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女儿高考交白卷》 第1章 「妈，既然女人的最终归宿都是嫁人生孩子，我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读这么多年书？阿浩很爱我，我想跟他结婚，给他生孩子。」

「我知道你嫌弃他家境贫穷，成绩也不好，可我高考交了白卷，读不了大学，现在跟他是一样的。没有谁规定一定要读名校才能有好的未来，我相信他以后会给我好的生活。」

「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迂腐势利，眼里只看得见名利，我只是想跟爱的人在一起，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

耳畔的声声诘问格外熟悉，我的大脑有些发昏，却能清晰感受到，鼻尖那股萦绕不散的臭鸡蛋味已经消散。

软趴趴的四肢也格外有力。

最重要的是，我不是死了吗？

煤气中毒而死也就罢了，骨灰还被女儿扔进了臭水沟。

我的一生都像是个笑话。

可抓住我两腿的力道是那么清晰，甚至泛着尖锐的疼痛。

一低头，便能看见满脸泪水的女儿，和她眼底的怨恨。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我这是重生了？

反应过来后，我迅速扒开女儿的手，声音轻快。

「你说的对，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再阻止就是老古板了。」

我不仅成全了女儿的爱情，还十分贴心地帮她收拾行李。

徐昭整个人都有些懵，她站在一旁好半晌才不确定地问。

「你不反对吗？」

我麻溜地将徐昭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头也不回。

「你已经十八了，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事实是我的确反对过。

上辈子的我路过女儿学校，看见光荣榜上没她的名字，问起班主任，这才得知，徐昭高考成绩为0。

想起女儿明明643的高分，却三申五令不让我发朋友圈，甚至填志愿时，也是我找机构老师选好，她自己回房间填。

知道真相的我又气又急，回到家便好一通追问。

她扛不住，只好说出了真相。

六张高考白卷，是她对男朋友齐浩的盛大告白。

前世的我怒不可遏。

今生却选择了尊重个人命运。

我将收拾好的行李箱递给徐昭，催促她离开。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见我始终没表示，才有些恼怒地向我伸出了手。

「妈，你糊涂了？我现在没有工作，你不给钱，我怎么生活？」

她的神情是那么理所当然，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出嫁从夫，齐浩不会连你都养不起吧？那他还怎么养你们的孩子？」

我的嘲讽太过明显，徐昭当即变了脸。

「你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怪不得我爸不要你，非要跟你离婚。」

「你以为你不给钱，我就会向你屈服，然后复读，受你的控制过一生？做梦！」

「阿浩现在是没什么钱，可他年轻啊，莫欺少年穷，他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你就等着后悔吧！」

第2章 看着徐昭怒气冲冲的背影，我不仅失笑。

莫欺少年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许是上辈子是因煤气中毒而死，这辈子的我总觉得房间闷。

我刚打开窗户，便见徐昭丢下行李箱，飞快扑进一个年轻男孩的怀里。

齐浩低头不知同她说了什么，然后接过了行李箱。

两人打算离开时，徐昭突然抬头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双手环抱住齐浩，两人连体婴似的出了小区。

徐昭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快活，像是找到了最终归宿。

可一个男孩真的爱她，怎么会引诱她放弃前途呢？

前世得知徐昭为追随齐浩，两人齐齐交了白卷后，我便知道齐浩并非良人。

我对女儿虽然严格，却并不是真正的迂腐古板。

如果两个孩子真心相爱，能够携手共进，我干嘛要棒打鸳鸯呢？

可齐浩并不是合适的伴侣人选，我托私家侦探查过，齐浩父亲工地事故时受伤瘫痪，母亲病弱，有个弟弟今年十岁，妹妹刚会走路。

天崩开局，有好心人资助他上高中，可他非但没有努力上进，反而不学无术，成了学校一霸。

女朋友家境优越，成绩优异，他爱她的方式居然是引诱她高考交白卷？

我气得眼前发黑，给了他们十万，并警告齐浩要是再敢找女儿，就告他们一家拐骗少女。

解决完齐浩，回去后我便安排学校，让女儿复读。

怕她年轻冲动，我甚至丢下事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女儿闹了些时日，渐渐的便放弃了抵抗，安心读起书来，最后高考顺利考上985。

她毕业后找的工作轻松体面，见她迟迟没谈恋爱，问过她的意见后，我开始张罗相亲。

小伙子是青年才俊，和女儿怎么看怎么登对。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她终于明白了我的苦心。

订婚前夕，女儿亲自给我炖了汤，说是感谢我多年的付出。

我大为感动，喝了汤后便沉沉睡去，直到迷迷糊糊闻到了臭鸡蛋味儿。

我看过科普，这是煤气泄漏的味道。

可当我挣扎着想起来时，四肢却软成了面条。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我都在担心。

女儿还这么年轻，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去？

可等我死后成了灵魂才发现，女儿确实逃出去了。

或者说，煤气打开后，她便第一时间离开了家。

得知我的死讯后，她当即退了婚，然后将我的骨灰倒进了臭水沟。

「老东西，你早该死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阿浩错过这么多年！」

也是这一刻，我才明白。

她从来没有放下对我当年棒打鸳鸯的仇恨。

所以重生后，我当即选择了成全。

只是这辈子没有我的阻拦，不知道她的爱情能不能让她饮水饱。

-

似是为了向我证明她的爱情，徐昭晚上便发了两条动态。

一张晚餐特写，配文。

【加入新家的第一天，老公一家的热情拦也拦不住。】

一张卧室特写，配文。

【婆婆也真是的，非说就算年纪小不能扯证，今天也算是我跟老公的新婚，仪式感不能少。】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艳丽扎眼的四件套，还有床头贴的双胞胎画纸，实在搞不懂她在高兴什么。

至于她到婆家的第一餐，我放大图片看了看。

餐桌陈旧，甚至有些发霉。

一家六口人，拢共只有五道菜。

除了青椒炒肉有个荤腥，其它都是豆芽、豆腐、青菜之类的，甚至还有一道菜是咸菜。

离婚后，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我辞去了稳定的国企工作，开始做生意，拼命挣钱，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

我不常在家，就给女儿请了个家政阿姨，不说顿顿山珍海味，也保证了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我精细地将她当公主养，结果她扭头去了婆家，大夸特夸桌上的青菜咸菜？

一时之间，我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

刚觉得愤怒，一想起那条臭水沟，别说心脏，就连我的血液，都瞬间凉了下来。

第3章 前夫刘卫东打来电话时我还有些意外，一接通他便劈头盖脸地训斥。

「昭昭不是刚填完志愿，要去上985吗？我刚看朋友圈，她为什么一口一个婆婆跟老公？」

刘卫东的焦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我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才十分可惜地告诉他。

「成绩是假的，她和那个男孩约定高考齐齐交了白卷，被我知道后，她搬去了婆家。两个孩子年纪小扯不了证，但看样子是同居了。」

我刚说完就听见刘卫东气急败坏地怒骂。

「你是怎么当妈的？女儿早恋高考交白卷你都不知道！我问过他们老师，以徐昭的成绩，考个985不成问题，因为你的不负责，这一切都泡汤了！」

我听了只想笑。

不管离没离婚，女儿出了任何事，他都能第一时间怪到我头上。

「不是你经常跟她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没有用，最后都是要嫁人生孩子的吗？现在她听了你的话，放弃高考，追逐爱情早恋同居，说不定不久后你就要当上外公了，怎么？你不满意吗？」

刘卫东当即跳脚：「我怎么满意？谁他妈让她找个穷鬼！」

「徐蓉，你是猪脑子吗？让你看个女儿你都看不好，你有什么用……」

刘卫东一直不依不饶，我冷了声。

「你要学不会闭嘴，小心老娘哪天去你单位，把你婚内出轨的事儿捅出去。」

刘卫东瞬间熄了火。

我挂了电话，再次欣赏了一遍徐昭发的动态后，给她依次点了赞。

然后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决定出去旅游。

这辈子，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

-

许是对同居生活十分满意，徐昭每天都在发动态秀恩爱。

吃饭的碗要发一个特写，那是老公为她准备的宝宝碗。

洗脸帕也要发一个特写，那是老公为她准备的宝宝巾。

程度夸张到我以为她脑子进了水。

不仅如此，一进婆家，她无师自通学会了付出。

主动给瘫痪的公公买了轮椅，给憔悴的婆婆买了化妆品、保健品，弟弟有了手机，妹妹抱着芭比娃娃爱不释手。

她发了特写跟合照，配文。

【公公婆婆说我以后就是他们的亲闺女，我有爸爸妈妈啦！】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欣喜雀跃。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以前是孤儿。

我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却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收到。

尽管已经对徐昭彻底失望，可到底还是有些齿寒。

上辈子我为什么会眼盲心瞎，像个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供她吸血呢？

冷静下来后，我看着她对婆家的大手笔，暗暗估算价值。

我对徐昭向来大方，高中零花钱便涨到了每月一万。

她花钱大手大脚，时常不够还问我要。

高考后，我给了三万让她出门旅游，纪念品什么的没少买，估计现在也没剩多少钱了。

这样一想，我好心情地给她点了赞，然后发了动态。

千元海鲜自助，种类应有尽有，五星级酒店豪华舒适，柔软的大床上还卧了一个香奈儿包包和神仙水套装。

爱情至上的徐昭当即破防，疯狂给我打电话，一连十来个。

我一个都没接。

她又转而发起了微信。

【妈，你去哪儿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还有，你花钱怎么这么大手大脚？咱家有几个钱经得住这么花？出门在外，吃住过得去就成，那海鲜自助一看就不便宜，吃了能升仙吗？床上的包包是香奈儿吧？你开网店的，用不着背奢侈品，我暂时也用不着，能退就退了吧。至于那个神仙水，妈，人要服老，你用了又不会返老还童，带回来给我用吧。】

我看着她长篇大论的责怪有些想笑。

从前，我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拼命做生意，跑南跑北，省吃俭用，舍不得添首饰买奢侈品，连化妆品都是挑的平价国产。

然后在她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忽然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我只好回消息。

【我的钱不给自己花，难道给狗花？还有，别叫我妈，也少打我钱的主意。你想要神仙水套装？让你新爸新妈给你买去！】

想了想，我觉得还不够，便补充了一句。

【不要对我的钱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消息一经发出，我就收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徐昭拉黑了我的微信。

我也没太放在心上，开开心心地再玩了三天，才打道回府。推开门的那一刻，我险些以为自己进了别人家。

第4章 客厅凌乱，零食袋子像是满天星，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自热火锅、泡面，汤汤水水像是泼墨，连地砖都没有逃过。

一股难言的气味直冲鼻息。

不仅如此，沙发上还多了两个孩子。

男孩估摸着十来岁，抱着手机打游戏，噼里啪啦的枪声模拟音在整个屋子回荡。

见了我，他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毫不见外地抱怨。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快去做饭！」

女孩穿着粉色的蓬蓬裙，一手抱着芭比娃娃，一手拎着我出去谈生意的专用包包，她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嘴里念叨着。

「我是公主！」

沙发柔软富有弹性，女孩越蹦越起劲，手中的芭比娃娃高低挥舞，砸中了打游戏正上劲儿的男孩。

男孩痛呼一声，当即恶狠狠地扔了芭比娃娃，按着女孩揍了一顿。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充斥着女孩的哭叫。

我的心脏突突直跳。

前世我去过一次齐浩家，这两副稚嫩的面孔并不完全陌生。

一个是他叛逆的弟弟，一个是他刚会走路的妹妹。

不用想，这肯定是徐昭干的！

我气得当即给徐昭打去电话。

冰冷的电子音一连嘟了好几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连好几次，次次都是同样的回复。

我这才反应过来，徐昭不仅拉黑了我的微信，还把我的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我的脑瓜子嗡嗡响，当即指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赶紧离开我家！」

男孩听了皱着眉：「你凭什么赶我走？这是我家！嫂子说了，以后我和妹妹就由你照顾了。」

女孩捡起地上的芭比娃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附和着哥哥的话。

「我才不走！」

小小年纪，像极了地痞无赖。

我气得直咬牙。

徐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我不给她提供任何支助，她就把婆家的弟妹送回来让我照顾。

想让我给她做免费保姆？

做梦！

-

初次来的两个孩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自如的在各个房间穿梭。

我拨通报警电话后猛掐大腿，哭着慌里慌张问。

「警察同志，我刚旅游回来，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两个孩子，一个十来岁，一个才刚会走路。」

「你们要相信我，我向来遵纪守法，从不坑蒙拐骗！」

接警的女警一听，当即追问详细地址。

我自报家门后，很快就等来了警察。

其中有个女警姓方，一来她便蹲下，问两个小孩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见了警察，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男孩梗着脖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才说。

「这就是我家，嫂子把我和妹妹送过来，让这个女人照顾我们。」

所有警察疑惑而审视地看向我。

我当即落泪哭诉：「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相信我，我就一个女儿，今年都满十八了，根本不认识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小方只好又问。

「你嫂子是谁？」

男孩得意地撇了我一眼，大声道。

「徐昭！我嫂子是徐昭！」

小方一听，扭头问我。

「徐阿姨，您认识徐昭吗？」

「啊啊啊啊啊啊！」

我当场尖叫：「徐昭是我女儿，他胡说！我女儿今年刚参加完高考，怎么可能嫁人？」

「警察同志，我女儿前段时间跟我说要去同学家玩儿，会不会被拐卖了？我刚才打她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被拉黑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一早跟孩子她爸离了婚，含辛茹苦把女儿养大，好不容易盼着她考上大学，她却被人……」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警察不停地劝解开导我，然后让两个小孩指路，带我去找女儿。

男孩起初不愿意，见警察虎着脸神色严肃，这才不情不愿地带我们去他家。

齐家居住的小区肉眼可见的破败，墙体裂缝中长了草，楼道漆黑，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没有电梯，我们只好徒步爬上六楼。

一梯四户，齐母打开房门后，我看着狭小逼仄的两居室沉默了。

所以徐昭是想通过早恋跟男人同居，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一起补上？

警察来时神色严肃，说齐家涉嫌拐卖少女。

齐母一听，忙摆手。

「警察同志，冤枉啊，是她自个儿主动上门的！」

为了自证清白，齐母当即叫出了房间内的徐昭。

「昭昭，你妈带着警察来，说是我们家拐骗了你，你快跟他们说说，是你自己愿意的。」

第5章 徐昭一听经过，见了我便黑了脸。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以为把警察叫来，我就会屈服，任你摆布，回去复读？」

我委屈地落了泪。

「昭昭，妈妈只是太担心你了，家里突然出现两个孩子，我以为你出了事，才报的警。」

「你怎么这么多事？」徐昭愈发不耐烦，「你有钱有时间，不肯投资我跟阿浩，帮着照顾照顾弟弟妹妹怎么了？」

「不是，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自己天天住五星级酒店，吃山珍海味，买奢侈品，却不肯拿钱给女儿。你把钱看那么紧有什么意义，反正都是要死的！」

徐昭越说越气，神情狰狞扭曲。

她不像是我的女儿，更像是我的仇人。

我一点也不意外她的表现。

警察们见多识广，一来一回就搞清了缘由，看向我时目光都是难言的同情。

小方警官很年轻，她脸气得通红，还耐着性子劝徐昭。

「徐阿姨也是担心你，再说哪有让自己母亲照顾男朋友的弟弟妹妹的？」

徐昭一听，毫不客气地怼道。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天管地还管到别人家里去了！」

我拉过小方，看向徐昭时满脸失望。

「我养育你十八年，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供养你的工具人，比不过你的男朋友，也比不过他的家人。」

「徐昭，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跟徐昭断绝了关系。

警察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我一路苦笑。

回了家便请家政，将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焕然一新，然后换了锁，请中介帮忙寻求买家。

上辈子我对徐昭仁至义尽，出钱出力，没有任何不尽心的地方。

她都能记恨多年前的往事，打开煤气毒死我不止，还将我的骨灰倒进了臭水沟。

跟她那狼心狗肺的生父简直如出一辙。

做好这一切，我托人做了一面锦旗，写了感谢信送到警局。

出警的小伙子、小姑娘乐开了花。

小方咧着嘴非要加我微信，拍着胸脯保证。

「徐阿姨，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您一个人住，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就给我发消息。」

我看着赤忱热情的小方不由感慨。

精心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恨不得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可只有一面之缘的小方却会担心我的安危。

人啊……

不知道说什么，我认真道过谢后回了家。

没过多久，我就搬了家。

如徐昭这样没底线的人，能远离还是趁早远离。

新家的位置我守口如瓶，谁也没告诉。

没多久，徐昭便发来消息。

【你去哪儿了？家里的锁怎么换了？】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报警送回了弟弟跟妹妹，我在阿浩的爸爸妈妈面前有多丢脸？】

【我是不会复读的，你也别作妖了。给我打十万块钱，就当你支助阿浩好了，等他当上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她说话依旧是那么理所当然，甚至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我只是觉得不爽，连心寒的感觉都消失了。

【梦没醒就再去睡个回笼觉。】

徐昭回复得很快。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别忘了，你只有我一个女儿，而且你已经四十三了，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跟你生孩子？】

是啊，我才四十三，余生不长也不短。

我该为自己而活了。

这次我依旧没有答应给徐昭一分一毫。

隔着屏幕都能猜出她气得跳脚。

可这一次，她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后，并没有再次拉黑。

三天后，我接到了来自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电话。

徐昭住院了。

第6章 护士催得紧，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就算已经下定决心当没生过这个女儿，我也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

到护士台问清病房号后，我上了楼。

还未推门，便听见病房内吵吵闹闹。

徐昭嚷嚷着：「你妈你妈，天天就是你妈，到底是你妈重要还是我重要？齐浩，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不惜跟我妈决裂也要跟你走，你就这么对我？这次你说什么我都要回娘家！」

齐浩耐着性子哄：「宝宝，你清楚的，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要照顾瘫痪的爸爸。她辛苦了这么多年，节约惯了，今天只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不依不饶，我实在是太气了，才会推你一把。」

徐昭仍旧嘴硬：「我本来就是花自己的钱，她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

齐浩声音里满是遗憾：「如果你妈真的能帮忙照顾弟弟妹妹，肯定能给家里节省一大笔开支。」

「可你妈又是报警说我们拐骗少女，又是换锁，人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我爸妈空欢喜一场。家里不容易，你要懂事一点，别总是让我为难，好吗？」

齐浩话音一落，我便听见徐昭咬牙切齿地咒骂。

「那老东西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先是一分儿钱也不给就把我赶出了家门，前段时间还当着警察的面非要跟我断绝关系，现在换了家里的锁，我连人都见不到，爸爸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也不想想，她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人总有上了岁数动不了的时候。看着吧，等她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动不动就找不到人，想让我伺候？没门儿！」

我当然知道，她不但会动不动就找不到人。

还会让我煤气中毒，把我的骨灰倒进臭水沟。

我推开了门。

屋里的两人瞬间身体僵硬，眼神飘忽，神情极其不自然。

齐浩用手肘撞了撞徐昭，然后脸上堆满了笑。

「妈，您来了？昭昭年纪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和爸妈已经说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母女哪有隔夜仇？」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咱家有新成员了，您要当外婆了！」

齐浩一边说一边偷偷觑我的脸色。

徐昭也可怜巴巴双目含泪。

「妈妈，我和宝宝都好想你。」

「别！我可经不住你们想！」我忙摆手，「我来只是看你最后一眼，好彻底断了我们的母女缘分。」

「从今往后，你就当自己没妈了。实在有事，就去找你爸，反正你向来只听他的话。」

小两口齐齐变了脸。

我也没说气话，从今往后，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扭身离开时，身边响起「砰」的一声响。

回头一看，离我不到巴掌远的位置，一个玻璃杯四分五裂。

是徐昭扔的。

她气得双眼通红。

「你就跟你的钱过一辈子吧，死了都没人收尸！」

有人收尸我能活过来吗？

懒得理她，我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我刚一走，屋内的齐浩便变了脸，他开始收拾东西，催促徐昭离开。

「宝宝，我们出院吧，这儿住一天得花不少钱呢！」

徐昭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我怀了你的孩子，还被你推了一把！医生都说要住院观察几天，你现在让我出院？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齐浩嗫嚅着：「宝宝，你当然重要，可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妈就这么走了，我们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徐昭被娇生惯养了十八年，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跟着齐浩一起住狭小的房子，顿顿素菜。

这是她的爱情，她喝口白开水都是甜的。

可如今她怀了孕，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就这么离开，她打从心底里不情愿。

于是她又拨通了爸爸的电话，先是狠狠拉踩了一通母亲，然后对父亲大夸特夸，最后才说明了用意。

刘卫东听后不走心地安慰几句，然后故作为难。

「昭昭，不是爸爸不愿帮你，只是家里所有的钱都在你阿姨那里，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身上还有150，都给你！」

说完，刘卫东就给徐昭转了150。

徐昭脸色骤变，她收了钱，看着被父亲挂断的电话，一把扔了手机。

「假的！都是假的！一个都靠不住！」

齐浩忙捡起手机，检查后发现还能用才松了一口气。

他催促徐昭出院。

徐昭一脸不耐。

「那房子又小又黑，隔着门板都能闻见你爸屎尿的臭味，要回你回！」

齐浩有些愤怒，但考虑到徐昭还怀着孩子，这才忍了怒气。

「不回我家，那去哪儿？你妈为了躲你，连房子的锁都换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徐昭神色不断变换，最后才摸着肚皮恨恨道。

「又不是只有你才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