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伊司南哲》 第1章 ……

夜晚,皇冠酒店。

灯影绰绰,随着香薰的甜腻香味,顶级套房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床上,顾婉伊靠在司南哲的怀里,眼里是遮掩的爱意。

世仇家族的继承人私下却滚上了一张床,传出去别说商界同僚,恐怕集团内部就先要闹翻天。

这时,消息提示音响起,顾婉伊看了眼手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秘书发来的链接上赫然写着:汎海总裁司南哲不日将与许氏企业独女许珞西订婚!

“你要订婚了?”

司南哲推开她下床,面色冷淡:“嗯。”

“为什么?你和她订婚……那我算什么?”

顾婉伊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这个爱了多年的男人。

司南哲回头看她,眼神冷厉又讥嘲:“顾总是把那份协议忘了?”

顾婉伊面色一白。

五年前她从父亲手里接手濒临破产的晴荟,为了救活公司,她将自己卖给了司南哲,成为了他的地下情人!

这五年里,司南哲身边没有过别的女人,她也误以为他们有可能。

“南哲,你明知道我……”爱你。

司南哲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将一瓶避孕药扔到她身上:“吃了,别添麻烦。”

顾婉伊剩下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她纤细的手指紧攥着药瓶,垂眸遮下黯淡的眼:“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司南哲简单冲了个澡,很快离开。

看着紧闭的酒店房门,顾婉伊服下药,甘苦的味道在唇腔蔓延,渐渐淹没心脏。

夜里12点,顾家。

顾婉伊放轻脚步,如往常一样来到父母的房间,看望五年前因病瘫痪在床的母亲。

她睡得很熟,而本该陪着她的顾父却不见踪影。

顾婉伊替她掖了掖被子,便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心里一片茫然。

司南哲要订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该结束。

可她……舍不得。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

顾婉伊还是做下了决定,来到了汎海集团。

不料刚出电梯,就看到他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孩。

赫然就是许珞西!

瞧见顾婉伊,她眼睛里闪过抹光:“婉伊姐,你是找南哲吗?我一直以为你们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关系不好呢?”

顾婉伊笑容有些僵硬。

这时,司南哲开了口:“西西,你刚不是说我妈还在等你逛街吗?回去吧。”

许珞西点了点头,对顾婉伊说:“那我先走了。”

说完,就进了电梯。

走廊里,只剩司南哲和顾婉伊两人。

四目相对,他面如冰霜:“你来干什么?”

顾婉伊攥了攥发麻的手,结束的话哽了又哽,还是决定先问个答案。

“你……为什么会和许珞西订婚?”

她想知道,为什么许珞西可以,自己却不行。

下一秒,就听司南哲说:“因为我爱她。”

第2章 司南哲……爱许珞西? 顾婉伊脑袋里一片轰然。 她呆呆的看着司南哲,原本准备好的想要结束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她手机响起。 这通电话像是救命稻草:“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婉伊说完,转身按了向下的电梯。 背后,司南哲看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不敢回头,只挺直着背脊,一直到进入电梯。 电梯门徐徐关上,遮住司南哲的身影,顾婉伊一直强撑的理智瞬间被情感吞噬。 司南哲那句“因为我爱她”,回荡在顾婉伊的大脑里,久久不散…… 汎海地下停车场。 顾婉伊刚要上车离开,早早离开的许珞西突然出现:“婉伊姐,我们聊聊?” 顾婉伊默了瞬:“许小姐想聊什么?” “听说你和南哲上大学时在一起过?” 顾婉伊一愣,套上的盔甲像被戳破了洞。 她第一次回忆起了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过去。 她和司南哲是京都大学经济学的佼佼者,却始终没见过。 直到大一那场推销战,他们作为两个队伍的领头人,第一次交锋。 也是那一天,两人交换了微信,慢慢的,相近的两人彼此了解,走近,恋爱…… 然后在毕业那年,被两个家族生生拆散,再之后她为了保住晴荟,做了司南哲的情人…… 她攥紧了手,随后面色平静回:“大学吗?不好意思,很多事我都忘了。” 许珞西笑了笑:“忘了没关系。但我希望婉伊姐可以再忘记一些事。” “许小姐的话,我不明白。” 许珞西不再装天真:“顾婉伊,为了一点钱不惜给南哲做情人,你还要不要脸?!” 顾婉伊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扣进掌心:“许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和司南哲协议的第一条: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两人关系。 许珞西讥讽一笑:“这件事,是南哲亲口告诉我的。” 刹那,顾婉伊脸色煞白。 司南哲告诉她的?为什么? 许珞西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顾小姐,最后通知你一声,离开南哲。” 扔下这话,她转身离开。 顾婉伊一个人站在阴冷的停车场里,浑身都在颤抖。 夜,皇冠酒店。 顾婉伊被司南哲按在床上,她没像以往一样迎合上去。 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男人的面容,许久后才哑声开口:“司南哲,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供你炫耀的玩物吗?” 司南哲动作一顿:“什么?” “你告诉了许珞西我们的关系。你知道……她是怎么说我的吗?” 顾婉伊越想鼻间越酸,眼眶也微微湿润。 司南哲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婉伊:“我逼过你吗?” 顾婉伊被问的一怔,不等反应就听他说:“你自己白送上门,不管西西说什么,真相不就是如此吗!” 男人凛冽话语里对许珞西的维护,如刀割在顾婉伊心上。 也将她一直紧抓的最后一点稻草割断。 顾婉伊闭了闭眼,将泪水压下后重新看向满眼不屑的司南哲。 “司南哲,协议……结束吧。” 第3章 司南哲面色倏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顾婉伊坐起身,再次重复:“结束吧。” 这场她自甘下贱的纠缠,一厢情愿的深爱,都在今晚结束吧! 下一秒,脖颈被人用力掐住。 司南哲冷冷看着顾婉伊:“顾总还真是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想结束?可以。等我玩够!” 话落,他一把将顾婉伊甩在床上,重新覆身上去! 撕裂的痛猛然传来,顾婉伊脸色惨白。 这一场翻云覆雨,更像是一场抽筋拔骨的折磨。 顾婉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醒来时,司南哲已经离开。 地上,只有一份被撕碎的协议。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下床捡起,只看到一张残页上,她和司南哲的签名并列,像极了婚书。 拖着疲惫的身子,顾婉伊回到晴荟集团。 刚坐下,秘书敲门走进:“顾总,出事了。” “怎么了?” 秘书神色严肃:“今天有消息漏出,说已经批给我们的那块地皮要换给汎海!” 顾婉伊神色一凛,为了拿到京郊那块地皮,晴荟前期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如果拿不到,晴荟这一次,可能真的要走向破产! “有查到为什么要给汎海吗?” “没有,只是听安插在汎海的人说,今天司南哲的心情很不好。” 闻言,顾婉伊一愣。 可转念就剩自嘲,事到如今,她竟还以为自己会影响司南哲? 多可笑。 顾婉伊压下纷乱的情绪,继续问起有关地皮的事。 夜晚,会所包厢内,一群男人在山珍海味前喝酒聊天。 顾婉伊到时,就看到负责京郊地块的负责人正在高歌。 瞧见她,负责人有些惊讶:“这不是顾总吗?” “就是!往日都是隔着老远能见顾总一面,今天是哪门子的风把您吹来了?” 面对着男人们的调笑,顾婉伊镇定自若:“我来是想问京郊那块地。” 有人给顾婉伊递酒:“婉伊啊,咱们这的规矩是先喝酒再谈事。” 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她。 以前刚接手晴荟时,顾婉伊喝过不少酒,进医院是常事。后来晴荟重回龙头,她酒局去的少,更是很久没喝过威士忌这种烈酒了。 但为了京郊那块地,顾婉伊还是将那杯酒一饮而下。 “顾总酒量不错!来来,赶紧给顾总满上!” 又一杯酒推到她面前,顾婉伊扫过众人,再次一饮而尽。 这些人在京都背景深厚,不能得罪。左不过多喝几杯,顾婉伊劝着自己。 到最后,她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胃里隐隐约约传来刺痛。 顾婉伊无意识的按了按,刚想将酒杯扣下,说话。 却听角落里响起道熟悉男声:“顾总好酒量!” 司南哲从角落里起身,一步步走到顾婉伊跟前:“不如顾总陪我喝一杯,说不定我高兴了就把地皮让给您!” 顾婉伊呼吸停滞。 他怎么在这儿?所以刚刚的一切司南哲都看在眼里,却视若无睹? 压抑的情绪如潮水般迭起,又在男人冷峻的眼里化为死寂。 顾婉伊被酒液浸染的嗓子沙哑:“司总这话当真?” “当然。” 司南哲回着,将一瓶刚开的伏特加递到她眼前:“喝吧,顾总。” 第4章 灯光绚烂,顾婉伊有些看不清司南哲的神情,却清楚听到他的回答。 她看着司南哲拿来的伏特加,直接仰头喝尽。 辛辣的酒液滚烫过喉,顾婉伊感受到胃里火般的灼烧,面色苍白。 但她只是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随后出门。 卫生间。 顾婉伊晚上没吃饭,吐出来的都是刚刚喝进的酒水。 除此之外,就是斑驳的血丝。 唇齿间苦涩蔓延,她捧着冷水扑在脸上,逼迫自己清醒。 “为了块地,顾总真豁得出去。”司南哲靠在门边,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顾婉伊身子僵了瞬,她侧过头看向司南哲:“你明知道那块地皮对晴荟多重要,为什么要抢?” 司南哲理所当然:“西西想要。” 顾婉伊一滞。 她没想到司南哲爱许珞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她转过身背靠着洗手池,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很久以前有人告诉她:“司南哲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局!幸好你们早早分开了,要不然有你哭的!” 那时候顾婉伊不以为意,可现在,却有些懂了。 “司南哲,你对我……真的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你配吗?”扔下这话,司南哲转身离去。 顾婉伊手指紧扣着洗手台,心中说不出的委屈与难过。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顾父正坐在沙发上打个电话。 见顾婉伊满身酒气,他皱了皱眉:“我听人说,京郊那块地皮让汎海拿去了?怎么回事?” “司南哲和许珞西订了婚,听说要将这块地皮送给许家当礼物。”顾婉伊按了按眉心,“爸,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了。” “身体要紧,但公司的事也不能耽误。” 顾婉伊点了点头,就要上楼。 背后,顾父的声音却再度响起:“你和司南哲……没联系了吧?” 顾婉伊脚步一顿,只听他继续说:“幸好之前逼你们分了手,你看看现在他把晴荟打压到这个地步,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爸,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顾婉伊忍着心里的哽涩说出这句话后,径直进了房间。 这天之后,顾婉伊很少回家,几乎住在了公司。 和司南哲的见面也停了在了会所那天,只是时不时从财经报上看到他和汎海的消息,以及……他和许珞西的订婚事宜。 这天下午,顾婉伊和一个做机器送餐的创业者王珂见面。 机器送餐的风吹了很久,但是真开出来的却很少。 原因无他,市场上人力成本比机器人成本低得太多。 直到王珂说:“我们开发的送餐机器已经被一些酒店采纳。但是我想要改进机器人性能、扩大生产,却需要更多的资金,于是才找到晴荟,找到顾总您。” 一个成熟的方案,且已有了市场尝试,顾婉伊自然不会放过。 京都连锁酒店。 顾婉伊进入到早定好的房间,进行送餐机器人的试验,确认可行度。 试验了几次,直至全部无误后,她朝王珂微微一笑:“很期待以后的合作,王总。” 却不想当晚,财经版块横空出世爆炸新闻—— 第5章 晴荟大厦。 顾婉伊看着手机上“晴荟总裁顾婉伊潜规则投资对象?女强人饥渴难耐!”的热搜,眉心紧皱。 秘书汇报道:“顾总,我们已经启动紧急公关。” “官博也已经说明您和王珂先生只是去酒店谈工作,至于送餐机器人因为保密原则无法在公告中说出。” 顾婉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去找个私家侦探查一下,看看这件事背后是谁在推动。” 她不怕有人针对自己,却怕把晴荟拉下水。 秘书颔首退下,但很快,就又推门而入。 “顾总,汎海集团的司总来了。” 顾婉伊一愣,下意识坐直身体,就看到司南哲站在门口:“出来。” 顾婉伊没动:“司总有事,可以直说。” 司南哲不为所动:“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从来都是这样,说一不二,顾婉伊想要拒绝,可最后理智还是服从了情感,跟着她离开。 晴荟负一层停车场。 顾婉伊正要打开副驾驶座。 司南哲却锁了车门:“副驾驶是留给西西的。” 顾婉伊僵了一下,望着男人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最后攥紧手,上了后排。 一路无言。 直到南山山顶,车子停下,二人下了车。 司南哲倚着车头,点了根烟:“我知道你在查这次新闻的幕后人,但到此为止。” “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原因。”司南哲不以为意:“只要你不再查,条件任你提。” 顾婉伊怔了瞬,心里是说不出的闷涩:“司南哲,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给晴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身为晴荟总裁,我有资格知道真相。” 司南哲扫了她一眼:“是西西。” 一刹那,顾婉伊像被扔进了冰水里,浑身止不住发抖。 原来……又是为了许珞西! 她死死攥着手,不知从哪儿来的郁气,说出了一个几乎司南哲不能可能答应的条件。 “京郊那块地皮给我,我就放过她。” 下一秒,却听司南哲毫不犹豫地回答:“成交。” 轰地一下,顾婉伊不敢置信的看向司南哲,耳边却回响起西餐厅时他那句“因为我爱她”! 月色下,男人的面容和大学时没什么变化,只有一双眼更加深邃。 从分手时,顾婉伊就知道司南哲的心已经不在她这里了。 但此刻,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种失去! 心烦意乱间,顾婉伊突然想放纵一次。 她一把抓过司南哲的领带,将人拉近自己:“做吗?” “你发什么神经?”司南哲想扒开她的手。 却听顾婉伊说:“最后一次了,如果你拒绝,我会起诉许珞西造谣诽谤。” 司南哲对上顾婉伊眼里前所未有过的倔强,眼里闪过抹晦暗,最后反手将人压进车里…… 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顾婉伊回到办公室的休息间,换了身干净衣服。 刚出来,秘书就急匆匆走进来:“顾总,许小姐想见您。” 顾婉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许珞西穿着白色的高定连衣裙走来。 看到她,许珞西一下子红了眼,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顾婉伊,你就这么想给南哲做小三吗?!” 第6章 大庭广众之下,顾婉伊脸上一阵阵刺痛。 她抬手去摸,一道血色。 许珞西抹了抹眼角的泪,左手中指上戴着颗明晃晃的订婚戒。 戒指上的钻石反射着冷光,格外刺眼。 顾婉伊忍着身体和心上双层疼痛,沉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从来没和你抢过他。” 她不想陪许珞西演戏,转身想走却被拉住。 许珞西凑近顾婉伊耳边轻语:“你知道吗,南哲很想要个孩子。可你不配。” “听南哲说,你们每次结束,他都会让你吃药。” 顾婉伊瞳孔猛地一颤,她没想到连这种事司南哲都会告诉许珞西! 但比震惊更多的是,心口憋闷的痛。 无数次司南哲离开后、自己独自服下避孕药的场景,在脑海中一幕幕飞闪而过。 顾婉伊看着许珞西故意的恶劣目光,不想再忍下去。 她一把甩开许珞西,看向秘书:“送许小姐离开。” 许珞西却惊叫了声,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婉伊姐,我知道你气我和南哲订婚,但你也不能推我啊!” 这种小伎俩,顾婉伊向来不放在心上,抬手关门之际。 一道男声传来:“顾总就是这样对待我未婚妻的?” 顾婉伊一怔,抬头就看到司南哲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西装,黑色衬衫上还留着荒唐后留下的皱褶。 下一秒,司南哲将许珞西扶起,揽进了怀里:“没事吧?” 许珞西摇了摇头,怯怯的看了眼顾婉伊:“是我说错话,让婉伊姐生气了。” 顾婉伊不想看他们恩爱的画面,忍着酸涩出声打断:“司总,这里是晴荟,不是任由许小姐犯公主病的地方,还请您带着未婚妻离开。” 司南哲冷淡的睨了她一眼:“避孕药,记得吃。” 一句话,如雷轰在寂静的走廊里。 晴荟职员的小声嗡论和看来的异样眼神,如刀插在顾婉伊身上! 可司南哲却已经直接带着许珞西离开。 一旁,秘书犹豫着上前:“顾总,您……没事吧?” 顾婉伊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没事。今天的事……” 她本想勒令不准任何人讨论,可流言……又怎么控的住。 “算了,让他们去工作吧。” 留下这句话,顾婉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坐回椅子上,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是很久之前备下的避孕药,所剩不多。 顾婉伊静止了很久,倒出药吞下。 之后她逼着自己不去想司南哲,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翌日下午。 顾婉伊翻看着秘书送来的大批文件,眉头紧皱:“这些……都是要和晴荟解约的?” 秘书点了点头:“也没确定说解约,但是一直拖着不签合同,都说没空,再等等。” 顾婉伊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退离后,顾婉伊翻看过每一个未签订的合同,最后给其中一个美妆公司的负责人毕节轩打去了电话。 这个人不只是合作商,还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很快,电话通了。 顾婉伊语气故作轻松:“毕总,很久没见了,什么时候出来吃个饭?” 毕节轩却没应:“婉伊,饭就不吃了吧,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为了合同。” 顾婉伊也不再委婉:“所以,为什么?” “比起晴荟,汎海让的盈利点数更高,其他家也是一样。” 顾婉伊愣了下,第一次大脑有些转不过来:“抱歉,我没太听懂。” 毕节轩叹了口气:“司南哲放了话,他要晴荟一个月内,破产倒闭。” 第7章 几乎是一息间,晴荟所有的合作商全部终止了合约。 晴荟资金链断裂,股市一片飘绿,股东们怨声载道。 顾婉伊从最大合作商那儿铩羽而归,刚进顾家,就迎上顾父询问的目光。 她摇了摇头,强压着疲惫解释:“汎海在京都一手遮天,没人敢违背司南哲的话。” 闻言,顾父沉默了会儿,看向顾婉伊的眼里带着责怪。“你究竟怎么得罪他了?” 顾婉伊眼睫一颤,满心苦涩。 她没得罪司南哲,他现在针对晴荟,不过是在为了哄许珞西开心。 就像那天他毫不在乎的揭破两人之间那层遮羞布,让她当众难堪。 越想,顾婉伊心脏就像被蚂蚁噬咬,大片大片泛起刺痛。 这时,顾父的声音突然响起:“婉伊,你接管晴荟五年了,这些年你把公司管理的很好,我也没说过你什么。但这次……” 他叹了口气:“晴荟是我和你妈半辈子的心血,无论如何公司都不能倒!你明白吗?” 顾婉伊懂,可这些天她能做的,能找的人,都找了个遍,根本没有人愿意帮晴荟! 她……还没怎么办?! 心脏充满了无力与颓然。 可抬手对上顾父的目光时,顾婉伊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卧室里。 商求合作的电话再次被挂断,顾婉伊站在落地窗前呆怔了很久。 天色一片漆黑,玻璃里映出她单薄瘦弱的身影。 还能找谁救晴荟呢? 顾婉伊想着,心里有一个名字反复冒出,又被压下。 司南哲…… 她在心里轻喃着这个名字,好久好久,还是向现实妥协。 顾婉伊忍着心里的酸苦掺杂,拿起手机给司南哲发了条消息:“见一面吧。” 总统套房里,顾婉伊到时,司南哲已经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背影宽阔,让人无端想要依赖。 曾经何时,她不止一次靠在司南哲的后背上,感受着两人间流淌的爱意。 可现在……分毫不剩了。 顾婉伊咽下苦涩,字字沙哑:“你能……放过晴荟吗?” 司南哲眸色深邃,看不出情绪:“这就是顾总求人的态度?” 顾婉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司南哲眸色一暗:“什么都可以?” 顾婉伊被反问的一愣,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想到顾父的话,还是点头:“是。” 司南哲没有说话。 静谧在房间涌动,带着压抑的气息。 顾婉伊有些呼吸不畅,刚要开口。 就听司南哲说:“可惜,你,我玩腻了。” 顾婉伊眼睫一颤,酸涩感一股脑冲上眼眶。 她望着要离开的男人,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司南哲脚步没停。 眼看他要走出去,顾婉伊猛地追上前拽住他,一双眼里满是热泪。 “就是为了许珞西吗?就因为你爱她,就要拿我,拿晴荟撒气吗?你明知道,晴荟对我有多重要……” 司南哲回望的目光里满是冷冽:“西西是我的未婚妻,汎海未来的总裁夫人,自然不能受委屈。至于你……” 他顿了下,随后一根一根掰开顾婉伊的手指,“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南哲说的坦然,也如一把刀直直捅进顾婉伊的心。 她脸色微白,呆滞的站在原地,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无人在意。 滚烫的泪流了满面。 这是继五年前和司南哲分手,顾婉伊第一次哭。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哭到干涸。 她才收拾好情绪来到公司,司南哲不肯放过晴荟,她必须另寻办法。 可从上电梯开始,所有员工看来的目光都奇奇怪怪的。 顾婉伊心蓦地一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叮!” 随着电梯到达顶层,她踏出电梯,和急匆匆走来的秘书撞上。 “今晨公司内网有人匿名发了段视频,男人脸部被打了码,那个女人……是顾总您!” 秘书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顾婉伊垂眸看去—— 就见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晚她和司南哲在车里翻云覆雨的视频! 第8章 为什么……会被录下来? 那晚司南哲是突然来找她的,他们又是从晴荟一路出去,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所以……是司南哲? 顾婉伊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信,可此刻,她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反驳自己。 突然,电梯门再一次打开。 无数记者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朝顾婉伊冲过来—— “顾总,今早晴荟集团内网发布视频里的女人真的是你吗?” “顾总,这段视频的拍摄你知情吗?这段视频被发布出来你事先知道吗?” 顾婉伊被挤得站不稳,手肘磕在墙上,一阵酸麻的胀痛。 她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最后,还是保安来将记者驱赶走,晴荟才恢复往日的安静。 办公室里。 秘书看着沉默的顾婉伊,犹豫再三,还是将刚得知的消息告知。 “顾总,视频的事闹大了,不少记者直接去了汎海,找司南哲证实。” 闻言,顾婉伊眼睫颤了颤:“他……怎么说?” 秘书却沉默了。 顾婉伊呼吸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把你手机给我。” 因为刚刚的事,她手机已经被数不清的来电耗尽了电量,关机。1 秘书略略迟疑,还是递了过去。 顾婉伊接过,直接点进京都热讯,就看到热度最高的视频。 视频里,司南哲看着镜头,眼里满是讥讽:“白送上门来的女人,你不睡?” 评论里一片哗然,言论直接将晴荟和汎海,踩到了泥里! 顾婉伊紧攥着手机,大口大口呼吸着,想要平定情绪。 可司南哲的话还是一遍一遍回响在脑海里。 她受不了,猛地起身冲出门,直奔汎海。 汎海大厦停车场。 司南哲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等在电梯口的顾婉伊。 他脚步一顿,蹙了蹙眉。 身后,助理开口提醒:“司总,距离和许小姐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走吧。”司南哲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将顾婉伊忽略的彻底。 “司南哲!”顾婉伊叫住他,“你对记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司南哲脚步一顿:“实话实说。” 顾婉伊嗓子一紧,所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白送的! 委屈和苦涩涌上鼻腔,她第一次红了眼:“所以视频……也是你发出来的吗?” 司南哲没回答,只说了一句:“顾婉伊,我等着你成为丧家之犬的那天。” 话落,他转身上了车。 迈巴赫漆黑的车身在停车场里划出一道冷光。 顾婉伊脚步黏在地上,动弹不了分毫。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切成两半般,血肉糜烂,痛不欲生。 冷风道道吹来,将人冰冻。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震耳欲聋。 顾婉伊接起,就听见照顾母亲的保姆声音急切:“大小姐,你快、快回来!夫人……夫人心脏病发了!” 顾婉伊心一颤,终于回过了神, 她立刻上车赶回顾家,就看到停在门口的救护车。 旁边,站着司南哲。 顾婉伊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再不去,怕是见不到你母亲最后一面了。”司南哲嗓音淡淡。 顾婉伊心慌意乱,也顾不上其他,冲进了房间。 卧室里上,医生在抢救。 顾婉伊跪在一旁:“妈,你怎么样?!” 顾母看到她,眼里迸发一道光。 她死死攥住她的手,努力张开嘴唇,用最后的力气说:“离开司南哲……救……晴荟。” 话落,顾母的手无力的垂落下去。 “滴!” 刺耳的长鸣声响彻整个顾家。 第9章 三天后,青山墓地。 天空阴云密布,细雨飘洒。 晴荟倒台,几乎没有人来拜谒。 偌大的墓地里,只有顾家父女两人。 顾婉伊一身黑衣跪在一块石碑前,她红肿的双眼一遍遍描摹着碑上母亲的遗像,心脏像被人捏紧,呼吸不畅。 “你母亲突然病发是因为受了强烈的刺激,引发的心肌梗塞,才没能救回来,节哀。” 医生的告知回响耳畔,顾婉伊不由想到那天在家看到的司南哲。 听照顾母亲的保姆说,司南哲和她妈两个人单独聊了会儿天,然后母亲就发病了。 想到母亲的死会和司南哲有关,顾婉伊心脏像是被钝刀嗟磨一样,痛不欲生。 “晴荟你打算怎么办?” 顾父的问话在耳畔响起,顾婉伊敛起情绪:“申请破产。” 母亲死后,她就只剩父亲了,前五年她为了公司耗尽了全部的时间。 如今,她只是好好陪着父亲,陪着这个唯一的亲人。 顾父没有说什么,只是可惜:“你做主吧,我有些累了。” 闻言,顾婉伊看着眼前一夜白头的父亲,鼻间酸涩:“爸,妈走了,还有我陪您。” 顾父却只拍了拍她的肩:“我回去把你母亲的东西收拾收拾,你陪她待会儿就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让她挂念。” 顾婉伊目送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久久才收回视线看向顾母。 离开青山墓地时,天晴了,只是乌云没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汎海集团。3 顾婉伊拦住了司南哲:“那天你为什么会去我家,你和我妈都说了什么?!” “你那段视频,现在京都可是人手一份啊!”司南哲话里满是讥嘲。 顾婉伊心脏漏了一拍,所以母亲是知道了视频的事,才要见司南哲吗? “那你呢?你是怎么说的?”她心有猜测,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涩。 司南哲眸里是说不出的意味:“当然是……如实相告。” 刹那,顾婉伊如置身冰天雪地。 如实……相告。 她想到那些隐瞒的见不得光的协议,身份,纠缠,眼睛唰的就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在男人寒霜刺骨的视线中,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南哲不再是大学时那个满心满眼,宠她爱她的人了。 他现在爱的,要娶的,是许珞西。 而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玩腻的玩具! 这一刻,顾婉伊无话可说,狼狈溃逃。 京都大学。 顾婉伊坐在车里,望着校门口出出进进的人群,有同学,有室友,有情侣…… 当年,她也是这样挽着彼此,畅想以后。 那时他们没人想到,会是如今这样破败的收场。 哽咽的酸涩从喉咙蔓延到心脏,将顾婉伊整个人都淹没。 她靠在驾驶位???里,任由自己沉溺在过去那些和司南哲的回忆里,越甜蜜,越痛苦! 不知不觉,天黑了又亮。 顾婉伊也终于从那种情绪中走出来,重整旗鼓,回晴荟处理申请破产的事情。 可不料刚到楼下,就接到了顾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顾父轻声问:“婉伊,这些年很累吧?” 顾婉伊一怔:“没有,您别乱想。” 顾父却叹了口气:“当年我和你妈强烈要求你和司南哲分手,甚至以死相逼,你有怪过我们吗?” 顾婉伊说不出否认的话,当时年少,不可能没有责怪,但这么多年了…… “都过去了,你们……也是为了我好。” 话至此,父女两个都静默了。 顾婉伊听着电话那头瑟瑟风声,心里莫名觉得不安:“爸,你是在家吗?要不要我回去?” “我来公司了。” 顾婉伊心里却越发慌张,她脚步飞快的朝集团大门走去:“那刚好,我……” “婉伊!”顾父打断了她的话,像是不舍般的又唤了声,“婉伊,我要去陪你妈了,往后你一个人……好好的。” 话落,电话那头只剩急促的挂断声。 顾婉伊心一跳,刚要回拨—— 下一秒,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从空中,重重砸落顾婉伊眼前。 血泊中,那人的面容……赫然是顾父! 第10章 “啪!” 手机从掌心无力的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婉伊呆呆的望着几步外蔓延开的血河,脑袋一片空白。 “啊!有人跳楼自杀了!” 周围的惊呼和尖叫声刺耳,顾婉伊却好像听不见。 她僵硬着腿脚一步一步挪上前:“爸?爸你醒醒,你别吓我,爸!” 可除了温热的血,无人回应。 依旧是青山墓地。 一夜之间,新坟再立。 短短几天里,顾婉伊失去了在这世上她唯二的亲人,变成了孤儿。 跪在父母墓前,她眼睛干涩到发痛,却哭不出。 原来不知何时,她的泪已经流干了。 另一边,汎海集团。 司南哲靠在椅子上,望着落地窗外的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助理站在旁,汇报着晴荟的现况:“顾氏夫妇相继死亡后,原本还在犹豫的合作商全部与晴荟解除了合约,顾婉伊申请了破产,还将这些年的积蓄全部取出作为遣散费,给了员工。” 司南哲眸底一片暗色。 莫名的,他竟想起了顾婉伊含泪问自己“知不知道晴荟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的画面。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许珞西走了进来:“南哲,在忙吗?” “怎么过来了?”司南哲放缓了声线。 “我们宣布订婚也有一阵了,我爸让我问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场订婚宴?” 许珞西说着,扫了眼旁边的助理,“你出去吧。” 助理看了眼司南哲,见他没阻止,便顺从退离。 见状,许珞西来到司南哲身边,坐在他怀里:“南哲,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司南哲淡淡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你不太开心。”许珞西做出一副天真模样,“不过你不是刚弄垮晴荟吗?以后京都就是汎海一家独大了!” “说起来也真好笑,顾婉伊竟然还不自量力的以为能赢过你。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是她比得上的。” “她赢过的。”2 司南哲突然出声,让许珞西一愣:“什么?” 司南哲却不再说:“没什么,订婚宴就定在五天后吧,之后我要飞趟巴黎,没时间了。” 五天……未免有些太赶了。 许珞西心里不悦,但迎着司南哲不容置疑的眼,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跟父母还有司阿姨商量下怎么布置。” “嗯。”司南哲应了声,“让助理送你回去,别太劳累。” 感受到男人话里的关心,许珞西甜甜一笑,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司南哲和许珞西五天后举办订婚宴的消息,也传遍了京都。 顾婉伊得知这个消息时,刚被从顾家赶出来。 因为晴荟破产,房子被银行抵押,不再属于顾家。 她,无家可归,只能去往青山墓地,陪着父母。 天际青白。 顾婉伊跪在墓前,眼里有懊悔,有恨意,有无力……百味掺杂。 她轻声喃问:“也许你们是对的,一开始,知道司南哲的身份时,我就不该和他纠缠。” 不然,一切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都说老天是公平的,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她家破人亡,司南哲却能那么幸福? 顾婉伊想不明白,也不想去琢磨。她只是为父母擦掉墓碑上风雨带来的痕迹。 爸,妈,你们再等等我。 最后,她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 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没身在朝阳的余晖下。 汎海大厦。 听到顾婉伊来的汇报时,司南哲愣了下,却鬼使神差的没叫人拦下。 “让她上来。” 他想看看,事到如今,顾婉伊还想做些什么。 莫名的,司南哲心里升起些期待。 可他等了很久,顾婉伊都没有出现。 司南哲皱了皱眉,按下内线电话:“顾婉伊呢?” 电话那头,助理一愣:“顾小姐十分钟前就已经上来了,您没见到她吗?” 司南哲一怔,心里莫名升起些异样:“去找!” 司南哲纵横商场,早就习惯了等待,可今天不知道为何,心里无端的焦躁。 五分钟后,助理推门而入:“找到了!顾小姐她去了天台!” 天台?! 司南哲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上面顾婉伊的电话,他第一次第一时间按下了接通:“顾婉伊,你去天台干什么?你搞什么鬼?!” 此时,天台上。 顾婉伊踩在天台沿边,风吹过瘦弱的身躯,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她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的怒吼,声音很轻:“司南哲,你知道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吗?” 闻言,司南哲呼吸一滞:“我不知道,顾婉伊,你立刻滚下来!” 他边说着,便冲出办公室,朝天台而去。 半分钟后,司南哲就看到了一袭白裙的顾婉伊。 他怔忪了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九年前在大学那场比赛上的女孩。 “顾婉伊!” 闻声,顾婉伊回头看他,声音透过电话一字一句传来:“可惜,我也没办法让你知道那种感觉。” “但我会让你知道,最恨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 说完,她身子往后一仰,径直坠落—— “不要——!” 司南哲瞳孔一缩,大步冲向顾婉伊。 可,晚了。 他的手擦过顾婉伊的裙角。 几秒后,“砰”的一声巨响。 顾婉伊一身白裙,在司南哲的目光中,一寸寸被鲜血染红。 第11章 司南哲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通红。 助理跟在他身边五年,第一次见他这样情绪激动。 “司总……” “滚开!” 司南哲一把挥开他,拔腿朝楼下冲去。 怎么可能?顾婉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跳楼? 是梦吧?! 司南哲告诉着自己,可去按电梯的手都在颤抖。 一直到冲出汎海的大楼。 他看着围满的人群,第一次有些胆怯。 直到救护车嗡鸣的声音响起,看着医护人员用尸袋将人装起,抬走…… 司南哲的脚就像粘在地上般,一动不能动。 顾婉伊在汎海大厦,跳楼自杀。 这个消息飞快传遍了京都。 而此刻,一声惊喊从顾家传出—— “爸!妈!” 顾婉伊惊坐在床上,四周熟悉的一切让她心安。 可想到刚刚种种,她还是心慌意乱。 是梦吗?可却那么真实,那种痛,刻骨铭心。 顾婉伊攥了攥发麻的手,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就看到热搜上挂着的词条—— “晴荟易主?一向以模范夫妻著称的顾老先生,竟早有私生子?!” 她看着,眼神一片黯然。2 原来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她都无法拥有一个完满的家庭。 半月前,顾父将私生子带回了家,导致母亲发病离世。 她又被逼退位,得知司南哲对自己从来都是玩玩而已后,心理出现问题。 可如今,想到梦里的那一切,顾婉伊有些疲惫。 过去她把自己逼得太紧,现在想想什么都不管又能如何。 如今晴荟还在,她也放弃司南哲,这样也算是完成了母亲的遗愿。 这样想着,顾婉伊下定了决心。买了当晚的机票离开京都。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彻底消失。 一开始,司南哲还以为‘顾婉伊消失’这只是她的小把戏。 他照常工作,带领着汎海集团在京都的土地上和晴荟集团博弈。 晴荟新来的那个叫顾柯睿的小子很蠢,司南哲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果然,在顾柯睿的带领下,晴荟集团日趋颓势。 每到这时,司南哲就会吸着烟,出神地看着汎海大厦落地玻璃外的万家灯火。 原来只有顾婉伊有资格当他的对手。 一个月,两个月,顾婉伊杳无音讯。 司南哲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之后的心烦气躁。 他打通顾婉伊秘书的电话,秘书说:“抱歉司总,我也不知道顾总去了哪……” 他又打通顾父的电话,顾父很是焦急:“我的婉伊?她怎么会突然消失?” 司南哲一下子挂断电话,他知道顾父不是什么好货色。 碧园别墅。 许珞西一直在司南哲身旁,可怜巴巴地问:“南哲,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司南哲犹豫了,脑海里莫名浮起顾婉伊的脸。 最后,他沉声:“婚期暂且搁置。” 他转身离开,独留下许珞西一人在原地惊愕。 一年后,宴会。 司南哲应酬时的神色很是敷衍。 他在等着私家侦探的电话。 终于,电话响起。 司南哲走到了露台,接通。 那头的侦探说道:“司总,顾小姐一年前去了冰岛。” 司南哲点燃一根烟:“那她现在在哪。” “现在她已经回国了……” 不等侦探继续说下去,司南哲就注意到了楼下的一阵骚动。 他从露台走进去,手指夹着烟,顺着楼梯看下去。 宴会厅门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婉伊一身白色羽毛定制礼服,西西微笑着。 她挽着毕节轩的胳膊,如同人群里最闪耀的白孔雀。 司南哲冷冷看着顾婉伊,烟圈从口中吐出。 顾婉伊抬头,她看到了站在二楼露台处的司南哲。 她浅笑,松开挽着毕节轩的手,提着洁白的裙子缓缓走上二楼。 在众人目光之下,她伸出手:“好久不见,司南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