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沈御南》 第1章 她和领导睡了一张床 破屋里，男人一边系腰带，一边淡淡地道：“你考虑一下，我们是申请打结婚证，还是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柔颤抖着扯着一床破毯子躺在一张破床上，一手揉着后脑。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了，被敲了一棍子的后脑勺还一直疼，昏昏沉沉的。 而床前面站着的男人，光着宽肩窄腰的精壮上半身，皮肤在晦暗的灯光下，白得扎眼。 江柔头晕目眩，搞不清楚自己是因为头疼导致，还是因为看见这么一幕震到了。 她本能地脱口而出：“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 她被人敲晕扒光了扔到他的破屋里，他也被人灌了加了兽药的酒，丢了进来。 可这个男人竟用非人的意志力克制住本能，爬进冷冰冰的水缸蹲了半宿。 直到药效过去……是个狠人。 男人头发和身上都水淋淋的。 他面无表情地把鼻梁上湿透的刘海地拨到脑后：“别人可不会相信孤男寡女光着身子在一间房，什么都没发生。” 江柔原本没什么焦距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男人的脸，轮廓精致到锋利，水珠顺着他高窄的鼻梁流淌下来。 他修长乌沉的眼睛晕着疏离清冷的光，上翘的眼尾细长精巧，像工笔精心勾画出来的一样。 那是一张放在四十年后，能让二十一世纪少女们尖叫的俊美面孔。 可放在七十年代，国字脸刚毅风格的男人才能叫俊朗，这是叫人看不上的小白脸！ 尤其是他一侧额角还有一道刀疤，破了相，显出一种时下人们嫌弃的冷厉狠辣感。 “你看什么！”沈御南察觉了她的目光，皱了下锐利的眉。 他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的脸看。 沈御南抬手又把刘海拔下来遮了他的眉眼伤疤，顺手把黑框大眼镜也戴了起来。 这么一挡，他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不招人喜欢的、苍白冷漠的村医。 江柔有些精神恍惚，闭上眼：“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世上……无奇不有。” 比如…… 她在病床上翻看着自己几十年前下乡插队的老照片，满怀伤感后悔地睡着。 结果，一觉醒来，竟苏醒在四十年前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如果不是她后脑的疼痛那么真实。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本该只存在老照片里的男人，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都以为自己在梦境里，而不是诡异的重生回了几十年前下乡插队的时候。 沈御南淡冷的目光从她雪白的肩膀上移开：“虽然不知道谁要利用我来害你，但……” 他顿了顿：“江知青，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他们光着身子呆在了一间屋子里，他应该对她负责。 "对不起，连累你了。"江柔有些恍惚，如果是几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 别说光着身子一间屋了，就算睡了上百次……也不需要谁必须对谁负责。 沈御南没什么表情地按了按鼻梁上的大黑镜框，看了眼窗外不远处渐渐逼近牛棚的人群—— “如果不领证结婚，你就得想想该怎么脱身了，我尽量帮你。” “沈大夫，我跟你领证！”江柔却忽然开口。 沈御南锋锐的眉一拧：“你说什么？” 他说要对她负责，是因为这年代，没了名声的姑娘，一辈子嫁不出去，所以才给她一个选择。 但自己是从京城被下放到南西省偏远山村扫牛棚，发配来改造思想的。 也许他一辈子都离不开村子，只能在这里扫牛棚和当赤脚大夫。 而面前这个姑娘，他没记错的话，是宁南市下放来参与农村建设的知青，每年都有新的返城名额。 她要是和他扯上关系，就回不了省城宁南。她选择现在马上从后门脱身，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才是聪明的做法。 江柔捏紧了毯子，却还是鼓足勇气，抬起眼看他：“沈大夫，你说得对，村里人不会相信我们这副样子什么都没发生。” 她也看见窗外，操着火把朝着这牛棚边破屋来的人群了。 当初，有人设计这个局，就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拿不到知青回城的名额。 上辈子，她选择了让沈御南帮她脱身，只留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他克制着本能不伤害她，可她却留他被那些人打瞎了一只眼睛。 这是她生命中极愧疚的一件事。 现在有机会挽回，她不能再让旧事重演！也要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跟我领证，你也许一辈子回不了城，这也无所谓？”沈御南突然走到她身边，长腿一跨，低头睨着江柔。 江柔被他镜片后刀锋一般的目光碾过，浑身一悚。 她下意识地别开脸，低头咬唇：“没关系，这事儿过了，咱们以后再离婚就行。” 他怎么可能回不了城？他本来就是京城的大院子弟。 现在已经是1978年秋，在不久的将来，沈御南不但能回城，而且身份不俗，地位极高。 离婚对他的影响，总好过他被打瞎了一只眼。 闻言，沈御南冷冷的眯了眯清冷的眼。 这姑娘长了一张小巧的圆脸，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水灵极了。 看着也单纯正派，可怎么处理婚姻，非常随便的样子。 离婚妇女的名声多难听，她不知道？ 又或者，她别有目的？ 不过他也没时间揣测了，因为门外，喧闹的人声已经杀到！ 一道女声哭叫着：“我都看见了，江柔被人拖进了这牛棚里糟蹋，快救救她！” “出来！姓沈的王八蛋，下放村里改造还敢耍流氓强！” “快报公社去，枪毙强奸犯！” “闯进去，救江知青要紧！” 江柔听着那些闹腾，冷漠地想，真是久违的场景。 可今晚，她要做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选择，她的命运要在她自己手里更改。 沈御南黑色镜框后的眼角跳了跳，眼底闪过寒意，忽然看向江柔："你想好了！" 江柔已经镇定下来，低声道：“想好了，给我一件你的衣服！” 她的衣服都被人扒走了，那些浑蛋连一件内衣裤都没给她留，恨不得她被糟蹋个彻底。 沈御南立刻从破旧的五斗柜里扯了一件洗得灰白的旧工衣扔给她。 江柔手忙脚乱地穿起来。 沈御南被女孩身上一闪而过的雪白娇软扎了下眼，他马上别开晦暗的眼，抿了唇角。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一下子狠狠踹开。 门外瞬间涌进来一帮子人。 “小柔，都是我不好，害你被这个下放改造的坏分子糟蹋了！呜呜呜……” 一个穿着灰蓝工装，留着齐耳短发的方脸年轻姑娘冲了进来。 她一把凶狠地扯着江柔的胳膊，就要把江柔拖出被窝。 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江柔光溜溜被人“糟蹋”的样子。 江柔被她用力拽得胳膊生疼：“唐珍珍，你放开我，放手！” 她上身穿了沈御南的衣服勉强遮了上半身，可却没裤子！ 真被唐珍珍拖出来，让那么多人看光，她就真成了人尽可夫的“破鞋”了！ 唐珍珍怎么肯放手，一边哭，一边用力扯她的破被子：“小江，我们都是姐妹啊，让我看看你伤哪里了，大家都是同志，不要怕！” 江柔看着这张记忆里虚伪的面孔，眼底闪过厌恶。 上辈子，自己前被害得不能认亲生父母，工作被打压，丈夫出轨，大半辈子抑郁煎熬，有唐珍珍这个'好朋友'一半功劳！ 江柔眼底闪过森冷的光，忽然低头就狠狠地咬在唐珍珍的手腕上！ 第2章 就凭你会勾引人？ “啊！”唐珍珍这下是真痛得眼泪都出来，抬手就粗鲁地推开江柔。 江柔原本脑后被敲了一棍子，就虚弱头晕，被这么一推，差点摔下木板床。 沈御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江柔，也帮她按住了差点脱手的破被褥。 唐珍珍看着自己受伤渗血的伤口，再看向靠着沈御南的江柔，又痛又恼火， 江柔这个破鞋，居然敢咬她！ 她立刻看向刚才踹开门的青年：“王知青，你还发什么愣！” 王建华看着江柔有些虚弱地靠在沈御南怀里。 虽然为了抢到回城指标，他亲手把江柔敲晕送进沈御南的房间。 可看着这么一幕，他还是心底冒出一股嫉恨的邪火。 王建华拿锄头指着沈御南，愤怒地骂：“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牲口，竟敢糟蹋我们的女同志，打死他！” 跟着他来的，除了知青点的愤怒的知青们，还有许多村民。 他们对沈御南这种下放牛棚改造的“封资修坏分子”本来就有偏见。 街道上头的指示都是——要好好管教“坏分子”，多让他们积极劳作，改造思想。 哪怕沈御南平时给村里人看伤病，也没人会跟他来往，但什么苦活脏活，他都得干。 就是这样一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家伙，竟然敢糟蹋女知青！ 打死都不为过！ 跟炸了马蜂窝一样，村里人个个都义愤填膺地提着锄头、铁锹朝着沈御南狠狠地打过去！ 沈御南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气，捏紧了青筋毕露的拳。 可看着朝自己冲来的这帮知青和村里人，他忽然松开了捏紧的拳。 男人颓然地闭上眼，自嘲地哂笑——呵，真没意思。 战场上的枪林弹雨都没能让他受重伤，看来要在这里见大血了。 可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拼力向后一扯。 原本半靠着他怀里的姑娘，挡在了面前，朝着冲来的人们大喊—— “住手，他没有糟蹋我，我们在谈对象！” 这一声大喊，仿佛一声惊雷，劈在房间里义愤填膺的人们头上。 众人愣住了，举起的锄头、铁锹僵在半空。 唐珍珍眼底闪过错愕，随后心念电转，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江柔，你说什么，你和这个坏分子在谈对象……你身上的衣服……是他的！” 哈，江柔这个蠢货，竟然心软护着沈御南？ 那最好了，招工回城的指标永远都轮不到她! 江柔冷冷地看着她：“是，我是和沈御南在谈对象。” “你疯了？！”王建华盯着江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追求了江柔那么久，江柔却看不上他，还跟大队那个最年轻的副书记眉来眼去。 这次招工回城的指标那么稀罕，才两个指标，江柔就有一份，就凭她搭上了那个副书记？ 他一气之下和唐珍珍合作，把江柔敲晕剥光送进了沈御南这个扫牛棚的坏分子房间里，又演了这出戏。 江柔没了名声，就过不了这次招工回城的考核。 但过个十年八年，大家淡忘了这事儿，江柔也未必没有机会回城。 结果，现在这蠢女人，居然同情沈御南，说跟这个坏分子在谈对象，她疯了么！ 结婚落户在农村，她就一辈子回不了城了！ 可王建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倒是跟进来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率先冷笑起来—— “哟，原来这是耐不住寂寞，搞破鞋啊！贱不贱呐，发骚到坏分子床上去了！” 她是唐珍珍的二姨，当然知道唐珍珍想做什么，当即落井下石。 村里人看着江柔的眼神顿时也满是轻蔑和厌恶。 这要是自家闺女婚前和男人睡一起，搁在解放前得浸猪笼！丢人现眼！ 江柔咬了咬牙，盯着那中年妇女：“第一、我和沈御南在谈对象，男未婚女未嫁，不叫搞破鞋！你女儿小花也在和隔壁村黑子谈对象，也是搞破鞋，也是犯贱？！” 那中年妇女顿时炸了毛，跳起来：“你瞎扯什么！” 江柔不理她，看向皱眉站在门口的村支书：“老支书，我不知道唐珍珍看到了什么，我在溪边打猪草不小心掉河里了，他救了我，带着我回来换衣服而已！” 牛棚边上就是条小溪，大家伙都知道。 “我和他已经决定申请结婚了，明天我就去队里开介绍信！”江柔再次干脆利落地出声。 她干脆利落的话语，炸得村里人和知青们都有点晕乎。 谁都能看得出她在维护沈御南。 “江柔，你的思想觉悟太低下了，居然和扫牛棚的坏分子搅和到一起!”王建华气得脸发青。 江柔一直拒绝他这个队里刚评的五好青年的追求，却对一个没见过两次，人人避之不及的男人这么维护？！ 老支书终于拿着烟斗敲了敲门口，皱眉开口—— “既然是误会，江知青说了要和沈大夫领证，谁也没说下放改造的人不能结婚，都散了吧！” 他可不想下乡插队的知青和改造分子闹出什么破事儿来。 闹到知青办和公社去，他们的先进小队红旗就没了，还得扣集体工分。 村里其他人见老支书都开口了，也都讪讪地不好继续呆了。 大家伙鄙夷地看了一眼床边上的江柔，纷纷转身离开。 唐珍珍心中畅快极了，和自己二姨把一脸愤懑的王建华也都干脆地拉走了。 她可不能让王建华嫉妒起来犯浑，破坏江柔和沈御南那坏分子的“姻缘”。 沈御南把漏风的大门关上，转身看向江柔，见她一脑门虚汗，整个人抱着被子坐在木板床上。 他厚厚的黑镜框后，狭眸闪过莫测的光：“你，为什么要帮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柔听出来他话里的冷淡和警惕，沉默了一会：“因为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沈御南按了下鼻梁上的镜框，目光冰冷锐利宛如审讯者：“是么，说说看？” 江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男人站得极近。 距离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江柔慌张就想往后躲：“你走开点。” 沈御南瞧着她’心虚‘的样子，下意识抬手就按住她肩膀，冷道：“你躲什么？” 江柔一缩身子，衣领下的锁骨和肩膀被属于男人的大手掐住。 异样陌生的触感让她红了脸，忍不住挣扎起来：“你……干嘛！” 挣扎间，被子一下子落地。 …… 第4章 你睡谁不好，睡他？ 她在藏什么？ 沈御南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开山刀。 …… 另外的堂屋里，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嘀咕。 “江柔可不要脸，自己搞破鞋，还敢污蔑你……”黄学红恼火地骂。 “算了。”唐珍珍摇摇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垂下眼：“江柔思想落后，破罐子破摔和坏分子搅合在一起，咱们不理她就行。” 女知青的小团体里，一向以唐珍珍为首，她要孤立谁，要整谁，都很容易。 黄学红噘嘴：“珍珍，你脾气可太好了，江柔以前跟在你屁股后头那个样子，现在都敢对你发脾气了。” 唐珍珍看着杂物间的门帘，眼底寒光闪了闪：“没事，大家都是同志。” 江柔今天咬她那么狠的一口帐还没算，更别说刚才还敢当面揭破她对李延的心思。 这话传出去，让招工的人以为她在这里谈朋友，影响她回城怎么办？！ 她非要给江柔这贱人一个教训！ 唐珍珍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拿定了个恶毒的主意。 …… 江柔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老是梦见现代和插队时的事儿。 还梦见，老有人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她醒来，看着破旧的知青点，再次确定自己真真切切地回到了几十年前。 而她昨天做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走向的选择——嫁给沈御南。 可谁也不知道这是好的选择还是坏的。 “唉……”江柔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另外三张床已经空了，她们三个人已经去上工了，没人叫她。 江柔也无所谓，她今天本来就打算向队里请假，去开结婚介绍信，扣工分就扣工分。 她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知青点是不能呆了，不说她们还有什么坏主意。她光看见唐珍珍她们就恶心。 江柔简单洗漱后，拿着旧皮箱把衣服装好，搪瓷杯子和毛巾、牙刷也装好。 肚子咕嘟嘟地叫了起来。 本来这个时代就缺吃少喝，她昨晚没吃什么东西。 江柔打开柜子，想自己弄点咸菜煮点稀粥。 可当她目光落在唐珍珍床铺上，顿时眯了眯眼。 她关上破橱柜，过去不客气地把唐珍珍的皮箱拖出来，直接打开。 从两层衣服下面掏出一个方型红色饼干盒。 里面有一大半包油纸包的饼干和六七颗大白兔奶糖，还有张崭新的大炼钢五块钱。 唐珍珍很珍惜这些饼干和糖，这可是稀罕物——沪上寄来的。 江柔不客气地把拿着自己的饭盒装了点热开水，就着饼干直接吃了起来。 她才不会不好意思，这些都是堂哥给她寄的，被唐珍珍哄了去。 知青在村里没有亲人朋友，她为了能融入唐珍珍这个小团体，经常自愿“纳贡”给她们。 可现在她都要“扎根”村里，跟唐珍珍撕破脸，还有什么必要忍耐？ 吃了四五块饼干，安抚了肚肠，她把剩下的饼干和糖一起装进行李箱。 她背着被褥，拖着行李箱和一把暖水壶出了门，朝着沈御南住的牛棚破屋方向走去。 清早这个点，村里人和知青们都去劳作了。 沈御南住的牛棚破屋在山下偏僻处，一路上也没遇到两个人。 这倒是让江柔松了口气，她不想一大早听人对自己冷嘲热讽。 她提着旧行李箱走到一处林间小路时，一道人影突然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江柔看着来人，皱眉：“王建华，你来干什么，让开！” 王建华一张长脸，梳着中分头，穿着灰蓝工装裤和旧的棉布衬衫，一副正派人的样子。 只是他直勾勾盯着江柔的样子，又嫉又恨：“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去跟那个坏分子住一起了，你睡谁不好，睡那种货色？” 他粗俗的语言，让江柔恶心得不行。 她冷冷地看着他：“不是如你所愿吗？现在我肯定拿不到招工名额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建华拉长了脸，狠狠地瞪着她：“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跟我谈对象，你要跟我谈对象，我也不会这样对你，我们一起回城不好吗！” 江柔厌恶地道：“就你这种恶心的人，我跟狗谈对象，也不会跟你谈！” 得不到，就要毁掉，这种下作的男人在什么时候都让她恶心！ 说着，她就要提着行李绕开他。 可下一刻，王建华却在她经过的时候，忽然抱了她就粗暴地往边上的林子里拖—— “反正你连沈御南那种人都睡了，那跟我也睡一下吧！” 这个小贱人，他掏心掏肺地追求她，她却跟沈御南那种牛棚改造分子睡一觉，就要嫁给对方。 女人真是他娘的贱，被谁睡了，就对谁死心塌地！ 江柔吓得脸色都白了，死命地挣扎起来：“呜……王建华，你放手，流氓罪是要枪毙的！” 王建华却冷笑着，伸手去捂她的嘴：“昨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随便跟人睡觉的浪货，你说被我这队里刚评了先进的五好青年强奸了，有人信吗？” 说着，他就把江柔往地上压。 江柔气极了，浑身恶心得发抖，这个畜生…… 箱子跌在一边，东西散了一地，剪头发的小剪刀就落在附近。 她一把将一把小剪刀握在手里，眼露恨意，抬手就要朝着王建华的身上捅。 但，有人比她更快。 “砰！”一声，伴随着骨裂的声音，王建华整个人惨叫着被踹开。 “啊！！” 下一刻，王建华被人干脆利落地甩飞了出去，然后咕噜咕噜地滚下林子右侧的水沟。 他脑袋“咚”地一下撞上石头，一头血地闷哼一声，在水沟里晕了过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江柔面前，日光为他身形镀上一层森冷的金色。 江柔呆愣地里看着他：“沈……沈御南？” “还好吗？”男人幽冷如刀刃一样的目光看过来，江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森冷的煞气……见过血，手上有过许多人命的人才会有的煞气。 这种煞气，她上辈子在一个越战退役的战斗英雄老兵身上见过—— 三个持刀劫匪，被老兵几招扭断了脖子。 "起来？"沈御南向她伸出手，卷起的袖子下，修长的手臂，肌理流畅充满了爆发力。 江柔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人面对野兽一般猎食者的恐惧本能。 她不敢拉他的手，慌乱地爬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我……我还好……我自己就好。” 他明明很厉害，为什么会被王建华下药，甚至村里那些人要打他，他都不反抗呢？ 上辈子，他还被打瞎了一只眼。 沈御南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跟兔子见着狼似的，他勾了下唇角。 昨晚不是挺大胆冷静的么？ 刚才还那么凶，敢拿剪子捅想侮辱她的人，到他这里却害怕了？ 是因为她天生挺敏锐。 还是因为她心怀莫测，早就知道他的背景，和曾经的身份，才会害怕？ 沈御南黑镜框后深邃眼睛里闪过莫测的光。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似乎不经意用巧劲一拉，就把她一下子拉进自己怀里。 "呃——"江柔浑身一僵。 第5章 小特务挺香的 “怎么了……”江柔一个激灵，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看向沈御南。 明明他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可她却觉得充满压迫感。 男人此刻却松开了抱住她的手，低头让刘海落在了镜框上，挡住了眼睛：“我帮你收拾行李，你的东西散了？” 顺便查查她行李里都有什么，昨晚她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起来。 她昨晚一脱衣服，他就只能撤了。 刚才抱了她一下，她身上没什么肌肉，不像练过的样子。 面前男人又恢复了那种冷淡沉闷的’老实‘样子。 江柔一愣，刚才那种刀锋贴着皮肉划过一样的森冷感觉，不过是她的错觉。 “谢谢，麻烦你了！”她只能低头尴尬地看着自己散落一地的行李。 她那破行李箱，刚才和王建华打架的时候，就直接散开了。 还有些东西都滚到沟里去了，两人一起去收收捡捡。 好在东西不算多，江柔捡了一会，发现差不多了。 但是…… “给。”一只修长的大手递过来两只白色的旧胸罩。 江柔瞬间脸就涨成了小红花，老天爷…… 她慌乱地把胸罩抓过来，也没拍上面的草直接胡乱地塞进箱子里。 但下一刻，那只大手又随意地给她递了一条小小的内裤过来：“你裤衩子也掉沟边上了。” 江柔想起后世那句话——社会性死亡！ 她赶紧又抓过来，低着头四处张望，还有没有什么裤衩子、内衣…… “没有了。”男人淡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柔这才松了口气，背上被褥，赶紧把箱子扣好：“我好了，咱们走吧。” 沈御南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姑娘，白白的耳朵都红了。 这么容易害羞，还敢接近他？当特务都没本事。 他微微挑眉，顺手拿过她手里的箱子：“给我吧。” 江柔手里一空，他就提着箱子往前走了。 她忙跟了上去：“太麻烦你了。” 看着他耳朵背影，江柔忍不住嘀咕，这男人真高啊，最少一米八五？ 她才一米六啊……小矮子的即视感。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牛棚边的小破瓦房。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给牛吃的稻草的，沈御南被下放后，就成了他居住的地方。 四面漏风，勉强拿报纸糊着，两扇不知哪里来的破门板架在木架子上就是床。 还有两张掉了门的五斗柜，装他换洗的衣服和东西，一小袋粗米搁在柜子里。 大水缸放在墙角。 一张捡回来的瘸腿旧桌子下头垫着石头，两张勉强还算完好的板凳和一盏油灯，还有一个旧的脸盆和搪瓷地缸。 基本上，一眼看下去，他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江柔昨夜没空留意牛棚小屋的环境，现在这么一看，顿时眉心直跳—— 这小哥哥怕不是从解放前穿越过来的吧，全村最穷的人家就他了。 外头还有一阵阵牛粪发酵的臭烘烘味道。 他不像自己是重生的人，可不知道以后社会形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出身那么好的男人，用怎么样心境面对他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度过的环境？ “怎么，还想搬过来么？”沈御南看着她脸色不好，淡漠地按了按自己的大黑眼镜。 这里可比知青点的环境差远了。 知青点是村里新建的小瓦房，虽然大家都穷，也没什么家伙什，但绝对比牛棚破屋好多了。 江柔一咬牙：“搬，做戏做全套，咱们是‘夫妻’。” 收拾收拾，总会好些的，她才不要回知青点和唐珍珍、王建华那些人住一起。 沈御南看着她放下行李，下定决心留下来的样子，他眯了眯眼。 这小特务还挺有毅力。 刚才，他不动声色地把她行李摸了一遍，没看见她昨晚藏了什么东西。 江柔把自己的箱子放在五斗橱边，看了眼漏风看得见天的房顶，直想叹气。 东南农村潮润多雨水，外头下雨，里头就得下小雨，这人怎么过的日子！ “咱们，得想想办法修修房顶。”江柔嘀咕了一声。 沈御南看了眼房顶，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 江柔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搪瓷缸摆好，毛巾拉了麻绳挂起来，衣服收好。 等她抱着被褥去看那张床的时候，僵住—— 那两扇破木门搭的床，也只有一张啊！ 她四处张望，黑乎乎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睡的地方。 沈御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算怎么办。 江柔秀气的眉拧了拧，然后在他的目光下，走过去把他的枕头被褥往里推了推。 然后，她把自己的被褥放在了外面的那扇门板上。 “怎么，你要跟我一起睡？”沈御南挑眉。 刚才对他，还一副见着狼的兔子样。 现在兔子胆儿肥了，敢和狼睡一个被窝？ 她尴尬地笑了笑：“先委屈你了，沈大夫，咱们将就一下，我再找村小队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沈御南看着她：“你就不怕我真的做点什么？” 小特务是打算用美人计，牺牲挺大的。 江柔哪里晓得自己被人当成心怀不轨的‘小特务’。 她抬起眼，笑了笑：“沈大夫，你要是像王建华那种人，昨晚你就不会忍得那么辛苦了。” 她又不是傻子，上辈子活了几十岁，这点看人的自信还是有的。 何况他出身大院子弟，后来还当了那么大领导，私生活的风评却一直非常好。 沈御南一顿，扯了扯唇角：“呵…你倒是容易信任人。” 面前姑娘一本正经看着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 这女人还挺会做戏的。 他们很熟么，她一副很了解他人品的样子，看来没少做功课。 是冲着他背景出身来的，还是冲着他曾经在特殊单位工作来的？ 江柔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收拾好，对着沈御南道：“沈大夫，你先忙吧，我去找村小队开结婚用的证明和介绍信。” 沈御南不可置否地道：“嗯。” 说离婚这种大事那么轻松，看来她是有备而来。 江柔拿着自己的证件装进军绿色的旧挎包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去，翻出两块饼干和两颗大白兔放在沈御南手里。 她朝着他感激地笑了笑，大眼睛弯成小月亮：“沈大夫，谢谢你今早又救了我一次！” 沈御南看着手里的饼干和大白兔奶糖，又看着她的大眼睛。 这是比米粮还要稀罕金贵的零食，他少年时代从未缺过。 现在下放改造几年，别说奶糖和饼干，连黄糖他都没尝过一点。 哪怕这里大家都种甘蔗，也轮不到他这种改造分子吃。 江柔摆摆手，转身匆匆走了。 沈御南也不客气，慢条斯理地吃掉了饼干。 然后，他又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把白花花的奶糖含在嘴里。 甜丝丝的奶味浸在舌尖上，不知怎么，有点江柔身上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床上江柔的小花枕头，舔了下精致的唇角，把饼干屑卷进嘴里。 啧，小特务挺香的。 沈御南起了身，向床边走过去，然后拿起了江柔的枕头，伸手开始摸索她枕头的每一寸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