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他从立下一等功开始入官场》 第1章 祁同伟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观察了一下身上带着的许多维生器具,又丑又难看的病号服,还有胸口隐隐传来伤口的撕裂痛感。

还活着吗?不可能啊,那一枪是打在脑袋上的,脑袋却不疼,胸口有点痛。

但是,手看起来很年轻,祁同伟本来的年龄应该五十了,虽然长期参与锻炼,但是身上和手上的沧桑是藏不住的。

刚刚那个梦,是那样的真实,好像就是自己一样,祁同伟又感受到一阵眩晕,昏睡了过去。

今天是祁同伟重生的第三天,他已经基本搞清楚了现状,他从2017年穿越回到了1993年,现在是三月份,他也完全接受了现有的处境,原来他最后许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是祁同伟在秦老师的黑板上写下的愿望,假如一切能重来。

简单来说,这个时间是祁同伟在孤鹰岭身中三枪,重伤昏迷后,其实已经死了,而2017年的祁同伟也死了,未来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过去的肉体,给与了这具身体第二次生命,重新活了过来,抢救的医生本以为心脏停止二十分钟了,已经回天乏术了,本想和护士对一下时间宣布死亡的。

却奇迹般看见心电图开始出现了波动,于是怀着疑惑继续抢救,一直到现在祁同伟已经渐渐恢复。

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之后,祁同伟开始安心养伤,毕竟身中三枪,还有一枪在胸口,并不是开玩笑的,加上他现在是重获新生,格外得惜命。

到住院十来天的时候,祁同伟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期间祁同伟的上司,林城市公安局的禁毒支队支队长老黄传达了局长周新望和市委领导的意思,必须要好好静养三个月,因为这是医生的建议。

过了几天,局长周新望亲自过来了,这是个板板正正的老头,一头板寸和笔挺的腰板是他时刻没忘记自己是军人出身的意思。

“1993年,祁同伟同志在“116孤鹰岭缉毒案”中,身先士卒、靠前指挥,负伤不下火线,传递重要情报,为一举歼灭制贩毒团伙提供有利战机,受到政务院联合工作组嘉奖,被公安部评为“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被汉东省评为“省优秀人民警察”、“省优秀青年卫士”,汉东省公安厅记一等功一次。

祁同伟同志,我代表局党委感谢你,这位是我们林城市市长。”

祁同伟稍稍努力坐起来了一点,以示对领导们的尊重,同时用右手敬了一个礼,心里却在想别的,甚至都没注意听市长在说什么客套话。

“按照本来的记忆,我应该在此次立功之后,心心念念调到京城去,想和初恋陈阳在一起,最后却失败了,被那个跟踪狂梁璐梁老师的父亲,也就是梁群峰书记评了一句年轻人就是该多锻炼锻炼,结果只在禁毒大队内部升了一小步,从副科级的中队长升到了副科级的副大队长。

还因为伤势没养好留下后遗症,副大队长只担任了一年就转到政保处干文职去了。

当然,这一步已经是因为自己放弃了一切尊严,向梁璐老师下跪求婚,才获得的政治资源。

最后一步步变成了腐败份子,再次死在了孤鹰岭之上。

妥妥的悲剧啊,我渴望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这才回到孤鹰岭自杀。

本来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上天却再给了我一次机会。

此生不能再留下遗憾。”

祁同伟应付走了各路领导,父母这才敢带着妹妹进来。

“小伟,你这个警察要不就别做了。”

母亲刚开口就想哭,她不在乎什么政务院荣誉还是几等功,她最害怕的就是听到这种消息,看着儿子在手术台上被医生抢救,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闭嘴,你懂什么,这是为国家做贡献,这是为了革命事业,我们祁家庄的宗祠里,已经单独记下了小伟的事情。”

父亲是个退伍老兵,长期在家务农,可以说一点没享受到好处,家里一直过得很拮据。

祁同伟上大学的钱,还是村里一毛钱一分钱集资起来的,这次的立功,林城市政府敲锣打鼓到祁家庄报喜,还送了一等功的牌匾,村主任马上将其挂到了祠堂上头,还召开宗亲大会,在几百人宗亲面前让老父亲大出了风头,本来他也很担心儿子的身体,但是在这种氛围下,也觉得儿子做的事十分光荣。

第2章 一旁十四岁的妹妹看着哥哥受伤,只是抹着眼泪,也不敢多话。

想到这里,祁同伟又想起高育良最后几天指责他把村里的野狗都弄进公安局当警犬,虽然这话夸张了点,可是深受村里乡亲大恩的祁同伟,给乡亲们弄点自己力所能及的好处,这是做人的本分了,毕竟欠他们太多。

不过这一世就不能再那样了,说到底,公权力还是国家给的权力,并不是私人可以私下相授的东西,作为一名党员,更要有这样的觉悟。

那看来,还是趁着改革开放,经济飞速发展的红利,给乡亲们谋福利,既不会违反党性,也能报了乡亲们的大恩。

“住院还要一段时间,静养好身体,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强行出院,结果落下后遗症。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找点事做吧。”

病房门口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学者,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时刻带着微笑,正是汉东政法大学政法系的主任高育良,也是祁同伟的授业恩师。

“高老师,您来了,都说了没什么事了。”

祁同伟的言语里带着激动,他看着年轻的高育良,依然那么风度翩翩,高育良托了托眼镜,一脸微笑,他一直带着这种和煦的微笑,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会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

“唉,你啊,你就是倔强,我劝过你,好好在基层熬一熬算了,不要加入禁毒大队,你偏偏要富贵险中求。

荣誉归荣誉,但是命只有一条。”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祁同伟心坎里,是啊,命只有一条,两次人生,最终回到这里,也让他深刻认识到生命的珍贵。

“老师,您说得对,以后我不会这么鲁莽了。是不是我调任京城的申请被驳回了。”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聪明异常的学生,知道瞒不了他,局领导害怕打击到他的信心,特意请了祁同伟的恩师高育良过来疏导祁同伟的心理。

“你不要有什么负担,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你们领导也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你申请到了国务院联合工作组的嘉奖,公安部的荣誉,公安厅也特地给了你一等功。

就算你调不到京城去,日后这么多荣誉也会让你仕途更加顺利的。”

祁同伟还是感受到一股苦涩的味道,虽然知道事情必然会如此变化,但是情感上也无法避免,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新的人生和新的开始来了,这次再不能错过了,不管是陈阳还是什么,都将是过去。

“老师,在这里养伤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权力的运作不是我这么跟小孩子任性一样就会改变的。

英雄只是权力的工具而已,所以我不会气馁,日后这些荣誉也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高育良感受到祁同伟的变化,好像更加阳光了,积极向上了,他了解这个得意弟子,过去他因为贫困,骨子里十分自卑敏感,对世事有时候也抱着不切实际的期许。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此刻的祁同伟更像一个充满自信的老政客,不管是那种自信和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对,就是傲慢,这是高育良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感觉。

这个孩子变了,他现在对权力的运作,更加看到了本质,这让高育良有一丝丝不习惯,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祁同伟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听医生说,心脏都停了二十分钟,还能这么快速活过来,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另外梁璐对祁同伟的打压,高育良一清二楚,但是他没办法插手,梁璐是他老婆吴老师的好闺蜜,也是和省委梁群峰书记之间的重要信息桥梁,他已经获知梁群峰书记对他十分欣赏,想要把他从汉东政法大学调出来从政,许诺的职位就是省委副秘书长,这可是实权副厅级职位,和他在高校里的正处级院长可是天差地别,不管是晋升的潜力,还是职务含权量,社会地位等等,在高校里岗位唯一的好处就是这边的工资每个月多个几十块教授补贴。

“对了,老师,你喜欢明史,我在这里住院还需要点时间,能不能帮我找些明代的书籍过来。

尤其是嘉靖帝时期的书籍来。”

高育良听见这个请求有些惊讶,不过他喜欢明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确实对这块有很多专业书籍和个人见解,过去祁同伟也知道,只不过他不喜欢读史,说什么要活在当下,听到此话他还是很意外的,不过也开心。

“好啊,我那里多得是,过两天就给你带回来。

多读书是好事,以史为鉴知兴替,以史正人明得失,以史化风浊清扬。

以前我就老跟你提,只不过你倔强得很。

也好,正好你能打发时间,好好养伤,不用急着去上班,你们局领导说了,给你修养三个月。”

高育良走了,祁同伟却在思考。

要嘉靖时期的书籍是有目的的,他准备当个文抄公,最近他无聊也托带了一些书籍过来,本来想看雍正王朝之类的系列书,结果发现这个时间还没有这系列的书,这就给了祁同伟生财之道。

这一世他准备在仕途好好发展,像股票那些,他只知道个大概,比如几支特别牛的股票,但那是长线投资,短线的他没接触过,根本不了解,于是股票发财,只能放在长远的投资了,剩下的去魔都或者京城买房,增值的收益也足够他一辈子不贪污了。

短线的就很明确了,写历史类的小说,前世的阿伟可是十分喜欢这类小说,几乎可以倒背如流,文笔也十分不错,于是思来想去,祁同伟决定在住院的三个月期间,写一本大明1566出来。

“他们拿两百万,朕拿一百万,朕的钱!”

这些经典台词都是祁同伟如数家珍的,再加上过几年公务员法规定,公务员合法的兼职收入就只有稿费和股票收入,其他的擦边路线都容易给人留下把柄。

为了自己能走得更远,更稳,更高,祁同伟必须要严格规划接下来每一步。

第3章 交代父母带个小桌子和其他文具来之后,祁同伟就正式开始了创作,一个多月应该够一本初稿了,修改好再投稿。

工资实在是太低了,林城公安局的工资一个月只有几百块,他还要每个月给父母寄一半去还亲戚朋友的债,唯一的大笔收入就是前几天省公安厅让局长周新望带过来的一万元奖金了。

祁同伟的思路出乎意料得清晰,脑子也感觉更好用了,反应也更快,记忆力更是惊人。

这不,在拿到高老师的参考书之后没两周,祁同伟就写出了大明1566两百多页的初稿,这是第一卷,全书有七百多页。

祁同伟深谙营销之道,知道需要时间来发酵,也需要各类学者大V来推荐,于是给全书分了三卷,第一卷已经成稿。

接下来就是找高老师邀请一些学者大V,最好是历史系的各种教授,出来站台背书,帮忙推销。

日后自己结交高级官员,也能拿自己写的书出来做礼品,而不是和那些腐败份子一样,用台子,华子和金子等俗物开路,可以称为雅贿。

祁同伟便借用了医院的电话打给了高育良。

“高老师,我这段时间写了一本小说,明代历史背景的。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祁同伟将自己的营销策略和高育良商议了一下,高育良满口答应,只不过还有点不相信祁同伟的文笔和水平,害怕写得不好,强行推销出去,别人不买账反而坏了自己的招牌。

祁同伟只能答应装订完成之后,第一本先给高老师欣赏,只要高老师喜欢,就帮个忙寄到相熟的出版社。

“笔名的话,就叫孤鹰吧,我是在孤鹰岭获得的新生,日后也将成为振翅翱翔的孤鹰。

拜托高老师了,水平您绝对放心,是我呕心沥血之作,就算出名了,也是您教导有方啊。”

祁同伟的伤其实好得七七八八了,和医院医生商量之后,就顺利出院回家静养去了,路上还给高育良寄去了自己的初稿。

至于抄袭这些,以高老师的人品,从来都是不屑于为之的,他只会为学生的成就而开心。祁同伟也在思考着未来高老师的结局,在政治斗争中被带走,过去他给汉东政法大学题的字,几乎是上午人被带走,下午就摘了下来。

同样命运的也是祁同伟,他一死,公安厅的人把他所有痕迹都抹掉了,仿佛他从来没在公安厅待过,所有铭牌,所有带名字的内部书籍和刊物,都被以肃清流毒的名义拿到公安厅后院烧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个结局,祁同伟只感觉到悲凉,却也给他带来重新振作的动力。

连死他都克服了,重新回到世间,什么梁群峰之流,什么侯亮平,沙瑞金之流,又算的了什么,在死亡面前,他们都是凡人,都是渺小的存在,战胜死亡的祁同伟,再也不会害怕什么。

而是要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完成自己的心愿,好好活一世。

高老师的结局也会被祁同伟改变,那个带来腐败的二世祖赵瑞龙,还有那两个可怜无辜的渔家姐妹高小琴和高小凤,这一切都要改变。

回到家的祁同伟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林城日报,看到了版面第一页的林城市委组织部长钱治国的讲话,不禁想起了此人日后的结局。

好像此人日后登上了林城市委书记的宝座,但因为经济发展能力不行,后来四十几岁就退了二线去了政协当秘书长,也是正厅级职位,但是和同时期的市长李达康的职位天差地别,还被沙瑞金拉出来在省委扩大会议上当大炮筒炮轰高育良,这也能看得出来他的性格问题,注定了他走不远。

祁同伟没有多关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但是第二页的某个角落,他却看见了感兴趣的新闻。

“国家某部委对林城的塌陷矿区发文进行整改。”

这句话很简单,但是知道历史进程的祁同伟却知道并不简单,因为后来部委真的派出了人来暗访,因为过于低调,没有通知底下的人,部委的某副处长在一个人调研回来的时候,在宾馆附近的小巷子里遭遇了小混混抢劫,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小混混,看见副处长衣着光鲜,皮肤白皙,还带着公文包,以为他是外地来的客商老板,包里肯定有很多钱。

而那位副处长看见两个孩子抢劫,还出口教育了两句,殊不知此举激怒了一个小混混,狠狠在他大腿上扎了一刀,最后因为没有及时送去抢救,失血过多而死。

而祁同伟在调任公安厅之后,接触到了更多细节,一些保密档案里清晰记录了那位部委副处长的身份,他是一位副部级大员的儿子,也是一名红三代,那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林城开启了长达半年的打黑行动,祁同伟这个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在行动中引发后遗症,最后黯然调任了政保处当处长,后来林城的政治格局被大洗牌,未尝没有给副处长家族一个交代的意思。

“这就是政治资源,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祁同伟可没有其他人那种找个高官家做老丈人的觉悟,前世给梁家做女婿,那个苦还没吃够吗,这一世只要找个普通人家,温良贤惠就好。

至于政治资源是一定要的,不然上层没有人说话,在下面不管立了多大的功,一句锻炼锻炼年轻人就能抹平,在机密档案里,这位副处长人缘很好,家教也好,喜欢交朋友,颇有江湖大侠的风范,才刚刚二十七岁就当上了部委实权副处长,本来日后前途光明,只是人生一直顺风顺水,没有见识过底层的险恶,才会对这些小混混没有足够的警惕心,还主动出言教育他们,以为这是邻家小孩呢,祁同伟在公安多年,深知这些十几岁的小混混,才是最可怕的存在,他们完全没有后果这个概念,想捅人就捅人,有时候甚至一点理由也不讲,行为毫无逻辑可言,他们可以为了好玩就活生生打死人,烧死一个路人,也会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伤害无辜人,单凭一两句口角就伤人,这些例子太多了。

第4章 反而是那些赚到钱的老混混,他们行为逻辑明确,也知道社会深浅,吃过各种各样的苦头,这些人靠嘴炮还能对付。

祁同伟看着报上的日期,还有两天,就是那位副处长遇害的日子了,地点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林城市招待所的旁边,有个游戏厅,两个小混混在游戏厅里玩老虎机输光了钱,出来找路人抢钱,时间是下午五点。

这位副处长也真算运气不好,但转一个方面来看,林城的治安是真的烂到家了,原先有很多矿产国企,后来因为塌陷出事之后,安监总局彻底盯上了林城的国企,加上国企改制下岗潮开始很多国企也经营不下去了,导致越来越多的社会青年没了工作,闲散青年增多,还有一方面是社会经济开始蓬勃发展,经济活跃,社会青年们也自然出来找钱,社会治安自然就差了。

普通人被抢劫打死,只是局里自己的问题,可能会出来严打个几天,抓住了小混混判了就算了,受害者的身份特殊,导致官场上下都被清洗了一边,前世的祁同伟已经追求了梁璐,攀上了高枝,加上英雄的身份,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也因为后遗症原因,被迫转到了文职政保处。

和家里打好招呼之后,祁同伟就坐上了城乡巴士,说是巴士,其实是三个轮子的运输卡车,因为这年头还没有村村通工程,除了林城市区,周边的县区和村居的道路大多是黄泥路或者石子路,这还算好的了。

这种农业三轮卡车因为适应全地形,被广泛运用在公共交通领域,尤其是农村,就是速度不快,还很颠簸,路况不好,避震更是差。

祁同伟坐在车厢里,靠着年轻力壮,还能顶得住,对面的一些妇孺,坐了几公里就忍不住拍了拍驾驶室,司机也是同乡乡亲,知道什么情况,直接停在了路边,一名中年妇女赶紧就跳了下来,在路边呕吐不止,司机在旁边习以为常。

祁同伟也下了车,点上了一根烟打发时间,休息了几分钟,司机再次上车,用一根专用铁棍在发动机的口子上上狠狠扭了几下,算是点着火了。

“出发了。”

这个时代虽然是最开放,思想最潮流的时代,不过大部分农村人的穿着还停留在藏青色的旧款着装,只有魔都东海和其他前沿大城市现在已经进入了纸醉金迷的时代,听说魔都东海最繁华的路段,现在吃饭的包厢最低消费都到了几千块,而林城的农村大部分人年收入还不足两千元,可见改革开放的程度。

祁同伟穿着宽松肥大的西装,这是这个时代的风格成衣,就这价格还贵的很,花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下的,家里其他衣服都是去市场里买了布匹,再到裁缝店里订做的,风格不用说,都是藏青色的老款,脚上穿的运动鞋还是两年前读研究生的时候,陈阳送的。

不过整个人精气神很好,看着形象很好,不管站着还是坐着,都有一股军人的派头,这也是大学期间,祁同伟学的,为了提升自己的气质。

经过了一小时的颠簸,三轮卡车总算到了市区,再往前就不许过去了,有交警拦着这种农村的车,害怕他们把市区的水泥路压坏。所以祁同伟还要转公交车,才能到林城市招待所附近,再过个几年,路况好起来,市区开车回村里就二三十分钟,但现在还不行,有车路况也不好,非常容易爆胎。

也是祁同伟年轻力壮,还感觉不到什么,其他乘客一个比一个难受,他们还各自背着各类行李,大包小包的。毕竟农村来一趟市区这路费就让人很舍不得了,必须要多办几件事情,才值得这一路的颠簸,前几年的时候,一些郊区农村农民进城办事,甚至舍不得坐这些三轮卡车,都是徒步走上四五个小时过来的。

不过汉东省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是走在改革开放的前沿的省份,在二十年后,就已经是国家的经济大省了,这一点,赵立春的功劳其实很大,他在任的时候,对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的态度十分积极,对干部们的态度也是如此,他曾经对干部说过,改革一步慢就步步慢,一定要胆子大,步伐大,不换思想就换人。

在他的影响下,不管是秘书帮还是汉大帮,都是擅长搞经济的好手,因为不主动搞经济的干部,是获得不了赵立春的赏识,在他手上升不上去。

人是会变的,赵立春在汉东几十年为汉东的建设费心劳力,到了快退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爬不上去了,当了足足八年的省长,年近六旬才当上省委书记,于是产生了临近退休想捞一笔的想法,这才纵容子女经商办企业,哪怕是做了许多违法违纪的事情,他也充耳不闻,置之不理。

不过眼下,汉东确实需要这名改革大将,祁同伟如是想到,要不是他带领了全省积极搞经济,干事业的风气,汉东的经济绝对没有这样大的发展。

当然,对于此时的祁同伟来说,那些改革大局,全省经济,都太过遥远了,他正躲在小巷子的角落抽烟,这里能观察到附近的情况,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时间慢慢接近五点,祁同伟远远看见一个走路端正,带着一个和林城市格格不入的提着公文包的身影走来,一旁也如同命运的交汇出现了两个走路扭扭歪歪,好像螃蟹喝醉的身影。

三个人影重叠了一下,祁同伟知道时机快到了,但还是要耐心等等,直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好像掏刀刺了一下,这才在一旁大喊出声。

“你们干什么!警察!”

然后就是飞速的奔跑,这期间还差点崩坏了胸口的伤口,枪伤未完全愈合,祁同伟之所以大喊出声吓退两个混混,也是害怕自己此时有伤在身,战斗力不行,这种小混混一听到警察的名字就会飞速逃跑。

第5章 果然不出祁同伟的意料,两个小混混没来得及拿包,直接溜得没影了,祁同伟当然不会追赶,因为地上还有伤员。

“你没事吧,等等,我看看,伤到了动脉,要马上送医院。”

祁同伟忍着自己的伤痛,直接将这位副处长公主抱了起来,向着自己住了一个月的地方奔去。

“医生,医生!救人!”

门口的急诊医生看着飞奔而来的祁同伟,急忙招呼护士一起接过了伤员。

“他被锐器刺中大腿,看出血量是动脉有破损,需要马上急救。”

祁同伟自己的情况也不好,还没痊愈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毕竟他是狂奔两公里到这里的。

“祁队长,你自己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这个人交给我,你自己去主治医生那里。”

在这里住了近一个月,还出了那么大风头,这里的医生护士都认识祁同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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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为祁同伟处理了伤口后,又拿过来一点口服的药。

“祁队长,你真会拼命,要知道你的命上次就是捡来的。

心脏都停了二十分钟了,能救回来完全是医学奇迹了,我都准备宣布死亡了。

现在又乱来,你应该还没上班的吧,怎么又救人了。”

祁同伟看着自己的伤口,有些害怕如前世那样留下后遗症。

“医生,应该不会有后遗症吧。”

主治医师看了一眼,就开始写病历。

“别人的话,应该没问题了,虽然因为剧烈运动有些影响。不过伤口愈合得比想象中要理想。

但是你这么乱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那我送过来的人呢,他没事吧。”

主治医师在病历上涂画着天书一样的扭曲图案,头也没抬回答道。

“还确实多亏了你,小刀戳的位置已经十分危险了,做了一小时手术才弄好。

止住了血了,应该问题不大了。

如果你再迟五分钟送过来,那出血量就不能保证他的生命了。

就在隔壁病房了,要不你去看看,应该醒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和医生握手言谢,然后出了病房。

“祁队长,你来得正好,这个病人的医疗费怎么算啊,他还没醒,刚刚你也受伤,还没交押金呢。”

一名小护士看见祁同伟,赶紧拦住,这年头在医院逃费的人可以说数不胜数,医院只能规定先交押金再施救的,只不过这个病人情况十分紧急,加上看着养尊处优,衣冠楚楚的,还是著名的缉毒英雄祁队长送来的,小护士也只能耐心等待手术结束。

“哦哦,我先给他交吧,要多少。”

“一千块钱。”

祁同伟只能肉痛得背过身来,从母亲缝制的带兜兜的裤裆里掏出钱来,数了一千块钱拿给护士,小护士也不嫌弃,这样的钱她见多了,拿不到钱才是她该担心的。

这是他这个公安厅一等功的奖金,一下子就花掉了十分之一,但此时也不是心疼的时候。

走进病房,这才看见病床上的人悠悠醒转,他还有些搞不清情况,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完。

“同志,你没事了吧,医生说已经给你做了手术,伤口也缝合了。

静养几天就没事。”

病房外的医生也进来了,对着病人开始各种简单检查。

“祁队长,应该没事了,动脉虽然有被伤到,但是万幸还是能缝合的。

只要止住了血,他的事就不大,休养两周就行了。”

“医生,我刚刚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她刚走。”

病床上的人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呀,确实从鬼门关刚回来,你被小刀刺中了大腿,血流不止,祁队长抱着你连跑了几公里到医院来。

要是他跑步再慢五分钟,你的血就流的差不多了。”

“你是祁队长吧,谢谢,谢谢。”

话说着,这名三十来岁的大男人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他是名门出身,一辈子顺风顺水,哪能想到在这么个小巷子里差点失去生命,刚刚他躺在地上,感受着冰冷的 地面,也清晰得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渐渐流失,世界开始归于黑暗,只听见一声大吼。

“你们干什么!警察!”

才将他拉回了人间,这一路上来医院,他不是完全没有知觉,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当时真看见了他太奶,他太奶可爱他了,不过没带他走。

“别激动,别激动,你伤口才刚缝上。

我是个警察,看见这种情况肯定要挺身而出。

对了,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家人在这里吗?

还是在这里工作,我去通知你的家人。”

“我的包里,有传呼机,我包呢?”

祁同伟这才想起,虽然小混混没拿包,但是他也没来得及拿包,就丢在原地。

“刚刚忙着送你过来,没拿。

电话号码记得吗?”

“我来是出差的,你打给林城招待所,找308房间,里面是我领导住的,跟他说一下就行。

祁队长,谢谢你,我叫金新凯,在京城上班的。

你的全名叫什么的?”

“不用纠结了,叫我红领巾吧。

说笑的,我叫祁同伟,是林城公安的民警。

你休息一下,我马上通知你的领导。”

祁同伟在护士站找了本林城市的黄页,找到了林城招待所的电话,算是找到了金新凯的领导。

该领导应该在焦急寻找金新凯,听着语气就气冲冲的。

“谁找我?忙着呢,有什么话快说。”

这一副颐指气使的祈使句,看来话筒对面这位是当惯了领导,长期指挥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钦差大臣,见官大三级,在京城夹着尾巴做人,来了地方出差释放了本性。

“你好,我是林城公安的祁同伟,这位金新凯先生是你的下属吧,他受了伤,正在林城医院。

需要你过来一趟。”

等一行四五人匆匆赶来的时候,刚好赶到病房看见了祁同伟在陪着金新凯说话。

“金处长,什么情况?”

一名看着像秘书样子的先行进来查看情况,其他人一起进来看望金新凯,而另一名看着年纪较大的干部则留在外面,直接找上了医生询问情况。

“白秘书,我没事,就是遭遇了小毛贼,受了点伤,是这位林城公安的祁队长碰上了,赶跑了小毛贼,带我来了医院。

唐司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第6章 看着金新凯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色,祁同伟知道他肯定忘了叮嘱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注意情况,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带队领导怎么可能瞒得住,祁同伟听得出来,刚刚接电话的就是这位唐司长。这个司长的称呼,也算是坐实了这群人钦差大臣的身份,祁同伟知道自己应该出去一下了。

“领导你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点事要出去打个电话。”

这位领导唐司长却拦住了祁同伟,刚刚留在后面的老干部已经打听了情况,跟他耳语了一番。

作为从地方一路到部委的老干部,他做事自然有自己的路数,也不会听下属的一面之词,所以 一早就做了部署,先让秘书进来,降低伤员金新凯的警惕,害怕这些倔强的公子哥不说实话,他又留了自己信任的老同志在外面找医生询问情况,顺便交费拿病历。

“小同志,留步一下。

怎么称呼,祁队长。”

唐司长主动伸出了手,他年近五十,看着和蔼可亲,但是身体站得板正,一举一动都很有气势,可能是军人转业的干部,加上金处长看见他那个怂样,他平时必然是个威严十足的老干部。

祁同伟也伸出了手和唐司长握上,不经意间又好像拉到了一下伤口,眼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领导你好,我叫祁同伟,叫我小祁就好,我是林城公安局的,还在休假中,只是刚好碰上,这也是我们警察的本职工作。”

“这是我的名片,十分感谢你救了这个鲁莽的小子,你先出去打电话吧。

我跟这个鲁莽的小子说两句话,白秘书,送一下祁队长。”

白秘书提着包就跟着祁同伟出了病房,看来他们是真有事要说,本来对于救命恩人应该是抱着手哭着摇才对,不过转念一想,那是普通老百姓才这么做的,人家是高级干部,司长啊,就算是个副的也是林城副市长级别的,妥妥的高级干部了。

白秘书跟着祁同伟到了外面。

“祁队长,请留步。你刚刚在前台帮忙垫的医疗费,请务必收下。

真的是十分感谢你救了金处长,医生也说了,如果不是你抱着金处长狂奔了几公里。

再慢几分钟,只怕人就没了。

太感谢了。”

说着白秘书就深深鞠了一躬,看着情真意切的,看来自己的这个行为,救得不止是金新凯,也有可能救了白秘书的政治生命。

要是如原历史那样发展,金处长死在了小巷子里,最后他们这个工作组肯定要承受领导的惩戒和良心的责备,可以说,这个工作组里所有人的政治生命都被祁同伟拯救了。

只不过里面几个人还放不下钦差大臣的架子,不好意思对一个基层干部郑重道谢,这才派出级别最低的白秘书来。

白秘书可没那么多想法,他也是农村来的,只不过运气好到了部委工作,还被司长看中当了秘书,还没有学会摆架子,加之刚刚他是被领导真的骂的狗血淋头,害怕出了事。

此时对祁同伟道谢,也是真心实意的,唐司长也熟知白秘书的性格,顺水推舟让他代表工作组和祁同伟道谢,也能方便他自己摆摆架子,维持体面,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最慌的。

要是在他手下,金新凯真的出了事,只怕他的政治生涯算是彻底玩完了,别说当什么官了,京城都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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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在医生的强烈建议下,顺水推舟住了下去,一是为了不留下后遗症,彻底康复,

二是为了和一起住院的金处长拉近关系,这本就是他救人的目的。

祁同伟奇怪的是,这件事居然没有惊动林城市的领导,公安局也没有派人过来,一切都无声无息。

这也好,对祁同伟来说,再多个一等功,梁群峰老狐狸也不会让他顺利升职,反而会阴阳怪气得在那里说,年轻人嘛,还是冲动了点,虽然立了大功,但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青年干部呢,还是让他多锻炼锻炼合适。

当然,这都是祁同伟想象的,和事实可能也相差不远,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跟踪狂梁璐和老狐狸梁群峰,我老祁干脆不跟你们玩了,找到新的政治资源,彻底跳出汉东,天地广阔,哪用得着在这里跟他们搞龌龊。

高育良来看望祁同伟,顺便带来了他找关系加急出版的大明1566。

“同伟啊,你这本书写得真好,这老练的文字,深刻的见解。

我都怀疑你是个饱经世事,五十几岁的老教授,不然怎么写得出这么深刻的文字。

要不是我全程知道你的创造过程,根本不敢相信,我印象中你还一直是那个冲动倔强的小子。

我找了自己的老朋友的出版社,他们主编非常喜欢你的文笔,这是新的版税分成协议,这可是著名作家才有的待遇。

第一版他们大胆印了五千本,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新人作家这么下注,已经和新华书店等都谈好了,马上上架。

你这孤鹰啊,要振翅翱翔了。”

祁同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穿着病号服坐在桌子前面埋头写第二卷,满桌子都是他的手稿。

送走高育良之后,祁同伟拿出一本大明1566,看着这漂亮的装订封面,在手上拍了拍。

又凑近闻了一下,油墨的香味,和钞票好像啊。

转身出了病房,来到了金处长的病房串门,这段时间二人一起住院,已经十分熟悉,真正成了朋友,加上这过命的交情,现在二人已经正式以兄弟相称了,金新凯比祁同伟大两岁,是1967年生人。

“大哥,我给你带了礼物,这是我前几天和你说的,自己写的书,出版社已经出版了。

你看这封面,有没有历史的蕴味。”

金新凯伤的其实不算重,只不过当时血流不止,容易有生命危险,只要止住血了,他的伤还是好处理的。

这不,他已经可以不靠拐杖站起来了。

第7章 “快拿过来,这段时间可闷死我了,你在那里写,又要保密不给我看。

封面还行吧,这个出版社,是你们汉东本地的啊。

回头我找找我朋友,他们是京城的出版社,让他们和你这个出版社谈谈,帮你把书卖到全国。

重点是你要写得好啊,要是写得不好,强行让我朋友推广,可不得被人埋怨死。”

话里的意思是,就算写得一坨答辩,他也能靠关系强行卖,在大出版社大卖,只不过这样就是一锤子买卖,人情用了就没了。

当然,要是写得好的话,这就不是靠人情了,而是互相之间双向奔赴的事情,双方都有利益。

祁同伟也深知这一点,同时也感叹,京城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对于这些人情交换,比他这样的农家子弟要学的好多了,要不是他两世为人,根本难以比得上金新凯的情商。

“大哥,你别看我是个拿枪和毒贩拼命的大老粗,我还是汉东政法大学的研究生。

写作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事,这本书我构思,打磨很久了。

你可别看不起我们汉东本地的出版社,要不是我的书质量过硬,他们也不会给我这么好的条件,给我第一版就出版了五千本。”

“真的?那我可放心好好看看了。

对了,老弟,你喜欢当警察吗?”

金新凯抱着书,在翻看第一章,祁同伟听到了这个问题,知道肉戏终于来了。

“大哥,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当警察。

我研究生一毕业,就被分配到了原籍,山里司法所,其实我心里是感觉憋屈的。

具体的情况呢,我就不多说了,为了跳出山里那个泥潭,我才冒险报名了缉毒队。

剩下的事,你肯定都听护士站的小护士们说过了,我看她们几个这几天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金新凯摆了摆手,又翻过一页。

“那些都是雕虫小技,我家里有未婚妻了。

不是老哥打听你的情况,我也找了关系问了问你的事。

也知道了有个老姑婆追你不成,还打压你的事。”

说着金新凯合上了书,看着祁同伟说道。

“咱们俩现在是过命的兄弟关系,你的为人和能力我也十分欣赏。

我现在郑重询问你一句,老哥可能要去地方工作,你愿不愿意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你也知道,在别人眼里,我是个不靠谱的公子哥,但我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我接下来会去东南沿海的江东省任职,应该是某个县的县长。

我这样过去,只怕孤立无援,十分希望有个能信得过的兄弟过来帮我。

跟我一起去吧,在这里你干得再好,拿几个一等功,也不会有人欣赏你的。

去了那边,海阔天空,我们兄弟俩一起打开局面,在改革开放的大浪潮里做一番事业。

如果你的能力白白耗在汉东的内斗里,那真是可惜了。”

祁同伟此时的心脏在砰砰狂跳,机会终于来了,而且这么直接,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年。

“大哥,我愿意。”

金新凯伸出了右手和祁同伟紧紧握在一起。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可以说了。

我这次应该会去民营经济的发源地,也是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地方,东瓯市。

具体哪个县还没定下来,要跟那边的领导商议。

我可是带着任务过去的,一方面要平衡当地的干部势力,另一方面要保证经济快速增长。

当地的人可是十分胆子大的,号称敢为天下先,经济增长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我过去什么都不做,数据也会飞速增长。

但是我希望,高速的经济增长是在正确的引导下,让广大群众真正获利。

也是可持续性的高速发展,而不是短时间的竭泽而渔。

那边的治安问题,听说可是十分严峻,我到时候会调你去公安系统,你要作为我的一把尖刀,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

祁同伟坐直了身体,郑重得点头。

“好,大哥,我一定尽心辅佐你,我们兄弟俩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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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确定了,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局党委一直推荐祁同伟同志从禁毒中队中队长职位,提拔任禁毒大队副大队长,明确副科级。

政治处的张主任,你在局里公开发文,到医院里宣布一下。

祁同伟同志住院也快结束了,到时候给他办一个欢迎大会,传达一下公安部和省公安厅还有林城市委市政府的批示精神。

老黄,你不要有过多的想法,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也是为了保护他嘛。

散会。”

局长周新望说完就直接起身拿起笔记本就走,禁毒支队队长老黄本想再为祁同伟争取一下,奈何人微言轻,加之他只是欣赏祁同伟的能力和工作态度,并没有过于深厚的个人关系,最后还是放弃了,随大流举手同意。

局长周新望也无奈,祁同伟的事情他也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做的决定,在一开始,省委梁群峰书记就给了他暗示,让他压一压,这压一压又是怎么的情况,他也困惑,堂堂省政法委书记副部级大员居然会关注祁同伟一个副科级基层干部,还直接表示压一压。

话说得好听,还不是打击年轻人,后来他和汉东政法大学老朋友聊过之后,这才知道了原委,心里也是对梁家父女有所不齿,行为无耻且让人膈应,但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省政法委书记,是他的顶头大老板,为一个基层干部跟大老板对着干,还是算了吧。

为了不寒了基层干警的心,局长周新望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和老脸,给祁同伟争取到了许多荣誉,什么国务院嘉奖,公安厅本来想给的功劳也是二等功,局长周新望跟厅长争取之后,才改成了一等奖,可以说这些都是他和老黄帮忙跑腿弄来的,还有那一万块的奖金,算是弥补这位缉毒英雄吧。

于是局长周新望否决了祁同伟调京城的申请,只给提了一小步,从中队长提拔到副大队长,级别一样,算是排名进了一步,聊胜于无了。

第8章 局长周新望正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突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这电话一般是公安系统内线才会打的,还大多是上级的电话,所以周新望不敢怠慢,抓起了电话。

“我是,对,是的,首长,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首长,我马上办,是是是。”

放下电话的周新望,长舒一口气,刚刚打电话的居然是他在部队里当连长时期的大首长,军长,现在已经在公安部任职,居然亲自打电话给他,最令他意外的是,他这个电话是为了祁同伟打的。

想到这里,周新望马上拿起衣架上的警服外套,小跑两步赶向政治处。

黄队长也接到了消息,愣在原地,又问了一句对面的副支队长。

“你说公安部打电话过来,将祁同伟的档案调走了,局长亲自去政治处办的手续,祁同伟要去公安部了,当科长?

你喝多了吧。”

对面的副支队长见队长不信,有点着急了。

“黄支队,我哪敢消遣你啊,我老婆就在政治处,你忘了吗?

她亲眼看见的文件,是GA部下发的,调任祁同伟去GA部治安管理局,还是副科级。”

老黄这才算信了,靠在椅子上,拿着别人送给他的英雄钢笔不停摩擦,显然心里不算平静。

“这小祁我们可算是知根知底,家里只是郊区农村的,父母都是务农的,要不怎么可能汉东政法大学的研究生学历,才分配到山里司法所啊。

听说是跟学校里的领导有些矛盾,在他的工作分配上做了手脚。

你说,他一个穷学生,连学校里的辅导员都斗不过,为了从山区司法所跳出来,报名了我们这个禁毒敢死队。

当初可是根本没人报名,这才给他捡了漏算是调到市局了。”

副支队长喋喋不休得在那里讲些什么,不过老黄显然没心思听了,这些情况他远比副支队长更清楚,正是看中祁同伟毫无背景,适合掌控,学历又高,干活又勤奋,能力也出众,老黄有将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现实摆在眼前,用林城一句老话来说,村口的傻子都有三个朋友,别小看了年轻人。

于是老黄在办公室里安静之后,专门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小祁啊,伤养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站在护士站旁边,听着自己的老领导和自己说出的一些话,心里也在感慨。

自己要调到GA部的消息一出,黄支队跟自己讲话的口吻和过去完全变了。

过去黄支队欣赏自己,也想要要培养自己当接班人,早日成长起来,才能让黄支队离开禁毒支队这个大坑,虽然他自己每每在各类大会小会上提为人民服务,但实际上几十年干下来他早就厌烦了在禁毒队工作的各类缺点,毒贩有多可怕就不需要再强调了,缉毒队一年牺牲的干警几乎是全公安系统最多的,远的不说,祁同伟就中了三枪,还在医院里没出来。

还有个缺点就是,干警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而上层的管理层给不到他们应得的荣誉,当然,在黄支队手上,他已经是尽全力了,哪怕祁同伟调京城的申请被驳回,他还是和局长申请要来了很多表彰和个人荣誉。

当然,现在祁同伟调到GA部去,以他的角度来看,也算是圆了祁同伟的心愿。

除了这些心里话之外,黄支队还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

那就是祁同伟的调动,真正打压的人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祁同伟的分配之所以到了林城山里司法所,是因为梁璐作为辅导员和学生工作处主任个人做的手脚,降低了祁同伟的分配评分,最后只能回到原籍。

而上次的京城调动申请被驳回,则是另一个人从中作梗,讲了怪话,那就是京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陈岩石,他和局长周新望聊天的时候,特意提到了祁同伟,本来局长早就答应了黄支队,只要祁同伟捣毁毒贩窝点,就立马请功,同意他的申请。

听到这个消息,祁同伟总算了解了个中内情,前世一直以为是梁群峰被女儿挑唆,疯狂打压祁同伟,但转念一想,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省委领导,副部级大员,而祁同伟只是个刚分配工作的科员,连记住名字的必要都没有。

看来真正打压自己的人,就是梁璐本人和陈岩石了,陈岩石事事都以大义为名,要求所有人都高标准,为人极其虚伪,他看不惯自己的功利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几句怪话,十分符合他的人设,要知道日后他退而不休,在养老院办起了第二检察院,天天想着法举报现任领导,尽恶心人。

而且当初祁同伟申请去京城,摆明了是想去找陈阳,陈岩石对祁同伟内心里就是厌恶的,自然不会让他顺顺利利得偿所愿。

而分配的事情,看来就是梁璐的操作了,当时她是学生工作处主任,还是自己的辅导员,完全是她的职权范围内的事情。

想到这里,祁同伟咧嘴一笑,这些事其实都是过眼云烟,什么陈阳,陈岩石,梁璐,都是生命中的过客,自己还是孤鹰岭上起飞的那只雄鹰,不该被这些束缚。

几天后 ,医院里。

祁同伟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出院,金新凯已经出院好几天天了,他们工作组也早就完成工作去了其他省份的城市,剩下他自己借着养伤的名,在这里偷懒。

不过今天,金新凯穿着合身的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戴着潇洒的墨镜又一次来到了医院。

“老弟,终于走了啊,这在医院待两个月,骨头都松了,要不是你说好好养伤。

尽量别留下后遗症,照我的本性,伤口一拆线,早就飞出去玩了。

对了,你的工作问题,我找人解决掉了,你们局里文件给你了吧。

你先去公安部我好大哥那边,算是过渡个半年吧,我下去任职还要一段时间的。”

第9章 祁同伟有些不解。

“哥,为啥,不能直接去下面吗?然后微服私访,扮猪吃老虎,打开局面。

我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金新凯摆了摆手。

“你不懂,政治上不能来这一套,就算背景再硬,也要和其他人和睦相处,背后斗得厉害。

面子上也要维持体面,你说的那套当然管用,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容易给上头领导留下不守规矩的印象。

省部级领导大多数也会有自己的小圈子,下属怎么样,他们之间也会谈论。

有了坏印象,会很影响去各地任职的方向。”

祁同伟这算是醍醐灌顶,这才明白自己前世为什么只能在公安系统里打转,这个英雄的名号在一定意义上也束缚住了他。

因为他这样拼命的行为,让高层的领导有了一个不稳重,不擅长维稳的印象,而后自己和大十岁的梁璐结婚,攀上高枝,又给赵立春当保卫,当众哭坟的事情,彻底把自己的形象钉死在了马屁精上面,而不是如李达康一样,擅长当一把手,擅长搞经济。

今生可不会再重蹈覆辙,一定要树立自己能掌控全面,擅长处理复杂情况的优秀一把手的形象,这样才能走得更远,至于祁厅长?

这个称呼过时了,以后叫祁部长。

金新凯帮祁同伟收拾了行李,拍了拍行李箱。

“好了,以后我们就不会住医院这种地方了。

走了,我开了车过来。”

二人上了车之后,场所更加私密,金新凯这才开始谈起任职的具体情况。

“之所以让你先去部委锻炼半年呢。

有几点好处,一是为了把你的组织关系固定在公安部,而不是基层,这对你未来的方向,可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

最直观的一点,汉东的领导干部,就再也无法插手你的事情,除非你重新回到汉东任职。

日后海阔天空,抟扶摇而直上九万里,你就是真正的金翅大鹏鸟。

二,其实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因为领导干部提拔任用条例限制,我才在副处级岗位上还不足两年,需要半年时间过渡。

我会调任一个新的部委,积累人脉之后,时间一到马上下去,而你到那个时候让我一起带下去,也能给时间现任的领导把你的位子腾出来。

不然人家还在位子上坐着,也没犯什么错,也不好把人家调走,有了这半年时间缓冲。

人家也能高高兴兴去个好位子,日后可能还能交个朋友,成为你的助力。

老哥再教你个道理,从政,一定要听伟大领袖的话,把朋友弄得多多,敌人弄得少少。

这样才有机会成大事,有空多学学毛选和总设计师文选,如果你想在这条路上走远,一定 要好好看看伟人是怎么做的。

至于经济方面,我看你还真是聪明,没有跟别人那样,耍些小聪明去谋私利,而是光明正大赚稿费。

你的第一卷我看完了,真的是精彩,很棒。

我出版社的朋友在我面前一顿乱夸,我还以为他拍我马屁,但是真正自己看下去,这才发现他说的完全是实话。

这一系列书只要好好出版,就算成不了余华那样的大作家,你也是一流的小说家,版税就绝对饿不着你,日后也能更有底气去对抗诱惑。

像你这样穷苦人家出身的,一般在仕途走不了太远,一般大家都认为,是没有背景的原因。

但其实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更多,你来说说,我看看你对自己的认知怎么样。”

祁同伟听到问题踢到了自己脚下,停顿思考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背景是一个方面,但不是全部,其实工作中完全可以认识到很多欣赏自己的领导。

最主要还是认知吧,穷苦出身的孩子,一方面在仕途上视野更狭窄,受限于自己过去的局限。

对于大局的把握不到位,所以很多穷困出身的孩子,在仕途上更多在条条上任职,不擅长在块块上把握全局。

另一方面就是补偿心理了,比如我,从小是穿着草鞋走几公里的山路去上学,到了校门口躲在角落,穿上妈妈做的新鞋,才敢出现在同学面前。

对于物质的极度匮乏,可以说严重影响到了我当时的心理,所以到我大学时,当时的女同学送了我一双球鞋,我几乎是痛哭流涕,认定非她不娶。

如果不是这次孤鹰岭缉毒行动,身中多枪,让我在生死之间真正看清了自己,我可能会因为年幼时的对物质的极度渴望补偿心理,而经受不住权力在手,金钱唾手可得的欲望,彻底堕落。

哥,你知道吗?在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二十分钟,我看见了自己躺在床上,医生和护士们正在奋力救我,我的一生在几秒钟内从我面前走过,所有经过的事,所有见过的人。

到了那一刻,我不甘,重新回到了人世。

我连死亡都见识过了,一些金钱美女的诱惑,现在我都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驾驶位上的金新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祁同伟一眼。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好像自己确实已经死了,已经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世界了,突然被拉了回来一样。

那种感觉,奇怪,不过我真的好像看见太奶过来了,现在又想不起她的样子。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我们俩都战胜了死亡,连死亡都败给我们俩兄弟了,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害怕。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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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已经到京城三天了,头两天过来游玩了一圈,今天拿着组织关系介绍信和自己的证件,正式前往地处京城某区长安大道上的GA部大楼。

经过重重岗哨之后,祁同伟被指点来到了自己分配的单位门口,GA部治安管理局。

“你就是祁同伟同志,介绍信带了吧,还有证件,还有其他盖章的表格。

我看看,都齐了,这是你的工作证,还有任职文件,拿好了。

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和你宣布,你的岗位是治安管理局秘书处二组二秘书,服务的对象是副局长唐明红。

跟我过来,我跟你讲一些注意的事项。”

第10章 在秘书处副处长陈旭东的带领下,祁同伟拘谨得走向了这充满神秘感的权力场,不管是两世为人,他都没有来过层次这么高的机构,更遑论来这里上班。

看来这个便宜大哥,还真不是一般人啊,能量大的可怕,说是过渡个半年,居然就安排到了GA部过渡,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好吧。

祁同伟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向GA部大楼上面的徽章的时候,嘴角咧开笑了一下,心里念叨了一句大丈夫可取而代之,随后跟紧了副处长陈旭东的脚步。

陈旭东走到了一间大办公室前面,对面就是治安管理局的局领导办公室,牌子上写着,某某局长,某某副局长。

对面几间大办公室就是秘书们的办公室了,这里就是二组了。

“咱们局呢,从建国起就在GA部排序第三,所以对外和对内许多文件上,会简称为三局。

只有对下属各省公安厅发布的文件上会正式署全名治安管理局。

反正你就记住你是三局的人就好了,一组是专为局长和政委服务的,一秘就是就是组长,二秘是副组长,还有一些其他的科员。

你现在是二组二秘,就是副组长,手下也有几个科员,任务就是服务好唐明红副局长。

而你们的分管领导呢,就是我,副处长陈旭东,你们二组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

换个说法来说,我就是你们的秘书长。”

祁同伟心里却在想,他又不是没读过书,却也是见识到了京城部委的形式化,据他所知,这秘书处啊,几组几秘的组织架构,是源自于政务院,那里的一秘二秘才是正规的称呼,写进文件里的,还都是厅局级的秘书,据说还有副部级的秘书。

这GA部三局,顶天了就是个正厅级单位,还是GA部的组成部门,也学了这一套说法,而自己的工作证上也没这样的词,那看来就是三局的局领导们附庸风雅,强行学习国办的那一套。

而里面的秘书,实际只是副科级,正科级的联络员。

这好比学校里军训,校领导检阅学生们,也要学同志们好,首长好,这一套一样的说法。

形式主义看来泛滥得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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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祁同伟迅速适应了自己的工作,他现在是二秘,也就是说一秘的替补,处长和一秘是副局长唐明红的主要联络员,自己平时的大部分工作就是分析各地公安厅报上来的数据。

这块工作也相当繁杂,全国公安厅三十几个,大部分信息情报经过了专业处室之后,会有部分汇总过来,在经过二组祁同伟手下三名科员和两名副主任科员的筛选之后,经过祁同伟的研判,再交给处长陈旭东审核,最后只有数据的汇总报告交给唐副局长。

组长刘凯悦就是一秘则是唐副局长的真正秘书(正科级),他负责大部分秘书的工作,他手下的科员们负责起草各类文件,可以说和祁同伟这小组分工明确,一个筛选下面的数据和报表,汇总后交给领导,一个承接领导的指示,按领导的意图起草文件,俗称笔杆子组。

按照工作的重要性来说,肯定是一秘这一组强多了,按他们一个科员的说法,一秘手下才是领导真正的心腹,二秘只是打杂的。

当然,这句话祁同伟也是听自己手下闲聊听到的,不过想想还是事实,而刘凯悦没跟着领导的时候,祁同伟要马上替补上,正因为这个职能,所以刘凯悦那边的文件和领导的一些安排,都会有一份抄送给祁同伟,随时准备替补。

对于祁同伟来说,在GA部工作的这一周,可以说是拓宽了自己的视野,全国各地公安厅的报告都会有集中到他这里来,经过手下的筛查之后,提取有用的重要信息给他。

难怪说在部委工作,视野会更广阔,此言不虚,前世祁同伟哪怕在公安厅长的位子上,眼睛里也只能看见汉东各城市的情况,干得也是执行的工作。

而在GA部三局里,这边的工作就是全国性的政策制定了,高屋建瓴,这个词的意思此刻才被祁同伟真正理解了。

“祁秘,我手上的东南五省和西南的数据在这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先去接孩子了。”

说话的是祁同伟手下的副主任科员,刘洋,他虽然年龄才二十六岁,比祁同伟还大,但是孩子已经三岁了上幼儿园了,名校毕业,做事效率很高,京城本地人,为人洒脱。

“好嘞,早点去吧,剩下的我等他们交上来之后汇总就行了。”

祁同伟微笑着点头。

“您也别太拼命,咱们这里和基层节奏不一样,走啦。”

过了几分钟,另一名副主任科员唐淑丽也过来了。

“祁秘,这是西北和中部的数据,剩余的东北和东部的数据应该要明天的。”

祁同伟审核了一下数据,点点头。

“辛苦了,时间差不多就让兄弟们下班吧。”

“对了,祁秘,听说您在基层的时候,是缉毒队的队长啊。”

祁同伟正忙着把收集来的数据分类起来整理,听到这一句闲聊,才抬起头来。

“嗯,怎么了。”

唐淑丽倒是有眼色,她年近三十了,在这个办公室里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对数据这些得心应手,祁同伟最近的工作上就是她指导的,说句题外话,如果敌对的间谍策反了唐淑丽这位科员,造成的损失可能比一些副局长都大,她的脑子里清楚装着各省的情况,各年度的数据甚至能直接背出来。

对于有能力的部下,祁同伟自然要多出不少耐心,知道她喜欢听些八卦,干脆就陪她讲一讲。

“缉毒队的工作,是不是每天都很精彩啊,经常会开枪吗?”

祁同伟这才想到,这里机关的干部,虽然每个人穿着警服,但是大部分连枪都没有领,只有少数部里领导的警卫会配枪。

他们习惯了这样每天面对文件的生活,对于基层干警们每天面对罪犯的生活自然会有好奇甚至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