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陆闻辞》 第1章 窗外大雨倾盆,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阮梨感觉到男人抽身离开,且自顾自的进了一旁的浴室,很快里面就响起水声。

她抓住旁边的毯子,盖住满是痕迹的身体,微微皱眉。

陆闻辞这次不似以前投入。

他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握着毯子的力道瞬间收紧,心脏刺痛。

她和陆闻辞的关系并不复杂,明面上她是他的秘书,暗地里是他养了两年的情人。

浴室内的水声停了,陆闻辞围着一条浴巾打开门。

他的短发还在滴着水,走过来时,整个人漫不经心地拿着毛巾擦拭头发,透着一股蛊惑感。

阮梨心烦意乱,就像是等待问斩的犯人,坐在床尾,顺手拿过手机。

弹窗推荐了一条消息——陆氏总裁陆闻辞与白月光共进晚餐。

难怪他这次回来情绪波动大,原来是去见阮思思了。

陆闻辞此刻站在她的面前,亲眼看着她将图片放大浏览。

“看够了么?”

阮梨把手机放下,抬头盯着他看。

“闻辞。”

她从这个角度喊闻辞的时候,和阮思思的神情最像,这也是陆闻辞本人亲自认证过的。

他的神情果然温柔了一瞬,点燃一根烟,桃花眼细细打量她一番,递过了一板药片。

“今天安全期,可不可以不吃?”

残留的温柔消失殆尽,他的脸上略带戏谑冰冷。

“思思跟她男朋友分手了。”

阮梨有些难堪,烧得脸颊发红,接过,生生吞了下去。

大概是太着急,噎得咳嗽了两声。

喉咙的痛压不过身体的痛。

难怪,所以他马不停蹄跑去国外安慰,如今又马不停蹄的跑回来踹了她这只小雀。

他的指尖出现一张卡,连指甲都透着凉薄的味道,“这个你拿着。”

阮梨的脸色煞白,强忍着痛意,“所以这是分手费?”

他捏着卡,在她的鼻尖轻轻拍了拍,一改刚刚的斯文温和,眼底的笑意显得莫名败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骨深处蹦出来。

“从未在一起过,何来分手?”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心脏那点微弱的忐忑直接被碾碎成血沫,陆闻辞是懂怎么伤人的。

房间内很安静。

他开始优雅从容的穿西装,时不时的便抬手看腕间的表。

他从来不会留下来过夜,更不会让她留下来。

阮梨的指尖都快掐进掌心,忍不住放缓语气,“要不,今晚在这里住一晚?”

他没回头,已经开始扣腕间的袖扣,“阮家没告诉你,思思今晚回国么?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去接风?”

阮梨又感觉自己被刺了一下,阮家确实没有通知她,很显然,她是个外人。

她的沉默让陆闻辞看出了什么,眸底出现了一点儿微末的同情,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决绝。

“既然阮家没通知你,你也不用过去,免得她看了不舒服。”

说完这句,他直接打开了门。

阮梨深吸一口气,心口仿佛破了个大洞,哗啦啦的透着凉风。

她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是妈妈陈香菱发来的短信。

【小梨,你最近不要来阮家,思思回来了,你也知道她不待见你,这两年她好不容易才对我缓和语气。我给你银行卡里打了五千,你自己去外面租房子吧,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打包送去医院了。】

阮梨和阮思思异父异母,阮思思的妈妈去世之后,阮父才又娶的陈香菱,阮梨只是捎带的拖油瓶。

碍于阮父当年是入赘,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第一任老婆的岳父岳母家给的,所以对于他再娶的态度,那边十分不待见。

陈香菱小心讨好,卑微伺候,当起了十全十美的保姆,才让阮梨跟着改名姓阮。

但就算是如此,这么多年了,陈香菱在阮思思的面前依旧无法硬气,哪怕阮思思骂过她biao子,她都只能赔笑。

阮梨的嘴里都是血腥味儿,因为阮思思要回来,所以她这个拖油瓶只有躲躲藏藏,连一声妈都不敢叫。

【还有你在陆氏上班这个事儿也不能让思思知道,在她和陆闻辞结婚之前,你自己主动辞职,别让妈妈难做。】

第2章 阮梨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扯唇笑了一下。 陈香菱这些年不管用什么东西都要申请,就算她每次出门打扮的很华丽,但那也只是为了不让阮父丢面子而已,那些东西都不属于她,她自己全职在家,没有任何工资。 五千,已经是陈香菱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她用微信转了回去,口吻很淡。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阮梨开始穿衣服,被折腾得太狠,感觉下面已经肿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反正陆闻辞向来随心所欲。 她从包里拿出药膏,很熟练的给自己上药。 刚走到酒店路边,正要招手拦车时,一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下。 这是陆闻辞的车,她的心脏瞬间狠狠跳了一瞬。 此前她从未坐过他的车,难道...... 副驾驶的车窗落了下来,露出阮思思的脸。 那点儿微末的心跳瞬间显得可笑至极。 “姐姐,菱姨说你不来今晚的接风宴了,真的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阮梨被外面的冷风吹得脸疼,嘴角扯了扯,“没有。” 她跟了陆闻辞两年,从未坐过他的车。 他这个人洁癖很严重,除了朋友之外,这辆车不载任何人。 很显然,在他眼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 而阮思思一回来,堂堂陆总直接沦为司机。 她坐在陆闻辞的副驾驶位置上,看着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阮梨强撑着没有让自己的脸色太难看,却看到阮思思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身后的酒店上。 “姐姐怎么出现在这里?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家酒店蛮贵的,菱姨不是说你没工作么?” 没有工作却出现在这种高档场所,剩下的什么都不用说,足以让人联想。 余光瞥到陆闻辞的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紧了一瞬,阮思思的话题戛然而止,眼底都是温柔。 “算了,先上车吧,正好可以一起过去。” 这副做主的姿态,让阮梨觉得心脏被剜了一刀,沉默着刚想打开后面的车门,就听到陆闻辞的声音。 “我让司机送她过去。” 阮思思开始撒娇,语气柔柔弱弱。 “闻辞,有什么关系,就坐一下而已,你待会儿消毒不就好了,别这样嘛,难得我回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阮梨就这么僵持在车门口,垂下睫毛,朝着里面说道:“那我在这里等司机好了。” “姐姐,上车吧,闻辞答应了。” 阮梨看向陆闻辞,他没表态,沉默便是默认。 她蜷缩了一下手指,打开车门上车,规规矩矩的坐在后座。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陆闻辞的一个侧脸,光影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明灭灭的影子,看起来既散漫,又高不可攀。 前排的阮思思一直在跟他搭话,聊到国外的朋友,生活。 陆闻辞回答的不冷不淡,汽车内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阮梨抬头,看向后视镜,跟陆闻辞的视线瞬间撞上。 他微微挑眉。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落在她的脖子处。 今晚他从后面掐着她腰的时候,在她的脖子上啜了好几个印子。 她下意识的就抬手,盖在了印子处,只觉得那里的皮肤在发烫。 阮思思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闻辞,真好,我感觉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变。如果当时不是姐姐告诉我你出了车祸,我应该也不会被那个男人骗出国,我很后悔。” 阮梨的睫毛“刷”的一下睁开,下意识的又看向后视镜。 陆闻辞的眼神变得很阴沉,仿佛在酝酿着某种风暴。 而她即将被拖入这种风暴里搅碎。 第3章 她瞬间有些不安,掌心都溢出了汗水,刚想解释,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又是新消息。 点开,依旧是陈香菱发来的。 【思思这次要跟陆闻辞结婚,当年那事儿你先认下来,对外就说她是被那个男人骗了。小梨,思思跟我说了,只要你把这个锅背下来,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阮家女主人。】 阮梨觉得好笑,阮思思的话也能信? 她认识阮思思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对外装柔弱,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 她紧紧捏着手机,看到手机上又多了一条消息。 【何况你奶奶还需要她家的医生,忍忍吧,等妈妈站稳脚跟,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阮梨只感觉到一阵无力,紧握着手机的力道缓缓撤去。 她听到陆闻辞问,“我车祸的事儿是阮梨告诉你的?” 口吻很随意,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姐姐说你永远都好不了了。对不起,闻辞,当时是我太懦弱了。” 汽车平稳行驶,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在帝都最有名的酒吧门口停下。 男人身上那阴沉的气息浸染在整片逼仄的空间,顺着毛孔钻进了阮梨的皮肤。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敢想陆闻辞会有多生气。 她下意识的就想逃离这里,抬手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但是因为下面的疼痛,她走路略微有些不自然,再加上才抹了药,总觉得凉飕飕的。 刚走远两步,她就听到阮思思“呀”了一声。 她回头看去,发现阮思思靠着汽车,眼神有些可怜,其中一只高跟鞋断了鞋跟。 “闻辞,有点疼。” 阮梨几乎马上就知道阮思思下一步要做什么。 “今晚是我的接风宴,总不能这副样子去见人。” 点到即止,剩下的陆闻辞会为她做。 陆闻辞看向阮梨,眼神凉薄,没有任何犹豫。 “你跟她换换。” 阮梨一瞬间怔愣在原地,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她的心脏处,酸涩难忍。 一股怒火在胸腔口汇聚,烧得她身体里的水分都快被蒸干。 “这鞋我穿两年了,她也不嫌弃?” 陆闻辞似乎知道她意有所指,挑眉,眸底瞬间变深,嘴唇微不可见的抿了一下。 气氛微妙间,阮思思开口,“不嫌弃,就是委屈姐姐了,不过没关系的,待会儿你进去了,也没人注意你,等回去我买双新的补偿你。” 阮梨感觉到陆闻辞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犹如猎人牢牢盯住猎物。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清冷艳丽的漂亮,闻言她勾唇笑了笑,眼底有种澄澈的水润。 “你不嫌弃就好,毕竟我穿几百次了。” 阮思思闻言,毫不犹豫地把坏鞋踢过来,换上了她的好鞋。 “姐姐,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那件事我不怪你的。如果不是我出国,我也不会知道,闻辞会这么喜欢我。有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阮思思清楚,阮梨不敢反驳,毕竟医院里的那位还等着做手术。 这个锅,阮梨不背也得背。 穿好后,她挽住陆闻辞的胳膊,“闻辞,那我们先进去吧。” 陆闻辞的视线却依旧落在阮梨身上,看到她赤着双脚,倔强的抿着唇,脖子间的红痕若隐若现,莫名暧昧。 嗤笑一声,“穿多少次你也记得?” 阮梨对上他的视线,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恼怒,心里又痛,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意。 “至少刚刚穿过。” 第4章 男人的脸色瞬间全黑了,阴沉沉地盯着她看。 阮梨撇开视线,不去看他。 阮思思以为两人是真的在讨论鞋子,更加亲密的挽住陆闻辞。 “走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陆闻辞的视线死死钉在阮梨身上。 阮梨都感觉自己快被这视线的温度烫伤。 她低头,没去穿阮思思的坏鞋,就这么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陆闻辞收回目光,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今晚酒吧已经被包下来了。 两年前陆闻辞出了车祸,阮思思出国,但没人知道她那时候是跟新找的男朋友私奔,阮家对外宣称,她只是去散心。 所以圈内其他人还是认为陆闻辞跟阮思思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认为当年两人一定是有了误会。 如今误会解除,陆闻辞这不马上就把人接了回来,捧在心尖上。 包厢的门一打开,里面就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陆总这是在人家一下飞机就过去接了?” “他那车,我到现在都没坐过,还得是思思啊。” “两年了,你们可算和好了,看来距离喝喜酒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都是帝都圈子里的少爷们,好几个跟陆闻辞的关系还不错。 阮梨之前只远远见过这些人,并没有深入接触。 今晚她过来,只想露个面就走,以便给陈香菱交差,免得阮思思不满意,回去又对陈香菱撒气。 陆闻辞坐在了角落的位置,这是特意给他留的位置,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西装笔挺,深色布料让他显得分外清绝,气质华贵优雅,存在感太强。 阮思思紧挨着他坐。 虽然在座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但是这个圈子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没人敢开陆闻辞的玩笑,只调侃了几句,便纷纷开始聊其他的。 在这种场合里,阮梨就是外人。 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人乐意搭理她。 露了面,她就想离开了,却听到有人找茬。 “阮梨小姐,人都到了,过来坐下一起喝杯酒呗,之前怎么约你都不出来,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说话的是之前追过阮梨的一位公子哥,说是追,其实就是打赌输了要请她吃个饭,本以为十拿九稳,却被阮梨拒绝,反而丢了个大脸。 男人拿了一杯蒸馏伏特加出来,这种酒是用来兑的,直接喝可能会死人。 其他人都不认识阮梨,只觉得她长相出众,清冷惊艳,还以为是被看上的哪位公关小姐,瞬间有人开始起哄,并且让出了位置,想让阮梨坐在那位公子哥旁边。 阮梨没说话,下意识的就看向陆闻辞。 陆闻辞在这种场合一向喜欢隔岸观火,凉薄冷醒。 对上她的视线,他轻飘飘的收回目光,拒绝帮忙,低头为阮思思倒果汁,不忘了细心叮嘱,“少喝其他的,这个度数低。” 一个被温柔呵护,一个被肆意践踏。 公子哥看到阮梨不说话,脸色沉了下去,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阮小姐面子这么大吗?” 闻言,陆闻辞抬眸,看向说话的公子哥,漫不经心的磨挲着手中的杯子。 阮梨深吸一口气,今晚她要是不喝,就无法离开,这群人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玩死她。 她抬头,维持着面上的得体,将酒杯接过,一仰脖子喝了进去。 酒水的辛辣呛得她眼眶发红,嘴唇还残留着一滴酒珠。 胃里都跟着烧了起来。 坐在陆闻辞身边的沈夺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弯。 他是陆闻辞的好友,也是唯一知道两人关系的人。 大概担心这群人玩得太过,也就出口抛话题解围。 “好了好了,喝一杯就行了,别闹太过。咦?阮小姐,你怎么光着脚就来了?” 阮梨放下酒杯,酒意氤氲下,意有所指道:“可能因为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余光瞥见陆闻辞给阮思思倒果汁的动作一顿,又加了一句,“何况还是只破鞋。” 陆闻辞手中的酒杯抖了一下,洒了几滴酒出来。 他看着阮梨,拿过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沾了酒水的修长指尖。 视线相触,深邃幽凉。 阮梨知道,他越冷静,就越是生气。 这是彻底把人得罪了。 她垂下脑袋,舔了舔唇上残留的酒精,找了个借口,“我去给思思买醒酒药。” 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因为沈夺的开口,无人拦她。 她走后,沈夺扭头。 “你们怎么了?” “啧啧,一个小时前你们在酒店,那玻璃震得,我在隔壁都感觉落地窗要垮了,改明儿我让人去加固一下,免得砸到行人。” 陆闻辞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你是变态吗?” 沈夺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阮梨的脚,真漂亮。 从头到脚都漂亮。 “你要是玩腻了,可不可以让我也玩玩,我给的东西不比你少。” 第5章 阮梨来到酒吧不远处的药店,拿了一盒醒酒药。 这边的灯光没那么亮,一脚踩下去,她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 低头看到土堆里埋着一块小小的啤酒瓶碎片。 她皱眉,瘸着脚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明亮的地方,才发现脚底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还有心脏蔓延的涩意,仿佛要把她淹没。 陈香菱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小梨,你也去了现场吧?注意别让思思喝醉了。” 泪水在阮梨的眼底打转,又被她忍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我在给她买醒酒药。” 陈香菱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委屈......” “妈,我去送药了。” 她打断了对方的话,听到那边又问,“房子找到了么?” “没。” “那你今晚住哪儿?” “我住朋友那里,不说了。” 挂断电话,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强忍着疼痛,去了包厢门口。 她没想到的是,陆闻辞就在包厢前的走廊上站着。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人的皮囊是真的好,哪怕是在这么昏沉的走廊,也让人觉得周围的灯光都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听到包厢内传来阮思思娇嗔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等我,婚礼已经在考虑中了。” 其他人开始起哄。 “刚刚没认出来,那是你爸二婚带来的女儿吧?” “你外婆那边还真是好心啊,这都能资助她上学。” “思思还喊她一声姐,真是抬举她了。” “也就思思心善,不爱计较这些。” 这就是阮思思今晚的目的,一是让阮梨背锅,巩固自己在陆闻辞身边的地位,二是在圈内这群朋友面前,用阮梨这个拖油瓶的身份赢得美名。 这样一来,大家更觉得她善良单纯,也更没人怀疑她当年是跟人私奔。 阮梨在来之前,就清楚阮思思的目的。 她这个妹妹,从来都不会做无用功。 但她只能配合,奶奶还需要阮思思的舅舅做手术。 包厢内的声音不小,她和陆闻辞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闻辞的后背抵着墙,嘴里吐了一口烟。 “小鱼今晚嘴挺毒。” 他喊小鱼的时候,更像是一种狎昵。 他在床上喜欢这么喊,特别是死命折腾她的时候,恨不得把她的腰撞断,在她只剩一口气时,贴着她,气息湿热的喊她小鱼,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喊。 阮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她的世界因为他兵荒马乱,陆闻辞却在这段关系里游刃有余。 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感觉到他指尖冰凉的冷意。 “骂得挺脏啊,说谁是破鞋呢?” 陆闻辞这人有多高傲她是知道的,如今是在秋后算账。 她撇开脑袋,将醒酒药递了过去。 陆闻辞不接,“待会儿去天鹅湖。” 阮梨心口猛地一颤,天鹅湖是他之前送她的一栋小别墅,不大,胜在地段还不错。 两人在里面厮混过不少夜晚。 他已经要结婚了,不是说要结束么? 他的指尖将她的下巴掐得紧了一些,眼型狭长,这样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走,别留下痕迹。” 心口被刺了一下,她难堪道:“那套房子我想挂......” 她需要一大笔钱,手术费和后续疗养需要几百万,那套房子她舍不得卖的,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想找机会跟他商量这件事。 他说过,她可以随意处置。 “思思看上了。” 第6章 所有的话都被卡在喉咙。 阮梨看到一旁的包厢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阮思思的声音,“我去找找他。” 陆闻辞转身,遮挡住阮思思的视线,人已经跟着进入了包厢里面。 “醒酒药,给。” “我姐姐呢?” “先回去了。” 敞开一条缝的包厢门被重新关上,只有阮梨一个人赤着脚站在外面。 她甚至觉得自己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刚刚喝进去的酒开始上头,眼前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犹如行尸走肉似的往下走,听到身后的服务员在惊呼。 “小姐,你的脚在流血。” 但她仿佛听不见,而是打车去了天鹅湖。 这栋小别墅是两层,单层一百多平,不算大,胜在温馨。 她留在里面的东西没多少,收拾完毕,加起来也就一个箱子而已。 胃里汹涌着的酒意又上来了,她跑进一旁的洗手间,吐了出来。 尖锐的疼痛让她浑身都溢出一层汗水。 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 陆闻辞要她今晚就收拾好东西走人,可她的脑袋实在太疼。 从洗手间出来,她就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早上的十点,宿醉之后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紧接着有人输入了密码,她下意识的就抬头看了过去,跟四五个工作人员正好对上视线。 工作人员有些好奇。 “咦,不是说这里没人吗?” 阮梨皱眉,“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陆总找来的装修工人,这里从今天开始要重新装修了。” 重新装修,然后送给阮思思,现在的风格阮思思并不喜欢。 阮梨扯唇笑了笑,陆闻辞做得是真绝。 她深吸一口气,罢了,没必要揪着这么一个男人不放。 她拉过自己的箱子要走,没想到工作人员给陆闻辞打了电话。 “陆总,这里面还住着人,确定今天要开始装修么?” 紧接着,手机被递到了阮梨这边。 “阮小姐,陆总要跟你说几句。” 阮梨把手机拿过来,那边传来他云淡风轻的声音。 “怎么还没走?舍不得?” 听到这句话,阮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我记得这栋房子,陆总送给我了。” “昨天给你的那张卡,里面有足够的钱可以把这栋房子买下。阮梨,你不就是为了钱。” 阮梨捏着手机的力道收紧,垂下睫毛。 当初确实是因为奶奶的医疗费,才选择跟他爬床的,本就是一笔交易,是她自己没管住心。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松。 “确实是,我现在就搬走,感谢陆总的那张卡。” 她说完,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嗤笑。 但陆闻辞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夺在这个时候进了陆闻辞的汽车,总觉得今天车厢内的气氛太过沉闷。 “闻辞,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事儿,怎么样啊?” “什么事?” “把阮小姐让给我玩玩,我是真看上她了。” 陆闻辞的视线落在膝盖上的文件上,语气更淡,“你自己跟她说。” “我跟她说有用么?她这只小兔子只听你的话,两年了,你也该腻了,何况阮思思回来了,你还看得上阮梨啊?暖床也轮不到她。” 陆闻辞那修长的指尖握着钢笔,缓缓转了转,显得有些无情。 “闻辞,我认真的,你跟阮梨说说,我包她半年。” “不用我说,她给钱就行。”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怎么感觉她喜欢你呢?” “别恶心我了。” 跟情人谈感情,这是大忌。 何况当初两人的第一晚,阮梨自己说了什么,她应该还记得。 第7章 阮梨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她的脚伤昨晚没处理,现在醒了已经有些发炎。 她没地方可去,只有给曲意打了电话。 曲意是她的好友,家里有些小钱,在帝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算得上是边缘豪门。 但是曲意的家里对她管教很严苛,如今她一个人在外面租了间小公寓。 曲意开了一辆二手车过来接人,看到阮梨脚上的伤,气得大骂。 “我说陆闻辞睡了你两年,就是这么对你的?” 阮梨扯唇笑,进入了副驾驶,“毕竟阮思思回来了。” “他是不是眼睛瞎,阮思思明显就是你的翻版,放着你这样的大美女糟践,他去喜欢那种歪瓜裂枣?!” 阮梨将背往后靠,脸上有些疲惫,“他想和我两断。” “断就断!别跟我说你喜欢上他了,人家明显拔吊无情!” 阮梨觉得好笑,看向窗外,掩饰自己的失落。 “曲意,去我奶奶的医院吧,我去拿行李,我妈把行李寄去那里了。” “靠,真不知道菱姨是怎么想的,对继女那么好,反倒是苛待你这个亲女儿!” 曲意越想越气,但是看到阮梨变得沉默,反倒是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汽车在医院外面停下。 阮梨到达奶奶的病房所在楼层时,正好撞见了喻晏声。 喻晏声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医生,只有他来指导奶奶的手术,奶奶才有活命的机会。 而他是阮思思的亲舅舅,最是宠爱阮思思。 喻晏声今年四十岁左右,长得温文儒雅,看到她的时候,微微点头,但说出的话却带了几分偏见。 “手术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嗯。” 他将面前的病历本放下,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妈出的?” 陈香菱嫁给阮舟之后,就没从那个家里拿出一分钱,但喻家人始终觉得阮舟偷偷给陈香菱花钱了。 只要阮舟给陈香菱花钱,喻家人就会不爽,毕竟阮舟是依靠喻家才有的现在的一切。 “不是。” “你才工作第二年,之前就已经出了一百多万,现在还要拿出两百多万,我记得你是专科毕业的吧?一个专科生,怎么能挣这么多钱,你别去走什么邪门歪道,毕竟你现在算是半个阮家人。” 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后面半句。 阮梨抬眸,眼神清冷,“喻医生,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喻晏声的眼底凉了下去。 “下个月手术。” 说完这句,他穿着白大褂走开。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时,阮思思的电话打了过来。 “舅舅,那边什么情况?” “她筹到做手术的钱了。” “肯定又是陈香菱那个贱人偷偷拿了我们家的钱去接济她了!气死我了,这对母女就跟寄生虫一样!舅舅,你能不能让她做几个花钱的项目,把她手里的钱先耗干净。” 喻晏声翻看手中的病历本,语气宠溺,“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舅舅,拜托你了,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我就是要她们母女不好过,霸占我妈的东西,不要脸!” “行,舅舅都依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等我跟闻辞的婚期定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喻晏声又是宠溺的笑。 而另一边的单人病房里,阮梨看着窗边孤零零的两个行李箱,就跟她一样没人要。 奶奶在重症监护室里,她见不到,只能拎着箱子打算离开。 但是在到达医院一楼时,被告知要把最近的一笔医药费先交了,一共十万。 她拿出陆闻辞给她的那张卡。 护士刷卡后,眉心皱紧。 “小姐,你这张卡里没钱。” 阮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确实是陆闻辞给的卡,他说可以买下天鹅湖那栋小别墅,怎么会没钱。 “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刚刚网络不好?” 护士抱歉的对她笑笑,“不好意思,确实没钱,医药费最迟两天之后必须交上来,你还有筹钱的机会。” 阮梨拿着这张卡,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反复检查卡号,这确实是陆闻辞给她的卡没错。 联想到陆闻辞当时戏谑的语气,难道他是故意给了一张空卡,以此来奚落她么? 第8章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他的电话。 那边迟迟没接。 她锲而不舍的打了十个,陆闻辞一个都没接。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的胸口还是蔓延着一股火气。 曲意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的脸色不好看,马上迎了上来。 “怎么了啊,是不舒服吗?还是奶奶有其他并发症了?” 阮梨摇头,辗转打了陆闻辞司机的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些冷漠。 “阮小姐,总裁在跟阮思思小姐逛街。” 阮梨觉得好笑,心里一边觉得刺痛,一边又是愤怒。 “你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现在恐怕不方便。” “那好,我现在打阮思思的电话,就说我跟陆闻辞睡了两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才小声道:“你稍等。” 不一会儿,陆闻辞主动给她打了过来。 这次他的语气带了几丝不耐烦。 “陆总的卡是什么意思?” 陆闻辞挑眉,这会儿阮思思在里面挑包,他在一旁站着,姿态闲适。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么?小鱼,你不会以为攀上我,就万事大吉了吧?” 阮梨的眼底瞬间窜上来一簇火,语气哽咽。 “陆闻辞,你一定要做这么绝?” 收回给她的别墅,给了她一张空卡羞辱。 她自认自己当地下情人的这两年,已经十足听话,不管他怎么折腾,都不反抗。 结果这是想白嫖她两年? 她就这么贱? 陆闻辞听到这语气里的哽咽,垂下睫毛。 跟他的这两年,阮梨的情绪一直藏得很深,极少表现出这样的愤怒。 她确实是个完美的情人,完美到太听话,显得有些无趣。 嘴角抿了一下,但四千万还不满意,未免狮子大开口。 “阮梨,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也就是说,真的一分钱没有。 阮梨一时间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先感受到的却是脸颊的冰凉。 她抬手抹了一下,听到那边传来售货员的声音,“一共六百万,先生,是您刷卡吗?” 陆闻辞“嗯”了一声,抽空敷衍她道:“还有事吗?” 言下之意,没事森*晚*整*理可以挂了,他得给阮思思付账了。 “陆闻辞!” 陆闻辞挑眉,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连名带姓的喊人。 以前在床上的时候,她喜欢故作温柔的喊闻辞,落地窗上会映出她的几分隐忍,仿佛喊这两个字,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床下,她总拿捏得当的喊陆总,从不越距。 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新奇,但那边传来阮思思的声音。 “闻辞,还没好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旖旎散尽,他轻笑一声,语气却沉了下去,有几分警告。 “阮梨,你一直知道分寸。” “陆总,你的卡未免有些羞辱人。” 陆闻辞的眼睛眯了眯,两年,四千万,他不觉得这有多羞辱人,她真就这么爱钱? 眼底泛起一丝火星。 “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也许是你太廉价了,主动爬床的女人,就只值那么多。” 这句话犹如钢针,刺进阮梨最柔软的心脏腹地! 电话直接被挂断,阮梨听到里面的嘟嘟声,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刀子,全都往千疮百孔的身体上扎,甚至脑子里都跟着有些剧痛。 主动爬床的女人,就只值那么多...... 第9章 她站在原地缓了许久,等身体上的刺痛平息下去。 她不能六神无主,现在陆闻辞翻脸无情,她却必须想办法先把十万筹到。 曲意在一旁搭话。 “陆闻辞给的卡有问题?” “卡里没钱。” “卧槽这个渣男!他是什么意思?用一张空卡来羞辱谁?你跟了他两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 阮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确实像是陆闻辞做得出来的事儿。” 他这人手段凌厉,又睚眦必报。 她在陆氏两年,除了公事,他从不过问她的私交。 想要了,给她发短信。 上床就是死命折腾,心情好了,喊她几声小鱼调节气氛。 若是心情不好,便是埋头苦干。 陆闻辞这人气质清绝,却非常重欲,有段时间阮梨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他床上。 最初她不适应,总是喊他轻点儿。 后面为了配合,她自己倒是练了不少姿势,那之后他挺满意,所以那段时间两人过得非常荒唐。 阮梨一直以为,他对自己这个情人应该是满意的。 没想到,翻脸会这么快。 她只觉得头疼,那杯伏特加的后劲儿还在,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这两年挣的钱,几乎都砸到医院里了,如今身上只剩下两千块,还要解决租房的问题,两天之内甚至得凑齐十万。 “还差多少?” 曲意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账户,底气不足,“我这里有三万。你先拿着吧,我那公寓交了半年的房租,近期没什么花销。” 阮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汽车往曲意现在租的公寓开。 “小梨,那你打算把房子租在哪里,我那里距离陆氏很远,你明天上班恐怕不方便。” “我妈让我辞职。” 曲意踩了刹车! “你妈到底怎么想的啊,当年怕你高考当上状元让阮思思和喻家人不高兴,让你少做一道题,只拿到市前十。后面你明明是在帝大读书,你妈却到处跟人说你是专科,弄得阮思思每次嘲讽的时候都拿学历说事儿,我都快气死了好吗!” “曲大小姐,你消消气,当年那个情况,阮思思要是知道我考得不错,我也许就会拿着那个成绩上专科了,我妈其实是为了我好。” 这就是真相。 曲意清楚,但还是为阮梨觉得憋屈。 “那你现在怎么办?真要辞职?” “走一步看一步吧。” 辞职是舍不得的,陆闻辞虽然拔吊无情,但陆氏给的工资很大方,每个月到手七万,明天就是发工资的时间。 而且今年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到处都在裁员,从陆氏辞职,短期内根本找不到跳槽的公司。 阮梨很快就冷静了,心里沸腾得再厉害,这份工作也得捏着鼻子做下去。 可是隔天中午,她看着进账的两万块,眉心皱紧。 她先是去了一趟财务部,却被告知,这是陆总的命令。 “阮小姐,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这份单子是陆总提交上来的,我们只负责核对发放,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陆总本人吧。” 阮梨回到顶层,来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她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进入。 陆闻辞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西装已经换过了,通身都是一种矜贵的雅致感。 而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吊儿郎当的沈夺。 阮梨对这位沈家少爷没什么好感,目光直直盯着陆闻辞。 但他头也未抬,只吐出两个字。 “出去。” 阮梨强压着心里的愤慨,努力让自己冷静。 这里是办公室,她是秘书,他是总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陆总,平白无故扣我五万工资,我想知道原因。” 陆闻辞的指尖捏着钢笔,从一堆文件里抬头。 桃花眼狭长,嘴唇含笑,虽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却气势逼人。 “原因?骂上司是破鞋算不算?” 一旁的沈夺没忍住笑出声,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眼底满是趣味儿。 阮梨梗了一下,死死捏着手里的工资单。 她早就清楚陆闻辞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是没想到他会计较到这个地步。 也是,白嫖两年的事儿都做得出来,他就是个长得好看的人渣。 想到要凑的十万块,咬牙放低了姿态。 “我现在需要钱......” 陆闻辞的嘴角冷冷勾了起来,将背往后靠,上下打量她,眼底别有深意。 她什么时候不需要钱? 当初爬床第一晚,她似乎也说她需要钱。 现在四千万已经到了,陆氏这两年的工资也没亏待她。 她竟然说还需要钱,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需要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实在不行,阮秘书也可以考虑找找下家。” 阮梨的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看。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被他的言语伤到,这一刻还是感觉到心脏痛得痉挛,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第10章 微微颤抖的四肢就像扎根在原地,无法挪动半步,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又痛又涩的情绪里。 两年前因为爬床的目的不单纯,她一直隐忍着,从未透露过自己对陆闻辞的一丝情感。 就连曲意都没有看出来。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把这份单子扔到陆闻辞的脸上,然后利落辞职。 但是下一份工作去哪里找? 嘴唇抖了几下,她抬头,跟陆闻辞的视线对上。 他的眼底有探究,有疑惑,似乎要戳穿她这层冷静的皮,窥探她的内心。 阮梨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陆闻辞知道她喜欢他,会觉得有多恶心。 一个爬床的女人,还在妄想这个,他估计膈应得要命。 “阮秘书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陆闻辞的姿态优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是在看好戏,眼底有着几分隐藏的锐利。 阮梨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没事儿,只是提醒陆总,傍晚要跟睿达的陈总见面。” 说完这句,她转身离开,指尖僵硬的把门带上。 门一关,陆闻辞就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垂下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夺在旁边“啧啧”了两声。 “闻辞,你不觉得你对阮小姐,格外的斤斤计较么?” 几万块的事情都要亲自下场,实在是有损身份。 陆闻辞低头看着文件,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沈夺今天过来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了,这会儿看他不乐意搭理自己,也就缓缓站起来。 “好啊,你不懂怜香惜玉,我懂,我这就去安慰阮秘书。” 快要走到门口时,陆闻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次你闹出绯闻被你爸送去国外大半个月,你是又想出国改造了?” 沈夺的眉心皱紧,这话让他有些踌躇。 陆闻辞淡淡的重新拿起钢笔。 “刚刚你说的那个项目,三天之内得出策划书。” “行行行,等策划书出了,我再去勾搭阮美人。” 陆闻辞没搭话。 沈夺关门,看到阮梨就在不远处的窗户边站着。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让她的思绪清醒了许多。 但她的手还是紧紧的捏着冰冷的栏杆,出来的一瞬间,她疼得差点儿躬下腰。 拼命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 沈夺走到她面前,轻佻的递出了一块手帕。 “阮小姐这是哭了?” 阮梨没接,听到他又问,“被喜欢的人这么羞辱,很难受吧?” 她浑身一怔,迅速冷静,淡淡抬眸。 “你说我喜欢陆闻辞?” “不是么?你要是不喜欢他,能这么乖巧地跟他两年?” 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她的嘴角扯了扯,语气十足冷静。 “谁给得起价,我就跟谁,至于乖巧,作为情人这是基本的操守,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陆闻辞。” 要不说阮梨的嘴硬呢,这两年丝毫都没被人看出来她的动心。 沈夺挑眉,视线看向她的身后。 阮梨顿感不妙,刚想回头,就听到陆闻辞的声音,冰凉中带着一点儿想将她嚼碎的怒意。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连思思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第11章 阮梨的脑子“嗡”的一声,迟迟没回过神来。 而陆闻辞将一份文件砸到沈夺的胸口,直接越过两人离开了。 沈夺揉着被砸痛的胸口,看向阮梨这张脸。 “阮秘书,我最近几天有点儿忙,如果你要找下家的话,欢迎来找我啊,闻辞说你应该会同意的。” “他说的?” “是啊,不过原话更伤人。” 沈夺凑近她的耳边,语气很轻,“他说你给钱就行,但我看阮秘书不像是这种女人。” 阮梨的脸色瞬间全白了,垂在一侧的手死死的捏紧,指甲仿佛要嵌进掌心。 她的脸上却是灿然一笑,对着沈夺开口。 “沈总慢走。” 沈夺拿着文件,缓缓摇头。 “说实话,阮秘书这性格确实有些太闷了,难怪闻辞说你死板无趣,都不会跟人撒娇的么?你要是跟闻辞撒个娇,兴许他什么都依你。” 撒娇? 自从陈香菱带着她改嫁之后,她的字典里就再也没这两个字了。 坐回自己的工位上,她听到旁边的同事议论。 “那个睿达的陈总,名声不太好,你们今晚谁跟着陆总去,得注意一下。” “阮秘书,跟陈总的合作是你代为签字的吧?今晚会不会是你跟着去?” 这种场合,陆闻辞从不带阮梨,她毕竟还有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 今晚要跟着去的,应该是商务部那边的女人。 “不是我。” “也是,陆总好像从来不带你去这些场合,明明你这么漂亮。” “你们懂什么,这叫避嫌,陆总有喜欢的人,一直在等人家回来。” 一群人已经开始八卦。 阮梨却有些庆幸,因为睿达陈总名声不好是真的,爱占谈判女方的小便宜。 上次若不是她聪明,估计已经被那只咸猪手摸上了。 想到这,她一阵恶寒。 傍晚,陆闻辞给她打了电话,“来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她看到一旁的沙发上有条露背的短款裙子。 陆闻辞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晚餐你陪我去。” 阮梨的心里“咯噔”一声,去见这位陈总,哪个女人不希望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陆闻辞却故意给她挑这样的一条裙子,这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是要让陈总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阮秘书,字是你代签的,自然得你陪我去。” 阮梨都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那也不用穿这种裙子......” 陆闻辞的嗓音微微沙哑,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闪动着色泽,似笑非笑。 “阮秘书不是说过,只要我喜欢,什么样的衣服都愿意穿么?” 这是以前在床上的荤话,那是为了讨陆闻辞的欢心,她才短暂的放下了羞耻。 现在被他当面提及,她觉得自己脸上被扇了一耳光。 她是真心,但他只当这是她想讨金主欢心的情话。 他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毫不留情。 “五分钟之内换上,这场会面很重要,我没时间跟你耗。” 这是几十个亿的生意,确实不能由着她任性。 阮梨拿过裙子,想要进一旁的休息室去换,却听到他的声音又传来。 “就在这里换,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落在休息室门把上的手瞬间一松。 她感觉到莫大的屈辱。 陆闻辞却闲适的站在办公桌边,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这两年她表现得太听话,最近几天像是忽然生出了反骨。 “陆总,至少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这是阮梨最后的请求。 但陆闻辞却微微挑眉,嘲讽开口,“以阮秘书这爬床的功力,脸皮应该修炼得很厚才对,还怕被人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