问:“那你呢?”

沈斯言没有回答,沉声道:“听话。”

时沐雪咬了咬唇,不甘地离开。

洗手间内。

温旎吐了好久才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苦笑着摸了摸小腹。

谢屿在一边心疼地看着她,“要不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温旎抬头朝他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生怕谢屿真的把她拉去医院,温旎连忙道:“我去外面买瓶水,你留下来看店吧。”

谢屿不赞同地看着她:“那怎么行,我陪你去。”

温旎恰好看见店里来客人,忙把他往外一推,自己匆匆往外走:“别让客人等急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用担心。”

谢屿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去招呼客人。

他可得给浣浣多赚点奶粉钱!

温旎离开工作室才松了口气,谢屿对她越好,她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只能尽量少给他添麻烦。

去便利店要路过一条小巷,就在经过的一瞬间,温旎毫无防备地被人拉了进去,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温旎下意识地护着小腹,对始作俑者怒目而视:“沈斯言!你疯了吗?!”

沈斯言目光下移,盯着她的腹部沉默一瞬,眼睛一眯,气氛紧张。

温旎心中一紧,强行冷静地把手从小腹上拿开。

不能让沈斯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撩起两人的衣摆,激起一阵寒意。

半晌,沈斯言竟主动开口:“你身体不舒服?”

温旎见他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怀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争锋相对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斯言不悦地皱了皱眉,“温旎,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温旎一愣,心中一阵酸楚,三年以来积压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沈斯言,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你没有资格再来干预我的想法!”

“我不是你圈养的金丝鸟,也不是可以任你摆弄的布偶!”

温旎说着说着眼角流出一滴泪,无助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在她爱沈斯言的时候他一次次击碎她的期待,把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在她不想爱了的时候,他又一次次缠上来纠缠不清呢?

她真的不想再爱沈斯言了,那太累了。

沈斯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松开手,心中微微一窒,却不知这陌生的感觉从何而来。

沈斯言回过神,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语气却依旧冰冷:“温旎,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一个谢屿,一个林萧何,还有我不知道的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耐不住寂寞呢?”

温旎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自觉带上了火药味,凑到他耳边恶劣道:“是又怎么样呢?”

“沈先生难道是舍不得我,想要再续前缘,还是。吃醋了?”

来啊,既然你让我痛苦,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斯言冷笑一声,“我不过是身边少了一个熟悉的物件有些不习惯。”

“温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温旎心口一窒,脸上却尽力扬起笑容:“那沈先生可要尽力习惯,少来纠缠我啊。”

沈斯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如你所愿”后转身离开。

温旎看着他漠然的背影抿了抿唇,心下酸涩。

他总是这样来去自由,却把她的心搅得支离破碎。

然而沈斯言的内心却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离开温旎后,他的心中总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思索再三,他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来迷岛。”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哟,沈大少爷今儿怎么有空找我喝酒?”

沈斯言没耐心和他贫嘴,直接挂断了电话,驱车来到迷岛。

迷岛,声如其名,仿佛一座可以让人迷失其中的岛屿,在这片红灯区的酒吧中算是数一数二的。

也是沈斯言和温旎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那时她父亲欠下巨债,她一个刚二十的学生只能去酒吧这种高时薪却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工还钱。

在那片欲望交织之地,她是唯一一处净土。

沈斯言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她不该在这里,于是神使鬼差和她签下了那份协议。

“怎么不等我就开始喝了?心里有事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梁旭泽坐到他身边,稀奇地盯着他问道。

真是奇了怪了,这位爷居然有借酒消愁的一天?

梁旭泽和沈斯言认识多年,知道他性情淡漠,对他如今借酒消愁的行为更觉诧异。

“话真多。”

回忆被打断,沈斯言拧着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眉宇间藏着一股郁气。

梁旭泽被他气笑,伸手拿了一杯酒开始跟他较劲,等有了醉意的时候才重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和家里那位闹矛盾了?”

沈斯言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等到嘴中辛辣的酒味散去神情终于有所松动。

“我和她分开了。”

梁旭泽闻言惊诧转头,差点把酒撒出来,“分开了!?谁提的!?”

也不怪他如此惊讶,外人或许不知,但他作为沈斯言的兄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对那位温小姐有多特别。

从不带她出来应酬,就算带出来也护得跟什么似地,不让她沾一滴酒。

偏生还不肯承认,每次都要对人家冷脸相待,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第12章 沈斯言喉结动了动,心中燥郁更甚,“我提的。”

梁旭泽神情变化,最终同情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头一次见自己把老婆作跑的。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得提醒两句。

“那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又是干什么?怎么,人家走了又不舍得了?还是说早就喜欢上人家了只是不肯承认?”

梁旭泽笑嘻嘻地试探,却见沈斯言长眉紧蹙,从唇间漏出一个嘲讽的气音。

“我会喜欢她?”

“痴人说梦。”

说完,不等梁旭泽再和他争辩,起身披上大衣离开,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是背影比来时更多两分凛冽。

出门吹了冷风清醒两分,想起梁旭泽的回答更觉荒缪。

喜欢上温旎?怎么可能。

梁旭泽见好友当局者迷,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小酌。

人嘛,总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

一周后,时沐雪挑三拣四的礼服终于完成,这次谢屿亲自去送,时沐雪挑不出错处便“勉为其难”地完成了这笔订单。

“等一下,谢先生。”

时沐雪温温柔柔地喊住他,递来两张邀请函,“上次宴会似乎和温小姐闹了点不愉快,明晚我的接风宴还请温小姐赏脸让我亲自赔罪。”

谢屿知道她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假笑着应付两句回到了工作室,瘫在沙发上跟温旎吐槽。

“她这是在跟你下战帖啊,我们可不能输。”

温旎无奈,“你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无视她就行。”

谢屿坐起来,兴奋道:“我让林萧何陪你去怎么样?气死那对狗男女!”

温旎连忙阻止:“算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谢屿坚持,躲过温旎直接拨通了林萧何的电话,不出五分钟就搞定他陪温旎出席,顿时意气风发。

温旎气得打了他一下,“这种事麻烦人家干什么!”

谢屿抱头鼠窜,“那也不能看着那对狗男女嚣张!”

温旎无语,但再怎么说也不能临时返回,只好在宴会当天硬着头皮赴宴。

林萧何绅士地来工作室接她,看见她一身白裙简约却不失设计感,略施粉黛的小脸明艳动人,忍不住惊艳。

温旎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先生,这次就麻烦你了。”

林萧何微笑,主动替她拉开车门,“荣幸之至。”

温旎坐进车里,眼看会场越来越近,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沈斯言。应该也会来吧?

林萧何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不安,下车后主动朝她伸出胳膊,“别紧张,我在。”

温旎感激一笑,挽上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步入这个虎狼窝。

温旎一到,时沐雪就注意到了她,忍不住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还真敢来,那就别怪她找些乐子了。

身边的小跟班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沐雪,这女人似乎以前和沈总一起出现过,仔细看看似乎和你有些相像啊。”

“说不定就是和沐雪像才能得了沈总青眼呢。”

时沐雪听着她们讨好巴结,娇嗔地不赞同道:“长得像的人这世上可不少,大家别这么说。”

“沐雪你就是心太软,不过就是一个替身,估计在沈总眼里也就只是一个排遣寂寞的物件罢了。”

说完,一群人低低地笑开。

她们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像是故意要让温旎听见难堪。

她们这么嚣张的原因,少不了时沐雪在背后示意。

温旎对她的这些手段一清二楚。

不过就是为了羞辱她罢了。

林萧何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议论,神色却依然温柔,偏头轻声道:“你就是你。如果不想听,我带你走。”

温旎一愣,心中一暖,摇摇头,“不必,来之前我早有预料,且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时沐雪似乎享受够了跟班们对她的奚落,端着两杯酒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笑吟吟道:“温小姐,又见面了。我敬你一杯。”

温旎皱眉,她怀着孕自然不会喝:“不胜酒力,见谅。”

时沐雪见状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温小姐可是不肯给我面子?还是怪我让你把礼服修改了太多次?”

“这次宴会是斯言哥哥亲手操办,所以我对礼服要求高些,如果你心里有怨,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第十九章

时沐雪娇滴滴地咬着唇,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小跟班立刻替她出头:“沐雪,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要道歉也是她道歉!”

“就是!仗着自己和沐雪有两分相像就缠着沈先生不放,真是不要脸!”

温旎还没说话,就听林萧何语气微沉道:“各位,慎言。”

“平白污人清白难道就是各位的家教吗?传出去恐怕要让各位背后家族蒙羞。”

温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看起来温和的他也有强硬的一面。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必须依附男人的菟丝子。

温旎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拿开录音,犀利道:“这位小姐,你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传谣,咱们法庭上见真章!”

温旎一番话说的铿将有力,再加上跟了沈斯言三年,多少学到了他两分驰骋商场的气势,一时竟无人再敢开口。

时沐雪见她轻而易举化解了刁难,嘴唇一抿,不禁对那些跟班生出些怨言。

一群废物!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时沐雪调整好心态,端着酒上前,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她们只是玩笑,温小姐别放在心上。”

温旎冷眼看着她做戏,冷漠道:“若我非要计较呢?”

时沐雪余光瞥见温旎身后的沈斯言,心中一喜,顿时拔高了声音一脸委屈。

“温小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敬你一杯跟你道歉。”

说完时沐雪猛地靠近她,做出要跟她干杯的样子,却在身形交叠地时候恶毒一笑,反手泼了自己一身,踉跄着跌倒在地。

落在旁观者眼里,就是时沐雪想给她敬酒却反被推倒泼了一身酒,好不狼狈。

温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温旎,你在干什么?”

沈斯言大步流星走到时沐雪身边把她扶起来,怒目而视,气场强得让人不容忽视。

温旎顿时就明白了时沐雪这一出是演给谁看的。

她看着时沐雪柔弱地靠着沈斯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她露出胜利的笑,忍不住嘲讽:“时小姐,你的手段真低级,恶心的我想吐。”

时沐雪闻言抖了抖,像是害怕地往沈斯言怀里缩了缩。

她伸出手怯怯地扯了扯沈斯言的衣角,温声劝道:“斯言哥哥,你别怪温小姐,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第13章 时沐雪眼含泪水,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看似在替温旎开脱,实则火上浇油。

跟班们七嘴八舌道:“明明就是她推了你!沐雪,你就是脾气太好才会被别有用心的女人欺负!”

“就是!这样的女人就得让沈总给点颜色看看才知道收敛!”

冷眼旁观的温旎俨然就是她们所说的“别有用心的女人”。

“大家不要这么说温小姐。都是我没站稳。都怪我。”

沈斯言闻言低声安慰一句,看见温旎和林萧何站在一起始终不为所动,眼神更冷。

“温旎,道歉。”

林萧何刚刚就在温旎边上,将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温小姐有什么偏见,一上来就要求她道歉。”

“方才我看得分明,是这位时小姐自己摔倒的。”

沈斯言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温旎,你本事不小。这么快就能让追求者替你出头了?”

温旎攥紧手,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一字一句道:“林萧何是我的朋友才会仗义执言。”

“是你眼瞎,不辨是非。”

话音落地,周围人群一片寂静,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居然有人敢这么跟沈斯言说话!?

她疯了不成!?

沈斯言唇角下压,低气压笼罩全身:“温旎,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温旎的心早已麻木,听见他威胁的话也不再动摇难过。

“沈先生说笑了,你的不近人情我早已领教过了。”

她的目光移到躲在他怀里的时沐雪脸上,淡淡道:“沈先生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得看看这红颜值不值得。”

“时小姐,感谢你的邀请,不过既然不是诚心邀请,我也就不多呆了。”

“不然,看见你这些手段就觉得恶心。”

温旎说完重新挽上林萧何的胳膊,对着沈斯言挑衅一笑。

“这么大的宴会,不会没有监控吧?沈先生,还是要拿证据说话。”

说完,两人潇洒离去,留下一堆面面相觑的吃瓜群众。

然而时沐雪听见她最后一句话却瞳孔一缩,有些慌乱起来。

她竟然忘了这茬!

幸好她一开始说的就是自己摔倒,就算沈斯言查了监控也怪不到她身上。

她心思百转,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斯言哥哥,我是不是又惹温小姐不高兴了?”

沈斯言将她刚才的表情尽收眼底,敛下情绪,不动声色和她拉开距离。

“不是你的错。”

时沐雪还想再装可怜却听他淡淡道:“你若累了就回去休息。”

时沐雪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心中惴惴不安。

沈斯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眸光晦暗,对助理耳语道。

“去查一下监控。”

*

林萧何把温旎送回工作室,在她下车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掌垫了一下车顶免得她撞到。

温旎察觉到他的细心,下车后对他感激一笑,心中抱歉。

“抱歉。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林萧何摇摇头,依旧温柔,“应该是我跟温小姐道歉才对。”

“答应了阿屿要照顾你,却让你面对那样的局面,实在羞愧。”

温旎连忙道:“才不是这样!是沈斯言自己心瞎耳聋!”

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言语过激,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激动了。”

林萧何并不介意,笑着道:“没关系,那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温旎和他礼貌道别,想了想转身进了工作室完成堆积的客单。

她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十分专注,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

温旎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着完成的设计稿,收拾好后锁上店门离开。

空气里已经有了凉意,温旎下意识搓了搓手,目光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身影,顿时一愣。

沈斯言站在路灯下,地上已有了一圈烟头,周身撒上一层月光清辉,清冷绝尘。

忽然,他若有所觉抬头,看见她下意识掐了烟,朝她而来。

转眼间,他已站到温旎面前。

温旎防备地看着他,退后一步,“沈先生有何贵干?难不成又是为了帮别人出头来刁难我?”

听着她嘲讽的话,沈斯言说不出什么滋味,抿了抿唇沉默一瞬。

“不是。”

温旎没听清,下意识反问:“什么?”

沈斯言依旧冷着脸,语气却轻了些:“不是来找你麻烦。”

“我查过监控了。”

“抱歉。”

温旎微微一愣,没想到有一天能从沈斯言的嘴里听到道歉。

她清楚地知道他的高傲冷漠,所以更惊诧此刻他的低头。

却也更明白这一句抱歉已经是他的底线。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奢求平等?

就如同此刻,他在众人面前误解压迫她,而他知晓真相后,她只得到一句应有的道歉。

或许在他看来,已经是恩赐。

温旎不想再同他多少,摆摆手冷漠道:“知道了,沈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斯言似乎不满她的回答,长眉微蹙,气息冷冽。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温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沈斯言动了动唇,刚想开口旁边却窜出来一个人,拉着温旎把她护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正是谢屿。

“姓沈的,你怎么又来了?”

温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去吗?”

谢屿一边和沈斯言对峙,一边分心回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算着时间来接你一起回家。”

沈斯言敏感地捕捉到“回家”两个字,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你们同居了?”

听着话里的寒意,温旎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有些紧张地揪住了谢屿的袖子。

谢屿反应过来以后瞪着他:“我们同不同居关你什么事?”

说完又阴阳怪气道:“沈斯言,你别忘了是你先提的分开,我们旎旎跟谁在一起你都管不着吧?”

沈斯言像一根紧绷的弦,出口讽刺:“我只是诧异她如今目光变得这么差。”

温旎抬眸惊讶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换作从前的他,要么不屑要么无视,绝不会和谢屿趁口舌之快。

谢屿像炸了毛的猫当即就想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却被温旎轻轻拉住。

温旎站到他面前,平静道:“是,我们同居了,你还有事吗?”

谢屿反应过来,手搭上温旎的肩膀,完全入戏,一脸挑衅地看着沈斯言。

来啊!不被爱的才丢脸!

沈斯言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亲密的举动,半晌一声轻笑,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走后,谢屿飞快地把手缩回来,一脸得意地讨赏,“怎么样?哥们演技不错吧?”

第14章 温旎朝他笑了笑,没有把心口的那点难受表现出来,温和道:“嗯,我们回家吧。”

两人携手离开,没有发现不远处响起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也就不知道,这些被拍下的照片,到了沈斯言母亲,沈夫人的手里......

温旎照常上下班,周五时,她右眼皮时不时的跳两下,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离开工作室后灵验。

一辆黑色的SUV早有准备地停在她面前,下来两个黑衣保镖一言不发地拽着她上车。

温旎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好的画面,想挣扎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幅度太大,一时陷入两难。

“你们是谁!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

温旎色厉严茬,企图制止他们。

副驾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冷静道:“温小姐,我们夫人要见你。”

“我们不会伤害你,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温旎看清他的脸后一愣。

她跟着沈斯言三年,多少见过沈家一些人,也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沈家的管家。

“沈夫人要见我做什么?我跟沈斯言依旧没有关系了!”

温旎依旧警惕,不肯上车。

“这话还请温小姐当面和夫人解释。”

管家不置可否,强硬地让保镖带她上车,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

温旎见状放弃挣扎,脑海中疯狂思索对策。

不管怎样,她如果跟沈斯言依旧彻底闹掰,只要说清楚,沈夫人应该不会为难她。

只是。如果让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温旎眸色变深,闪过一抹坚毅。

不管怎样,她都会护住这个孩子!

车子停稳,保镖下车等候,温旎慢吞吞下车,管家为她带路,来到一处私密的包厢。

沈夫人一身华衣,慢条斯理地在喝茶,看见温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温旎在她对面落座,谨慎地没有喝面前的茶水。

“不知沈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温旎的态度不卑不亢,倒是让沈夫人高看她一眼。

怪不得能博得斯言的青眼。

沈夫人避而不答,淡淡道:“听说温小姐父亲曾背负巨债?”

“这笔钱应该是斯言替你还上的吧?”

温旎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

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是。”

沈夫人听到回答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既然拿到了钱,就离斯言远一点。”

“银货两讫,这个道理温小姐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我知道你们穷人的孩子都想着天上掉馅饼,可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享用才是。”

听着沈夫人话里毫不掩饰的看清,温旎终于忍不住反驳。

“沈夫人,还请您搞清楚,是沈斯言在分开后一直纠缠我。”

“银货两讫这个词的意思,我想您更应该解释给他听。”

温旎神色冷淡,寸步不让。

是,她是拿了沈斯言的钱,可她也付出了三年的感情和青春。

沈夫人眼神轻蔑,放下狠话,“若再被我知道你与斯言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见面前的女人毫无动摇害怕之心,沈夫人冷笑一声离去。

温旎在原地坐了一会后起身离开,沿着回工作室的路慢慢走,思绪万千。

兜兜转转,都绕回到沈斯言身上。

回到工作室,温旎躺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初遇那年。

如果再来一次,她不会再答应沈斯言。

第二天谢屿来开门的时候看见温旎躺在沙发上和衣而睡忍不住放轻脚步,让她多睡会。

然而温旎睡不踏实,没过多久就清醒过来,揉着眼睛打哈欠。

“我吵醒你了?”

温旎如实回答:“没有,本来就没睡好。”

谢屿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

“你肚子里还揣了一个,下次可不许熬夜改稿了。”

昨天事发突然,回来后温旎不想让谢屿担心就撒谎说自己在工作室通宵改稿。

温旎心虚地应付着,揉着眼去洗漱。

等她回来的时候,谢屿递给她一张报名表。

温旎好奇地扫了一眼,有些惊讶:“金玉兰设计大赛?”

谢屿点点头,眼中神采奕奕:“旎旎,你应该知道这是国内设计界最具影响力的比赛。”

“这比赛三年一次,你错了三年前的那场,不能再错过这次。”

温旎神情一怔,恍惚想起三年前被迫放弃参赛名额时的自己。

年轻高傲,却被现实压弯了腰,被迫弯下脊梁。

之后留在沈斯言身边,收敛所有光芒。

无人得知她曾是设计学院最光芒万丈的学生。

温旎攥紧手指,眼神逐渐坚定:“好,我参加。”

这一次,她要做自己。

谢屿欣慰地看着她,感动自己的挚友重拾梦想,注意力都放在了帮她挑选参赛作品上。

两人谁也没有看见报名表最下面的一行赞助商鸣谢。

俨然写着沈氏集团。

*

“沈总,这是最后一份参赛名单,请您过目。”

秘书毕恭毕敬地把名单递给他,垂眸等待他的指示。

沈斯言随意一翻,却突然定格在末页被划去的一个名字上。

“这是怎么回事?”

秘书看了一眼,解释道:“这几位设计师报名的时候已经过了截止时间,是因为系统故障才录入的。”

沈斯言长睫微垂,看不清神色,半晌,淡淡开口。

“加上吧。给他们一个机会。”

秘书一愣,沈斯言向来守规矩,这是第一次在这种事上破例。

秘书不敢多想,恭敬照办。

几天后,温旎收到初选通过的通知。

谢屿一声欢呼,高兴地抱住她,满是自豪。

“旎旎,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温旎笑得眉眼弯弯,“嗯!我一点会努力拿到冠军,把我们的工作室做大做强!”

谢屿闻言感动,当即就开始给她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就把她送到了赛场。

主办方为了杜绝抄袭剽窃行为,要求设计师在比赛期间都呆在赛区内,其中吃穿住行样样齐全,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和异议。

谢屿依依不舍地嘱咐道:“记得按时吃饭,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可以的话去多交一些朋友,比赛结束还能出去热闹热闹。”

“受了委屈也记得告诉我,别一个人强忍着。”

温旎恍惚感觉他像个老妈子,但心中却是实打实的感动,耐着性子回答他。

旁边的黑色卡宴急驰而过,无人知晓坐在其中的沈斯言看见他们亲密的模样抿紧了唇。

除了时沐雪!

第15章 时沐雪从秘书那里听说沈斯言心血来潮要观赛的时候就隐隐不安,于是找了个借口跟来。

果然看见了温旎这个小贱人!

时沐雪压下心中嫉妒,好像才发现温旎的模样,一声惊呼。

“那是温小姐和她的同伴吗?他们感情可真好啊。”

说完,状似感叹道:“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看见恋人之间像他们一样告别,没想到回国以后还能看见。”

沈斯言闻言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冷,薄唇轻启。

“她只是滥情罢了。”

一个谢屿,一个林萧何,兴许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男人。

这不是滥情是什么?

沈斯言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如此烦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

而时沐雪听见他的回答,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笑意。

来到主办方提供休息的酒店后,沈斯言因为公事离开,恰好合了时沐雪的意。

先前她假装对这些个设计师感兴趣,从秘书那里拿到了名单,从中挑选了一位满意的人选。

高宏宇来到顶层,在助理带领下惴惴不安地来到时沐雪房间,止不住地偷偷打量时沐雪。

听说这位可是沈总身边的大红人,若是能得了她青眼,岂不是不用再担心时尚资源?

高宏宇思及此处眼神有些狂热,态度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不知时小姐找我何事?”

时沐雪微微一笑,温和道:“只是看见高先生的作品心生欢喜,就请您前来一叙。”

她状似随意攀谈,却步步诱人深入。

“我想成立一个新的品牌,斯言哥哥已经答应给我投资,只是还缺一个像高先生这样的大师坐镇艺术总监的位置。”

“不知高先生可否愿意?”

沈斯言投资的品牌!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高梁宇在成名前曾经借鉴过别人的作品,因此出名后也一直被人诟病,始终融入不了真正的设计师核心圈。

若是能坐上艺术总监的位置,便没有人再敢看轻他!

他的眼神狂热,迫不及待道:“我愿意!多谢时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时沐雪见他上钩心中微哂,慢悠悠道:“只是还要麻烦高先生一件事。”

“我有个旧友,叫做温旎,前段时间拜托她设计了一份礼服,可她没完成就来参加比赛,真是让人苦恼。”

时沐雪适时露出一点厌恶让他捕捉到,随后神色恢复如常。

“若是沈先生能让她早些回去帮我画稿,便感激不尽了。”

高梁宇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心中并无意外。

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便是时小姐想让他做的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太多就明白彼此的意思。

什么让她早点回去帮她设计稿子都是借口,故意给她使绊子让她无缘决赛才是目的。

也不知道这位温小姐到底哪里得罪了时小姐,不过也只能和她说声抱歉了。

高梁宇露出一个微笑,“时小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时沐雪满意地点点头,不经意地提醒道:“我记得高先生那副黑玫瑰很有名......希望这次你能创作出相似的作品和温旎一较高下。”

高梁宇眼神一凛,顿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有些犹豫。

黑玫瑰就是他借鉴别人作品一直被人诟病的设计稿,听这意思......是想让他诬陷抄袭?

“这......主办方有规定......”

时沐雪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你忘了投资人是谁了吗?”

高梁宇浑身一震,彻底放心。

对啊,这位时小姐背后可是沈斯言!

“那便请时小姐等我好消息。”

时沐雪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单纯无害的笑容立马变得恶毒。

温旎,你就好好享受我送你的礼物吧!

*

金玉兰作为设计界第一大赛,排场自然十分壮观。

能容下上万人的赛场设施齐全,装潢更是奢侈豪华,与其说它是一个赛场,不如说是一个大型度假区。

然而此刻只为来自世界各地的三百位设计师服务。

他们都是被初赛筛选后的精英。

能走到复赛,哪怕没能进入复赛,也足以在履历上添一笔光。

然而此刻会场娱乐区却空无一人,所有设计师都在房间里挥舞着画笔,准备下一轮的复赛。

温旎熬了三个大夜终于把复赛的稿子完成,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细化成稿,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你好,客房服务。”

温旎说了句请进,看着满地废弃的画稿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让出书房给保洁员打扫:“麻烦您了。”

保洁员低着头,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低低道:“我应该做的。”

温旎觉得自己在这里盯着不太礼貌,礼貌一笑后回到卧室。

保洁员在她走后松了一口气,确定她走了以后悄悄掏出手机,对准桌上的完成稿偷拍了好几张,随后慌忙收起,简单打扫了一下后离开。

保洁员带着照片来到高梁宇的房间,把照片传给他,拿到报酬后匆忙离开。

高梁宇并不担心他会泄密,渴望金钱的人最好拿捏。

他回到房间,随意点开图片,表情却突然凝滞,随即转变为狂喜。

图片中央一条热烈的红裙像是要燃尽一切,衣摆从膝盖处不规则开裂自然垂在两边,离开处绣着一个极具美感的符号,像是浴火重生的咒文。

这条裙子如果做出来那就是一件艺术品!

凭着这件作品他一定能进入决赛拿下冠军!

高梁宇呼吸粗重,难掩兴奋,立刻起身去打版,着手做衣服。

兴奋之余他有些疑惑,如此惊艳的作品,照理说作者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为何他之前从未听过温旎的名字呢?

高梁宇想起时沐雪的报酬,把最后一丝心虚和疑惑抛之脑后,只要他赢下比赛,真正的作者是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至于温旎,自然有办法让她参加不了复赛......

这边,温旎丝毫不知自己的作品已经被窃取,她看着稿子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完美。

忽然,她眼前一亮,不假思索地去掉了裙子的双袖,只留下两条长长的的披帛。

这下,才是真正浴火重生的凤凰。

就像她一样。

斩断和沈斯言的种种,才能真正迎来属于自己的人生。

温旎收回思绪,开始埋头制作成衣,赶在截止时间前完成后来到模特区挑选心仪的模特。

她找到一位面熟的模特上前礼貌交谈,不料却被一口回绝。

第16章 “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

模特匆匆离开,像是怕她纠缠,转头就选择了另一位设计师。

温旎并不气馁,接着询问别的模特。

然而一听她自报家门,众人竟然如避蛇蝎,没有一个有名的模特愿意和她合作。

这也是主办方设置的一关考验,模特的数量少于设计师,需要设计师自己去和心仪的模特交谈合作,能不能让模特同意全看本事。

如果找不到模特就只好自己上,或者随便拉个工作人员,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温旎以为是自己声名不显他们才不愿意合作,却不知道是时沐雪在背后提前打了招呼。

众人都知道时沐雪背后是沈斯言,最大的投资商,又有谁敢违抗?

眼看离秀展开始时间越来越近,却依旧无人同意,温旎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止步吗?”

想起谢屿鼓励的眼神,温旎眼中重燃希望和坚定。

不!绝对不行!

大不了她就自己上!

温旎打定主意,就立刻行动起来,她得抓紧时间把礼服调整成合适自己的尺码!

在监控室中看见这一幕的时沐雪差点笑掉大牙。

这女人不会想自己当模特上台吧?

还是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呢。

时沐雪轻蔑一笑,眼中满是恶劣,喃喃自语道:“温旎,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搭的戏台,你可得好好表演啊。”

*

复赛开始,充满新意的作品层出不穷,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就在众人快要审美疲劳的时候,一条红裙的出现,惊艳四座。

“这条裙子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这次复赛的第一名,非它不可!”

“可我总觉得这条裙子还差了点意思......”

底下的三个评委与观众议论纷纷,大部分都好评如潮。

高梁宇为了压轴,故意卡着时间提交的作品,这时候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得意。

有眼力见的设计师甚至已经开始提前恭维他拿下决赛名额。

“高先生真是才华不减当年啊。”

高梁宇心中得意,浑然忘了这是自己偷来的荣誉,摆手假装谦逊:“过奖过奖。”

“高先生真是谦虚,等拿了冠军可千万请我们喝一杯啊。”

高梁宇随意应付着巴结的人,飘飘然地享受着赞誉,却突然听见一声惊呼。

“这......怎么有两条一样的裙子?”

他心中顿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抬眸往台上看去。

鲜艳欲滴的红色像是要燃尽一切,裙摆撕裂处的金色符号像是远古的吟唱,红色的披帛从肩膀处向后延伸,像是振翅欲飞的凤凰。

穿着裙子的温旎眼神清澈又坚定,在这一刻和这条裙子融为一体,像是为她而生的一样。

经过她的最后修改,这条裙子堪称完美。

有造诣的评委一眼就能看出和高梁宇作品孰高孰低。

发现大家不约而同地停止讨论,用一种隐晦的目光看着他,高梁宇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站起身大声指责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从哪里剽窃了我的创意呢?”

音乐骤停,温旎孤立无援地站在台上面对一片质疑,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温旎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强调:“这是我的原创作品。”

高梁宇早就做好了准备,咄咄逼人道:“胡说!我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这件作品,我的手稿都是证据!”

“况且我成名已久,难道还会碰瓷你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吗?”

他气定神闲的态度唬住了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对温旎表示出鄙夷。

“原来是抄袭啊,竟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秀场上,不知羞耻。”

“要我说,这样的设计师就应该被封杀!”

“就是!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原创设计师!”

台上不少观众不明所以地被牵着鼻子走,因为高梁宇先出场展示,先入为主地质疑起温旎来。

温旎握紧拳头,想起创作这条裙子的初衷,忽然冷静下来,问:“既然你说你是原创,那你的创作初衷是什么呢?”

高梁宇没想到她会反客为主提问。

但这个问题,只要是原创者,肯定就能答得上来。

他没办法拒绝回答,慌乱一瞬后,硬着头皮开始瞎编:“这......这条裙子是我为了展现出女性曲线美设计的......红色代表着热情和活力......”

“错!”

温旎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像是彻底看穿了他,而后开始诠释起自己的理念来,“这条裙子的设计初衷......是涅槃。向死而生,从痛苦和灰烬中重返人间,才是这条裙子的真正含义!”

不少观众恍然大悟,冥冥之中觉得她才是这条裙子真正的主人。

她才是这条裙子真正的灵魂和内涵。

温旎则在高梁宇反驳前,斩钉截铁道:“真正的抄袭者,是你!”

高梁宇慌乱一瞬,马上镇静下来,犀利道:“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温旎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掷地有声道:“有!”

高梁宇懵了一瞬,这才感到紧张和后怕,如果真的在金玉兰赛场上被拆穿抄袭,那他这辈子可就完蛋了!

温旎丝毫不在乎他心中所想,走到几位评委面前申请把她的稿子投放到大屏。

比赛已经暂停,只为了处理这件事。

三位评委自然同意她的申请,工作人员当即按照她的要求照做。

温旎沉声道:“请图像老师把这张稿子调成镜像。”

后台的图像老师依言照做,下一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见先前在裙摆开叉处的金色符文,因为镜像原因竟变成了一个充满设计感的“旎”字!

因为重新设计,再加上镜像和笔画复杂,高梁宇便疏漏了这个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高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台上纪委评委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高梁宇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脸色惨白如纸,完了,全完了!

评委见状,给他下了最后通告:“高梁宇设计师在金玉兰赛上恶意剽窃他人作品,性质恶劣。根据行规,从此业内工作室再不再接纳,望其好自为之。”

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重!

高梁宇垂死挣扎,下意识道:“我是受人挑唆!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故意想毁了你!”

第17章 温旎一愣,随即冷声问:“谁!?”

“是时......”

然而高梁宇还没来得及说出时沐雪的名字,就被安保人员捂住嘴给拖了下去。

时沐雪此时正站在赛场边缘,脸上的温和差点挂不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竟然差点把她供出来!

幸好她反应及时!

她给三个评委其中之一使了个眼色。

“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便到此为止。”

该评委会意地轻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话落又宣布道,“温小姐,根据你获得的分数,恭喜你获得决赛名额。”

他率先鼓起掌,随着如雷般的掌声响起,先前的事情像是一阵青烟随风而散。

温旎站在台上不动,冷静道:“为何不让他说完?是因为幕后主使位高权重吗?”

掌声戛然而止,众人再次小声议论,甚至有人重复了温旎的话。

评委脸色难看起来,压低声音警告她:“温小姐,既然已经拿到了你应有的名次,就别再揪着不放。”

“否则,后果自负!”

温旎神情不变,身形单薄却挺拔如松,掷地有声道:“如果参加决赛的前提是要我装聋作哑,那这个决赛名额,我宁愿不要!”

“金玉兰奖,不过如此。”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留下一片哗然的观众和评委。

有人觉得她狂傲,有人觉得她清高,有人佩服她的勇气。

但无论如何,她都在这个赛场上留下了属于她的传说。

温旎换下衣服,带着自己的东西刚走出门,就看见了焦急等候的谢屿。

满腹豪情瞬间变成难过。

在亲近之人面前,盔甲就成了委屈,她带着哭泣的嗓音道:“阿屿......对不起,我没拿到决赛名额。”

谢屿心疼地抱紧了她,安抚她的低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家都看到了你的能力。”

想起高梁宇离开前的话。

谢屿咬牙切齿道:“一定是沈斯言那个渣男搞的鬼!”

温旎迷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屿愤愤的坚持道:“他就是这次金玉兰的最大投资人,肯定是他收买那个高梁宇故意诬陷你!”

温旎闻言有些犹豫,多年的相处让她直觉觉得沈斯言不会做出这种事。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有时沐雪陪着,哪有功夫来刁难她呢?

“看来谢先生对我颇有不满。”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旎诧异回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这里的沈斯言,有些愣怔。

刚才她们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而后就听到谢屿嗤笑一声,话中带刺:“在你主办的赛场上出现抄袭剽窃,还逼得旎旎放弃决赛名额,你觉得我对你不该有怨言吗?”

沈斯言却罕见地没有和他争锋相对,而是看着温旎,眼神有些复杂:“我已经调查清楚他窃取你作品的过程,很快就会让官方发表声明,还你清白。”

“另外,不管你选不选择追究责任,这次的决赛名额,都有你。”

这是温旎和他分开后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而且做的事都对她有利。

不管怎样,她于情于理都该说声谢谢。

所以她抿了抿唇,开口道:“那就多谢沈先生刚正不阿,替我正名了。”

在沈斯言薄削的唇角微微勾起,眼露笑意时,温旎却是话锋一转,“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似是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多呆,转身挽着谢屿就想走。

沈斯言笑容一滞,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下意识地喊住她:“等等,你就没别的要和我说的吗?”

温旎疑惑回头,沈斯言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她眼中的毫无留恋。

从前,她看他的眼神里都有光。

沈斯言思绪飘飞一瞬,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这次事件也算我们失职,经过商讨我们会给你相应的补偿。”他声音冷冽如清泉,显得不近人情,说出的话却让人惊讶。

温旎下意识拒绝:“我不需要。”

沈斯言像是猜到了她会说什么,和她同时开口:“不是钱。”

温旎愣了愣,正要开口再拒绝。

一边的秘书很有眼力见地解释道:“温小姐,您误会了。我们的额外补偿,是给您推荐客单。但你们能不能拿下,还得看实力。”

温旎瞬间明白这份补偿有多丰厚。

金玉兰的影响力摆在这,他们介绍的客单肯定都是顶级的工作室或者要求极高的定制,报酬和提升的名气自然也成倍增长。

只是......这真的是金玉兰给她的补偿吗?

温旎犹豫不决时,谢屿替她下了决定,一口答应下来,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多谢沈总好意了,希望你们的补偿足够丰厚。”

随即,就拉着想说什么的温旎直接离开。

直到回到工作室温旎才无奈地数落他:“我们真的要接他们给的单子呀?那以后岂不是牵扯不断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得的,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谢屿看温旎无动于衷,就祭出大杀器,“到时候养小宝宝也花销不小呢,我们跑路前肯定赚的越多越好。”

“谢谢你,总是为我着想。”

温旎动容了一瞬,看着他的眼睛道谢。

谢屿难得的有些高兴道:“总之,要是沈斯言说话算话说明真相,那我们以后的单子可不少。”

“说不定能摇身一变变成亿万富翁呢!”

温旎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天,沈斯言的秘书就亲自上门,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BLUE的订单?给我们?”温旎惊讶地看着对面的人,难得地不淡定起来。

“是的温小姐,您没听错。”

沈斯言的秘书带着得体的笑容,“不过,那边要求您在沈氏集团旗下的工作室完成订单。”

闻言,温旎拧起了眉。

BLUE是有名的摄影工作室,他们有系统的商业链,最吸引人的就是原创的礼服和技术出众的摄影师,影响力在时尚界也是举足轻重。

而这次的订单,不仅报酬丰厚,还能成为BLUE工作室的挂名设计师!

BLUE的挂名设计师每一位都是业界顶级的,甚至有设计师为拿到他们的挂名而奋斗终身。

这份补偿可谓是异常丰厚。

可这个要求......她很难做到!

看出她的犹豫,秘书紧跟着解释道:“并非怀疑您的能力,一来我们各方面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您的助手团队也会找最优秀的人,争取尽快完成订单。”

“二来,BLUE对沈氏比较熟悉,中间环节有问题我们作为中间人也可以尽快解决。”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忐忑温旎是否会相信这番说辞。

老板一定要让温小姐去沈氏工作,可苦了他这个打工人在来的路上绞尽脑汁编说辞了。

第18章 温旎倒是没多想,觉得可能是大工作室要求多,很快被说服答应下来。

顶多一个月的工作时间,只要她小心点,估计和沈斯言面都碰不了几次,更别提被他发现自己怀孕。

一定会没事儿的。

倒是谢屿怀疑地盯了秘书好久。

等秘书走后,谢屿拉住温旎,一脸的担忧:“我怎么觉得是沈斯言以公谋私呢?为什么一定要你去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呢?”

温旎好笑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放心:“别想那么多,人都说了是BLUE那边的要求。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不用担心。”

说完,她起身收拾工具。

谢屿没说出口的话化为忧愁,看着温旎就好像看着一只即将进入狼窝的小白兔。

他咬牙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温旎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谢屿,只见他满脸认真和凝重,忍不住发笑,想了想道:“好啊,反正他们也没说只要我一个人去。”

谢屿精神一振,立马放松下来。

有他在身边,沈斯言那个渣男休想靠近旎旎一步!

由于工期紧张,第二天温旎就收拾好东西和谢屿一起来到了沈氏大楼。

沈氏大楼位于市中心,高耸入云,外表充满科技感。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立这样一座大楼,足以见得沈氏财力之雄厚。

温旎看着这栋大楼,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沈斯言真是个商业奇才。

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把沈氏集团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真是让人心惊。

秘书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看见温旎把谢屿也带来后着实一愣,反应过来后忙不迭为她引路。

“温小姐,这边走。”

秘书一边带路,一边悄悄看谢屿,试探道:“温小姐,谢先生这是......”

“他是我的助手。”

“你们不是也有助手团队吗?”

温旎神情平静地反问,秘书反倒无话可说。

只是某个人在看见谢屿后一身的低气压几乎化为实质。

“温旎,你别忘了你是来工作而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温旎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沈斯言抿了抿唇,偏头看向秘书:“你们总裁办和设计部在一层?”

秘书额头开始冒汗,不住地瞟沈斯言,斟酌用词:“这......设计部这层也有总裁办。”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回答完之后沈总的脸色好了一些。

听秘书说完,温旎这才看向沈斯言,声音冷淡:“不劳沈总关心,谢屿的能力非常强,作为我的助理跟我一起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谢屿站在温旎背后,挑衅地看着他,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如果不能按时完成订单,后果自负。”

沈斯言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秘书忙不迭跟上去,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设计部外面面相觑。

谢屿摸着下巴思索:“沈斯言这是吃醋吗?还真是新奇。”

温旎不赞同道:“怎么可能?他就是来警告我们按时完成工作,又或许只是单纯看我们不顺眼而已。”

她不想再纠结沈斯言到底想干什么,拉着谢屿去设计部报道,很快就开始了工作。

BLUE的要求颇高,工期又短,温旎经常忙得没时间回家休息。

等设计部的人都下班之后,在设计部的沙发上随意一蜷就倒头睡去。

今天也是如此。

谢屿不满道:“你这样熬身体怎么受得了?”

温旎困得迷迷糊糊,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这里睡方便......你回去吧......”

见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谢屿只好放弃叫醒她。

给她盖好毛毯后谢屿心疼地叹了口气,去隔壁房间休息。

他走后,门被悄然打开,沈斯言缓步走近沙发。

温旎半张脸埋在软乎乎的毛毯里,睡颜恬静又温柔。

沈斯言很久没有看见过她这么安静的样子了。

协议结束后,他们之间只剩争锋相对。

沈斯言凝视许久,下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旎在睡梦中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下一秒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了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斯言,她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沈斯言?你怎么在这?”

沈斯言顺势缩回手,神色不变,声音冷淡:“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的进度,没想到却看见你如此怠慢。”

温旎无语地看着他,“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再怎么资本家也得让人休息吧?”

沈斯言敛下神色,突然道:“去我办公室睡。”

温旎一愣,“你说什么?”

“我办公室有专门的休息室,你去那睡可以更快恢复精力。”

沈斯言坦然地看着她,似乎怕她多想,跟着补充道,“只是为了让你更快完成订单,不要自作多情。”

温旎看着沈斯言冰冷的神色心中麻木。

她早该明白沈斯言骨子里的冷血和唯利是图。

温旎扯了扯嘴角,从沙发上起身,随手盘起头发,目光冷然地看着他:“怕脏了沈先生的地,就不打扰了。”

“我这就连夜赶工,一定在截止时间前完成订单,还请沈先生放心。”

温旎咬重了连夜赶工四个字,带着嘲弄的意味走向办公桌。

沈斯言心中一刺,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眉心紧蹙:“温旎,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吗?”

他本意明明不是如此。

他只想让她睡得舒服些。

温旎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直视他的眼睛:“沈先生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现在又在生什么气?还是说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过?”

沈斯言听着她一句比一句偏激,忍不住带了两分怒气呵止:“温旎,适可而止。”

温旎没有理会他,转身继续工作。

沈斯言知道她已经连轴转了几天,见状拉着她往自己办公室走。

温旎挣扎着质问:“沈斯言!你干什么!”

“带你去休息。”沈斯言一脸冷漠,握得越发用力。

一声爆喝突然传来:“沈斯言!放开旎旎!”

谢屿被隔壁的动静吵醒,看见这一幕差点原地爆炸。

温旎却是眼前一亮,连忙挣脱沈斯言的桎梏,逃到谢屿背后。

沈斯言看着他们一言不发,慢慢握紧了手指。

谢屿看了一眼温旎确认她没事后瞪向沈斯言,思索对策。

据他所知,沈斯言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如果他知道旎旎有了新的男朋友......

思及此处,谢屿毫不犹豫开口道:“沈斯言,温旎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少来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