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示爱》 第一章 相拥

温园别墅有一个储藏室,专门放各式种类的酒。

云欲晚从比利时飞回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叫管家开储酒室的门,她要拿一支红酒助眠。

奈何今晚偏偏背时,钥匙磨到快圆了,也打不开这扇复古门。

管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打开这扇门不可,明明之前她也不爱喝酒。

几乎让家里人都知道家里的门坏了后,云欲晚让佣人一个电话打到温仰之的秘书室,叫他回家开门。

几年不见回一次老宅的温仰之居然真因为这蹩脚的理由回了家。

他当然打得开门,

用拆的方式。

家里的佣人一边将拆下来的复扇杉木推笼门搬走,一边整理地上残破的零件和木屑。

云欲晚仰头,小鹿眼弯弯地看着他。

温仰之没有太多耐心,抬起薄薄的眼皮,伏羲眸浅覆了层薄雪:“这种事,以后不要让人给我打电话。”

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快三年不见,他第一句说的是不要给他打电话。

但让人给他打电话,不是为了一支红酒,只因为他千里迢迢寄的那封情书,想找个理由立刻见到他。

惦记他整整七年,终于等到回应。

哪怕只有她的管家看过那封情书,她没来得及看就丢失了,她也顾不得去找,就连夜飞回中国,整整十五个小时的航程,只为见他一面。

她怕错过机会。

此刻她料想他没有厌恶的意思,应该是太忙。

她抱着一瓶Screaming Eagle,依旧笑眼盈盈:“好。”

她凝视他冷俊的脸,朱唇轻启:“哥哥。”

满室水波灯光一轮轮渡过他清冷面庞,夜色晚风在窗外一层一层荡漾开。

他应是刚刚结束工作,脱了西服外套,穿着马甲和衬衣,收腰的黑色马甲将男人劲瘦笔挺的腰线收拢入西裤,西裤裹着长腿,英气锋利的下颌格外薄情清冷,浓郁的伏羲眸冷淡,成熟得年上感、阅历感扑面,会是小姑娘看一眼便生出倾慕的俊朗深邃,已与她离开时有很大区别。

翌日清晨,难得温仰之留在家中吃早饭。

云欲晚从楼上下来,就见深色紫檀屏风之下,一道沉着颀长的人影静坐。

她有些意外,又忍不住暗自高兴。

他应该是因为她才留在家里吃早饭的。

她坐到温仰之对面,他果然什么也没说,温仰之素来不喜欢别人坐他对面。

但他一直在看财报,没有说话。

安静良久。

云欲晚忽然道:“顶得不够用力。”

温仰之撩起眼皮,眼神依旧是淡的。

他拿着看财报的平板,浮凸的喉结顺着线条清晰的脖颈上下一滑:“什么顶得不够用力?”

云欲晚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大言不惭:“你昨天晚上顶得不够用力。”

她的脸纯真得像山茶,和她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

旁边的管家邓叔都诧异得微微压低头不敢听。

温仰之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带了几分蔑视:“昨天晚上吗?”

云欲晚笑眼流波:“是啊,你昨晚拿钥匙开门没用力顶,你再用力点应该能把门捅开,我现在想想应该用力顶一下的。”

温仰之静静看了她片刻,看得她都有点不知所措。

想着虽然他现在喜欢她,也不该和他开这种玩笑。

温仰之不是这样的人。

七年前,温爸领着她在温仰之面前出现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听着温爸说她是故友的女儿,父母意外离世,所以暂时由温家抚养。

一株枝叶横斜的蓑衣枫在他头顶,寒白俊面上疏影摇晃,他的表情看不透喜怒。

温仰之不需要冷脸,就会有如山的摧压感,人皆仰之。

没人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

但当时的云欲晚很怕他,怕到不敢一放学就回家,总要拖到算着他已经进房间了,才回家。

七年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却在和他说这种话,是以前的云欲晚不敢想象的事。

可他遥遥寄了一封情书给她。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应该会包容她。

果然,温仰之没多说什么,云欲晚想着果然如此,忍不住暗自雀跃。

是真的,他真的喜欢她。

但片刻,她感觉有道如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抬头,正对上他深邃明灭的视线。

她有些不解。

他的表情依旧看不透喜怒,只是淡声:“长大了。”

那样懒淡的视线。

云欲晚的脸忽然火烧一样地红起来,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都像是火滚落原野,要一路蔓延无边际地燎原。

明明他的表情淡漠。

她不自觉地握紧勺子,脸烫到她觉得大概率脖子耳朵都是红的。

温仰之没多余动作,只是放下平板,薄唇张合:“王妈,收一下。”

王妈赶紧应声:“好。”

管家邓叔倒有些意外,这么冒犯的话,还是从云小姐嘴里说出来的,小温先生竟然没有生气。

温仰之临走前,忽然停了停脚步,声音低沉如青钟:“晚上有客人要过来,穿正式一点。”

云欲晚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胡乱点了点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欲晚终于松了一口气。

哪怕现在知道他喜欢自己,这压迫感依旧强得她难以抵抗。

温仰之真喜欢她吗?

只是这么想一想,她都忍不住觉得脸颊又烧起来。

她没有太正式的裙装,临时去南京路逛,约了发小林楚。

林楚蹬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赶过来,身后助理一手臂的购物袋,戴着口罩墨镜都挡不住八卦的冲动:“快说说你和那个男人昨晚的事。”

一抹可疑的红晕漫上云欲晚的脸颊:“我和他接触,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也没提那封信。”

“他没什么表示吗?”林楚略微诧异。

想了想,云欲晚忽然茅塞顿开:“也不算没有,今天早上,他忽然说我长大了。”

林楚差点要尖叫出来:“那不就是有反应吗。”

“但他又没直接表示什么。”云欲晚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和温仰之展开。

她没干过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她。

林楚从上到下看了云欲晚一眼:“我才注意,你怎么还和以前穿得一样?”

橱窗玻璃倒映出她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

云欲晚不解:“怎么了吗?”

“他说你长大了,你总得打扮得成熟一点吧。”

云欲晚恍然大悟。

也是。

她看向自己的倒影,在他面前还是以前的模样。

她和林楚在商业街大包小包提回去。

临走前,林楚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明确表现好感,但不能张嘴表白,不然就废了。

云欲晚表示自己一定记得,林楚才放她走。

回到家,刚好看见管家邓叔,她叫住对方:“邓叔,中秋那天可以帮我多准备两盏河灯吗?我想给我父母也点。”

邓叔看似和气,但拒绝道:“当然可以,但是河灯是全家一起放,太太看见了恐怕不好。”

云欲晚一想也是。

这样团圆的日子,她父母毕竟过世很久了。

她笑了笑:“那就不用了,麻烦了。”

邓叔和善地笑了笑。

夜间果然有客人过来,是世交的许家。

云欲晚穿细高跟鞋,简约又大方的薄荷绿鱼尾裙,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长发卷成墨色波浪,像一盏清荷明艳又自然。

客人赞扬她有气质,她悄悄看向温仰之,他却没什么反应,依旧一派清傲漠然。

没看到?

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居然没有动作。

但云欲晚却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他们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他身上的阅历感似乎更强,五官立体,身材高大而稳健,有了高智的上位感。

意式风格的深绿戗驳领烟装,里面的棕色衬衫解开几粒扣子,服帖地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

看似正式,他西服袖子上的接吻扣都没扣上,虽然不明显,她却察觉了。

他叫她穿的正式点,自己却敷衍。

让云欲晚想起林楚的理论“接吻扣几乎没有不扣的,男人不扣接吻扣,在我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方便接吻的时候伸手托住女人的脸。”

云欲晚忍不住略微面红。

入席时,偶然一对视,他的视线沉而幽深,她感觉自己好像止不住地要被吸噬进去。

好像下一秒会被吻的就是她。

而今晚的许家人心里对温仰之不止一百个满意,特别是许家的千金。

她没想到温家的哥哥这么帅。

尤其是,还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联姻,恐怕婚后夫妻离心的概率会小很多。

只是看看温仰之那张帅脸,略微想象以后,都忍不住泛起甜蜜。

云欲晚对相亲事实一概不知,还以为是一般聚会。

席间,她想起好友林楚的话,还是一鼓作气,小心翼翼伸出腿,用鞋尖去勾起他的西裤。

对面穿着小西装的许小姐猛地坐直了身体,冷汗开始往下流。

而云欲晚的脚尖隔着西裤,一点点往上攀,高跟鞋的黑丝绒面摩挲过薄薄的布料,有些紧张,不知温仰之会是什么反应。

而许小姐已经汗流浃背,手抖不已,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云欲晚。

记得进门时见她穿的是尖头高跟鞋。

温家的姐姐,怎,怎么还有这个爱好。

听说她从国外回来,没想到作风这样…奇怪?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是联姻,但没说男女,难道这次不是为了温家的哥哥相看?

云欲晚浑然不觉自己勾错了人,还在用余光观察着温仰之的面色,冷俊清贵的面庞没有太多起伏,依旧正常地和客人交谈。

他的声音幽长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鸣,平稳得一点起伏都没有。

温仰之怎么,会这么能忍?

她勾西裤的动作忍不住了更大了一点,想得到他的回应,许小姐忽然“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欲晚也不解地看着她。

许小姐连忙站起身,尴尬道:“不小心把酱汁沾到衣服上了,我去趟卫生间。”

众人恍然大悟。

温母温和道:“快去吧。”

云欲晚再伸脚,没碰到腿。

大抵温仰之的腿移了位置,难道是哥哥不喜欢这样吗?

直到家宴结束,云欲晚都不知道自己勾错人。

也不知道许家这次来,是让许小姐和温仰之相亲的。

门当户对,年龄相仿,本来应该机会不小。

但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了温仰之的相亲。

对于许小姐这种内敛的人来说,大概率都不会再敢踏足温家了。

而温仰之看着许舒兰落荒而逃,有点意外,但感觉不算太坏。

高大的身影立在楼梯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treasurer烟,修长如玉骨的手指夹着烟身,指尖擦过火机砂轮,却没有点着。

下一秒,一双细白的手举高,摁着一个打火机,努力举起一簇火苗到他唇边。

温仰之垂眸,眼前的云欲晚努力抬高手。

停顿半秒。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腰,直接把她托到自己面前,低头就着那簇火苗吸燃了烟。

云欲晚浑身僵直,看着托她腰的温仰之。

细小的火焰跳动着,影子在他立体利落的淡漠面庞上摇晃,英气逼人几乎像海浪一样扑到她面上。

他们从没靠这么近过。

他握住她腰的手干燥温热,有力又瘦长的手指按在她柔软的腰肉上,Menthol的烟草淡香有别于其他令人作呕的烟味,有种冷冽感。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月相白金腕表,比他分明的腕骨存在感还要强,紧紧抵住她的腰。

而温仰之松了手,她回落到原地。

失力地轻轻“嗒”一声,火焰消失在她掌心。

他指间夹着烟,嗓音疏离:“在比利时这几年怎么样?”

她身上还是酥酥麻麻,腰身被人单手托住的感觉久久不散。

她顿了顿:“还…不错。”

他们两个还没靠得这么近过,她对上他漆黑的眼,仰起细白的脖颈,大胆道:“你想我了吗?”

他的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和他对视,云欲晚感觉有些腿软。

他薄唇轻张:“真的长大了。”

男人深刻的人中和淡粉色上唇的海鸥线都如此清晰性感,她目不转睛。

只听见他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缓缓:“会问这种话了。”

他硬朗的指节夹着那支香烟,人带有和薄荷烟一样的疏离感。

她却前进一步,几乎嵌进他怀里,仰着头追问:“那你想我了吗?”

温仰之没有后退,却轻笑,淡淡反问:“你觉得我会想你?”

他挺拔张扬的眉弓让眼窝格外深邃,眉眼浓墨炙热,带有泯灭不去的浅火。

素来难以接近。

她柔软的身体几乎要靠进他怀里,贴近胸膛让人有欲望。

她大胆道:“我觉得经常想。”

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温仰之吐出一口云雾,轻轻拂过她玉白的面:“三年不见,按情况,是不是应该有个拥抱?”

温仰之果然是喜欢她,不回答有没有想,却会说出想拥抱她。

以前温仰之从不这样,就好像男女之事和他无关。

她终于成了那个例外。

她忍不住弯起唇,伸出手臂一把环住了他笔挺劲直的腰。

他此刻没穿外套,就剩衬衫,温仰之的温度无孔不入钻进她身体。

男人怀抱宽大,胸膛宽厚,有极强的安全感。

温仰之一只手垂落,烟头的红光捻在他指间,离她贴身的鱼尾裙摆稍远了些,有些克制的距离。

邓叔本准备上楼给温仰之送果盘。

没想到一转角,就看见楼梯间里,本来应该在茶室的小温先生,站在楼梯间,怀里是在温家寄养七年的云小姐。

姿态亲昵,身影交叠。

云小姐这样亲密地完全环住他的腰,他却没有生气。

小温先生身上的秩序感很强,素来不会准人乱碰他。

邓叔从来没想过两个人会有这种关系。

在没人的楼梯间里拥抱。

想起今天云小姐确实打扮得格外出彩,多少有点压许小姐一头。

原来是怕小温先生被抢走。

难怪小温先生对许小姐这么冷淡,全场只说了两句。

一句你好,一句再见。

原来心有所属,根本无意相亲。

昨天晚上云小姐一通电话打到小温先生的秘书室,只为了储藏室里一瓶酒,他都没想到有两年没回家住的小温先生,居然真的会回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来开那扇门的,是来见人的。

邓叔心里有些惶恐,静悄悄又退回楼下,准备多订两盏河灯,甚至恨不得马上就带云欲晚去黄浦江边放。

要命。

而云欲晚正好奇他怎么不抱自己的时候,温仰之果然伸出手揽住她后腰。

云欲晚感受到他的手抵着自己,接吻扣的轻微滑动格外分明。

忍不住暗喜。

贴着他的胸膛,身体最大面积地接触交叠,男人身材高大稳健,像一根柱子纹丝不动,在她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一点暧昧的香根草气息搅着紫衫木,冷冽却带着男性的荷尔蒙。

想在他怀里待久一点。

她久久没有从他怀里出来,燃断的烟灰落在地面上。

“云欲晚。”

她抬起头,小鹿眼狡黠又清亮,卷翘的长睫让眼睛妩媚却带着稚童的天真,期待地看着他。

突然叫她,

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接吻了?

他语气薄淡:“比利时好玩吗?”

她自然而然地娇嗔:“好玩,但是没有你。”

她眼睛太亮,给人她正在撒娇的错觉,他停了一停,才道:“再好玩,下次也别勾客人的腿,这里不是欧洲。”

云欲晚懵了一瞬,随后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勾的那条腿怎么那么细。

她后知后觉的震惊炸裂到久久看着温仰之,没有动一下,仿佛石化一般。

她勾的,不是温仰之的腿。

脸陡然间爆红起来。

而温仰之手里的烟燃尽,只剩下一个烟蒂。

他松开她。

云欲晚整个人都麻了,手臂不自觉滑落。

温仰之没再多说什么,抬步下楼,云欲晚还站在原地。

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天,许小姐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吧!

回了房间,云欲晚欲哭无泪地和林楚打电话通报情况。

林楚都在视频电话那头震惊瞪了好久的眼:“你…”

云欲晚知道自己很蠢,勾引都能勾引错人,已经生无可恋:

“骂我吧,我现在看到那双高跟鞋我都睡不着,温仰之会不会觉得我有什么怪癖?”

“怪癖不怪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温仰之一定是全程都看到了。天杀的我要报警抓你,怎么有人一手好牌打成这个鸟样,他都表达了喜欢你了!”

林楚简直要暴起,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你在国外的机灵劲儿呢,怎么不使出来?你的一级荣誉学位是花钱买的吗?”

云欲晚也很崩溃,她也不知道,自己素来无往不利,身边所有人都喜欢她,偏偏遇上温仰之就变成这样。

她期期艾艾:“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温仰之,你遇到这种事,会是什么反应?”

那头的林楚沉默很久,才恨铁不成钢:“我会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云欲晚:“……”

林楚:“毕竟你看起来有怪癖,谁知道在一起之后,你还会不会当着我的面,去勾别的女人的腿。”

云欲晚欲哭无泪。

早知道不多此一举了。

在林楚恨铁不成钢的谩骂声中她挂掉电话,一向失眠的她居然在尴尬中睡着。

梦到自己和温仰之在楼梯间接吻,她腿勾在他身上,他刚撬开她唇齿,她一睁眼就发现勾住的是旁边许小姐的腿。

她猛地惊醒。

唇瓣感觉未散,但已清楚自己做梦都在勾许小姐的腿。

她洗漱完都不敢出房门,怕看见温仰之。

十点多才从房间里磨磨蹭蹭出来。

刚巧撞见温仰之的助理和邓叔在旋转楼梯下说话。

助理拿着一个丝绒的珠宝盒:“麻烦您收进珠宝室,这是温董为晚宴女伴准备的。”

云欲晚看向珠宝盒。

展开的正方形丝绒珠宝盒中,一条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绿得像湖水一般波光荡漾,清透如明溪。

这场晚宴格外重要,是温氏的周年庆典,邓叔忍不住多问一句:“女伴是哪位小姐?”

助理言简意赅:“应该是温董有意的女士,没有特指,不过看温董最近行程,大概有个苗头。”

温董即温仰之。

在家被叫小温先生,在外是温氏商业银行的温董。

第二章 追不得

邓叔立刻想到云欲晚。

是了,这条项链也确实符合云小姐的气质。

清艳不媚俗,很衬那位云小姐。

他赞扬道:“设计蛮独特,很适合那位。”

意外于管家也知道,助理笑笑:“当然,是温董特地从国外拍回来的,今年美国珠宝商协会设计大赛的一等奖,想拍这条项链的人太多,温董比起拍价翻了近二十倍才拿下这条项链。”

邓叔想起楼梯间那一幕。

相亲之后的相拥,大概率是小温先生注意到云小姐不安,所以顾不得被别人发现也要安抚。

哪怕客人才走没多久。

会这样照顾她的心思,恐怕一条项链不算什么。

早餐时开的那些过界的玩笑,也一下子合理起来。

邓叔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发展:“小温先生真是用心。”

助理理所应当地回答:“当然,将要戴这条项链的人值得。”

“没想到这么快。”邓叔万分感慨,“那位回国也没多久。”

小温先生应该是很喜欢云小姐,才会回国没几天就要宣布。

“是,那位回国才几天。”

助理从容一笑,看来管家是真知道:“但晚宴人人都要看的,早早准备比较好,这次温董带这位女伴相当于向众人宣布一些重要讯息。”

“当然,这种事是慎重的好。”邓叔接过珠宝盒,“麻烦郑助理送这一趟了。”

对方温和一笑:“这项链很重要,麻烦邓叔收好。”

邓叔笑道:“这是当然。”

云欲晚在楼上看着邓叔接过那条项链,心情忍不住紧张起来。

给温仰之有意的女士。

除了自己,她想不到还有谁。

温仰之身边没其他异性,更何况他寄了情书,表意已经这么明了。

…是给她的吗?

她的心不由得雀跃起来。

离温仰之寄情书给她,满打满算才五六天而已。

他居然已经在准备公开。

她都没想到过他作风这样雷厉风行,刚有个拥抱,就准备公开。

还挺霸道。

以往总在网上看人玩梗说什么霸总文学,没想到居然会在温仰之身上看到这一面。

但这种独断专行让人喜欢,云欲晚忍不住多想。

那他应该不计较昨天的事情吧?

但温叔叔和阿姨那边他有没有说过,这样先斩后奏,万一叔叔阿姨生气怎么办?

邓叔发现了云欲晚,恭敬开口道:“您醒了,要不要叫王妈热一热早餐?”

云欲晚被他叫回神,连忙道:“不用麻烦了,我不是很饿。”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微微落在那个珠宝盒上。

邓叔察觉到,立刻带着笑和善道:“是小温先生新拍回来的绿宝石项链,您要看看吗?”

云欲晚犹豫了片刻,却没顶住诱惑,下楼接过那个珠宝盒。

她轻轻打开。

光华一瞬泄露。

近看更流光溢彩,项链是成串的晚香玉花盏形状,似吐似露,美得惊艳。

让她想起晚香玉的花语是“危险的快乐”。

因为晚香玉香得浓烈,一般不放在室内,否则暧昧的浓香会闻得人呼吸困难。

一边缠绵一边索命。

是很暧昧的意象,绝不可能送给无关紧要的人,多数也是送到暧昧对象手中。

晶莹剔透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宝石,使得这股暧昧欲盖弥彰。

她忍不住想,温仰之和这种事也太不搭边。

但他一旦沾上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却更有魅力。

勾着人想往他那边走。

邓叔提醒她:“您昨晚说的河灯,我替您多准备了两盏。”

她有些诧异地抬眸:“不太合适吧?”

毕竟是温家一家人放灯祈福。

邓叔微笑:“您记挂父母的心思太太也能理解,毕竟谁不是为人子女,昨晚太太松了口。”

“谢谢邓叔。”云欲晚忍不住悄悄得意。

这次回来,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很多,不知是不是和温仰之有关。

昨天管家叔叔还拒绝她呢,今天就为她动摇原则。

邓叔松了一口气,转到其他话题:“太太问您,需不需要选新礼服,明天要带您参加一场舞会。”

云欲晚没多想:“礼服?我从比利时带回来一套,暂时不用重新选。”

邓叔微笑应好:“那我将电子请柬发给您。”

云欲晚应好。

兜里的手机一震。

收到请柬的那一刻,她体面地合上珠宝盒,把项链还给邓叔,微笑道:“哥哥的眼光很好,我一个学艺术的都看直了眼睛。”

邓叔心里连连感慨。

小温先生果然是照着云小姐的喜好挑的。

云欲晚回到房间,才发现林楚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叫她十一点前到静安寺的一家法餐厅。

她再晚点有通告,教云欲晚钓男人的时间有限。

云欲晚对钓男人这三个字有些面红。

尤其是想到自己要钓的是温仰之。

以前只知道躲他,现在陡然间要钓他,她还真是不知从何下手。

餐厅叫Le Bistrot de Racine,在一栋不起眼的洋房里。

云欲晚进去之后才发现,室内别有洞天。

到处都是绿植和鲜花,原木色的橱柜里摆着琳琅满目的葡萄酒,花叶蔓长春花攀着砂壁,整个餐厅充裕着南法风情。

有个年轻男人拿着手机从对面来,要从她面前过去。

偏偏和云欲晚狭路相逢。

云欲晚要往右走,他就往左走,云欲晚要往左走,他就往右走。

如此反复十几次。

云欲晚终于停下了。

男人以为她要让步。

云欲晚迟疑了一下:“喜欢我?”

陌生男人也迟疑了一下:“?”

他甚至犹豫了:“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你?”

“好像挺明显吧。”云欲晚没傻到这个程度,“想要我微信?”

那个男人:“?”

她看着自己新做的法式美甲,自信得气死人不偿命,但又说得极有礼貌:“实在不好意思,我有暧昧对象了,下次吧。”

那个陌生男人满脸复杂看了云欲晚一眼。

长得挺好的姑娘,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云欲晚看他还依依不舍看自己一眼,内心感叹又有一个男人失去了他的crush.

施施然和侍者说了林楚名字,对方引她去林楚定的包间。

一进房间,先看见的是桌子上插着一把精致妖娆的丽格秋海棠,深绿锯齿叶的蜡质光面和绯红重瓣花相得益彰。

在法式古典主义的玻璃花房里。

林楚敲着二郎腿,一见云欲晚就露出嫌弃表情。

很难相信她是新天地广场大屏上那个笑容和煦的流量女明星。

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相处。

侍者刚出去,林楚就吐槽:“真没想到,谈恋爱你竟然是差生。”

“但那是温仰之,我以前很怕他,出错难免。”她一脸生无可恋。

“又怕他又喜欢他,你真是受虐狂。”林楚叹气,“我给你写了一个进程表,你按这个进度去和温仰之相处,别自己乱来。”

她从托特包里掏出一个牛皮本,推到云欲晚面前。

云欲晚揭开搭扣,看本子里的内容。

她微微垂着眸,桌上清艳娇嫩的花瓣衬得她面色红润。

云欲晚有一种很柔嫩的少女感,但绝不是幼态,而是她这个人长得活色生香,肤色干净,气血感足,像一朵白玫瑰,让人想咬她脸蛋一口。

她的生命力很蓬勃茂盛,像一朵肆意张扬的鲜花。

头发很多,脖颈修长,表情灵动。

比起像艺术家,她更像艺术家的模特。

连林楚都羡慕她的气色,五官算不上绝美,但上镜一定艳压其他脸上都是高科技的女星。

从林楚认识她开始,她就自信得像只走地鸡,高高仰起头。

但偏偏整个世界都迎合她的自信,显得这种奇怪人设合理无比。

从小到大,云欲晚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成绩未必最好但人缘一定最好,所有人都捧着她,有数不清的男孩子和她表白。

甚至有被她误以为喜欢自己的男生,到最后真的开始追她。

以至于她做什么很滑稽的行为都可以让人觉得可爱。

她也会自信地觉得别人都是因为喜欢她才看她,而不是因为滑稽,偏生确实可爱。

而走地鸡云小姐认真看着目录页,上面写着:

和温仰之互道早晚安

和温仰之牵手

和温仰之聊过去的事情

在温仰之面前落泪

和温仰之接吻

和温仰之看烟花

和温仰之逛超市

……

前面倒也正常,直到云欲晚看到最后一行。

和温仰之****

烫眼的两个字映入眼帘,她猛地合上本子,脸色绯红:“也…不用这么细吧。”

林楚见她终于看到了那里,回了神,笑得癫狂:“怎么,你觉得温仰之不行?”

云欲晚就知道被这个家伙阴了,合着她是来取笑她的。

她满脸通红地扶额:“真是服了你了。”

“真难得你也有怕羞的事情。”林楚知道她不好意思,也不继续逗她,“别恼了,我特意订的这家餐厅,虽然菜一般,但装潢很不错,尤其花卉摆放,好好享受,我想你们花艺师应该更喜欢环境而不是菜品。”

的确,云欲晚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屋内的花卉点缀,花也插得十分有水准,不是乱搭。

但她还是满脑门热气蒸腾:“你写这东西真是过分。”

“两情相悦,迟早的事。”林楚哈哈大笑,忍不住好奇,“说起来,所以温仰之在给你的情书里到底写了什么,让你这么坚定回国?”

云欲晚沉默一秒,给出一个重磅炸弹:“其实我也不知道,信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就弄丢了。”

还在傻乐的林楚:“?”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林楚一下反应不过来。

一瞬间,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你…不会是…把正常信件当成情书吧?”

她就说,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写情书?这个死自恋鬼。

云欲晚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她振振有词:“我的外国管家她老公是认识中文的,他看过了,斩钉截铁说是情书。”

林楚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一头雾水:“那她老公怎么不告诉你写的什么?”

云欲晚也惋惜没看过:“偏偏她老公出海了联系不上,不知道具体写的什么,只和我的管家说是情书来着。”

林楚搅拌汤的动作停住,试探:“你不再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

云欲晚摇摇头:“我怕找到就晚了,国际信件寄过来已经几天了,我就先回国,让他们找。”

林楚还是觉得不对劲:“你真的确定是情书吗?”

“她老公可是华人,总不能不认识中文吧。”云欲晚托着腮,“而且喜欢我那不是很正常吗?”

她喜欢了他七年,他惦记她几年,都算合乎情分。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林楚一个激灵,赶紧搓手上鸡皮疙瘩。

咦。

但这自恋鬼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哪有华人不认识中文的。

另一边,思南公馆荣府宴的包间茶室里。

温仰之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江鉴清好奇:“没有喜欢的人?”

未尽的烟雾从修长指间飘过,温仰之淡淡道:“我不像你,喜欢就登所有报纸结婚,要满世界都知道你另一半是港星。”

江鉴清不信:“真的没有?”

细直的红木窗之外,树影摇曳,疏窗漏金,窗外的光却敌不过室内奢华的暖黄灯光。

有一种华丽却空虚的美感。

温仰之侧脸如山峦起伏,清瘦成熟,嗓音也是低沉有力:“六七年前有一个。”

江鉴清就知道,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那人呢?”

人呢?

温仰之微微抬眸,语焉不详:“现在追不得。”

江鉴清只觉得好笑,只要活着,有什么追不得的:“嫁人了?”

“如果嫁了,可能还好。”温仰之又点起一根烟,长指将烟摁在玻璃烟灰缸的缺口上。

他永远都是一副琢磨不透的表情,连江鉴清都经常要猜他的意思。

大概率是在商场沉浮久了,城府太深,不愿意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心思。

“哦,是那个追你的大学同学吧,也是,上升期女明星需要独善其身,不敢传绯闻也是正常。”

温仰之没回答他,却嗤笑一声。

不知是自嘲亦或是轻蔑。

江鉴清还以为他难以自拔,安慰道:“追不追得反正都时过境迁,六年前你在读大学,六年后你都已经是温董了。”

他话音落下后,室内一静,温仰之没开尊口,只剩下热茶被煮开的咕噜声。

聊温仰之的私生活,果不其然尬住了。

江鉴清已经习惯迂回给自己解围:“说起来你晚宴请的那位,不符合你的审美。”

飒爽干练,与温仰之偏好的类型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因为温仰之很少吐露感情一类的事情,多数和他聊基金聊信托聊风投。

有一天微醺时,温仰之看着餐厅里的白色栀子花,突然低声说“这样的也行。”

江鉴清一下就记住了。

这样的也行。

那种单纯又洁白无瑕,香气张扬无度的风格,原来温仰之喜欢这种调调。

“请她有我的理由。”温仰之不多说。

“也是。”江鉴清肯定道,“你现在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人并肩,否则温氏商业银行的将来难说。”

而温仰之不置可否。

江鉴清提起别的事来:“我家明天有个舞会,可否赏脸出席?”

“这种事和我秘书约,和我约,我未必空得出时间。”

江鉴清内心暗骂这家伙拿腔拿调,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偏偏知道他自己可能真的空不出时间,得秘书调整行程。

毕竟整个温氏都在他手里,他如果不忙点,都对不起遍布全球的四万名员工。

热茶的水雾腾腾袅袅,看不清温仰之眼底情绪。

云欲晚回到家,没看见温母,只得佣人嘱咐一句:“太太让您准备好首饰,这次舞会的主人家相当苛求完美,是做律所生意的。”

首饰?

她从比利时回来得急,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合适的珠宝首饰她还真没有。

云欲晚当机立断,出街去逛熟悉的珠宝高奢门店。

没花太多时间,挑中一条极有设计感的蛇形钻石项链,环绕的蛇形咬住身体中段,形成一个环,尾巴则细垂而下。

新颖又够华丽轻盈。

傍晚她收拾齐整下楼,被告知温母已经先去了舞会现场。

留下司机送她过去。

云欲晚没多想。

舞会的会场是一栋铜牌百年英式老洋房,铜牌就是历史文化保护建筑,一块介绍铜牌订在外墙上,所有路人都看得到。

算是有格调也私人的聚会,这栋洋房占地面积不小,能买到多少是有点门路。

然而她刚进这颇有气氛的会场,温母赵琴看见她的第一刻,就是微微皱眉:“怎么选了这样的首饰?”

云欲晚一袭白裙,如海浪般的宽褶交领露出长颈和锁骨,裙摆是羽毛流苏,蛇形项链从脖颈潜入前胸,有一部分落入衣领中。

可以说得上是chic和优雅并存的打扮。

但赵琴只觉得这条项链轻浮,主人家相当老派,接受不了太破格的穿着。

云欲晚一头雾水。

赵琴却立刻给家里打电话:“邓叔,在珠宝室选一条最合适晚晚的项链送过来,不要老气的,多贵的都可以。”

邓叔连忙应是,但有点意外。

太太居然会说多贵的都可以。

云欲晚有些不解:“这条不行吗?”

赵琴打量着自己的养女儿,幸好裙装还算大方,表意不明道:“你和主人家第一次见面,还是庄重点好。”

云欲晚还是有些疑惑。

只是见一个面,需要这么庄重?

第三章 事发

邓叔挂掉电话进了珠宝室,在琳琅满目的珠宝里左看右看,入目的首饰都过于沉稳。

放太太身上大方得体,但要是云小姐戴,却不用想都知道老气横秋。

他找遍珠宝室,硬是没找出一条合适的项链。

直到他视线落在那条郑助理昨天拿过来的项链上。

清透璀璨,灵动有活力。

放眼整个珠宝室,竟然只有这条项链符合要求。

赵琴催促的消息又发到手机上,看起来像是很着急。

邓叔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将那条项链拿下来。

心里有些忐忑。

既然都是要送给云小姐的,那提前用,小温先生大概率也不会生气吧?

这到底是为云小姐应急。

云小姐说不定还会开心。

而且…

邓叔想起那天晚上相拥缠绵的身影。

小温先生很喜欢云小姐,不是么?

对心爱之人的容忍度,应该远高于对其他人吧?

如此紧急的情况,别无他选。

其实算是立功了。

邓叔这么想着,带着项链到了舞会会场。

赵琴接过珠宝盒,摁下开关,机括轻轻弹开,项链光芒反射到脸上时,她略诧异道:“我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条项链?”

邓叔看了一眼云欲晚:“是小温先生前几天拍回来,专门送给云小姐的。”

云欲晚的耳根开始发烧。

幸好赵琴没多想:“也是,几年不见,他是该送你个礼物欢迎回家。”

云欲晚和邓叔对视,云欲晚有些紧张,邓叔却微笑,两人心照不宣。

这是…送给温仰之有意的女士的。

真没想到,温仰之会让邓叔都知道了。

还提前把项链拿出来。

邓叔见她完全不反驳,也明白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真是送给云小姐的。

那心仪的人,确实是云小姐。

云欲晚看着那条项链,感觉像一个烙印,戴上去就相当于宣布她是温仰之的人。

也许别人不懂,但她心底清楚。

邓叔还是尊重她:“您现在戴吗,如果不合适,我立刻出去买一条合适的。”

“既然是仰之送的,那有什么不能戴的。”赵琴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伸手去摘掉云欲晚本来那条项链。

云欲晚颈项一空。

赵琴将项链递给邓叔,从盒子里拿出那一条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戴到云欲晚脖颈上,冰凉的触感存在感极强。

云欲晚心底悸动。

她低头看着那条项链,光华璀璨。

是他拍回来的。

她真的戴上了。

赵琴满意道:“这样的珠宝才镇得住场面,多合适。”

邓叔和云欲晚心知肚明,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哪怕云欲晚手心出汗。

舞会开始,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云欲晚。

一个漂亮得出奇的女孩戴着一条极有名气的项链,是人都能注意到。

众人窃窃私语:“这不是设计大赛的一等奖作品吗,我竞价竞不过,原来是她买下来了,实物真漂亮。”

另一人悠悠嘲笑:“买个屁,假公主永远成不了真公主,是她买的还是琴姨买的,猜不到吗?”

那人长长哦了一声:“这么说也是。”

“既然不是真公主,那就肯定是琴姨的,你看她还能不能借出来戴第二次。”

“难怪抬价如此毫无忌惮,原来是琴姨。”

温仰之人没到,只委托了拍卖行工作人员现场竞卖。

以至于大家都不知道是谁拿下了这条项链,现在都以为是赵琴。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嘲笑这位假公主时。

云欲晚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她理所当然觉得是因为她今天太漂亮,所以忍不住看她。

毕竟刚刚和她搭话的人都赞她很漂亮。

云欲晚对人一向很友好。

看见这群人在看她,当然不会觉得他们在讨论不好的,她和面前搭讪的人道别,直接就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一错眼就看见话题中心过来,忍不住低声惊愕:“我靠,她怎么过来了。”

那几个人全都看过去。

而云欲晚娉婷袅娜,裙摆羽毛流苏随风如烟荡漾,停在他们面前,拿起一杯香槟:

“你们好,我是云欲晚,云归山欲晚的云欲晚,英文名叫Camilla,留学时的同学都叫我小名Millie。”

她脖颈上的项链衬得她的美貌闪耀蓬勃,那条项链戴在她脖颈上,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如同一尾蝴蝶鲤,鱼尾长而轻柔,肌肤光滑白皙,在灯火下就像丝绸一般荡开华丽柔美的光泽,飘飘欲仙,那条项链戴在她细白玉颈上相得益彰。

说坏话被当面抓,那几个人有种诡异的抓马感。

其中一个面上有点挂不住,别人这么真诚热情,自己却在说她的坏话,尴尬得也拿起香槟和她碰杯:“你好,我是周羚,羚羊的羚,你名字真美。”

云欲晚真诚赞扬道:“你也是,听起来像一只精灵。”

云欲晚笑得真诚又张扬,反而让对面的几个人有了点好感。

这个假公主…怎么还怪友好的。

只有一位眼下有泪痣的女生暗暗嗤笑一声。

什么小把戏。

楼下人声喧闹。

楼上的内室却平静。

江鉴清有意调侃:“你知道这次我妈为什么请你妹妹过来吗?”

“为什么?”温仰之语气淡薄。

“你是不是忘了?”江鉴清暗示,“我有个很争气又单身的弟弟。”

温仰之斟茶的手微顿。

江鉴清浑然不觉:“我妈说温家很会养儿子,大概率女儿也不错,还”

然而温仰之打断了他:“你弟弟几岁?”

江鉴清有些意外,却回答:“二十三。”

温仰之垂下眼皮,声音冷漠:“太小了,不合适。”

江鉴清起身去开窗户:“这不是和你妹妹同龄吗,你是怕年纪小不稳重?”

然而窗户刚打开,江鉴清就发现了什么,轻笑道:

“仰之,你妹妹。”

温仰之微微侧眸往楼下看,透过复古木窗,看见云欲晚一袭白色晚礼服裹身,众人都围着她,但视线上抬,她脖子上戴着一条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绿宝石项链。

温仰之的眸子一深。

怎么会在她身上?

“那条项链?”一直在旁边安静的郑助理震惊道,“温董,我将项链交给了邓叔的,不知道怎么会在云小姐这里。”

江鉴清反应过来:“这是你前几天拍回来要送人的那条?”

被人戴过亮相的项链,就不能送人了。

偏偏这条项链独一无二,是温仰之专门拍回来的,周行长点名说喜欢。

江鉴清和郑助理都看向温仰之。

而他依旧是一脸看不懂的晦暗冷峻,薄唇轻扯:“叫云欲晚上来。”

郑助理心知这位自作主张的云小姐要遭殃了。

怎么会如此自作多情,没有规矩地戴温董的项链,温董都说了要送给重要的女士!

下楼走到云欲晚身边时,周遭人还在赞扬她的项链。

郑助理愈发觉得她讨人厌:

“温董叫您上去。”

云欲晚有些诧异:“温董?”

第四章 坐过来

她一抬头,对上窗边温仰之的视线,目光如炬,沉暗明灭。

她心一颤。

他发现她戴着这条项链了。

他会怎么想她现在就戴着,她太着急,上赶着…

和赵琴打过招呼后,云欲晚忐忑地跟着郑助理往楼上走。

进了内室,江鉴清看向这个只匆匆见过几面的女孩。

心里替她默哀。

这么重要的项链,竟然被她擅自开封。

而温仰之什么都没有表露,一身略沉稳性感的英式20s西服,衬衣领口依旧揭开几粒扣子,喉结凸起。

沉稳的打扮他穿起来更矜贵成熟。

云欲晚只觉得比昨天更诱人。

温仰之抬眸。

她戴着那条招摇过市的项链,白色裙装最纯净的颜色,也让她穿得张扬无度。

尤其这条项链助纣为虐。

使她像一只在绿意盎然春天放飞的信鸽,衔着一根绿橄榄树枝飞来。

美得如此夺目,每个人都看到了,这条项链无法再送人。

见温仰之的视线落在了项链上,她内心紧张又雀跃,试探道:“好看吗?”

郑助理都觉得有些可笑。

她还好意思问?

江鉴清已经开始给她点蜡。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温仰之没有发脾气,而是眸无波动地看着她:“这么喜欢这条项链?”

“嗯。”她羞怯应声。

感觉他像是在问喜不喜欢他一样。

郑助理心想老板肯定要发脾气了,这是送给温董心仪女士的。

温仰之讳莫如深的视线从她脖颈移开,却没有骂她:

“今晚不要再下楼,就待在这里。”

她不解:“可是阿姨说要介绍一位新朋友给我认识……”

“待着。”温仰之的语气干脆淡漠,不容拒绝。

郑助理想果然如此。

江鉴清生怕触霉头,向郑助理招了招手,两个人悄声退出房间,还关上了门,选择不看这场狂风暴雨。

屋内只剩两个人,气氛如晦,表面沉静内里波涛汹涌。

温仰之眸色晦暗:“坐过来。”

坐过来…

她余光左顾右盼,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云欲晚的脸陡然烧起,她看向温仰之,他微微岔开长腿坐着。

她有些难为情地走过去,挪到他身边,轻轻屈膝,坐在了他穿着黑色西装裤的大腿上。

腿上重量一沉,温仰之抬起眼皮,视线微转,定在了云欲晚脸上,眸光深深。

云欲晚只坐一边有点坐不稳,她伸手抵在他胸膛上,还轻轻抓住他西服的戗驳领。

温仰之没说话,云欲晚却心跳加速。

她第一次坐温仰之腿上。

这么近看他,甚至都看得清他每一根眉睫,还有胡子位置的微青,剃干净后仍旧留有浅淡余色,要很近距离才会看见,显得他清爽又阳刚,利落得让人心生旖旎。

他亦是果决又冷漠的个性,在工作上雷厉风行。

但此刻对她来说,是个男人。

云欲晚又羞又怯,抓着他衣领的手都忍不住抓得更紧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抓住温仰之。

忍住不缩回视线地和他对视。

温仰之伸出手,拉开她攥着他衣领的手。

云欲晚的手完全被宽大干燥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心温暖,手指修长,裹得密不透风。

她心底悸动又甜蜜,和他对视着,感觉那股子欢喜都要像轻软蓬松的羽毛一样溢满全身,戳进每一个毛孔里。

温仰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拉下来。

他放手的一瞬间,

云欲晚却羞怯大胆地主动,张开手指,穿进他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他是想这样吧。

反正都要做,不如她主动一些,让他感觉到她的心意。

温仰之怎么会想着现在和她十指相扣啊。

手被她扣住,还是十指相扣。

温仰之眸色愈浓,看不出他是对这场莫名其妙的亲密即将耐心告罄,还是想看穿她。

她蹭着他干燥掌心贴住他的手,就像找到一棵大树依赖一般,完全贴紧他。

云欲晚忽然明白。

是他看见她坐不稳,还主动牵着她的手让她能保持平衡吗?

温仰之真好。

温仰之出奇意料没有甩开她,却也没有回握,而是置身事外淡淡盯着她:“云欲晚。”

听见他叫她名字,低沉性感的嗓音近得厉害,就像贴着她耳边叫一样。

云欲晚羞怯得像想向人类摇尾巴的狐狸:“嗯?”

“我叫你坐过来,没有叫你坐上来。”他的声音却淡漠。

他眼眸半抬,声音冷淡,平静的话语波澜不惊,让人感觉静水流深。

沉浸在甜蜜里的云欲晚被叫回神。

周遭气氛陡然安静。

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冷峻的五官有很强的压迫感,但也极有男人的掌控感。

把她的自作多情扯了一点回来。

楼下的喧闹声远远地飘进来,像香槟的气泡,很轻很淡,但仔细关注有无法忽略的存在感。

云欲晚终于意识到,

这里是别人家的洋房,虽然在房间里又关了门,但到底是别人家,温仰之就算再急,会叫她坐腿上的可能性的确不高。

而且他又是这么严谨的人。

那温仰之一开始的意思,其实是叫她坐到旁边来?

云欲晚震惊于自己会错了意。

温仰之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她很急…

难得的,一股臊意在耳根烧起来,她难堪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你是叫我坐旁边啊。”

她松开温仰之的手:“我想多了,那我下”

温仰之却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欧洲,都这样吗?”

他薄唇线条利落,像叶筋勾线笔描绘,越清晰越性感,说话的时候,唇线张合弧度不大,却显得薄情。

云欲晚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停住,不解道:“哪样呀?”

他轻飘飘吐出几个字:“随便坐男人大腿。”

云欲晚身形仿佛定住。

她顿了一瞬,惊愕道:“当然没有。”

他略垂眸,看向两人交叠的腿,长眸淡漠抬起看着她:“你确定?”

云欲晚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误会了什么,赶紧要下来。

温仰之却一反常态伸手,忽然钳制住她的腰,带着惩罚的意味,要看她因为自己的错误慌乱煎熬:

“坐着。”

男人坚硬的指骨抵着她的尾椎骨,大拇指指腹贴着柔软前腹,把她往下按,要她坐定在这里。

第五章 social butterfly

他的手太有力,云欲晚挣扎不得,只能被迫按坐在他腿上。

她如坐针毡,心头难安。

完了,他肯定以为她在欧洲学坏了,坐他大腿是因为对谁都这么随便。

她想下去,手扶在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借力。

温仰之看着她难安的模样,一双长眸漠然,反问:“别人的大腿坐得,我的反而坐不得?”

他本意是哥哥,她却想当然觉得是因为他们互相喜欢,所以关系更近。

她有些惊讶,却在他冷峻的视线中撒着娇小声争辩:“我哪有坐别人大腿……”

对她的狡辩,温仰之不在意也不想听。

云欲晚几乎压在他膝盖上,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他颠了一下腿,云欲晚不受控制往下滑,贴着他的上身。

此刻她慌乱得只想起身。

她肯定闯祸了。

温仰之眉宇疏离,伸手钳制住她,保持了和他上身的一小段距离:“别动。”

云欲晚不敢乱动,生怕惹他生气,也没想到温仰之会这样对她。

温仰之终于开始追究项链:“今天为什么戴这条项链?”

她不自觉抚上脖颈的项链,绿宝石熠熠生辉,质地冰凉。

不知道自己今日打扮格外出挑,有他这条项链如虎添翼。

某人一句“我有一个争气又单身的弟弟”。

让她这身打扮师出有名。

突然擅自动他那条要送人的项链,也有了无比合理的原因。

为此不惜动他要送人的礼物。

云欲晚却以为他是在借项链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否则为什么这么猴急就戴上?

看着他冷峻的眼睛,云欲晚心里蔓起微醺的甜蜜,他这么想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她啊…

可要是承认,那她不就显得太急了嘛。

她小声解释:“今天一开始戴的是别的项链,阿姨觉得不合适,让邓叔在珠宝室挑一条合适的给我,没想到是这条。”

听到答案,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沉思良久。

眼眸如浅灰色大溪地黑珍珠,不是浓烈的黑或白,意味不明的灰色地带,看不透喜怒。

“不是你要戴?”

云欲晚刚要应不是,却忽然意识到,

百般摆脱关系,万一温仰之觉得她不愿意戴这条项链怎么办?

这条项链意义这么重,是他特地拍回来,又准备在晚宴公开关系的时候让她戴。

她总说不是她要戴,他这么喜欢她,肯定会难过吧。

她有些羞耻,小鹿眼羞赧又乌黑地看着他:“也是我想戴…”

温仰之眸色冷了一点。

云欲晚面色微红地问他:“我戴着好看吗?”

他面无表情:“很漂亮。”

她心花怒放。

温仰之淡声道:“下去。”

视线滑过她脖颈项链,声音冷漠:“送你了。”

云欲晚有些意外,却面色绯红,满心沸腾,忍不住想对他摇尾巴。

她说喜欢他就提前送给她。

温仰之对她好温柔啊。

就这么喜欢她吗?

她扭扭捏捏从温仰之身上下来。

温仰之腿上一轻,起身,颀长身影走到门边,叮嘱道:“今晚舞会结束之前,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云欲晚不解:“为什么?”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高如山峰的鼻梁和眉骨上,都像雪一样寒冷,薄情得仿佛完全不在乎,轻讽道:“回上海第二天就当social butterfly?”

云欲晚还不知道自己惹毛了温仰之:“不是呀。”

温仰之直接开门出去。

他出去后,她才陡然反应过来。

这条项链本来是为了温氏的重要晚宴准备。

她在一个小舞会上戴这条项链,他是不是以为她想哗众取宠?

用他的心意,来搏别人的目光。

是了。

云欲晚醍醐灌顶。

他肯定是吃醋生气了,否则不会说她想当social butterfly。(意为社交蝴蝶、交际花)

完蛋,又把事情搞砸了。

本来气氛这么好的。

她一头倒在沙发上。

江鉴清在门口和郑助理聊天,看温仰之出来,还关上门,倒是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然而温仰之阻断了他的思绪:“跟你借下房间,结束之前,不要让她离开这里。”

江鉴清有些意外,倒觉得没什么,区区一个房间而已,但是……

“当然可以,但我妈还说要介绍我弟给”

温仰之一句话让他无可辩驳:“犯错的人,应该有惩罚。”

轻飘飘,但不容拒绝。

江鉴清闭了嘴。

那倒也是,擅自动了这么贵的项链。

仰之不是她亲哥哥,又打不得骂不得,只是让她不出来已经很给面子。

相亲嘛,什么时候相都可以。

郑助理心知肚明,这不懂眼色擅自动别人东西的云小姐肯定是让boss大发雷霆了。

她跟着温仰之离开。

而云欲晚想着自己戴这条项链出来,温仰之肯定生气。

乖乖在里面呆了两个小时。

直到楼下声音越来越小才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江鉴清正端着酒杯和点心过来,想安慰一下这个被吓到的可怜姑娘,见到她,颇有风度地温声道:

“晚上好。”

云欲晚认得他,经常出现在温仰之身边的帅哥哥:“你好。”

江鉴清浅笑:“很遗憾没能把你介绍给应聿,下次有机会让你们见面。”

她一懵:“应聿…是哪位?”

他倒意外于她不知道这场舞会的目的。

主人公都不知自己在相亲。

还第一次见。

他转移话题避而不谈,笑道:“你哥哥其实两个小时前就走了,你可以马上出来的,不用怕他发脾气。”

她有点难以启齿,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哥哥应该是觉得我戴它太招摇,叫我在里面待着。”

江鉴清视线落在项链上:“项链你哥哥有说后续怎么处理?”

“处理项链?”云欲晚有些懵,“哥哥说送给我了。”

她懵懵懂懂的,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条项链本来是要送给周行长的。

江鉴清有些意外。

仰之居然没有和她说。

那就证明仰之其实没有责备她。

原来仰之也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妹妹,甚至有些爱护之意。

这么重要的项链,说送就送。

还是在她犯错的情况下。

这太出乎江鉴清意料。

这项链非同小可,这错误换在下属身上,仰之恐怕大发雷霆。

五千万的错误,绝对不止用五千万来填。

甚至可能填不回来,毕竟这项链独一无二,周行长又是那么重要的人物,被仰之强行从瑞士银行挖过来。

他以为仰之训了云欲晚一通。

第六章 有钱花

想当年,仰之还亲口说过很讨厌多个妹妹。

倒没想到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这儿,江鉴清笑意更温和:“那就好,我让司机送你回温家吧。”

她从不贸然拒绝好意,毕竟她生活中都是对她的好意,她已经习以为常,扬起笑脸:“谢谢哥哥。”

江鉴清看着她的笑脸,想起六七年前他去温园找温仰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云欲晚那时正对着楼下鲤鱼方圆池的倒影编麻花辫,少女脸颊白皙,头发浓密,绑成粗粗的辫子。

浓密的长发夹在指间,她认真地驯服自己太多又太密的头发。

只让人觉得,

活色生香,俏皮又可爱。

江鉴清第一次觉得,原来头发特别多特别厚,也是可以给人轻盈感的。

尤其她编出一条利落的长粗麻花辫时,显得巴掌脸愈发的小。

江鉴清当时就浅笑:“你新妹妹还挺可爱的啊。”

温仰之只是面无表情,微微侧眸看了一眼:“突然多一个无缘无故的妹妹,难道不是令人厌烦吗?”

江鉴清诧异不已。

温仰之很少表露好恶,那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达他不喜欢,他很讨厌。

尤其还是对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他不喜欢云欲晚当他的妹妹。

想想也是,温氏的独生子,在不和他商量的情况下,突然多出一个要分财产和宠爱的无血缘妹妹,恐怕排斥感会比谁都强。

换成自己也未必能容得下。

温仰之只是早熟,他不是圣人。

她再可爱又如何,终究是他的妹妹。

云欲晚被送回家里,第一件事就是一通电话打给林楚。

电话一接通,云欲晚就狗熊呜呜,把前因后果全部说了一遍:“中间他以为我在外面随便坐男人大腿,还教育我。”

她苦恼道:“我这个主动大胆的作风是不是要改一改,或许他喜欢腼腆羞涩风?”

正在横店的林楚穿着一身仙侠剧服饰,端的是飘飘若仙,背景是天宫搭景,沉默盯着云欲晚两秒,但两秒后张嘴就是一串嘹亮的国

“他妈的你个大傻春,他都让你坐他大腿了,你还在想他在教训你。”

云欲晚立刻塞住耳朵,战术性把手机拿远一些。

林楚伸手指着屏幕那边傻不拉几的云欲晚:“我要开我在横店新买的五菱宏光创死你!他那是教训你吗,那明明是在跟你调情!”

林楚真是恨铁不成钢:“哪个长辈和年长哥哥会让你坐在腿上,然后再说你?”

云欲晚更是震惊:“他是在跟我调情?”

林楚反问:“不然呢大傻怪?”

云欲晚迟疑:“我以为他在骂我,让我坐腿上是方便钳制我不让我跑。”

这一番言论听得林楚的白眼都要翻上青天:“骂你他不让你站着挨训,也不发脾气,他让你坐腿上,你要下去他还不让你下去,我真的服了,你比我公司那个卖学霸人设的男明星还要智障!”

云欲晚恍然大悟,想起来的确像调情。

说她是不是乱坐大腿,却还抖了一下腿让她坐得更近。

这好像真的是借口和她亲密。

她瞬间觉得胸膛挺得更直了,窃喜道:“那我下次应该怎样?”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不懂,林楚感觉已经抓狂:“你应该说只坐哥哥的大腿啊,他能真以为你在外面随便坐人家大腿吗?”

云欲晚醍醐灌顶,但忽然想起来:“可是后面他还是因为我提前戴项链生气了,不准我下楼。”

“你确定这是生气不是占有欲?”林楚扶额。

云欲晚一头雾水:“这哪里和占有欲有关了?”

电话对面的白衣仙女指着她的脑门骂:“服了,你戴他的项链给别人看,他立刻不准你下楼,还说你是不是要当social butterfly,这明显占有欲发作,哪里就到生气那一步了?social butterfly这个词又不像交际花那么贬义。”

云欲晚终于明白了。

“没救了你这个潮巴,我看你不应该回国谈恋爱,你应该被发射去西伯利亚挖土豆。”林楚无语透顶,“本来买给你是只想你戴给他看的,你非戴给别人看。”

云欲晚一边嘿嘿笑,一边挨骂。

林楚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追问:“你后来干啥了?”

云欲晚红光满面:“就听他的话从腿上下去了。”

“你还下去…”林楚已经强忍不骂她,“气氛这么好,他让你坐腿上的时候,你怎么不亲他?”

云欲晚娇躯一颤。

林楚虎躯一震:“你没想到?”

云欲晚瞪大眼睛:“我不敢想。”

林楚翻了个白眼。

都坐腿上了,不接吻就和进厕所不卸货一样。

“你怎么光自信不会办事?”

云欲晚有点不敢自信了:“我的脑回路和他那么不一样,是不是性格不合适呀?”

林楚感觉自己的白眼都翻不回来了:“拉倒吧,你俩多配啊,一个搞花艺,一个开银行,真正的有钱花,你俩联名都得是一捧用百元大钞折成的玫瑰鲜切花。”

云欲晚忍不住嘿嘿一笑。

林楚已经麻了,就知道她装不自信:“下次气氛好能不能好好发挥?”

“我努力。”云欲晚不敢保证。

林楚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下次她还可能弄砸:“努力什么?”

云欲晚自信道:“努力亲到温仰之!”

林楚只是摇头叹气,感觉路漫漫其修远,抵着太阳穴道:

“拉倒吧你,就你这胆子,温仰之站在你面前让你亲你都不敢。”

云欲晚刚想表态,门忽然被敲响,她吓了一跳,先手挂掉林楚电话。

“请进。”

赵琴开门,面色淡漠:“晚晚,今天晚上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了?”

云欲晚没察觉赵琴其实很不高兴,只是庆幸她没听到自己刚刚说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哥哥让我待在楼上房间,所以我就一直没下来。”

对这个回答,赵琴相当意外:“你哥哥来了?”

云欲晚老实道:“来了,和江家的哥哥一起,后面把我叫上去,让我别下楼。”

赵琴倒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面色缓和了一点。

仰之叫她待在上面做什么,这场舞会就是给她和江应聿办的。

但赵琴没再多说:“是你哥哥的话就没事了,好好休息,明天江家会过来做客,这次见也一样。”

云欲晚没多想:“好。”

赵琴关上门。

云欲晚赶紧把手机翻过来打回去。

果不其然迎来林楚的怒目而视。

云欲晚硬着头皮:“我现在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你今天是打扮给别人看的,你明天打扮得比今天还好看,专门给他一个人看不就完了?”林楚无奈指点恋爱废物。

云欲晚恍然大悟:“那我得打扮成什么样?”

林楚想了好一会儿:“装纯的那种打扮你懂吗,就是我对家那个死绿茶的那种打扮,露肤度很多,但是看上去又很纯好像没有在勾引人,不过温仰之肯定看得出你在勾引他。”

云欲晚一时如获通关秘籍,拉长声音:“”

尽管如此,林楚对这个傻子的将来表示十分担忧。

地位显赫的银行家,本来就见多识广什么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