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女友骂我是凤凰男》


 第1章

    在酒吧看见顾斐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累花了眼。</p>

    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p>

    酒吧经理不耐烦地在远处喊我。</p>

    今天的客人很多，工作强度比之前还要大。</p>

    整箱的酒很重，我搬着在后厨仓库和吧台之间来回跑了几百上千趟。</p>

    忙碌让我忘记了之前的小插曲。</p>

    直到最后一箱酒摆整齐，我又开始想，那到底是不是顾斐。</p>

    酒吧中央，漂亮的年轻舞者边唱边跳活跃气氛，闪烁的灯光下气氛迷蒙，把我和他们割裂成两个世界。</p>

    “林声，要不要去二楼看看？”</p>

    此时，我正蹲在吧台后面休息，手机界面上停留着顾斐最后一条消息。</p>

    “哥哥，我今晚要应酬，不回来吃饭了。”</p>

    我反手锤了锤后腰，搬太多酒了，腰疼。</p>

    闻言，我抠去指尖里的污渍，摇头：“不了，我不适合上去。”</p>

    “哎？你不是缺钱吗？”</p>

    “喏，那位，刚刚上去一趟得了个手表。”</p>

    他说。</p>

    “江诗丹顿的，一百多万呢。”</p>

    “嘻嘻，顾小姐出手一向大方，之前阿远的小费就有小几万啦。”</p>

    阿远？</p>

    我知道他。</p>

    他是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嘴里经常出现一个被称为顾小姐的人物，提起的时候眼很亮。</p>

    里面是崇拜和爱慕。</p>

    我当时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p>

    姓顾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就是顾斐呢？</p>

    说话的人见我拒绝，要走。</p>

    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角。</p>

    “顾，顾小姐……是叫顾斐吗？”</p>

    “哈，林声，你还说没心思，连顾小姐的名字都打听好了。”</p>

    那句话在耳蜗里炸开，震得我嗡嗡的。</p>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顾斐发了消息过来。</p>

    “哥哥，我头疼。”</p>

    “想喝你熬的粥。”</p>

 第2章

    我想起员工休息室的肉骨头，在知道顾斐要应酬之后买的。</p>

    等下班后，我要第一时间把肉骨焯了水，熬煮一个小时，把骨头捞出来，洗干净的米倒进去，大火转小火，煮四十分钟，等白米变得软烂，入口即化。</p>

    顾斐很喜欢喝。</p>

    每次醉酒之后都会要我做。</p>

    虽然费时费力，但我每次都做了。</p>

    所以这次没等她开口我就准备好了材料。</p>

    我站起来，梳理一下头发，看向同事。</p>

    “我能和你一起上去吗？”</p>

    二楼是VIP专属，环境更清幽，也更暧昧。</p>

    转角都能看见啃在一起的男女。</p>

    前面的经理对此见怪不怪，回首瞥我，是警告我这个新人，不要唐突了客人。</p>

    我垂着脑袋，双眼无神，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p>

    包间灯光昏暗，帅气的同事们站成一排，由人挑选。</p>

    我刻意躲在人群后，在缝隙里偷窥。</p>

    坐在主位的人面前开了一瓶酒，我知道，这酒一瓶十万。</p>

    她的穿着同样不菲，精致的小黑裙，大波浪，熟悉的五官浓妆艳抹，一颦一笑都带着举手投足的贵气。</p>

    就是顾斐。</p>

    我的女朋友顾斐。</p>

    她身边有人调笑：“顾小姐，都是新人，挑一个？”</p>

    顾斐抬头，随意扫了眼。</p>

    我颤了颤，怕被她发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门板，剧烈的心跳昭示着我的不平静。</p>

    “听说顾小姐有男朋友了？”</p>

 第3章

    那个叫阿远的男孩就坐在她身边，笑起来很温和，眼里有浓烈的爱慕。</p>

    话是这么说，却挨得人很近。</p>

    顾斐没什么反应，甚至没躲开。</p>

    “顾姐是吃惯了海鲜的人，偶尔的清粥小菜也就换换口味。”</p>

    “再说了，什么男朋友，只是一个赌局。”</p>

    “姐，你说是吧？别真的爱上他了吧？”</p>

    顾斐沉默地和朋友对视，绯红的唇一勾：“爱上他？怎么可能？”</p>

    “该分手的时候就会分手，清粥小菜也容易吃腻。”</p>

    “再说了，你们不知道，他也不是什么清粥小菜，顶多算骨头汤，上面飘着一层油星。”</p>

    “腻。”</p>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p>

    我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后背冒出来的汗水遇到包间冷气，冻得我直发抖。</p>

    原来这一年多的相处，我只能得到她的一个字评价——腻。</p>

    隔着人群，对面的人娇贵精致。</p>

    我穿着被汗湿的工作T恤，脚上是几十块的地摊货，唯一的装饰是手上的腕表。</p>

    顾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p>

    差不多一百块钱呢。</p>

    表带都发黄了，我还戴着，不舍得摘下来。</p>

    因为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p>

    我很珍惜的。</p>

    可它对顾斐来说算什么？</p>

    算抽空给我的敷衍吧。</p>

    不，连敷衍都不算。</p>

    可能算是可怜？</p>

    可怜我是个孤儿，需要自己攒学费生活费，还要想办法偿还母亲治病的债务。</p>

    所以顾小姐屈尊纡贵出现在我身边……</p>

    然后呢？</p>

    然后说她穷，让我挣钱养她。</p>

    包间奢华。</p>

 第4章

    但给我的感觉只有窒息。</p>

    我和经理说了一声之后逃了。</p>

    没有人注意到我，包间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比我要引人注目。</p>

    我刚下楼，就被人喊去搬酒。</p>

    客人更多了。</p>

    直到整个场子冷清下来，我用抹布擦吧台的时候，二楼的电梯门打开了。</p>

    男男女女东偏西倒。</p>

    顾斐被阿远扶着，醉眼惺忪。</p>

    跟在更后头的同事看见了我，可能是记起之前的对话，立马招手。</p>

    “快来帮下忙！”</p>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从吧台出去。</p>

    带着私心靠近顾斐。</p>

    她醉了。</p>

    水润的红唇沾上一缕发丝。</p>

    眼神迷离得不知东南西北。</p>

    顾斐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不太真切，眯着眼睛。</p>

    但随着我的靠近，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p>

    “别让他过来，好臭！”</p>

    她说完，就跑到旁边呕吐起来。</p>

 第5章

    我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身上的汗臭味被无限扩大，一下一下刺激着我的神经。</p>

    我只能局促地在工作服上擦拭手心的汗。</p>

    可是我的衣服也被汗湿了，满是灰尘，脏兮兮灰扑扑的一个人。</p>

    我都要忘了，之前怕顾斐知道我在外面做苦力，每次都洗完澡换了衣服才回家。</p>

    她从来就不知道我也是被她嫌弃的这群人中的一员。</p>

    顾斐还比我先到家。</p>

    她躺在沙发上，酒吧里的那套装扮被换了下来，我在网上买的廉价T恤穿在她身上，富家小姐的一切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p>

    她的手臂垂在一侧，抓着手机。</p>

    听到动静，顾斐睁开眼。</p>

    喊我哥哥。</p>

    顾小姐喊我哥哥。</p>

    可能说出去都没人信吧。</p>

    我注视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心虚，可是没有。</p>

    原来她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p>

    我把肉骨头和一小把香菜放到厨房里，收起各种思绪，平静道：“今天太晚了，早点睡吧。”</p>

    顾斐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站着。</p>

    也不靠近，抱着胸，时不时捏一捏鼻子。</p>

    我背对着她，打开水龙头洗手，却总是想着自己身上会不会还有那股味道？</p>

    “哥哥，没有熬粥吗？我和你说了我想喝。”</p>

    “你都买了肉骨头，怎么没早点回来煮？”</p>

    顾斐醉酒后有点小孩子气，还会无理取闹。</p>

    我往常依着她，不管多晚都会守在厨房里熬粥，把香菜洗干净，切成细细的香菜末，点缀在白粥上。</p>

    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洗手。</p>

    因为我不喜欢香菜的味道。</p>

    只是那时候我没有怨言，但会想——怎么会有人要在粥里放香菜呢？</p>

    顾斐一直没得到回应，再加上有些心虚，难得没发脾气：</p>

    “不过你说得对，太晚了，你先去洗澡。</p>

    ”我和你说，今天我应酬完，有个人身上都是汗臭味，给我恶心吐了。</p>

    “哥哥，我头疼，你等下给我揉一揉好不好？”</p>

    水龙头依旧在放着水。</p>

    可洗手的人却一直没动静。</p>

    许久之后，我关了水龙头，说：“好。”</p>

    大概是想掩饰太平？</p>

    我不知道。</p>

 第6章

    上了床。</p>

    顾斐钻进我怀里，她把脸埋在我的脖颈，深吸一口，说：“哥哥，你好香。”</p>

    她在我跑过去之后呕吐的画面一闪而过，我轻轻推开了她。</p>

    “顾斐，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p>

    我看着她那双很会骗人的眼睛。</p>

    顾斐有一瞬间的迷茫，很快，她反应过来。</p>

    “啊，我忘了和你说了，哥哥，我可能又要出差半个月。”</p>

    “出差吗？”</p>

    顾斐才找到工作没多久，但已经出差好几次了。</p>

    我和她说，不要那么累，一切都会好的。</p>

    可顾斐说：“哥哥，出差有补贴啊，我不想你到处去兼职了。”</p>

    假话。</p>

    骗子。</p>

    我在心里重复，闭上了眼睛。</p>

    在她关灯之后说道：“去吧。”</p>

    “你要想我。”</p>

    顾斐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p>

    等第二天起来，身边人已经走了，我还以为一切都是梦。</p>

    “你干嘛问这个？”</p>

    阿远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很随意地开口。</p>

    “我好奇。”</p>

    我把手上的灰尘拍干净，灰头土脸的跟他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p>

    昨天回去之后，我琢磨了很久，所谓的赌局是什么意思。</p>

    大概是上流社会的游戏。</p>

    我不认识上流社会的人，只能问和她们接触多的阿远。</p>

    阿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p>

    “那个赌局嘛……就是有钱人的游戏。”</p>

    “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p>

    “就是顾小姐输了游戏，她朋友提出玩一次大冒险。”</p>

    “随意在路上找个贫民窟的男生，以穷学生的身份追求她，在一起之后吃喝都让他照顾。”</p>

    “等某天突然告诉他，哈哈，其实我是某某某，你照顾我这么久的花销还没有我一周的生活费多呢，你知道我们的差距了吧，给你一张卡当补偿。”</p>

    “现在，滚吧。”</p>

    我看见了，阿远眼里有一种羡慕的情绪在翻涌。</p>

    他说：“要我是那个男的，我肯定拿着卡就走人，如果够多的话，我还得把她供起来。”</p>

    “财神爷啊，这不是。”</p>

    “可惜了，顾小姐看不上我这种人。”</p>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我什么笑点。</p>

    我突然就笑起来。</p>

    眼泪都出来了还停不下。</p>

    阿远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冷笑。</p>

    “林声！别嘲笑我，这里面哪个人没有故事？”</p>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p>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p>

    我终于不笑了，抹去眼角的泪，摇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