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微冉孟归年》 第1章 ……

“823号,5年刑期已满,你可以出狱了。”

铁门哐当,光线有些刺眼,季微冉恍恍惚惚走出监狱。

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爸妈哥哥在门口等急了吧?

他们看到自己,一定会冲过来激动地抱紧她说:“咱们家冉冉受苦了,我们接你回家。”

可走出去却发现,监狱门口空空荡荡。

没有人冲过来抱她,也没有人在等她。

巨大的落差下,季微冉猛然惊醒。

眼前,七彩的灯光绚烂。

音乐声震耳欲聋。

季微冉知道自己刚刚又做梦了。

出狱以来的一个月里,她每每睡去,都会梦到出狱的那一天……

“微冉。”

身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朋友过来:“你在这里躲酒呢,快来,继续喝!”

季微冉脑子恍惚,顺手接过了酒杯。

突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文静秀雅的女人走进来。

季安然看着喝酒的季微冉,一脸痛心疾首:“微冉,你才刚出狱,怎么又在酒吧鬼混,爸妈知道会伤心的。”

季微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讽刺无比。

他们怎么会伤心?

她被冤枉,坐了五年牢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从前宠爱自己的父母哥哥,早就已经放弃了她,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季安然这个养女。

想到自己出狱那天,无人来接。

而她走了三个小时后回到季家时,就看到父母哥哥竟然在为季安然庆生!

他们那么开心,那么幸福,好像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强行压下的那些愤懑和委屈又涌上来,季微冉冷笑一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孰料话音刚落,季微冉身后,就骤然响起一道凛冽的男声。

“季微冉。”

季微冉看去,才发现孟归年也来了。

他站在季安然身旁,双目冷寒,眼里充满了厌恶。

和五年前自己入狱,他说:“这三年,在你身边的每一天,都让我恶心至极。”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到他,季微冉五脏六腑像被绞住,连呼吸都疼。

谁敢相信,这样讨厌自己的孟归年,曾是她的男友呢?

季微冉眼眶酸涩:“你也要跟她一样教训我吗?”

孟归年嫌恶地挪开视线,说出口的话,比针还刺人。

“我没兴趣管你,是季家家宴,季先生让我们将你带回去。”

季家家宴……

季微冉自嘲地笑道:“原来他们还记得我是季家人啊……”

她心中涌出苦涩,却隐秘的升起些期待。

也许他们气过了,终于要原谅自己。

即使……她是被冤枉的。

季微冉还是跟着两人回了季家。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挨了季父一耳光。

“混账东西,安然都跟我说了,你又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还想坐牢?”

从小到大,这是季微冉第一次被打,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耳朵也嗡嗡作响。

一旁,季安然连忙上前:“爸,你别生气,微冉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微冉却只觉得她虚伪:“你别在这当好人,我的事,你又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季安然眼眶红红,一脸委屈:“微冉,我真的没有……”

季父见状也更加震怒:“你有脾气朝我们来,针对安然做什么,跟她道歉!”

季微冉梗着脖子:“我没错,为什么道歉?”

要不是季安然,她怎么会坐牢?和家里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

季父恼怒不已,又不想再动手打孩子:“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出去。”

“下个月安然和归年就要结婚,你如果再闹出幺蛾子,我饶不了你!”

第2章 孟归年和季安然结婚? 如同一盆冰水泼下,将季微冉浑身上下淋得透湿,冰凉。 她身体颤栗到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走到了孟归年面前确认:“你要娶她?” 孟归年视线淡漠,没有一丝温度地回答:“是。” 季微冉讽刺地笑了一声,心里却苦涩无比。 她转头看向难掩得意的季安然:“季安然,你还记得他曾经是我的男朋友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姐姐,不仅抢走我的爸妈,现在还抢走我的男朋友!” 季安然眼眶一红,忙摆手否认:“微冉,我没有……” 孟归年也护在季安然身前:“季微冉,我们早分手了,况且当时我为什么要做你男朋友,你心里不清楚吗?” 清楚,怎么会不清楚呢? 八年前大一新生晚会,她对台上代表新生发言的孟归年一见钟情。 知道他家庭贫困,每天辗转在各种兼职之中,便高价雇佣他陪着自己,只为让他不那么辛苦。 后来,他母亲重病住院,急需一大笔医药费,却根本借不到。 是自己拿钱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也是那一天,孟归年答应了做她的男朋友。 之后两人的恋爱,也算是轰轰烈烈,甜如蜜糖。 季微冉天真的以为,这段感情虽然是从强扭开始的,但三年朝夕相处,孟归年再冰冷的性子,也该对她有感情的吧? 季微冉看着孟归年,很想问一句:“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可季安然在,季父也在,自尊和骄傲让她根本问不出口。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在地砖上,反射出大片的冷光。 季微冉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像是被抽干浑身力气。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爱她、关心她的。 她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季微冉自嘲一笑:“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季家的家宴,我就不参加了。” 说着,挺直着背脊大步离开。 漆黑的深夜里,红色超跑在高速路上疾驰着。 季微冉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浑身血液像在沸腾。 夜风将长发吹得杂乱一片,也将烦躁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 突然,迎面弯道两道刺眼的车灯晃来,眼看着就要撞在一起! 季微冉紧打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中,超跑急停了下来。 濒临死亡的后怕里,她从出狱以来一直伪装的坚强终于破碎,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害怕到发抖的手拿起手机,摁亮。 屏保上,还是自己和孟归年的照片,她一直没舍得换。 那时候她靠在他的肩头,笑得灿烂。 可现在,季微冉没心情回忆,匆匆找到孟归年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 眼泪砸在屏幕上,季微冉哭腔恳求,像是对上天,又像是对孟归年。 “接电话啊,求求你,接电话吧!” 她再次拨了过去。 两遍,三遍……第十遍,还是无人接听。 季微冉执拗的一次又一次拨打着,终于,孟归年接通了。 他丝毫不掩饰声音里的不耐烦:“有事?” 季微冉喉咙发涩:“孟归年,我差点出车祸,在盘山公路,你……你能来接我吗?我好害怕……” 然而回答她的,是冰冷的挂断音。 季微冉身子一僵,像失去控制的木偶人,不知所措。 以前和他赌气,孟归年也都会挂断电话,但也每次都会来找她。 这一次,也一样吧? 季微冉不知道,也不敢走。 可整整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孟归年都没来。 第3章 朝阳从东方升起,慢慢照亮了天际。 季微冉却觉得心里一片漆黑。 也愈发意识到:自己那三年深爱,自以为的刻骨铭心,比笑话还不如。 心脏疼的如同被刀绞,季微冉捂着心口缓了好久,才驾车狼狈地离去。 没有地方可去,她只好来到一个高级会所。 酒是个好东西,灌入喉咙,辛辣之后,飘然的感觉上头,让她能够短暂地忘记这一切。 季微冉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直憋闷的心终于得到少许的纾解。 这时,一个熟悉但刻薄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季大小姐吗?躲这里借酒消愁呢。” 季微冉睁开迷蒙的眼,就见到自己以前的死对头季纯纯。 要按照以前的脾气,她必定要起身和季纯纯吵个天翻地覆。 可现在,季微冉没有那么多精力,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喝酒。 季纯纯偏偏不放过。 她双臂环抱,阴阳怪气:“花那么多钱养的小白脸转身跟了你姐姐,季微冉,你真是个大善人!” 季微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攥紧,强压着脾气冷漠反驳:“关你什么事?” 季纯纯的声音越发挑衅:“是不关我的事,毕竟你姐姐是国家音乐剧团首席,而你一个坐过牢的,本来就配不上孟归年。” 这句话,如同火引子,瞬间将季微冉的情绪点燃。 她“蹭”地起身,揪住季纯纯的衣领:“闭嘴。” 季纯纯却不怕:“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不配!你就是不配!” “你就是比不上季安然,配不上孟归年,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你就是个小丑……” “啪!” 季微冉一巴掌扇在季纯纯脸上。 世界寂静了一秒,季纯纯反应过来后,直接跟她撕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酒杯,酒瓶摔碎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一小时后,警察局里。 季微冉被关在审讯室里,逼仄的房间,警察审视,探究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 她恍惚回到了五年前,自己被污蔑杀人未遂的那一天。 那天,季微冉知道季安然私下和孟归年来往过密,气冲冲去找她对峙。 争执之中,季安然自己不慎跌落楼,却谎称是自己推了她。 监控也只拍到了季微冉的怒火滔天,却没拍到季安然是自己扭脚跌落…… “你刚出狱,还敢闹事,是又想进去了?” 警察的质问响起,季微冉指尖嵌进肉里,沉默摇头。 “已经通知了你家人,等他们来保释吧。” 说完这话,警察就出去了。 季微冉低垂的头却一直没抬起。 家人,她还有家人吗?恐怕只会对她不闻不问吧。 她内心苦嘲着,警局的铁质椅子,冰冷刺骨,冻得人浑身麻木。 季微冉却不能走,只能等待。 就像昨晚无望的等待孟归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皮鞋声响起。 是父亲吗?还是哥哥? 季微冉茫然抬头,竟看到了孟归年。 他冷着脸替她办了保释手续,将人带出警局。 季微冉跟在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却又闪出期待的光。 “你怎么会来?” 她渴望听到一点点,孟归年还在乎她的话。 可孟归年的回答仿佛利刃,将季微冉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季微冉,看来做五年牢都没能让你长记性,当初就应该让你坐一辈子。” 第4章 季微冉看着说这话的孟归年,心里一阵颤栗。 当年,其实就算是自己真的将季安然推下来,也顶多判一两年。 可她足足被判了五年。 那可是整整五年啊,人生大好年华,她却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她不是没怀疑过有人做了手脚,却从没往孟归年身上想过。 所以当年……他做了什么? 季微冉喉间滞涩:“当年我被判五年,你做了什么?” 孟归年却说:“不只是我。你被判五年,是整个季家默许的。” “季伯父说,如果不给你个教训,恐怕整个季家都会被你败尽。” 这一刻,季微冉仿若被雷劈中。 她声音像卡着刀片,字字泣血:“不可能!” 可对上孟归年漠然的眼时,季微冉知道,他没理由说谎。 所以是真的…… 季微冉被打击得脚步一晃,险些没站稳跌到在地。 她原以为,是因为自己入狱五年,不在家人身边,所以季安然才一步步博取到家里的宠爱。 没想到早在五年前,自己就已经被季家放弃了。 一瞬间,巨大的痛苦席卷全身。 季微冉看着上车离开的孟归年,连叫住他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夜风将自己慢慢包裹…… 她以为自己继续游荡。 这时,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是她的亲哥哥季宇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每次季微冉被欺负了,都是季宇舟替她出头。 他说:“哥哥会一辈子保护冉冉。” 季微冉也以为自己和哥哥的感情永远不会变。 可自从季安然来了家里,他的心,也偏了。 他现在出现,是要像爸妈一样苛责自己吗? 季微冉想着,忽而头顶被揉了揉。 季宇舟一脸无可奈何的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怎么又闹进警局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季微冉鼻子一酸:“哥……” “好了,别哭,没事了,哥哥带你回家。” 季宇舟收回手要走。 季微冉却没动。 她一想到昨天父亲说的那些话,心里还隐隐作痛。 “我不回去,爸妈都不喜欢我,他们眼里只有季安然。” 她怕再被骂,被打,再亲眼看到他们对季安然的偏爱,那比无家可归还要难受。 季宇舟沉了沉声:“不许瞎说,爸妈都是为了你好。” 随后又软下语气:“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你不想回家的话,今晚就先住那儿吧。” 季微冉没有拒绝。 很快,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不知道为什么,楼道里漆黑一片,像是停了电。 季宇舟只能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照亮四周,带着季微冉往上走。 一路上,除了脚步声,特别安静。 安静到季微冉莫名有些害怕:“哥,要不别上去了,我今晚先找个酒店住吧?” 闻言,季宇舟突然停住脚步。 没个防备,季微冉撞上他的后背,鼻子酸到眼眶都湿润了。 她捂着鼻子,疑惑抬头,就对上季宇舟冷漠的神情。 紧接着,他冷不防伸来手,狠狠将季微冉往楼梯下一推—— 第5章 季微冉没有防备,身体直接往后倒去,像要跌落万丈深渊。 接着天旋地转,狠狠地摔下楼梯,跌坐在地。 楼梯不高,但她还是被摔得面容煞白,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般。 季微冉茫然看着季宇舟:“哥,你为什么?” 季宇舟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痛到嘴唇发白的季微冉。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五年前你为什么要推安然?”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季微冉也终于明白,他是为了季安然! 他们不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妹吗?他竟然为了季安然,将自己从楼梯上推下来?! 季微冉心痛得像是在滴血。 “是她自作自受,勾搭孟归年还装无辜,明明是自己失足,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季宇舟怒不可遏,“当初爸妈要和你断绝关系,要不是安然求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当你的季家大小姐?” 如同一声惊雷,将季微冉耳边炸得嗡嗡作响。 她不敢置信:“爸妈要因为一个养女,和我断绝关系?” 季宇舟脸色不悦:“你别开口养女闭口养女的,安然乖巧优秀,给我们季家长脸,你呢?” “我懒得和你多说,总之,归年和安然婚礼结束前,你都只能待在这里!” 他一把拽住季微冉的手腕,将人扯上楼,推进屋子后,拿走手机,摔门离开。 “砰”的一声巨响。 季微冉整个人也跟着震颤。 也终于反应过来季宇舟竟然要将自己囚禁在这里! “开门!哥!你开门!季宇舟!” 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敲,都没有人回应。 死寂将人一点点拖进绝望里。 季微冉贴着冰凉的门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曾以为,人在绝望时会歇斯底里的哭泣,可此刻才发现根本哭不出来。 季微冉就这样被关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直到第二天晚上,门上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后,进来的是孟归年。 他浑然无视季微冉的狼狈,将带来的食盒放在她面前:“你哥让我带给你的。” 说完,转身要走。 可季微冉却死死抓住他,眼眶通红:“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看着回头看来的孟归年,不死心的问:“那三年,真的让你那样恶心吗?我那样爱你!” 季微冉咬牙忍住哭腔,眼里都是强忍的泪水。 心疼孟归年兼职辛苦,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哪怕被热油烫得手上都是泡,也要学着做他爱吃的菜。 他生病住院,是自己彻夜照顾。 他在学业上遭遇不公,也是她为他出头。 母亲去世,他失声痛哭,还是自己陪伴在侧。 那么多的点点滴滴,都不能让她在孟归年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吗? 季微冉不信。 却听孟归年说:“你那不是爱,是自以为是的施舍。” 季微冉想过他会说恶心,会说厌恶,却独独没想过他会不承认自己的爱! 她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孟归年手机响起。 接起后,他换上了季微冉从未听到过的温柔语气。 “安然,好,我马上来陪你试婚纱。” 第6章 心像破了个洞一般,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 季微冉看着孟归年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又愚蠢不堪! 因为哪怕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孟归年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又为什么那么偏爱季安然。 她爱了他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孟归年却毫无动容。 从小到大,季微冉想得到的东西,从没有失手。 唯有孟归年! 季微冉看着紧闭的门,狼狈坐在地上,好像二十多年的骄傲在此刻都被击碎! 她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直到门再度被打开—— 季安然和季宇舟站在门口。 见到季微冉的样子,季安然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微冉,你没事吧?怎么坐在地上?” 她这副担忧的模样,看得季微冉心里作呕。 她用力甩开季安然的手:“季安然,你会有报应的!” 扔下这句话,季微冉就朝门外走去。 路过季宇舟时,他没有拦,只说了一句:“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不再是季家人!” 听到这话,季微冉心脏如针扎一样的痛,也涌出巨大的讽刺。 她回头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脑海中回忆起曾经幼时温馨的画面,喉咙里却比吞了黄连还苦。 “你们不是五年前,就没再把我当季家人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连她出狱都不去接? 要不然怎么会明知她有多喜欢孟归年,还任由他和季安然结婚? 季微冉强忍着心里的苦痛,转身走出软禁她的公寓。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手机被季宇舟拿走了,名下所有的卡都被停了,她身无分文,也没有地方去。 她就这样一个人孤独地走着,直到天黑,渐冷…… 不知道怎么着,竟然走到了从前的季家。 别墅大门紧闭,里面已经荒废了。 季微冉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一草一木,眼眶渐渐湿润。 十岁之前,季微冉是在这里生活的。 那时候,季父的小公司刚起步,一家人虽然过得艰难,但是很快乐。 那是她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岁月。 后来他们搬去了更大的房子,她有了更多的零花钱,遇到了孟归年…… 然后,一切都变了。 心像是被生生剜了出来,季微冉痛的眼前发黑,整个人朝地上栽倒,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铺天盖地的白刺进她的双眼。 还有一抹黑。 是孟归年。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正拿着手机回复什么,眉心拧出个川字。 季微冉看得恍惚,失神。 这时,孟归年似有所感看来。 对视间,他收起手机,冷声道:“医药费我替你付过了。” 说完,又递来一张卡和一张机票。 “这是你哥帮你定的环球旅行,卡里有五百万,够你玩的了,等我和安然的婚礼结束,你再回来。” 季微冉怔怔看着,心脏却好像沉进了冰凉的池水里。 关不住她,现在要‘流放’了吗? 季微冉轻嘲了声,固执道:“我不走。” 她从没做过任何事,为什么要被放逐? 孟归年眉心皱的更紧了:“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漠然起身,系上西装扣,将季微冉的手机扔回给她。 “走不走都随便你。” “不过季家已经全网宣布,和你永久断绝亲子关系。” 第7章 季微冉手指颤抖着,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到上面的断绝关系的宣告,胸口泛起一阵强烈的尖锐疼痛。 他们的心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为了一个虚伪的养女,要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断绝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季安然! 自己虽然任性,但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却被她污蔑被冤枉,到如今众叛亲离。 季微冉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沦落至此,季安然却被众人捧着,爱着! 就算是断绝关系,她也要回去问个清楚明白。 季家庄园。 季微冉一出现,季宇舟就拦在了她身前:“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出国吗?” 季微冉听着他的驱赶,心在滴血,面上却故作坚强。 “有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她绕开季宇舟,走到季母面前:“妈,二十多年的母女,你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和我断绝关系吗?” 出狱回来到现在,母亲是唯一一个没有对自己打骂,驱赶的人。 季微冉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 季母却说:“你不是我的亲女儿。” 季微冉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在说气话。 这时,季安然走过来。 她一脸心疼地看着季微冉,递给了她两张A4纸,欲言又止。 季父则开了口:“这是亲子鉴定,当年医院抱错了,安然才是我们的亲女儿。” 这句话,如雷轰在头顶。 季微冉死死捏着这两份鉴定书,手指发白:“这不可能!” 她的长相和年轻时的季母简直如出一辙,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自己就是季家人。 可现在,他们却宁愿相信这样一份来历不明的鉴定。 “这是真的。” 季母的认同,如同一只大手抢走了季微冉手里的救命稻草。 她怔怔看着客厅内的几人,看着这一张张熟稔的脸孔。 这些都是她挚爱的亲人啊! 季微冉的心透凉,紧攥的手指将掌心掐出血痕。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季家的。 夏日的太阳炽热,照在身上,如同掉进了一个火炉。 季微冉却浑然发冷。 两厢对冲下,她慢慢清醒。 她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不论如何,她都要撕开季安然虚伪的假面! 但在此之前,她要活下去。 她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只能先找工作。 季微冉学历不错,可是有案底,加上没有工作经历,求职之路屡屡碰壁。 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曾经的朋友帮忙。 她几乎是低声下气,可朋友们一脸为难:“微冉,不是我们不帮你,是我们帮不了。” 季微冉不解:“为什么?” “是孟归年吩咐的,你也知道他现在,金融圈新贵,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闻言,季微冉瞳孔紧缩,身体被打击得轻晃,险些没站稳。 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季家人在背后阻止,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孟归年!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是想将自己逼上绝路吗? 季微冉握紧双拳,再也忍不住,直接来到了孟归年的公司。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高耸入云的大厦。 曾经的穷小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金融圈新贵,无人敢欺。 自己却从云端跌落泥潭,多么讽刺可笑。 季微冉来到前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以为要等很久,或者孟归年根本不会见自己,却没想到很快,孟归年的秘书就出现将她带上了顶层。 办公室里。 季微冉看着坐在老板椅里的孟归年,莫名有些陌生。 来时的勇气仿佛也被湮灭。 她攥了攥手,才开口:“孟归年,为什么要阻止我找工作?” 孟归年声音漠然:“以权逼人。你以前不也是这么做的?” 季微冉一怔:“我什么时候……” 等对上孟归年的目光时,她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也更加悲凉。 “你交不起学费,我帮你,你母亲重病,我替你缴医药费……你觉得这些,是我在逼你?我明明是在帮你……” 孟归年却冷声打断:“我让你帮我了吗?” “季微冉,是你一直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第8章 孟归年的话,像往季微冉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太讽刺了。 接受她钱财的时候没见他这样大义凛然,现在开始装什么清高? 季微冉本来偃旗息鼓的怒气,再次被点燃。 她冲到桌前质问道:“你既然觉得我帮你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当初不拒绝!” 孟归年脸色更加冷:“我没拒绝吗?” 季微冉一顿,看着孟归年漠然的神色,也想起来了,他拒绝过。 只是那时她以为他只是好面子,所以才一再拒绝。 原来……他是真的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 从前,哪怕无数次失望,只要孟归年出现,季微冉心中还有些最后一丝期望。 毕竟自己曾那样热烈地深爱过他。 哪怕是冰山,也该有所动容。 可现在,季微冉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清隽英俊的脸,竟然如此陌生。 这就是她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三年的奋不顾身,五年的牢狱思念。 到头来,一片真心喂了狗。 季微冉忍不住想: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看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一眼。 离开前,她沙哑着扔下一句:“孟归年,我真后悔爱过你这样一个人!” 说完,就转身脚步虚浮离开。6 孟归年看着她的背影,薄唇紧抿,心里莫名涌起一丝烦躁。 出了孟归年公司后,季微冉心中发誓,就算离开季家,就算有孟归年的打压,她也一定要活出个人样。 她不信,离开季家自己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行。 可因为坐过牢,又没有工作经历,即使学历不错,季微冉还是一再被拒。 半个月后,再次面试失败的季微冉孑孓地走在马路上。 脚腕被高跟鞋磨出的血泡已经破了,钻心的疼。 可她更累,甚至觉得人生无望。 难道真的就他们说的那样,离开了季家,脱离了季家大小姐的身份,她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季微冉不甘心,却也无济于事。 这时,手机响起。 是之前她一直光顾的那家酒吧经理打来的电话:“季小姐,今天店里新来了一批年份不错的洋酒,要不要存一瓶?” 季微冉下意识想说好,但转念想到,现在的自己,连饭都要吃不起了,哪有钱存酒? “你没看新闻吗?我已经不是季家的大小姐了!” 电话那头,经理语噎了片刻。 这样的安静,让季微冉心烦,她踢开了脚上的高跟鞋,自嘲一笑。 “对了,你们要不要服务员?我过去给你提了那么多业绩,你现在是不是该聘用我?” 她只是随便说说,毕竟有孟归年的阻拦,哪有人敢要自己。 却没想到经理竟然答应了:“那季小姐,你现在方便来入职吗?” 季微冉愣了好久,还是去了。 刚换好衣服,就被经理指派去了一个包厢。 打开门,竟然是季安然和她的那群小姐妹。 季微冉顿时明白这份工作,怕就是季安然示意的。 她是不打算伪装下去,要暴露真面目了吗? 季微冉没有离开,看着人群中的季安然,面无表情。 “哎呀,真是微冉妹妹呢。” “我还以为经理说笑的呢!曾经的季大小姐现在来卖酒,这传出去得震惊不少人吧?” “你们别吓唬微冉了。” 季安然做着老好人,说着圆场的话。 季微冉顿时觉得无趣:“季安然,你真假。” 她嘲讽了一句,无视季安然难看的面色,打算走。 季安然却把人拉住:“刚好见到你,正好有话和你说。” 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张请柬,假意温柔。 “我和归年的婚礼,就在明天,你不想来参加吗?” 第9章 季微冉看着那张请柬,上面季安然和孟归年的名字,并列而立。 好不相配。 可季微冉看着,心里竟然生不起半点的波澜。 原本以为能看到季微冉发疯的季安然,也有些意外。 她掩下眼底的恶毒:“微冉,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不要憋在心里……” “要是实在气不过,你像五年前再把我从楼上推下去也行!” 季安然做出一副真心模样。 季微冉看着,只觉得当初被她设计的自己,好蠢。 “季安然,之前怕我在你们婚礼惹事,不惜让季家人软禁我,现在又主动邀请我去你的婚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季安然神色顿了下,却说:“微冉,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着你爱了归年那么多年,现在他要结婚了,你肯定会想来看看的。” “他亲自布置的婚礼现场,还从阿根廷空运来了十万支天空玫瑰,说要给我一片像蓝天一样的花海……” 她的话,宛若利箭,往季微冉的胸口狠狠扎去。 她还记得和孟归年感情最好的那一年。 那时他不再像一座冰山,也会对她笑,关心她,陪着她畅想以后。 那时,季微冉就躺在他的怀里,给他描述她梦想中的婚礼。 “归年,我喜欢天空的颜色,以后我们结婚,我想要一片天空玫瑰花海。”7 而孟归年也承诺说:“好。” 可现在,自己梦寐以求的天空花海,孟归年却借用来给了另一个女人。 季微冉指尖捏紧,为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冷声说:“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看见了孟归年。 他就站在那儿,将她违心的那句话,听的一清二楚。 季微冉呼吸一促,下意识的想逃。 但又觉得没必要,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再不堪的样子,他也见过了。 这么想着,她慢慢自若了下来,可心脏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孟归年却不知道怎么想的,竟问了句:“你刚刚那句话,是认真的?” 季微冉一愣。 季安然也愣住了。 她忙走上前,挽住孟归年的手臂:“微冉肯定是在说气话,归年,你别跟她计较。” 孟归年看了眼季安然,又看回季微冉,眼底情绪晦涩难懂。 季微冉也沉默的跟他对视着。 季安然又挡在两人之间,对着季微冉问:“明天你会来的吧?微冉,你是我妹妹,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季微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 她知道,季安然的邀约不怀好意。 但第二天,还是拿着请柬去了他们的婚礼现场。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好像连上天都特别满意这桩婚事。 婚礼在季家庄园举办,绿草如茵。 十万支天空玫瑰蓝白一片,和蔚蓝的天空连成一片,美极了。 一切都是季微冉想象中的样子。 她曾经多么渴望,自己能这样缓缓地朝孟归年走去,交换戒指,亲稳定情,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修成正果。 可如今她站在宾客席里,看着这一切。 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季安然挽着的曾经是她的恋人,家属席上坐着的,是她挚爱的亲人。 季微冉越想,喉咙越哽涩,脸色也因为难受更加苍白。 也许等不痛的时候,就是彻底放下了吧? 她想着,不想再看下去,想要走。 偏偏这时,季宇舟眼尖看到了她,脸色大变。 他大力扼住她的手腕,低声沉斥道:“你果然来闹事了!” 季微冉拿出请柬,想要解释:“是季安然邀请我来的。” 季宇舟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保安,把她赶出去!” 第10章 季微冉看着季宇舟,脑海之中浮现的都是小时候的事。 有次她失手打碎了爷爷的古董花瓶,季宇舟为她顶罪,被季母重重责罚。 那时候,哪怕妈妈的鸡毛掸子抽在他身上,他也没有供出自己。 是她害怕,冲出来抱住季宇舟嚎啕大哭:“妈妈,是我打碎的,你别打哥哥,打我吧……” 即使如此,季宇舟也还是护着她:“妈,是我打碎的,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和妹妹没关系。” …… 曾经他们兄妹俩是那样要好,现在却见面只剩恶语相向。 季微冉心房紧缩,声音也哽咽不已。 “哥,是季安然邀请我来的,这是请柬。” 她还是解释了。 季宇舟看到她手里的请柬,霎时怔住,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他看着季微冉眼里的受伤,喉咙像被哽住,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瞧见纠缠在一起的兄妹两人,季父季母也怕闹出些什么,连忙走过来。 “你已经不是季家的女儿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季微冉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鼻子一酸:“我没有想闹事。” 她没有再解释季安然给了自己请柬的事,只是觉得以后也未必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想要趁着现在,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爸,把酒戒了吧,得以前你和我承诺再也不碰酒了的,你要守信。”3 小时候为了支撑公司,季父曾经不要命地喝酒应酬,进了医院。 季微冉没看哽住的季父,看向了季母。 今天季安然结婚,她穿了身米白色旗袍,格外温柔,跟记忆里的严厉形象有些差别。 她以前听父亲讲过,自己是早产儿,生下来很虚弱,差点没有挺过来。 是母亲一直坚持抢救,才一次又一次把自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可现在,她只爱季安然那个女儿了。 季微冉没能忍住泪水,视线逐渐模糊。 却还是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孟归年和季安然。 西装婚纱,天作之合。 季微冉知道体面离场的话,自己该跟说他们说些祝福的话。 但她说不出来。 最后,她收回视线,对着季父季母和季宇舟说:“你们不用担心,以后……我如你们所愿,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永永远远……消失在你们眼前。” 说完,季微冉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径直离开。 鲜花扎成的拱门里,她单薄的身影逐渐远去。 婚礼还在继续,交响乐萦绕不绝。 季家人和孟归年却都开始沉默。 许久之后,季宇舟率先开口:“爸,妈,你们说我们对微冉是不是太狠了?她……毕竟还小。” 季微冉已经二十七了,怎么都说不上小,但一直被宠爱着,没经历过风雨,做错事很正常。 闻言,季父季母都没有说话。 孟归年握着‘新郎’的胸花,也在出神。 从认识季微冉开始,她一直是恣意的,骄傲的,如火一般炽热,凡是靠近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像一个小太阳。 刚刚,是他第一次见到季微冉那般萎靡,绝望,如死灰的样子。 其实细究下来,她也没有做错事什么,甚至帮了自己很多。 甚至在她伤害季安然之前,他也都是感激她的。 一旁,季安然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恨恨。 没想到都已经这样了,他们还会为季微冉动容。 不过没关系,她能将季微冉从季家赶出去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时间,几个人各有所思。 突然,两名警察走了过来。 扫了眼面前的几人后,其中一名警察走到季母面前:“你们是季微冉的家人吧?” 季父看到警察,以为季微冉又闯祸了。 刚刚心底升起的那点后悔和动容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恨铁不成钢。 “她又干什么了?她……”才不是季家的女儿。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警察叹了一口气,遗憾地通知—— “二十分钟前,十字路口,季微冉为了救人,被卡车撞上,当场死亡!” 第11章 听到这话,孟归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还没想明白,就见警察侧过身去,一对年轻夫妇走上前。 他们双眼含泪,不停抽泣着,神情歉疚非常,朝着季家人跪了下来。 季父太阳穴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你们这是干什么?” 夫妇俩这才开口回答:“为了救我们的女儿,你们的女儿失去了生命,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季家人通通愣在原地,好似当头一棒,又像被人从天而降了一盆凉水。 让他们浑身麻痹。 许是母女连心,此时,季母的胸腔,像是被狠狠地一刺。 她突然眼前一黑,几近昏厥,好在季宇舟就在一旁,牢牢地扶住了她。 “妈……” 季母本就因为季微冉离开前的那一番话而心里动摇,觉得自己对微冉太狠心了。 她再怎么顽劣,也好歹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 真的断绝关系,让她在外面过苦日子,季母总归于心不忍。 原本想等季安然婚礼结束,她与季父商量商量,断绝关系的事就算了。 却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个噩耗。 季父停顿了许久,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0 “警官同志,会不会是弄错了?” 警察神情沉痛地告知:“不会的,现在尸体已经送去了殡仪馆里,等着家属前去认领。” 季父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难受而又刺痛。 他印象中的季微冉,自私自利,除了吃喝享乐什么都不会。 不仅不能给季家带来任何荣耀,反而除了抹黑就是抹黑,让他丢尽了脸。 本来他还觉得,许是季微冉受不了季家和她断绝关系之后的苦日子。 所以找了个演员,谎称她死了,来演这出苦肉计。 却没想到,季微冉为了救人,真的死了。 一旁,孟归年终于反应了过来。 季微冉……真的死了! 他心里一刺。 而季安然心头涌上的却是畅快。 她十五岁来到季家,费劲心机,一步步离间季微冉和季家人。 可怜那个季微冉,心高气傲,又心思单纯,压根看不出她的手段。 后来,两人一起进入了大学。 季微冉对着家境贫寒的孟归年一见钟情。 原本,季安然对着孟归年很是不屑一顾。 毕竟他家家徒四壁,早死的爸,多病的妈,穷得连学费都缴不上,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兼职。 除了成绩非常好,有个好皮囊外,季安然都懒得多看孟归年一眼。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有钱人。 可没想到,季微冉死心塌地,一个劲地帮扶他。 而孟归年也在季微冉的帮助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投资天赋。 季安然这才对他刮目相看。 她也意识到,孟归年是个潜力股,可能现在还穷,可未来一定会在金融圈闯出名头。 男人嘛,其实是最好掌控的一种生物。 尤其是孟归年这样自尊极强的男人。 于是,一点一点接近孟归年,做他身边温柔的解语花,也成功让孟归年爱上了自己。 又一点点,让季家人彻彻底底厌弃了季微冉,甚至和她断绝了亲子关系。 季家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深恶痛绝。 这个时候,她又死了,何尝不让她身心畅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