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絮凌肆》 第1章 ——我是苏妲己的转世，苏清絮。

三千年前，妲己娘娘触犯天怒。

天神降下灾难。

作为妲己转世，有苏氏狐族帝姬，我将生生世世不得所爱！

……

天下人只知狐族出于青丘。

却不知，还有涂山、纯狐、有苏氏三族！

我便是住在青丘北部冀州，有苏氏一族的帝姬，苏清絮。

忘川河，三生石畔。

我穿着一袭霞衣，站在天界战神凌肆的身边，与他缔结情缘。

当我们抬起手，要在三生石上，刻下双方的名字之时。

只听一声。

“住手。”

我循声看去，就见我向来优雅沉稳的母后，神色焦急的向这边飞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清絮，先别缔结。”

“让凌肆去陪陪念柔好不好？你妹妹知道你们即将缔结情缘，她的离魂症又犯了！”

母亲的话如同冬月寒风，让我遍体生寒。

我看着她：“母后，桑念柔发病不去找仙医，来找凌肆有何用？”

“念柔平日里就喜欢凌肆，让凌肆过去可以稳住她的三魂七魄。”苏后道。

喜欢？

我的眼底都是失望。

“两千年来，我处处让着桑念柔，今日是我缔结情缘的日子，您难道还要我让着她吗？”

苏后直直的看着我：“念柔这次丢了一魂一魄，本后答应你，只要她魂魄回归，本后就让凌肆回来和你缔结好不好？”

我的心口犹如刀割般疼。

还不等我回答，远处又赶来一仙风道骨之人。

是我和桑念柔的师父，泽阳仙尊。

平日里温润儒雅的师父，看着我，开口就是训斥。

“清絮，你难道忘了念柔的病，是因何而生的吗？”

“她的亲生母亲青丘女帝和整个人青丘都是因你而亡！你怎忍心她受离魂折磨？快让凌肆过去！”

两千年前，仙魔大战。

有苏氏狐族和青丘狐族，都参与了大战。

那时，正逢我和桑念柔出生。

青丘女帝和苏后在生产完，躲避魔族追赶时，竟然抱错了孩子。

苏后抱走的是青丘女帝的女儿，也就是桑念柔。

而我则是跟着青丘女帝逃亡。

当时，魔族追杀青丘族人。

青丘女帝用所有的仙力，护住我！她自己却灰飞烟灭了！

青丘一族，都是九尾狐！

而我生来是十尾！

被有苏氏狐族找回后，显出原型，众人这才得知，抱错了孩子。

苏后可怜桑念柔全族覆灭，商议后让她留在了有苏氏。

从那以后。

众人经常告诫我，桑念柔因我失去了母亲！

因我失去了全族！

所以，我欠桑念柔！

此后我便处处让着她。

思及此，我看向泽阳仙尊。

“师父，你忘了，一千年前，你让我刨出玲珑心给桑念柔时说的话了吗？！”

狐族长老用通天境一看，上面显示，我便是三千年前，苏妲己的转世！

我不懂，玲珑心是我生来就有的，怎么会是文曲星的？

难道转世投胎。

连同玲珑心也会跟着投胎吗？

我不想和师父多做纠缠，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战神凌肆。

“阿肆，我们现在缔结吧！”

我握住了他的手，眼底都是祈求。

可凌肆的眼中却划过一抹犹豫，一点点扯开了我的手。

“清絮，念柔丢了一魂一魄才是大事，本君先去看看她。”

“你等本君回来。”

话落，他们三人匆忙离去。

三生石旁，霎时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脸色惨白，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只要和桑念柔比，我便没有任何胜算。

我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慢慢接近透明。

半晌才稳住身形。

我仰头望着九重天的方向，喃喃道。

“桑念柔有离魂症，可我也要仙逝了，阿肆，我还能等到你吗？”

第2章 传言，上古天神在三千年前降下灾难！ 妲己转世，将生生世世不得所爱！ 可我这一生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我不信，我天生注定不得所爱！ 我一个人在三生石畔等凌肆和母亲师父回来。 可惜我没有等到！ 他们最终还是食言了，没有回来。 从忘川河回冀州的路上。 我看着过往的魂魄嚎啕不舍人间，内心无比苦涩。 凡人尚且不愿离开世间，而活了两千年，却从未体会过爱是什么滋味的我，又怎舍得？ 回到冀州，茉凉殿。 我望着外面升起的太阳，渐渐红了眼眶。 “清絮。”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我转身就看凌肆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蟒袍，神情愧疚。 “昨日之事，委屈你了。” 我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期盼。 “我们是否可以去三生石重新缔结姻缘了？” 凌肆却摇头：“对不起，现在还不行。” 我的眼中都是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朝我的心口伸出手。 我心口位置，瞬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只见，一株通体泛红的仙草，被扯了出来！ “阿肆，你要做什么？”我捂住胸口，忍着痛问。 他拿着仙草，看向我神情复杂。 “清絮，念柔的一魂还没回归本体。她需天心草孕养仙身！这天心草，本君先拿去了，待来日替你去寻别的仙草代替。”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明知我把玲珑心给了桑念柔，需要天心草润养仙身！怎可把它随便送给他人？” 凌肆不觉蹙眉：“清絮，念柔不是他人，她是你的妹妹。” “况且……她全族和母亲皆因你而死，你该让着她。” 又是这一句话。 这一刻，我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凌肆拿着天心草，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我没了天心草的润养，心口处空空如也。 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吐出！ 我才知道，没有心，也会心痛！ 我不由得想起上古传言，妲己娘娘吃了比干丞相的心，比干却没有死！ 他问凡人：“人无心是否能活？！” 那凡人回：“人无心必死！” 听到那话，比干丞相吐血而亡，死后封神成为了文曲星君。 若我真是妲己转世！ 没有心的苟活，怕就是天道给我的惩罚吧！ 鲜血从我的嘴里止不住的滑落，我看着自己时隐时现的仙身，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到多少时日了。 走出茉凉殿，我想去找文曲星君。 想问问他，我今世受尽折磨，来世能否好受一些。 行至路上。 我就听到一些仙娥窃窃私语。 “这苏清絮作为妲己转世，还想嫁给天界战神，真是可笑！” “这次忘川河畔发生的事，不就应了天道之言，妲己转世，永生永世不得所爱！” “天道还是公正，苏清絮前世祸害苍生，今生，她不被有苏氏狐族帝王和王后的喜爱，连同战神和泽阳仙尊也厌恶她！都是她活该！” “她还害死了青丘一族和青丘女帝！真是灾星！” 我听着她们所说之话，眼中都是悲凉。 转世之说，我无从争辩！ 可众仙说是我害死的青丘一族和青丘女帝。 我低头，看着自己趋近透明的双手。 自嘲出声：“两千年前青丘覆灭，我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能做什么？！” 我正要继续往前走。 忽然，又听到天上众仙鹤传来声音。 “三生石畔！凌肆战神和青丘念柔帝姬正在缔结！” 第3章 我看着九重天，盘旋报喜的仙鹤，瞳孔骤缩，眼底都是不敢置信。 稳住身形，我强忍不适，转身前往三生石。 前往三生石的路上。 我的脑中不自觉回忆起，我出生后的两千年。 父王和母后从未正眼看过我！ 还记得我百岁之时。 母后对父王道：“我有苏氏本是为人界赐福的吉仙，却因苏妲己之祸，让我们狐族成为了人人喊骂的妖怪！” “为何本后生下的女儿，是世人厌恶之狐转世！当初就该让她被魔族杀了！” 父王叹息，安慰她：“你我毕竟是她的生身父母，把她养大，尽了父母之责，让她自生自灭吧。” 母后落泪：“若念柔是本后所生的女儿，该多好。” 青丘狐族向来是圣洁的代表。 是祥瑞！ 而有苏氏，却是乱商，祸国！ 百岁之前的我不懂，为何众仙都说我，天生不得所爱！ 这天，我才懵懵懂懂的知道，连父母之爱，我都得不到，怎么能得到其他之人的爱？ 可我不认命！ 一千岁时，我前去长白山雪域，磕了整整一万个头，又以命相搏，斩杀害人之妖数千。 一身是血，奄奄一息，亲拜在泽阳仙尊门下，成为他唯一的弟子。 他说：“清絮，你是为师此生唯一的弟子。” 那时，我以为我终于得到了师父对徒弟的慈爱！ 可一年不到，我的师父又把桑念柔领了回来。 桑念柔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为了我的小师妹。 师父说：“清絮，念柔是你的妹妹，她的族人和母亲都是因你而死。为师收她，也是为你还债。” 说是替我还债，可从那以后，师父不再教我任何仙术。 他给了我一件雪凌甲后，对我说：“为师最为器重你，以后你便是长白山的雪域神女！” 就这样，我成为了长白山的一个散仙，多了一个泽阳仙尊徒弟雪域神女的空名…… 再后来，一千五百岁。 我和桑念柔生辰之时。 她说想要羽明鸟的羽毛做衣服，母后便让我去兰香谷找来。 母后说：“你的生辰，就是念柔一族和她母后的忌日，你难道不该为她做些什么吗？” 羽明鸟是我们狐族的天敌。 我又是独身前往，终是不敌。 最终被羽明鸟的大将死死按在地上。 必死之时，凌肆从天而降，救下了我。 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我做什么，就喜爱我之人。 我本以为我终是得偿所爱。 可是当他和我一起回到冀州，见过桑念柔后，也慢慢的变了…… 一开始，凌肆对我说：“我凌肆心中仅清絮一人，绝不会爱上其他女子。” 后来，他说：“念柔也很可怜，你让让她，不要吃醋。” 忘川河畔。 我赶到的时候，终归是晚了。 站在不远处，我看着三生石上浮现的两个并列的名字。 ——凌肆，桑念柔！ 两个名字之下，是一身玄袍的凌肆。 和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桑念柔。 两人周围，是我的生身父母，我的师尊以及仙界众人。 这一刹那，我的眼眶红了大半。 “凌肆。” 我喊道。 众人的视线朝着我看了过来。 凌肆看到我瞬间慌了神。 而桑念柔则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满眼警惕的看着我。 我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凌肆的面前问。 “为什么？” 凌肆急忙解释：“清絮，念柔失了一魂，和我缔结情缘，我的魂元能压制她的病症。” “你放心，等她的神魂回归，我便与她解除缔结，和你成婚。” 神仙三魂七魄不会消散，只要本体施法，就会回归本身。 而心只有一颗！ 我的手不自觉落在了空空荡荡的心口位置。 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一字一句。 “凌肆！今日我和桑念柔，你只能选一人！” “要么现在就和她解除缔结，和我缔结。要么，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第4章 凌肆听闻此话，脸上都是纠结。 而此时，他身边的桑念柔眼泪滚滚而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怎能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一族都是因你而死，我的母后青丘的女帝，也是为了救你才亡的。” “我现在不过是想要和阿肆哥哥缔结情缘，你就这般大闹。你对得起我们青丘吗？” 桑念柔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杀了青丘全部的族人。 我再也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桑念柔，青丘女帝确实救了我一命。可千年前，你飞升上仙的时候，我已还了你一命。我不欠你什么了。” “至于青丘，那是被魔族所害！” “你们一次次说青丘因我而亡！试问两千年前，我一个才会啼哭的孩童，怎么灭青丘全族。” 桑念柔闻言，瞬间哑口。 而我看向一言不发的凌肆，还有什么不懂。 “凌肆，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说完，我转身离去。 凌肆见状，却急忙扯开了桑念柔，抓住了我的手。 “清絮，本君对天起誓，此生只你一人，若违背诺言，当天诛地灭，永世不入轮回。” 他话音刚落。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桑念柔尖叫出声。 “啊——！” 她的雪白九尾全出，整个人飞身至半空之中，周身泛着光晕。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清纯至极的谪仙。 众人看到青丘帝姬的原身，眼底都是敬重。 一把莲心刀出现在桑念柔的手中。 “苏清絮！你乃灾星苏妲己的转世，若不是你出现在我青丘。魔族屠杀的便是有苏氏全族！我的母后，我的族人皆不会死！” 青丘是狐族的根基。 而有苏氏狐族，不过是青丘的旁支。 魔族灭狐族选择青丘，是常理之中。 怎么就变成因为我出现在青丘，就灭青丘了？ 桑念柔又说：“你不就是仗着将一颗玲珑心给了我吗？我现在将它还给你，你不要再和我抢凌肆哥哥了！” 话落，她执起莲心刀狠狠地刺入了心口位置。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众人吓了一跳。 苏后脸更是刷的一下白了。 她想制止，已经来不及。 接着，我就看到桑念柔将一颗泛着霞光的七窍玲珑心取了出来。 我以为她真要将玲珑心还给我之时！ 她的手却忽然用力。 “砰！” 桑念柔手中的玲珑心变成血雾。 “这心本就不是你的，我只会谢文曲星君，不会谢你，更不可能把它还给你这歹毒之人。” 歹毒之人…… 我都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桑念柔做完一切，向下坠落。 苏父急忙接住了她：“柔儿，你怎这般傻？生生掏出玲珑心，你不要命了？” “本帝答应你，让你姐姐把凌肆让给你。” 泽阳仙尊也担心的说：“本尊这就去请药神，念柔，你等本尊回来。” 而凌肆此刻也松开了拉着我的手。 “清絮，你实在不该逼她！我先送念柔去药神殿，你别生气，我定不负你，你信我。” 说完，他从苏父手中接过了桑念柔，向药神殿飞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带着仙力的巴掌，狠狠地落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母后红着眼，指着我：“你非要逼死念柔是不是！？本后怎么会有你这般恶毒的女儿？当初就不该生你！”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滑落。 苏后又说：“你不过就是把玲珑心给了念柔，次次拿这种小事逼她，挟恩以报，真是自私！” 挟恩以报，自私…… 我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 想着我活着这两千年，对桑念柔做的事。 两百岁时，她毁坏了天帝的圣旨，我替她顶罪，小小的身体抗住了七十二道天雷！ 五百岁时，她因修为不够，去下界游玩差点被妖兽所杀！是我以命救下她！ 一千岁时，她历劫成上仙，怕遭遇天雷，全族硬是要我刨出玲珑心给她！ 一千七百岁时，她在玄灵密林中，被上古神兽青吾兽追赶，我为了救她，身中兽毒，现已时日无多！ 种种一切，最后只能担六个字！ “挟恩以报，自私！” 一滴清泪落下。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因母亲那用尽仙力的一巴掌，变得更加透明。 眼前一黑。 我直直栽进了忘川河中！ 第5章 忘川河内多恶鬼。 掉入忘川后，无数的恶鬼恶念朝着我侵袭而来。 我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撕咬着我的仙体！ 身体忽冷忽热，我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生不如死。 心口处又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被痛醒，睁开眼睛，就看到桑念柔坐在我身边，尖锐的指尖，划破了我心口位置。 “姐姐，你终于醒了！” 桑念柔面上关切，手上却丝毫不客气。 锋利的爪子插进我的心口！ 痛的我全身都在颤栗！ “你做什么？” “折磨你啊！没有心的滋味不好受吧？”桑念柔眉眼弯弯。 都说青丘皆良善之辈。 可是看着桑念柔这丑恶的摸样。 我才知道，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有恶人！ 桑念柔眼神一冷，又道：“苏清絮，你的父母、师父、族人都不爱你，你凭什么和我争？我可是青丘帝姬，以后整个狐族都是我的！” “我生来就比你高贵！所以说，你别再和我争战神，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桑念柔又是狠狠一划！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尽全力一把将她挥开。 桑念柔霎时飞了出去，后背撞在殿内的柱子上。 我现在这般虚弱的身体，最多只能将她推开。 不可能把她打飞！ 下一秒，我就看到殿门打开，凌肆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桑念柔。 “柔儿！” 桑念柔一边咳血一边对我说道：“咳咳……姐姐。” “……你为了博取凌肆哥哥同情，故意跌入忘川河。我守在你的床榻，照顾了你一天一夜，你为何醒来就对我动手？！” 凌肆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向我，当即斥责道。 “清絮，念柔守在你身边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你怎忍心伤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抱着桑念柔离开。 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就被他们一人一句定了罪！ 桑念柔离开时，那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永远赢不了我”。 我的手覆在心口处，那里空空荡荡的，鲜血早已染红了外衣。 如果凌肆真的爱我！ 怎么会看不到我心口处，那么大个窟窿？！ 在茉凉殿休养了一日。 我才能从床上起来。 一路去到了文曲星君所在的天权宫，我就看到星君一身白衣，白发披肩，一双狭眸望着远处。 “星君。” 我朝着他拜了拜。 文曲星君回头看向我：“你怎又来了？” 我喉头一哽。 这是，我第129次来天权宫。 早在五百年时，我有了飞升九重天的能力，第一个来见的就是他。 那时，我问他：“星君，我的母后父王都说我是妖孽妲己转世，说我的心是你的，我来还你。” 当时，星君含笑拍着我的肩膀说：“七窍玲珑心，曾是女娲娘娘所赠给我。” “前世之事，不问今生，你的心是属于你自己的。” 得到星君的答复，我回去告诉父王母后。 他们却说，那是星君大度，不愿与我计较。 我不懂星君为何骗我，无数次寻他。 都是一样的答案。 其实，星君不知，我不仅仅是想知道玲珑心属不属于我自己。 我还想让他告诉我，我不是妖狐妲己的转世，是众人弄错了。 可惜！ 他也说我是。 这次，我不想再问了，只对他说：“星君，我的玲珑心没了。” 文曲星君眼底划过一抹诧异，随即对我说。 “小清絮，你记住不管发生何事，莫生怨念，更莫生恨！” 莫生怨，莫生恨！ 谈何容易！ 我又问他：“星君，若有来世，我会过得好些吗？” 文曲星君看着我的眼中都是复杂。 他终是不忍心骗我。 “你不会有来世。” 第6章 所有人都有来世，为何我没有来世？ 我听罢，还想问星君，那为什么妲己会转世成我。 可我怕星君嫌我问的多了，惹他心烦，只好恭敬告别离开。 回冀州茉凉殿。 在路过天河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凌肆哥哥，风筝再放高点！” “念柔，慢些，你的身体才刚好。” 我循声望去。 就见天河边，凌肆正带着桑念柔一起放风筝。 而我的母后，正在一边温柔慈爱的看着二人。 他们好像才是一家人。 我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凌肆似是察觉我的视线，回头看向我。 他手里的风筝线直接断开。 那风筝直直的落入了天河之中，消失不见。 凌肆瞬时来到我的面前，眼带愧疚。 “清絮，你可好些了？昨日是本君言语太过，你别生气。” “念柔的离魂症最近有所好转，归魂时她经常回想起从前，心情不好。因此，我来陪她放人界的风筝，你别多想。” 我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才开口。 “你不必解释，毕竟你我二人早就没有关系了。” 凌肆听到我的话，眼中夹杂着恼火，连同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清絮，你非要这般阴阳怪气吗？本君只是为了念柔的病，更何况她是你妹妹！我也是不想你们姐妹二人，心生嫌隙，才替你照拂她。” 替我照拂她？ 我听着他这大义凛然为我着想的话，被气笑。 “阿肆，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自己想关心她，何须拿我做借口？” 语罢，我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茉凉殿。 我独自靠在软榻之上，脑中都是天河边凌肆和桑念柔在一起放风筝的场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殿门被人推开。 我偏头，就看到我的师父泽阳仙尊走了进来。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走来，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起身朝着他拜了拜。 “师父。” 泽阳仙尊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开口道：“清絮。念柔对凌肆一片深情，往后你莫要再纠缠凌肆，成全他们二人吧。” 我的身形一僵。 显然是没有想到师父亲自来我这里，是为了这样的事。 我不明白的问他：“师父，当初我拜师时，您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个徒儿，定会悉心教导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这些话您可还记得？” 我的喉咙生疼，又道：“我一次次救桑念柔，把自己的心都给了她，现在你们还要让我把凌肆给她？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这条命给她？” 听到我的话，泽阳仙尊顿时恼羞成怒。 “你胡说什么？本尊何时想要过你的命？本尊若不疼你，怎会把雪域至宝的雪凌甲给你？又怎会把雪域神女之职给你？” 是啊！ 师父把长白山雪域至宝和神女的名头都给了我。 可为什么我还是感受不到他对我的师徒之情呢？ 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吗？ 泽阳仙尊满是慈悲的眼中，看着我都是不耐：“你不愿意让出凌肆，别怪为师不认你这个徒弟。” 留下一句威胁的话，他甩袖离开。 我不由的想，他何时真的认过我这个徒弟？ 外面冷风呼啸。 我的胸中郁结，再也忍不住，呕出一大口的黑血。 之前中的兽毒在我的体内游走，侵蚀着我的脏腑。 我的浑身无力，体内的仙力也所剩无几，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化为原形，躺在茉凉殿中。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殿内一片黑沉。 茉凉殿里的仙侍早就被桑念柔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走了。 所以，哪怕我濒死化作原型，也没人知道。 我挥手，想让殿内变得亮一些。 可仙力落在半空便散了。 现在的我，连施法迎来烛火的光亮都做不到。 倚靠在软椅背上，我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继续施法的手。 这时，大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月光从外面照了进来，我才看清是凌肆。 他逆着光朝着我走来，关切问：“清絮，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适？” 我看着凌肆眼中流露出的关心，不由的想起了五百年前，他在兰香谷救下我的时候。 一时有些恍惚。 我抬手轻抚在他脸上，注视他，终是忍不住哑声问他。 “阿肆，如果我陨逝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凌肆脸色微变，蹙眉不悦道：“说什么晦气话？你先同我去青荷殿。” 青荷殿是桑念柔的住所。 我不由疑惑，他让我去那里做什么？ 接着，我就听他说。 “念柔现在需要你的仙髓。” 第7章 仙髓？！ 我看着凌肆那张熟悉的脸，眼底都是震惊！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问他：“阿肆，你知道仙没有仙髓后会怎么样吗？” 凌肆听罢，温声对我解释。 “仙医说过，凡人无髓会死，可仙不一样。仙可以重修仙髓，只需千年便可恢复如初。” 只需千年！ 我的身体如今连一年都支撑不下去，哪儿能支撑千年。 凌肆看我不说话，又对我说。 “清絮，念柔之前用了你的玲珑心，虽然把心取了出来，但它残留的血脉认主，需你的仙髓相辅，这样她的离魂症才有救。” 认主！ 我听到这两个字，内心更为悲凉。 他们都知道玲珑心认主，却不肯承认玲珑心是我的。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临近终了，我第一次学会了拒绝。 凌肆的神情一僵，显然是没想到我会不答应。 因为以前，只要他说，只要我能做到，不管任何东西，我都会给他。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挣扎后，抬手覆上了我的眼。 我的眼前瞬时一黑，身体也是一软，再也不受控制倒在了他的怀里。 接着，就听他在我的耳边，对我说。 “清絮，你别怪我。念柔魂魄离体，只有取走你的仙髓换给她，方能保住她的性命！” 她桑念柔的命是命！ 我苏清絮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一滴清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眼前再次恢复光亮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青荷殿的蚀骨台上。 我全身被捆仙绳绑住，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声音，我循声看去。 就见，我的母后父王还有凌肆以及我的师尊，都围绕在另一边躺着的桑念柔周围。 “柔儿，你别怕，等会儿换了仙髓，你就不会再痛了。”我的母后看着桑念柔眼底都是关切。 我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仿佛她们两人才是亲母女。 我曾怀疑过，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母后的女儿。 为此还特意求，能测亲缘的仙君为我看过！ 可仙君说，我就是母后的亲生女儿，不假！ 收回思绪，我看着众人安抚好了桑念柔。 我的父王这才看向我，对我说。 “清絮！记住你欠念柔，没有青丘和女帝的牺牲，你早就死了。如今只要你的一根仙髓，没有让你偿命，已是对你最大的宽恕。” 宽恕！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别人的宽恕？ 我想问问父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师父泽阳仙尊也对我说：“清絮，等你把仙髓给了念柔，为师会教你重修仙髓的方法。” 母后一边安抚着桑念柔，一边看过来说。 “快开始吧，柔儿等不及了。” 师父这才施法，将我体内的仙髓抽离！ 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犹如万根细针刺入骨髓。 剧痛直冲大脑，我的身体颤抖不止。 只能看着师父把我的仙髓取走，放入了桑念柔的体内。 一口口鲜血止不住从我的嘴里涌出，凌肆来到我的身边，眉眼中都是焦急。 “这是怎么回事？” 泽阳仙尊只一心把仙髓放入桑念柔的体内，看也没看我。 “无碍，只是取走仙髓后的症状，去药神那里拿点药就好。” 凌肆这才放心，抱住我说：“清絮，你等我，本君这就去药神那里给你取药。” 他放下我后，去往药神殿。 而此时此刻，我的全身如同万蚂噬咬般疼。 我清楚的看到，我的身体一半都接近透明…… 第8章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旁不远处桑念柔痛苦的喊叫声。 “母后，父王，师父，我好疼，好疼……” 我的母后红着眼眶，安抚她：“念柔，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我的父王也急忙将身上的仙力源源不断灌输给她。 师父泽阳仙尊则是又来到了我的面前，神情复杂。 “师父……你们可是又想从徒儿这里取走什么？”我沙哑的开口，鲜血从口中滚滚流出，仿佛没有止境。 我知道只有他们需要我身上的东西时，才会对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果然，泽阳仙尊对我说。 “清絮，把为师先前赠与你的雪凌甲拿出来。” “念柔需雪凌甲护体，否则她承受不住这换髓后的定魂阵法。” 我的心中一片悲凉。 “师父，雪凌甲需血脉滋养，它早与我的血脉融为一体，我刚失了仙髓，您又要取走我最后一件护命法器吗？” 我的话音刚落，一道长鞭从远方朝着我狠狠抽来！ “啪！” 鞭子落下。 我一口鲜血吐出。 看向手握鞭子的人，正是我的母后。 此刻她满眼通红：“我怎生出了你这样一个不知感恩的孽女？没有雪凌甲护体，你妹妹怎能承受住定魂阵？” 一旁正在吸收我仙髓的桑念柔又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 “父王，母后，师父，柔儿好痛！你们让柔儿去死吧！”6 苏后一听，毫不留情，又再次挥动长鞭，重重打在我的身上。 “你听到了吗？难道你真的要你妹妹去死？” 两处鞭伤叠在一起，我疼的剧烈咳嗽起来，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此刻，我的师父泽阳仙尊和我的父王负手立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我的眸中满是失望，认命般开口。 “好，我还给你们。” 连同自己这条命也还给你们！ 雪凌甲是当时桑念柔拜入门下后，泽阳仙尊亏欠我所赐。 也是我接替长白山雪域神女的护命盔甲！ 一千五百年过去，早就和我血脉相连。 没了雪凌甲，以我现在的情况撑不过三日便会陨逝。 此时的我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他们想要我的命，那便让他们拿去。 我闭上眼睛，掐诀。 雪凌甲与我的血肉分离，一炷香后，一件晶莹剔透带着血雾的护甲便被我从身体上强行剥离了。 见雪凌甲漂浮在半空，苏后急忙挥手将它收入怀中。 而后让桑念柔将雪凌甲穿上。 泽阳仙尊重新布置法阵。 桑念柔穿着雪凌甲躺在阵中心。 众人的仙力都注入了阵中，我不曾想过，一个简单的离魂，竟需要这般大的动静。 四周光芒大作。 桑念柔丢失的一魂，很快就朝着她飞来。 “成了成了！念柔终于不用再受离魂之苦了。”苏后激动的热泪盈眶，丝毫不在意一旁奄奄一息的我。 此时。 凌肆也从药神殿取来了药，喂入我的口中。 药入内服。 我嘴里止不住涌出的血终于是止住了。 可我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之相。 凌肆不知，他对我道：“清絮，念柔的离魂症虽然好了，但还需本君的魂元为她稳固。所以本君暂时不能与她解除缔结，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我的全身仿佛被撕裂开，只能隐约听清他说的话。 我苦涩一笑。 “好，好……” 我踉跄着站起身，摇摇晃晃想要离开这个冰冷的天界。 苏后却恼怒道：“站住！你摆脸色给谁看！别以为助念柔摆脱离魂症就没事了，区区仙髓和一件本就不是你的法器，就能还清青丘的恩情吗？” 我定在原地。 回头看向我的母亲：“母后……咳咳……那照你看，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还清你口中的恩情？” “哼，青丘全族葬身魔族手下，你怎能还清？” 全族的性命…… 他们还真会高看我。 “是啊，我永远也还不清。” 第9章 我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失魂落魄的离开青荷殿。 离开天界，我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我很快就要死了。 可是死前，连一份真正的关心都得不到。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仅仅是因为我是妲己转世。 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去凡间看看，看看苏妲己曾经所在的商朝。 三千年过去。 人界变化很大。 当初的朝歌，听凡人说叫鹤壁市。 我一袭红衣站在朝歌的遗址处，望着上面记载的古朴文字，眼底都是苍茫。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老教授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姑娘，你是来参观的吗？” 看着眼前的凡人，我指着不远处画的苏妲己图像问他。 “我和她像吗？” 老教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说：“很像，都很漂亮。” 漂亮是夸赞之词，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开心。 我望向他道：“可她是苏妲己，亡国灭商之人……” 老教授一听，不由的解释。 “一个女子如何能灭亡一个国家，不过是当权者安的罪名罢了。” 当权者安的罪名！ 我不知是怎么离开的那里，再回首已经到了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三两成群，独我孤身一人。 我上次来凡间，是一千年前，那时候凡人和现在很不一样。 现在的他们，过的很幸福，有亲人，爱人，挚友，老师…… 我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想成为一个凡人，哪怕就活几十年，我也甘愿。 天界一日，人间一年。7 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念头疯狂的萌芽！ 我抓住一个独身的女性，问她：“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那女人看着我，满眼惊恐，把我当疯子一样甩开。 我不甘心，又去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做我的朋友…… 亲情！爱情！师徒之情我得不到！ 那么友情呢？ 在我最后的三日里，能不能有个朋友？ 可惜这些人都怕我，一个个对我避之不及。 自从封神后，天道便不允神仙私自下界。 我在人界才待了一天，身体便不受控制，被天道带回了上界。 九重天上，依旧繁花似锦。 我不想回茉凉殿。 不知不觉间，来到兰香谷。 我和凌肆初遇的地方。 靠坐在一颗神树旁，我望向冀州的方向，眼底都是迷惘。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小狐狸，本尊说你怎许久不去魔界报仇，原来是时日无多。” 我僵硬得抬头，才发现魔尊苍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身着赤色锦缎，周身强大的气场，铺天盖地的渗透了过来！ 哪怕没有做任何事，神树都为止颤抖！ 昔日，父王母后总说，青丘一族因我而灭。 于是，刚满五百岁，我便单枪匹马去往魔界，想要战魔尊为青丘报仇。 想用死！还了青丘的恩！ 和活了万年的魔尊比，我就是一个小孩子…… 他不屑杀我，让我修行个千万年再报仇。 我不肯，无数次闯魔界，最后伤痕累累的回天界。 现在我很快要死了，再也不能去报仇。 我看着他那双黑眸，忽然问他：“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或许是因为千年来，他都不曾杀我，让我生起了妄念。 又或许是，我实在是想要知道真情是什么滋味，想要灰飞烟灭前体会一次。 苍连漆黑如古井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不过是嘲讽！ “一只狐狸，你也配？！” “本尊若不是看在你是妲己转世，早便要了你的命！” 苍连一字一句。 又是妲己…… 我这一世，不得所爱，是因为妲己。 被魔尊放过，也是因为妲己。 听到苍连的话，我忍不住笑了，笑中带泪。 他不懂，掐住了我的下颚：“你怎么了？” 我嘴角鲜血止不住的滑落，用尽全身最后的仙力抬起手，朝着苍连命门击去。 苍连眸色一怔，本能的一挥。 我瞬间被打飞，化作了原形，奄奄一息倒地不起。 苍连这才明白，我是想死在他的手中。 “愚不可及！” 他落下四个字，消失原地。 而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不由得想，这样也好，两千年前，我本该死在魔族手中。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随着最后一缕仙气从我的身上飘出，我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第10章 神将陨灭，魂魄有一日时间，可以回顾世间。 一日过后，就会灰飞烟灭！ 我的神魂从体内飘出，先是飘向了离这里最近的长白山雪域。 也就是我的师父，泽阳仙尊的住处。 我还记得刚拜入师父名下的时候，他确实教过我一些法术。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想在彻底陨灭前，最后看一眼他。 刚到殿内，我就看到满头青丝的师父，和一袭白衣的桑念柔站在一起。 他看向桑念柔的眼中，是我从没见过的缱绻。 “柔儿，如今雪凌甲上面的煞气已被苏清絮的血脉净化，你可放心穿戴了。” 桑念柔的手放在身上的雪凌甲上，问道：“师父，若是师姐知道这件事，回来定会闹的。” “闹？”泽阳仙尊蹙眉，“当初这件雪凌甲本就是为师给你寻来，只因当时上面的煞气太重，为师怕损你性命，才让她穿上净化，现在是物归原主！” “一个妲己转世之妖狐，怎么比得上你青丘帝姬？” “为师此生只认你这个徒弟。等苏清絮回来，让她把雪域神女的职位也给你。” 听到师父说的话。 我的瞳孔骤缩！ 明明我已没有躯体，可神魂却还是感觉到了钻心般的疼。 原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师父的确不爱我！ 他给我世间至宝，只是为了让我用血脉把上面的煞气化解，然后安全无恙的给他心爱徒弟桑念柔！ 我的神魂剧烈颤抖着：“师父，你骗的我好苦！” 桑念柔拜别了师父，回到冀州。 我的神魂也不受控制，跟着她一起离开。 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冀州。 此时，偌大的冀州，挂满了红绸，和灯笼。 一片喜气洋洋！ 桑念柔直奔大殿，扑在我母后的怀里，撒娇道。 “母后，我和战神明日便要成婚了，婚礼上，我想穿姐姐的那件幻翎霞衣。” 成婚？ 桑念柔要和凌肆成婚？ 凌肆不是说，等桑念柔魂魄回归，病好后，就和她解除在三生石上的缔结吗？ 怎么现在竟然要和她成婚？！ 我不懂，接着就听我的母后说。 “好，母后这就给你姐姐传音，让她送来。” 幻翎霞衣，那是我去影天渊歼灭幻翎兽后，取它的翎毛所制。 是我失了半条命才得来！ 桑念柔一句想要，我的母后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苏后掐诀传音，却没有收到我的回应。 她气愤不已：“这个灾星，真是长本事了，竟然不回本后的传音。”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苦笑。 我都死了，如何给她回音？ 桑念柔见状满脸委屈：“姐姐莫不是还在怪我抢了她的仙髓和雪凌甲？”3 苏后闻言，先是安慰了她几句。 而后直接挥手，在冀州上空设置了屏障。 “既然不回本后，那就永远别回冀州！” 看着这一幕，我特别的熟悉。 以前只要我稍微不如他们的意，母后就会把我关在天外天，不许我回家。 也会单方面切断和我的联系。 所以，从小到大，为了不被关在外面，为了讨母后的欢喜，我几乎不会拒绝。 我不想再看她们母慈子孝的一幕，想要离开，却发现怎么也出不去。 可能人死后，最后时刻只能留在亲人身边吧。 桑念柔回了清荷殿。 而我则是跟在我母后的身边。 看着她为了桑念柔的婚事忙前忙后。 白日很快就过去了。 夜幕降临。 母后和父王躺在卧榻上，我则是不受控制站在他们的身边。 听着他们说话。 “明日大婚，清絮不会来闹吧？”苏王问。 苏后冷哼一声：“早知道两千年前，就该把她掐死，而不是把她和念柔调换！” 我的脑中一轰，看着苏后的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我一直以为，是母后抱错了孩子！ 没想到她是故意而为！ 苏后又红着眼眶，喃喃自语说：“我生的女儿，应该品行高洁，受人敬重，怎么能是一只妖狐转世呢……” 苏王见状抱住了她。 “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苏清絮，她就不该投胎到我们有苏氏！” 听着父母的话，我的脑中信念一寸寸的崩塌！ 文曲星君的话，犹在耳畔。 “莫生怨念，更莫生恨！” 如此种种一切，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我站在原地，看着父母，没有发现随着我的思绪波动，外面平静的天空开始被一层层黑云遮盖。 一直到黎明时分，天亮之时。 那些黑云都没有散开！ 而距离我彻底灰飞烟灭，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外面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要来了。 苏王，苏后陪伴着桑念柔一起等待着凌肆的到来。 他们不知道，我也站在他们的身边，静静得看着远处九重天。 我要看看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的战神！为什么也要背弃当初的诺言！ 他难道就不怕当初起誓说背叛我，飞灰湮灭的话，成真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九天战神凌肆一身战袍，来到了桑念柔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向四周，问：“念柔，你姐姐呢？” 桑念柔面带难色，叹了一口气：“姐姐知道我和你即将成婚，闭门不见。” 凌肆蹙眉，他给我传音。 “清絮，念柔如今没了玲珑心，又重换仙髓，医仙说她活不过三千年。” “和我成婚是她如今最后的心愿，我必须成全她。” “等我和她成婚后，我们在再一起。” 活不过三千年…… 成婚后在再一起！ 我此时此刻就站在凌肆的面前，哭笑不得，已经不信他的许诺了。 “你们都在骗我，欺我！” 我声嘶力竭道。 可惜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周遭的天空越发的暗沉了下来，我就听到桑念柔说：“战神，时辰不早了，我们先成婚吧。” 凌肆见我没有给他传音。 他彻底冷下脸来。 “好。” 说完，他最后给我传音。 “你若还是这般不懂事，你我婚约还是取消罢了。” 见他终于是说出了心里话。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的内心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亲情！ 爱情！ 友情！ 师徒之情！ 我突然一个也不想要了！ 与此同时，四周突然狂风骤起，天空骤然变黑！ 来参加婚礼的众仙纷纷看向那九重天上。 众仙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黑了？” “莫不是魔族入侵？” 他们眼中都是不解。 而我同样如此。 我明明要灰飞烟灭了，可是身体却在慢慢化为实体…… 文曲星君最先看到我：“苏清絮！”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朝着我看了过来，一个个皆是震惊。 我的母后，父王，师父，还有桑念柔，以及凌肆看到我的时候，也是诧异。 而我望着他们眼中再也没了一丝的情谊。 我的身体升上了九重天，十条尾巴骤出！ 我的周身都泛着妖冶的光！ 下一秒，天地为之震动，一道道惊雷和闪电划破了九重天和我苍白的脸。 一个狐族的长老当场跪在地上，惊呼：“苏妲己现世了！” 第11章 狐族众人看到我的时候，一个个不受控制跪倒在地。 文曲星君也是声音颤抖。 他说：“她不只是苏妲己，还是灭世天狐！” 听到文曲星君的话众仙怔愣在原地。 我感受到周围的仙力不断向我体内汇入，慢慢将我包裹起来。 凌肆看向我的眼中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清絮，你竟是灭世天狐？” 就在众仙怔愣之际。 九重天内涌现出大批魔兵。 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一片黑红。 众仙顿时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魔族怎么突然攻打上来了！” 就在众仙惊慌失措之际，魔尊苍连缓缓落到众人面前，他看到了处在九重天上的我。 忽的只听他一声嗤笑：“苏清絮，原来这才是你的真身，本尊真是小瞧你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慢慢从九重天落下，正对上苍连戏谑的眼神。 “苍连，千年前你害我青丘一族全族覆灭，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话落，我唤出天狐本命法器冰魄剑直冲苍连面门打去。 苍连唤出阵法想要挡住我的攻击，可无济于事。 他的阵法根本挡不住我的法术，苍连被剑光打中，瞬间呕出一口鲜血。 他抬头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恨意。 “众魔听令，即刻进攻，踏平九重天！” 话落，黑压压的魔兵向九重天打来。0 此时众仙也反应过来了，纷纷拿出本命法器和魔族厮杀。 凌肆见状也拿出本命法器赤焰剑飞到我旁边，与我一起厮杀魔兵。 “清絮，你别冲的那么前，到我身后来，我保护你。” 之前听到凌肆这样说，我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现在不知是否因为我没有心的缘故，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从凌肆身后走出，径直向魔兵杀去，路过他身边时，我只淡淡的说了句：“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去保护桑念柔吧。” 说完，我便飞到苍连面前，和他厮杀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凌肆受伤的表情。 唤出真身后，我感觉自己虽然修为提升了很多。 面对万年修为的苍连，我竟能和他打个平手，甚至几次苍连都落了下风。 苍连在我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在和苍连对打的同时，我也杀了许多魔兵。 魔族的鲜血染红了九重天的一草一木。 渐渐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 我现在只剩下一日神魂，坚持不了多久了。 苍连在我的手里落了下风，转而向桑念柔打去。 桑念柔穿着繁重的幻翎霞衣，动作十分笨拙。 待她察觉到苍连的攻击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我飞身上前挡在桑念柔面前，为她挡住了苍连的攻击。 苍连的长枪穿透了我的身体，鲜血顺着枪头滴落在九重天的地上。 “滴答，滴答……” 整个九重天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里。 我看到身上飘出点点星光，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于是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出冰魄剑向苍连的胸口捅去。 余下的魔兵看到苍连受伤纷纷停手围在他身边。 此时我再也生不出一点力气了，十尾也随着点点星光慢慢褪去。 我只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要瘫倒在地。 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我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凌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清絮，药神马上就来了，你再等等。” 听到凌肆的话，我只觉好笑，他永远叫我等等，等等。 可是这次我不想等了，我睁开眼睛扫遍了九重天的所有人。 我看到了失去半生修为的苍连，和遍地的魔兵尸体。 看到了族人眼中的错愕，看到了文曲星君眼中的愧疚，以及桑念柔眼中的怨恨。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父王母后和师尊的身上。 在最后仙逝之际，我看向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苏清絮欠青丘一族的恩情今日以命相抵，从今以后再不欠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我只觉一身轻松，随后我慢慢闭上眼睛化回原型，神魂随着点点星光消散在这天地间。 在我仙逝后，苍连强撑着起身，对着九重天众人说道。 “苏清絮竟为了青丘一族的叛徒把本尊伤成这样！待本尊伤好，本尊必定血洗九重天，再灭了狐族全族。” 话落，苍连带着魔兵仓皇而去。 天空霎时恢复颜色。 而凌肆则茫然的看着怀中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