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扇门，可穿两界》 第1章 新人新书，这是一个构思了很久的故事，规划了很多波澜壮阔的情节，是文明碰撞，是工业革命，是产品输出，是火力征服，更是国家迈向辉煌灿烂的卓越旅途。

但是刚写书没经验，前面废话太多，好多人扫了一眼就关了。

结果就是，前几章阅读狂掉，自作孽了属于是。

热心书友们给了很多意见，其中最狠的一条是，从十七章开始看，很不错！

我对照了一下自己的章节完读曲线，发现你们真是天才，我在番茄小说吧混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曲线（完读曲线图在作者有话说）

被书友损了一遍又一遍，好吧，服了你们了，前十六章改番外篇，你们满意了吧。

新入坑的书友，可以选择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任意一章开始阅读，建议不要晚于二十一章即可。

现在是新书上路，希望大家方便的话，稍微往后多翻一点，给新人一点小小的支持，拜谢！

以下正文开始，请继续吐槽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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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最美好的光景，彼岸是最糟糕的时代，我于中间穿行，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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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夏国，京都，国家图书馆。

这是夏国最大的书籍中心，存放着超过七千万册书籍，三千TB的电子文献和资料。

高高的穹顶之下，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和星罗棋布的电子屏，共同记载着一部宏大的人类文明史。

陈漠手捧着几本大部头书籍匆匆前行，压在最上面的一本封面赫然写着《战场急救手册》，错身而过的几个借书人频频回头，满是好奇的目光。

陈漠微微点头致意。

来到登记台，把书整齐的放好，对着值班的大妈露出一个清爽的微笑：“又来麻烦您了！”

“这麻烦啥，份内工作！”膀大腰圆的大妈哈哈一笑，熟练的拿起书在扫码机下啪啪闪过，几秒钟就完成了核对工作。

夏国的图书馆早已引入了全套信息化设备，实现了无人化，无纸化办公。不过，国家图书馆是个特例。

在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有一些珍本甚至是孤本，为了防止损毁流失，多设置了一道人工复核。

经年累月，陈漠跟工作人员也熟了起来。

机器扫描完毕，大妈例行公事的把几本图书快速翻页检查了一下，嘴里也不闲着：“小伙子，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人家姑娘可是京都户口，家里有两套房，人又漂亮，多少人眼巴巴的往前挤，我是实在觉得你这孩子上进，才给你介绍来着，你抽时间去见个面，肯定能看中。”

陈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刘阿姨，真的很谢谢您，可是我实在是太忙了，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你要还觉得合适，我再听您安排。”

把书一本一本小心的收进包里，陈漠礼貌的再次道谢，转身离去。

隔壁体重三百斤的水桶形管理员好奇的瞅了瞅陈漠的背影：“刘姐你咋就看中人家了呢？非要给人家介绍你侄女，我看也就是个小卡拉米啊。”

“你们这些脑子还没瓜子仁大的货，眼睛只会看手表和车钥匙的牌子，懂个屁啊。”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定性都没有。人家这孩子，每个月来借一次书，三年了，风雨无阻，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眼看着图书馆快到闭馆时间，大妈起身去馆内巡查，三百斤管理员带着一分景仰、两分好奇，以及九十七分的不忿，点开了电脑上的历史借阅记录。

长长的一串借阅明细布满了屏幕。

除了书籍之外，还有大量的文献和论文。

《图解——野外生存手册》

《动植物识别摄影图鉴——全三十本》

《合弓纲与蜥形纲，羊膜系的分道扬镳》

《金属材料速查手册》

《地质学与地理学》

……

看到第一页，管理员咂咂嘴。

这应该是什么自然学科的研究生，充其量是研究员，在开课题或者写论文吧。

下一页，似乎转到了历史学领域？

《夏国古代农村地区宗族势力形态的演化与消亡》

《通向奴役之路》

《北方中世纪分封体系沿革与发展》

《均田制与租庸调制的特点与历史影响》

《集体农庄与合作社的主要异同点》

……

下一页。

《公共管理学概论》

《领导者公共管理教程》

《资本论》

《人情，面子与权力的再生产》

《助推——行为经济学与公共政策》

从政了？？

再下一页。

《扫除文盲教育史纲》

《李德胜选集——关于农村调查》

《城镇公共建筑的有序规划》

《财政与税收》

《基层组织动员能力探究》

……

这是，下放基层？

扫盲是哪个地区？

我再翻，再翻，再翻。

《社会学综论》

《组织行为学》

《心理学入门》

《大中型河流治理工程》

《赤脚医生手册》

《热带、亚热带地区常见病的预防与治疗》

《纪效新书》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

《复杂地形战场侦查指南》

《府兵制与募兵制的奖惩、抚恤制度演化研究》

……

彻底看不懂了。

管理员的头上不停地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

他努力的试图从借阅名录中找出一点逻辑相关性来，然而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大脑和小脑一起产生了萎缩。

所以说，看书，哪怕是看书目，有时候都不能带脑子。

当然，各位读者彦祖，书友亦菲应该都看明白了。

若是有经常穿越的大神，还能从具体的书目中，判断出陈漠所处的环境，背景，生产力状况，乃至于面临的主要社会问题，并给出切实可行的解答和建议。

读万卷书，穿万次越，是提升见识的最佳途径。

不过，对于陈漠来说，只这一次穿越，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与时间。

回到实验室时，已经是日暮西沉，红霞满天。

在门外挂上实验中，严禁打扰的提示牌，陈漠在更衣室脱下衣服，迈入消毒通道。

随着气密门关闭，水汽从通道上下左右前后的几十个消毒口中喷洒而出，墙上的防水钟开始倒计时，几分钟后，嘟嘟的蜂鸣声响起，消毒完毕。

在前室自动烘干，走进对向更衣室，从等离子消毒柜中取出衣服穿好。再打开二号气密门，进入实验室。

合上大门，反锁。关闭手机，切断电脑电源。启动信号干扰仪。

最后，按下藏在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激活整个实验室隔离间墙壁内嵌的法拉第笼。

确认实验室已经从智能化时代倒退回蛮荒时代，陈漠从脑海中唤起了那扇时空门，深蓝色的光环恍若从虚空中浮现，流转的光晕中间，是黑洞一样的深邃。

跨入时空门，如同跨过了一个水雾充盈的气泡，人的思维和心跳仿佛都被打湿了，变得迟钝而缓慢。

一步迈过，脚踏实地时，已是换了人间！

第2章 从微微的失重感中恢复过来，陈漠呼吸到了新鲜的，充满原野味道的空气。

这里，是星光大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复古装饰的房间，地面上是深色木纹的地板，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墙壁上铺装着暗色的石材，几扇巨大的窗户点缀其中，透过窗户的玻璃望去，远处天空中，三个灼目的火球一字排开。

那是星光世界的三个太阳，照耀着这片广袤的大地。

听到动静，躺椅上正百无聊赖，拿着一块石板磨指甲的小侍女眼睛一亮，一个翻身就滚下了躺椅。

接着手足并用，四肢发力的蹿了过来，奔到身前已经立起了身子，一边行礼，一边接过了陈漠手中的书包。

小丫头头顶浓密的暗棕长发间，一对精致的淡橙色耳朵竖起，微微前倾，显然，小侍女对陈漠的回来感到非常开心。

陈漠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了抚那小巧的耳尖，猫耳娘在侧，谁能忍得住不撸一下。

小侍女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三倍，眼神变得茫然而失神，耳朵随着手指轻轻颤动，仿佛要追逐着手指转圈圈。

陈漠哈哈大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来到房屋中间的办公桌旁，一张金属线条和电镀工艺修饰的人体工学椅上，铺着鲜艳的火红色毛皮，格格不入中透露出一股看起来就很贵的土豪气息。

陈漠重重的在椅子上坐下，把双脚直接架上了桌面，吩咐道：“我休息十分钟，通知郡议政处，十分钟后开会。另外，准备一杯浓茶。”

回过神来的小侍女，试图把手上的书包递给守卫在门侧的战士。

然而身高超过三米五，此刻正在表现恪尽职守的牛头人战士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根本看不见不足1.5米的小猫耳娘。

直到恼羞成怒的小侍女一脚踩在牛头人的鞋面上，牛头人战士才低下头来。

带着小小的报复心，把书包绕在傻大个牛头头顶盘旋回转的牛角上，小侍女蹦蹦跳跳的打开大门，开始向外界发出信号。

尊贵的郡国之首，伟大的时空旅者，魔幻森林的开拓领主，千里江山的卓越领袖，至高文化的启蒙先知，洛水流域的守护贤者，南麓大地各种族、各部落共同奉仰的唯一旗帜，邪恶魔族侵略下失地流民和逃难家族的绝境庇佑，査尔尼斯?陈?漠，已到达他忠诚的领地。

这片北起荆棘关、东接禁忌之海、西倚碣石山脉，南至魔幻森林的领土，立国两年，从只有几千苟活的山野难民，到如今超过四十万人口，拥兵过万的一方郡国，已然是大陆上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传说，也因此流传出许多为人津津乐道的奇闻轶事。

关于此处的建国，就有一个传播颇广的小故事。

据说联合王国的勘界员在裁定了边界后，测算出来是三十二万帝国砏，按陈漠的换算，是12100平方公里。

然而陈漠却坚持把几处山地划出了国境，屡次调整删减，得到了一个11967平方公里的古怪数值。

当时身边随行的记录官都表示不解，陈漠只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是0.2T”。

就这样，郡国的疆域首次核定。

在百国联盟里，一个新的成员诞生了：通辽郡国。

据传国主大人私下跟挚友说过，将来若有机会，通辽郡国当扩张五倍，晋阶通辽汗国，乃至跨越星辰大海，迈向通辽宇宙。

“可是，咱们星光没有汗国这个说法啊？”

“你不懂，这是一种情怀！向往那个英雄辈出，豪杰遍地的神奇国度的情怀！”

当然，谁也没听懂，甚至，不觉得通辽郡国能够长期存在。

早在与魔族开战的第二年，也就是联合王国历2501年，神诞纪元2329年，魔法时序1730年，本星球的百国联盟就通过了《北大陆开拓提案》，每年向全世界发出至少三百张以上的开拓领主证明。

只要是从魔族手中夺回的土地，不论大小，位置，历史沿革，都许可开拓骑士自行建国，百国联盟予以承认并接纳。

甄选开拓骑士的范围包括，贵族或贵族家臣，法师或法师侍从，任意神职人员，军队队长以上级成员。

上述任意一种身份，都可以领取开拓领主证明。

而一旦开拓成功，那就是实现了超级，超级，超级巨大的阶层跃迁。

于是，无数开拓领主前赴后继，能够成功建国的，每年都有那么十几个甚至几十个。

如今，整整六十年过去了。

百国联盟的成员国，从六十年前的三百三十二个，变成了今天的二百四十八个。

是的你没看错，不但没有增加，而且减少了四分之一。

开拓领主们的鲜血铺满了大陆西南的土地。

曾经计入百国联盟名录的数千个大大小小的郡国，如今留存下来的，不过区区三个。

八百分之一的生存率。

这还没计算那些没能成功建国的开拓领主。

与此同时，在漫长的战争中，百国联盟初始成员国里，有八十六个郡国和一个公国，失去了疆域和领土，成为一片又一片断壁残垣。

战争，从未离开过这个美丽而丰饶的星球，而且，仿佛看不到尽头。

熙熙攘攘，时光流转，从速胜论到缓胜论，从相持论到坚守论，终于，三大王国主导下的百国联盟，认命的发布了《告星光大陆各族国民书》。

战胜魔族，是一个伟大的、漫长的、曲折的、艰难的过程，星光世界无所畏惧，正义必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但是，在最终胜利到来之前，我们需要一定的牺牲。

王国采取的策略是，继续加大对开拓领主的扶持，以一批又一批开拓团的敌后突击，力争将魔族迟滞在奔流之河以东。

对，迟滞就好。

至于收复失地，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只有少数国破家亡的流亡诗人，还会偶尔在午夜梦回时，喊上那么几声：

“渡河！渡河！渡河！！！”

第3章 在短暂的闭目养神之后，随着几名议政员到达，通辽郡国第一百八十二次政务会议正式开始。

陈漠曾经很讨厌开会，现在也是。

然而事实情况却是，在行政官僚严重短缺的情况下，面对纷繁芜杂的大小事务，开会，已经是当前状态下的最优解。

除去坐在上首的陈漠，参加本次会议的议政人员还有三名。

小猫女不知何时，已经把女仆装换成了职业装，藏青色的修身小西服，前襟别着一个金属制的铭牌，上写三个字：蓝小橘。

前面微微凸，后面微微翘，不太能体现修身OL职业装的精髓，这衣服算是没穿明白。

还不如不穿呢。

蓝小橘原本没有名字，在兽人部落中，除了酋长和祭司所在的上层之外，底层兽人通常只有个大丫，二娃之类的代号。

辗转流亡到通辽郡国的这一大群兽人当然不属于上层。

不管战争打到什么程度，权势和财富总能找到自己的安身之所，遭罪的更多是底层平民。

人类如此，兽人亦如此。

星光世界的兽人族，是与人族平行演化的种族。

有智慧，但不多。

但不管怎么说，星光大陆认可了兽人智慧种族的地位。

不像兽人的远亲，半兽人种，那些进化不全的家伙，被彻底排除在智慧种族之外，只能在人迹罕至的森林和沙漠中，与未开化的野兽为伍。

在远古时代的虚法纪，兽人曾经席卷半个大陆，与精灵分庭抗礼。

但是肌肉力量终究不敌魔法文明，当正法纪来临，人族可以借用超自然力量开始，大陆的主宰就已注定。

现在，兽人只剩下了一个公国，和弥散在各地的零星部落，昔日鼎盛荣华，都消散在风吹雨打。

自从落魄之后，或许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野兽基因被激活了，兽人成了慕强的代表。

用联合王国的俗语来说：“你若打不赢兽人，你就是一具尸首；兽人若打不赢你，那就是一条好狗”。

在兽人的世界里，向领主进献，那是天经地义。

于是，这只兽人部落跋山涉水，淌过奔流之河，越过碣石山脉，来到陈漠的领地寻求庇护时，殷勤的献上了一大批杂七杂八的贡品，包括一只从猫族精心挑选出来的猫女。

陈漠本来想拒绝的。

直到见到了实物。

你们懂得，只要没有父母阻挠，谁能拒绝一只小奶猫呢？

作为起名无力党，陈漠看着小猫女蓝色的眼睛，橘色的耳朵，于是给起了这么个名字。

目前，蓝小橘作为王府总管，兼政务处首席秘书，自然是要列席政务会议的。

尽管小猫女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什么叫“政务”。

办公桌一左一右，坐着两位人族，分别是来自巴卡公国与鹈鹕郡国，两个已经灭亡的国家。

左边的中年男子，是来自巴卡的安迪莫尔，红发红须，面容清瘦，穿着一身贵族长衫。

虽然衣服已经相当破旧，却打理的整整齐齐。在胸口正中的位置别着一枚纹章。

纹章的右半部分是安迪家族的家徽。纹章的左半部分，原本是巴卡公国的国徽，自从被任命为通辽议政官之后，安迪莫尔就用流苏做了遮掩。

作为巴卡公国大贵族的嫡长子，即便国家沦丧，颠沛流离，也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出他那古典贵族的气质。

用粗鲁的高地矮人的话说：“那帮人类贵族在排便的时候，上身都要挺得笔直，并且努力把排泄物堆成规则的几何形状。”

“如果不小心发生了腹泻，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而右边那个顶着一头大花卷，身子长四肢短的家伙，名叫大头水草。

不用怀疑，鹈鹕郡国的名字就是这么荒唐而别致。

到底是他出生时就有了这一头杂草一样的头发，引得父母触景生情。还是他父母就长这个样子，所以有预见性的给儿子用名字做了画像，不得而知。

大头水草先生年轻时子承父业，曾经做过鹈鹕郡国的小镇庶务官，算是陈漠急需的政务人才。

鹈鹕郡国亡国时，大头水草全家离散，被一帮流民裹挟着来到了通辽。

在通辽百废待兴的时刻，这两位极为稀缺的政治人才，从难民中层层选拔，经历三考两选，脱颖而出。

依托少量的骨干，小部分认识字的群体，以及一批头脑相对灵活的文盲，陈漠搭建起一个草台班子，磕磕碰碰的维持着郡国的政务。

草台班子的首领，自然是陈漠自己。

管理一个国家容易吗？

只看互联网，应该是挺容易的。

好多键盘大侠，在网络世界中挥斥方遒，点评国策，别说区区几十万人的小城了，上三常的领导层都给批的明明白白。

治国在他们眼中，是一盘策略类的电子游戏，信手拈来，驾轻就熟。

可实际是，很多人连打单机游戏都要读档，管一个斗地主小队都管不明白。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开始，陈漠连纸上的经验都没有，主要的管理经验，来自担任的聊天群群主。

至此，没日没夜的学习，读书，总结，记录。不断的在管理中试错，纠正，再错，再纠正。

每当学习途中，看到那些历史人物履历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声感叹：真TM牛B，开挂都没有这么开的吧。

比如有人带着百来个学生，把3000多荷枪实弹的军队缴了械。

我带着几十个佣兵，围堵一个魔族骑兵都没堵住。

被军务，政务，经济，民生搅的焦头烂额的陈漠，有时候也会中夜梦回，心灰意冷。

只想抛弃这一大堆烂摊子，去大后方的帝国花花世界，凭借着两界倒腾的财富，过那纸醉金迷，酒池肉林的惬意生活。

但抬眼再看，这千里江山，十万子民，俯仰之间，一人可决。

不管说是权力的掌控感，还是对子民的责任感，终究是作为一个男人，沉醉其间，无法自拔。

只能继续加大投入，拼上了所有的财富，精力，和时间。

历经两年的磨合，陈漠修炼成了一个高阶裱糊匠，把拆东墙补西墙的本事发挥到淋漓尽致。

用极其有限的人力和资源，把通辽郡国操持成了一个奇形怪状，却能保持相对稳定的超级缝合怪。

第4章 蓝小橘已经可以很好的理解领主的需求，这一杯茶，三分之二是茶叶。

重重的喝了一口浓茶，陈漠抬头，示意会议开始。

在政务处理上，陈漠曾犯过很多次错误。但仅从体验感上来说，最糟糕的是在还有些迷糊的时期，陈漠事无巨细，对大小政务一一亲自处理。

很快啊，他就理解了，为什么说诸葛孔明多智近妖，还是溘然早逝。

真的会累死人。

为了防止自己猝死，陈漠汲取经验，把郡国事务分成了三类。

最低一档的三级事务，是各级政务官可以自行决定，签字执行的。

比如预算在50银币以内的公共设施修缮，比如有规章制度可循的奖励处罚，比如冲突比较轻微的民众矛盾处理。

三级事务的权力，被分层下放，三大议政员有权核查，陈漠完全不过问不操心。

次一档的二级事务，需要上报议政会议讨论决定，也就是蓝小橘、安迪莫尔、大头水草三人投票决策。

比如突发的公共事件处理，较大金额的公共资源调动，新流民的地域划分和补给标准等等。

对二级事务，陈漠同样不管，只是偶尔抽检一下处理记录。

而最高的一级事务，就是必须陈漠本人来进行决策，议政员们无权处理。

因此，每次会议的第一项议程，就是一级事务的呈报。

安迪莫尔表情严肃，汇报道：“北三区的兽人部落与矮人部落为争抢水源，于昨天晚间发生了械斗，虽然北三区负责人派出了巡警，但双方已经见了血，巡警劝阻不住。”

“今日双方再次发生大规模械斗，并动用了民兵，矮人部落死亡七人，受伤过百，兽人部落无死亡，受伤二十余人。”

“目前北三区已无法控制局面，申请派郡国卫队介入。”

哒——哒——哒——

陈漠的手指缓慢敲击着桌面，随着沉闷的声响，会议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一会儿，陈漠开口问道：“阻止械斗以后，议政处准备怎么进行后续处理，如何防止下一次同样情况的发生？”

安迪莫尔赶紧说道：“政务处建议对双方进行警告，同时再紧急编制关于水源分配的相关规定，进行公告，让各部落了解规矩，避免冲突。”

陈漠抬眼看了一下安迪，不紧不慢的问道：“这是议政处的统一意见？”

“是，我和水草议政官都是这个意见，蓝主管表示不懂基层事务，弃权。”

陈漠转向蓝小橘：“兽人部落是你的亲族？”

小猫女的耳朵骤然向后倒了过去，斜斜的贴着头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嘴里也开始磕磕巴巴。

“我，他们，他们是，是莫丘的豹族，跟我的部落是远支……有一点，有一点亲戚关系，但是很远了，我都不认识……他们找过我，我没给他们说话，一句都没说……”

说到最后，小橘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丫头。

陈漠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没那么多心思，但是你弃权，实际也等于一种表态。”

用眼睛重重的扫了一眼会场，陈漠站起身来。

三名议政官瞬间都如踩了弹簧一般立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现场，有没有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果你们报上来的数据没有错误的话，这样的伤亡比，不叫械斗，那叫碾压。”

“都已经输成这样了，矮人还不肯罢休，为什么呢？是已经杀红眼了，想要拼命了。”

“那群小个子，都是一帮直肠子的家伙，宁折不弯的，如果确实是受了委屈，一个部落死绝了都不会回头。”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安迪莫尔，陈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喜欢揣摩我的行事风格，讨我的欢心，我也的确经常告诉你们，能快速解决就快速解决，但你们要清楚一点，我处理事情的出发点是什么？”

“是一切必须从通辽的整体发展出发！”

“前面的几个案子为什么大部分都定的是互殴，各打五十大板？因为我们的基层管理者严重不足。”

“如果一定要追求公平公正，那么就要派出大量的人力，去调查事件的起因经过，去寻访目击者和证人，甚至必要时还要请神殿裁决。”

“在我们管理者工作量已经十分巨大，几乎是拉满的情况下，要做这些工作，就很可能会放弃很大一部分其他工作，会给我们的基层管理造成成片的空白，让我们付出额外的代价。”

“说的更直接一点，追求一个小的绝对公正，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的郡国管理功能缺失，从而引发更大范围的不公正，这不值得。”

“我打个比方，安迪你和大头发生了争吵，只要没有发生严重后果，作为郡首，我最合适的处理方式就是说一声：都给我滚去干活！而不是在这里给你们评理，你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小猫傻傻点头，安迪眉头紧锁，大头若有所思。

“好，那么接下来，再来说今天这个事。首先，无论你们是有意还是无意，对蓝小橘的亲族，你们都有了一些或多或少的偏袒，这里不用否认，我也不是责怪你们。”

“咱们整个大陆都是这个风气，有权不为身边的人谋一些好处，那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我平时，也经常这么干。”

“但是，你们得分清轻重，魔族大军压境，虎视眈眈，我们这里还在内斗，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接下来魔族如果真的突进通辽，这些受了委屈矮人部落，我们还能不能相信，是不是还要额外派人看守？”

“动用民兵？民兵是什么，是国家供养的战士，是我发了物资配给，养着的军队，是军队！没有我的许可，部落凭什么敢拿去打私仗？”

“眼里还有郡国吗？”

“大敌当前，一切有利于团结抵抗的，就是对的，一切不利于团结抵抗的，就是错的，这就是当前阶段国家的大原则，明白了吗？”

三个声音交错响起：“明白了！”

陈漠抿了一口茶：“说说看，明白什么了？”

大头水草率先抢答：“可以打架，但不能打死人，死人会损失郡国的实力。”

行吧，也就这个水平了，不能要求太高。

安迪莫尔沉默了一会，闷闷的说道：“不经您的许可，不能动用民兵，动用民兵，必须经过您的许可。”

贵族就是这样，八百个心眼子全用在揣摩上意，我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还真是！

最后是小猫女，左看看，右看看，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实在想不出词来，吧嗒一声跪下，抱住陈漠的大腿。

“主人我错了！”

陈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有多难，谁知道啊！

第5章 吩咐几人重新坐好，陈漠对这次会议记录中的《北三区水源争抢械斗事件》发表了处理意见。

“第一，立即调动部队前往弹压。”

“第二，政务处安排调查组下去，把情况给我调查清楚，最迟三天，我要见到报告。”

“第三，暂时停发双方所有的补助和票劵，等待处理结果。”

“第四，双方部落酋长给我过来请罪，立刻！”

“第五，政务处给我一个评估，北三区的负责人是否称职，如果撤换，谁能顶替？”

“下一个议题！”

会议的进程，实际是相当枯燥的。

安迪莫尔汇报，中心城又来了两个新的开拓领主使者，准备在西北方向开拓，希望通辽郡国能划给一片驻地进行战前修整和物资补充。

陈漠根据几个领主的实际情况，再次上调了收费标准。

什么开拓领主？都是王国打工人，而且大概是回不来了，我不宰这一刀，莫非还要便宜了魔族？

蓝小橘汇报，光明之翼商会本次又送来了二十瓶圣水，因为大战将起，圣水价格飙升了300%，财务处需要等领导审核签字才能支付结算。

陈漠嘬了嘬牙花子，吩咐小橘捧出国主印章，签字，盖章。

一笔就是六千枚金币的支出，简直离离原上谱。

但这是战略物资，没得选。

大头水草汇报，魔族南方大区碣石山分区特别行动处，又清点了一批平民奴隶，大部分是人族，少部分兽族，询问通辽郡国是否愿意继续购买。

魔族行动处处长还特意向陈漠传达了诚挚的歉意，因为魔族也在做战争准备，青壮年大部分被征用了，本次人口买卖以老弱妇孺为主，如果陈漠收货，价格可以打八折。

陈漠指示，快速付款，快速接收，老弱妇孺的死亡率太高，耽搁一轮可能就是10%以上的减员。

啥，你说通敌？

开什么玩笑！

从联盟的角度来看，陈漠自掏腰包，赎回沦陷区的子民，补充了国力，继续投入到抵抗事业当中，就一个字：忠诚！

从魔族的角度看。

不用看了，魔族碣石区行动处处长是一位资深扶弟魔，一路把弟弟扶上了南部大区军团副总督的职位，谁那么不开眼要来看？

千眼鳎魔的眼睛也不够挖的。

随着政务上的诸项事务一一处理完毕，陈漠最后问了一句：“还有吗？”

小橘和大头都看向安迪莫尔。

陈漠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

深深吸了几口气，安迪莫尔站起来，双手拿起一份文件。

“君上，北一区的民众提出集体请愿，同时学习三门语言，对民众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希望，希望……”

安迪莫尔嗫嚅着，迟迟说不出口，他知道陈漠明白他的意思。

陈漠胸中涌起一团烈火。

没完没了是吧！

作为通辽郡国的三巨头，实际上，三个人的能力和水平天差地别。从对陈漠的称呼上，就能窥见一斑。

蓝小橘算是兽人部落送给陈漠的私奴，因此，对陈漠的称呼是“主人”，陈漠纠正了好多次，倔强的小猫女就是改不了口。

当然，这是公开场合的称呼，私下里的叫法要多一些，“哥哥”，“叔叔”，“爸爸”都叫过，咱就不细说了。

在三巨头里，这就是个能力可以忽略，忠诚属性拉满的搭头，是纯粹作为陈漠耳目存在的。

大头水草是草根小官僚出身，水平一般，攀附关系却很擅长，自从陈漠给政务系统的大小官员讲了几次课之后，大头对陈漠的称呼就固定成了：“老师。”算是在无血缘，无姻亲的情况下，硬是牵了根连接线。

尽管有一点点处理基层政务的经验，但出身决定了知识层次不足，眼界太低，对问题的看法常常流于表面，当前也就是个村长的水平。

属于有点用，但没法大用。

只有安迪莫尔，贵族正统继承人，家族枝繁叶茂，树大根深，虽然亡了国，依然不改那股子气质，他对陈漠的称呼也是最标准的：“君上”。

公国和郡国，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如同越南之于尼泊尔，荷兰之于马耳他。从小被按照公国执政培养的安迪莫尔，在见识和能力上远远超出旁边的两位，完全具备独自执政的能力。

千万不要小看了贵族世家的沿袭，在他们落地降生的那一刻，只要不是白痴，就已经完成了对社会上九成九的人群的超越，不管是物质资料上，还是知识传承上。

用星光世界的话说：“才能和财富，流淌在血液传承里。”

用蓝星世界的话说：“钱和职位就像艾滋病一样，通过血液、母婴和性传播。”

好吧，看起来还是蓝星世界更先进一些。

落到通辽的现实就是，陈漠看了一摞又一摞资料，调研了一个又一个部落，总结出来当前社会形态的一些特点和应对方式，在贵族子弟那里，常常只是家族流传的知识总结，打小就学过。

当然，贵族身份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牵绊。

安迪莫尔身后的世家豪族，便是陈漠最为头疼的牵绊。

作为曾经的巴卡公国食利阶层，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对于本家族，本国的感情，是要远远超过新生的通辽郡国的。倘若不加限制，陈漠只怕哪天从蓝星一回来，看到的就是巴卡公国通辽分郡。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上位者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正因为有这个纠缠交错的复杂情况，所以即便安迪莫尔具备作为首席议政，甚至郡国首相的能力，陈漠依然强行把另外两个“水货”拉起来，就是为了加以限制。

这一点，安迪莫尔也心知肚明，否则，他怎么能忍受和一个新手，一个小白共同执政。

互相扶持，又彼此戒备的局面下，是安迪莫尔对领主的百感交集。

接到自己家族弄出的这一份申请时，安迪明知领主深恶痛绝，却因为家族的原因不得不站起来。

面对领主铁青的脸色，安迪莫尔心中一片冰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严苛的父亲拉开房门，抓到自己偷看小黄书的那一瞬间。

第7章 一个领导人的核心素质是什么？

是当机立断！

虽然陈漠的各种反应都在叛逃家族的计算之中，但他们终究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陈漠有钱，而且，可以不在乎钱。

都不说两界穿越了，给任何一个书友，能够自由穿梭龙国和非洲，财富自由都是分分钟的事。

回蓝星提了一辆越野摩托车，陈漠连夜疾行百里，来到了荆棘关，在佣兵行会里撒下了任务。

悬赏叛逃家族，一个人头十银币，战利品可自留。

佣兵公会炸了！

星光世界的货币有很多种，但是在类别上与蓝星一样，分为价值货币和信用货币。

价值货币是用贵金属铸造的，货币本体价值与购买力基本一致，比如联合王国的银币，含银30克，那么不管到大陆的那个集市，都能买到30克白银等值的货物。

而信用货币，则是本体价值远远低于其购买力，依靠国家信用背书的货币，以联合王国的铜币为例，含铜3克，但在王国及周边公国，郡国可以买一碗粮食。显然，3克铜的价值与一碗粮食是完全不对等的，其中的差价，就是帝国以自己的信用，提升了铜币的表象价值。

铸造银币会亏钱，铸造铜币则是血赚，这就是铸币税。结果就是各国的铜币往往越造越多，导致铜币的实际购买力阶梯式下滑。

再遇到特殊事件，天灾人祸什么的，例如巴卡公国覆灭后，市面上以千万计的巴卡铜币瞬间价值清零。

所以，作为大陆的主流、通用、价值货币，银币在这些刀头舔血的佣兵眼里，那就是梦中的精灵女王。

而陈漠开出的十银币是什么概念呢？

一枚银币，够一个平民三口之家生活一个月。

三枚银币，可以买到一把矮人铁匠出品的百炼钢刀。

魔族大军中的百魔长，王国开出的击杀奖励也不过六银币，还要层层分润。

这位开拓领主，大约是被气疯了吧。

当时行会里战力最高的战士是雪狮佣兵团的副团长，一个高等精灵弓手，傲慢的抬起尖尖的下巴：“人类，这是对抗魔族的前线，我们的战士在日夜奋战，没有时间陪你开这种荒谬的玩笑。”

陈漠抬手，把一个袋子重重砸在了佣兵公会的柜台上，一拉捆扎的绳索，袋口打开，银币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高等精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灵敏速度，将长弓立至身前，右手绕过弓弦狠狠的锤向左肩，大声喊道：“尊敬的开拓领主殿下，雪狮竭诚为您效劳！您的旌旗所指，即吾长箭所向！”

这变脸速度，让陈漠怀疑高等精灵有川中血统。

随着这一声呼喊，荆棘关全城震动。

作为赤岭公国的边防要塞，魔族对抗的前沿，即使是非战争时期，各种侦查情报、截杀信使、抓捕俘虏、解救人质、接送难民的任务也是层出不穷。

这里常年活跃着二十只以上的佣兵团队，九成以上是老兵，在他们眼里，杀人，可比杀魔族轻松多了。

佣兵们呼朋引伴，倾巢而出，连专业的猎魔人也参与了进来。

荆棘关爆发的巨大动静，惊动了战线对面的魔族，魔族南方大区出动了包括数百名斥候疯狂侦查，甚至用上了飞行单位，启动了间谍和内应，就为了搞清楚荆棘关方面策划的什么行动。

据说了解情况之后，如果不是因为需要翻越碣石山脉，魔族甚至都打算掺和一下，挣点零花钱。

很快，骑着飞羽的侦察兵，把叛逃家族的路线传了回来。

当我们把视角拉到空中俯瞰大地，通辽郡国周边的地形大约是这样的。

通辽郡国落在大陆的南端，微微伸出，整体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东西向更长，南北向偏短。

郡国的南侧是大海，东侧是莽莽苍苍的魔幻森林，这成为了郡国的两道天然屏障。

郡国的西侧，是绵延不绝的碣石山脉，山脉的对面，是魔族的占领区，也可以说，碣石山脉就是战线。

然而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跨越山脉攻击都是极其艰难的，当年陈漠之所以能一举拿下通辽大地，正是因为聚集了大量的佣兵部队一波突袭，而山脉对面的魔族根本无法实现有效支援。

冷兵器时代，天险，就是最好的防线。

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天然屏障了，只在北面，碣石山脉一路走低，在郡国北方国境线处转为低矮的丘陵与平原。

在丘陵与平原的连接地带，奔流之河与其支流洛水的夹角中，矗立着联合王国的堡垒要塞，荆棘关。

从荆棘关起再向北，就是沿着奔流之河，长达一万两千七百公里的，百国联盟与魔族的战线。

晨光星球很大，虽然没有精确的数据，但从陈漠能接触到的各项资料中估算，晨光星球的直径是地星的七倍以上。而这颗如此庞大的星球上，只有一片大陆，一片海洋。

关于这一点，斯卡林神圣王国的经文宣扬：“神说，人们应当和谐的生存在同一片土地上，于是大地相合”。

玛塔魔法王国的资料记载：“远古的大魔导师，将陆地聚在一起，让来往的各族不再受风浪的侵袭”。

都在瞎吉儿扯，要是神或者大魔导师有这个能力，魔族早就灰飞烟灭了。

还是星月联合王国的史书说的比较干脆：“我们征服大陆的方向上，没有障碍！”

斯卡林神圣王国、玛塔魔法王国、星月联合王国，这就是当前主宰晨光世界的三大王国，合称上三国。

王国之下，是公国，原本有七个，被称为中七国，随着巴卡公国被魔族全境占领，目前还剩下六个公国，和一个巴卡流亡政府。

再往下，是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郡国，在有账可查的历史记录中，因为地域的广阔，大陆上曾诞生过一千多个国家。

历经数千年分分合合之后，三大王国脱颖而出，不断蚕食土地，疯狂扩张，在一段被称为黑暗世纪的百年里，七成的国家消失了。

直到三大王国接壤。

第9章 作为一个标志性事件，“血色长滩”可谓是通辽管理体系改革的分水岭。

陈漠化身反思怪，进行了充分总结，主要有三点心得。

第一：核心岗位，得有自己人。能力不能力的放一边，忠诚！忠诚！还是TM的忠诚！

第二：必须区别对待，听话的一天喂三顿，不听话的，三天喂一顿。

第三：尽量斩断国民与原生文明的联系，进行文化清洗，哦，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文明同化。

明确了方向，拥有一个伟大文明体系支持的陈漠，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行动。

针对第一点，陈漠采取的方式当然是任人唯亲。

首先，城主府亲兵，换上了一水的兽人战士。

兽人在通辽只是一股小势力。在得到蓝小橘大人的全方位照顾后，得益于在本次家族叛乱事件中的亮眼表现，兽人一族一跃成为了领主大人的头号铁杆忠臣。陈漠毫不吝啬的砸下重金，把兽人亲卫队武装到了牙齿。

星光世界的神明限制了兽族的智慧，却也给了他们强壮的体格，陈漠特地甄选了兽人中以强壮，憨厚，服从性好著称的牛头战士为主力。

当领主亲卫身穿从蓝星界打造的高品质全身甲，肩膀部位按兽人的习惯加上了粗壮的尖刺撞角，双持三米多长的长戟，腰间还挂着合金钢刀，以人形坦克的姿态出现在各部落面前时，整个通辽洋溢着歌功颂德的声音。

紧接着，陈漠重新编组了通辽防卫军和巡警队，在部队里设置了一个叫做指导员的岗位。

指导员在战斗中受部队主官指挥，战斗之外，直属城主府管辖。

最后，感受到情报系统的严重缺失，陈漠增设了特别机构，通辽锦衣卫。

几只部队各自独立，互不统属。

其中防卫军和锦衣卫的核心主官都是奴隶出身，并且，陈漠不惜重金从斯卡林神圣王国请来了一名大祭司，在神殿的神圣契约仪式见证下，两名军队统领向陈漠宣誓效忠。

虽然陈漠也不明白这个所谓的神圣契约是什么原理，但这是魔法世界，有用就行。

就是契约名额极其有限，花钱都买不到更多的名额，否则陈漠得把通辽全国都拉去契约一遍。

当然，这些仓促成立，反复补充的部队，军纪显而易见的好不到哪里去。

坊间素有传言：“魔匪东边转一转，防卫小腿颤三颤；不怕爹来不怕娘，就怕巡警抓流氓；衙门大厅拱拱手，锦衣议政狗咬狗；通辽耕种又一年，咱们领主真有钱！”

用通辽郡国月报社的评论文章说：“民间物议汹汹，沸反盈天，一曰军队畏敌如虎，二曰巡警滋扰乡民，三曰文武勾心斗角，以致郡国上下，民怨四起。幸赖城主英明神武，投入无算，通辽虽历经百转千折，惊涛骇浪，犹能壁立千仞，破浪前行。”

据说啊，城主大发雷霆，斥责主编不尊重郡国战士和官员，言辞太过刻薄，主编被城主罚了三个月的工资。

不过，能在涛涛乱世中苟活下来的，没几个傻子。稍微对政治有点研究的议政官和军官们都是心如明镜，月报的头版，不经领主过目是绝对不可能发出来的。这是左手敲完右手拍，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从结果看，大家都还比较懂事。

或者说，不懂事的，也就很快被淘汰了，锦衣卫的大牢里，可是隔三差五就往外抬人。

——

陈漠反思的第二点心得，可以概括为，在当前全国极低的文化水平和组织能力下，如何对民众进行有效管理。

好在，陈漠所处的夏国，是一个历史连绵不绝，先辈们进行了无数次探索的强大文明。

参考了古代，近代，现代的大量史料，陈漠搞出了一个多管齐下的复合制体系。

首先，陈漠把国民分成三大类，分别划入三个分区。

北区丘陵夹杂着山地，地力贫瘠，粮食产量有限，被划定为分封制管理区。

这里安顿的，都是属于有首领，有家族或部落体系，能够自行管理，对郡国亲和度相对较低的群体。

按领主的话说，北方靠近荆棘关，商队来往频繁，贸易昌盛，正是各大家族理想的聚居地。

在具体划分上，北一区是巴卡公国遗民，北二区是多个小郡国流亡而来的家族，北三区是杂牌兽人，矮人，精灵等国度的流亡部落。

北区的管理，通辽只设置了少量的政务官，民众的各项事务由北区各家族族长和部落首领自行管理。

政府方面，不管是征兵，纳粮，还是劳工，贸易，通辽郡国只对接这些登记在册的家族或部落责任人，甚至各自辖区内的盗抢杀戮，都由各负责人自行按宗族法律解决。只有出现了跨部落纠纷，政府才以仲裁者的身份出面。

北区下达了全通辽最高的征粮税率，徭役指标，同时各项副食品，生活用品都必须自行购买，堪称出钱最多，卖力最大，补贴最少。

不服？不服滚蛋，用北区政务官的话说：“有辙你想去！”

通辽东区，以丘陵地带为主，水系相对发达，种植条件显著好于北区。

这里安置的，主要是各国流亡的，被打散了家族和组织的流民。

不仅是魔族占领地上的难民，还包括尚未经历战争，却在各国国内被苛捐杂税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

最荒唐的是，两者数量几乎相当。

也就是说，如果忽略魔族身份的话，在魔族土地上的居民，和在贵族土地上生活的居民，待遇几乎相当，大家都是处于食不果腹的状态，真是魔幻现实。

只能说，各国的贵族也懂得什么叫做：苦一苦百姓。

这些流民来历混乱，成分复杂，甚至不排除有各国的探子和魔族的奸细混杂其中，通辽在东区采用的管理制度，叫做保甲制。

被随机打散的民户，每十户为一牌，每十牌为一甲，每十甲为一保。

牌内推选牌长，甲内推选甲长，而保长，则是由郡国直接委派。

同时，与保甲制关联的，残酷的连坐互保体系也被完全继承了下来，一家犯法，十家连坐，等于是用相互监视的体系，把这群流民死死地绑在保甲内。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折算，在上交完田税和服完徭役之后，保甲制内的国民处于刚刚能吃饱饭的状态。

要想过的好一点，要么好好学文化，要么去参军打仗。

还是用通辽郡国月报社的话说，应当积极投身到通辽郡国的发展建设大业中来，为郡国的繁荣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第10章 最后，在南区，陈漠安顿的，是从魔族手中赎回的奴隶。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可怜人。

也是陈漠最用心经营和呵护的自己人。

从通辽建国之始，陈漠就通过不同方式，不同路径，想方设法的从魔族手中赎买奴隶。

虽然打了几十年仗，各个国家与魔族还是一直保持着基本的沟通，赎买的渠道一直是畅通的。毕竟，星光大陆上，一旦在战斗中有贵族被俘，各国都会通过交涉，花一笔不菲的赎金把人买回来。

至于被抓的平民，那就没人管了，赎回来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也不能怪百国联盟漠视人权，要知道，即使在以文明民主著称的某些蓝星国家，也是有庞大的所谓“贱民”群体的。

而魔族，只要燃石，对屠杀并不感兴趣，也因此，魔族领地上积累了大批的底层平民和奴隶。

还有更荒唐的，因为战争，前线的某些郡国横征暴敛，有些活不下去的百姓甚至会逃往魔族控制的土地。

虽然魔族也有一定的开矿劳工需求，但是越来越多的平民数量，明显是大幅过剩了。

现在有个冤大头要买，那还不赶紧的出手。

这些奴隶和其他流民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是彻彻底底的无产者，一无所有。

能剩下一身衣服，就算是大富大贵了，若是再有一只鞋，那简直是数万人中第一等。

针对这样一个群体，陈漠把南部洛河沿岸的冲积平原留给了他们。

沿着洛河，陈漠划分了四十块土地，分别挂牌为一号至四十号农业合作社。

没错，这就是通辽郡国的第三种制度体系，农业合作社体系。

一无所有的各种族各群体，在这里共享生产资料，共同劳作。

大食堂，生产队，工分制，人七劳三；卫生员，民兵班，粮票、布票、工业券；

这个不好再说多了，大概明白就行。

以上三种制度，共同的特点是，对行政管理能力要求很低，只要确立好规矩，都能自行运转，极少量的官员就能完成大范围的管理，也因此奠定了通辽社会的整体稳定。

但让陈漠没有想到的是，全盘照抄的合作社体制，在异界的土地上结出了神奇的果实。

在大食堂和卫生员的保障下，流民死亡率的大幅下降，稳住了基本盘。

最出乎意料的是人七劳三制度。

合作社村民分粮的过程中，配比是七成口粮，三成工分粮。例如一个家庭有三个人，政府会先配发三个人的口粮，保证了家庭生活的最低粮食需求，然后，再按照你的家庭工作的总工分量，进行余粮的分配。

也就是说，每个家庭能分到主要的粮食，是按人口来的。

在这里，陈漠还特地留下了个BUG，未成年人和成年人的口粮，是不做区分的。

也就是说，哪怕你家里多了一个完全不吃粮食的婴儿，合作社也按成年人的口粮给你多发一份。

政策设立的初衷，是为了让合作社的成员注意对婴幼儿的保护，在这个时空，底层社会婴儿的夭折率高的离谱。

然而，很多时候，我们的政策都会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千万不要忽视长期吃不饱饭的底层百姓，对粮食那种几近疯狂的追逐。

随着政策被发现有缝隙可钻，合作社的兽族先给陈漠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繁殖能力。

一窝少则三四个，多则十几个，大型兽人还算正常，一年一窝。兔人族，鼠人族这些，每年都是保底两窝，争取三窝，冲刺四到五窝。

过去那是生了没法养，现在有了口粮政策，兽人们直接就朝着“生产标兵”一路狂奔。

正统人族虽然也在玩命生，但是肯定跟不上兽人的速度，那怎么办呢，有办法。

人类的智慧，总能超出你的想象。

在通辽合作社的口粮制度落实后，几乎是瞬间，一条流水线在大陆上从南到北铺开。

各个国家活不下去，要卖儿卖女的，会有各个地方的佣兵团出面买下，运到荆棘关。

通辽各合作社的代表轮流到荆棘关买人，只收未成年人，粮食交易。买回来之后，有的在生产队内部分配，让社民登记收养，有的干脆算作集体抚养，领来的粮食集体平分。

买来的若是婴幼儿，喂点奶就能白领口粮，大赚，大一点的孩子虽然吃的多一些，但是能挣工分，同样血赚。

没多久，成年的女性也加入了贸易链条，能生孩子嘛。

还有更会玩的，北区和东区的部分居民把自家的未成年孩子寄养到南区，携手合作，口粮平分。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不太看好通辽的未来，主打一个争分夺秒，领主的羊毛能薅一把是一把。

陈漠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条人口贩卖产业链无中生有的膨胀开来，他很快意识到，随着这条产业链的兴起，必然会助推儿童拐卖行为。可根据议政处的统计，买来的孩子中，有接近四成是弃婴。

在左右为难的情绪纠缠中，陈漠立下了三条规定。

不收拐卖儿童。

禁止虐待儿童。

禁止诱骗未成年女性生产。

其中第二项和第三项，由合作社和生产小队定期自查，锦衣卫不定期抽查，发现有违反规定的，轻则取消收养权，没收财产，重则编入苦力营，甚至直接处死。

严刑峻法之下，算是得到了较好的贯彻。

可第一条规定中，拐卖儿童的源头在各国，通辽就完全无法管控了。

锦衣卫的上报也越来越频繁：

“拐卖幼儿情况日趋严重，多个郡国都出现了偷窃，抢夺儿童的情况。”

“荆棘关接待处增加了对儿童的询问程序后，部分团伙对新到儿童采取了较为残忍的割舌，刺耳和药物方式，导致聋哑儿童比例急速上升。”

“已经辨别出的被拐卖儿童，溯源中发现存在多重转手情况，部分儿童被转卖达六七次，锦衣卫无法追查到拐卖行径的犯罪人，请示对中间环节的倒卖人是否按规定禁止合作？”

人性的恶在这里又一次展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