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肃霜沈凛舟》 第1章 搭档双人花滑五年,所有人都说温肃霜配不上沈凛舟。

沈凛舟是享誉世界的天之骄子。

而她不论多么努力,都会被说成沾了沈凛舟的光。

最后一次奥运会,她希望和沈凛舟一起为国出战。

她想用奥运金牌,给自己的花滑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也让他们的三年地下恋情进入新的阶段。

可她忘了,是她需要沈凛舟,而沈凛舟……并不需要她。

……

这是奥运会前最后一场正规赛事,她拼了全力去准备,只求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些天的努力没有被辜负!

“我们做到了……”

“你想要的金牌,我给你了。”一道淡漠的声音同时响起。

仿佛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将她的思绪冻结成冰。

温肃霜笑意僵在脸上,诧异地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一身青色飘逸的考斯滕,容貌精致,贵气十足。

眼里的寒意却让人不敢靠近。

这是她的搭档,沈凛舟。

也是,她的秘密男友……

沈凛舟冷声接上后面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同意换搭档?”

听到这话,温肃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三个月前,沈凛舟从苏国探亲回来,就突然提出了换搭档的请求。

温肃霜不可置信,想找他问个清楚。

可他却总是回避这个问题,甚至躲着她。

只有一次,她偶然看见……

沈凛舟手机锁屏从他们的合影,变成了一个陌生女孩的照片。

她哭着质问,却只得到沈凛舟的一句:“没什么可解释,分手吧。”

回忆像根刺扎在温肃霜心上。

她看着沈凛舟冰冷的眼,夺冠的喜悦瞬间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强忍着心头酸楚说:“奥运在即,我不会同意换搭档的。”

却听沈凛舟冷哼一声:“不同意换搭档,你就一个人去领奖。”

这样不容置喙的决绝语气,让温肃霜的心蓦的一寒。

她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努力软下语气:“可这是我们的荣誉……”

话音未落,沈凛舟却猛地甩开。

“这样的荣誉我要多少有多少,没有你,我早就拿了大满贯!”

这话像是一道冰棱直刺温肃霜的心。

沈凛舟说的没错,他自幼天赋绝佳,少年时就展露头角。

要不是成年后转了双人滑,他肯定能获得更多的荣誉。

可五年前,是沈凛舟选择了她做搭档。

三年前,也是他主动问她要不要在一起。

原来他心里这么嫌弃……

“这块金牌你自己留着!”

沈凛舟丢下这样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温肃霜看着他的背影,却也只能压下心痛,独自走上领奖台。

现场观众见到这一幕,顿时怨声四起。

“之前让沈凛舟转成双人滑就算了,现在连奖都不让他领,这是霸凌!”

“谁不知道他们这组合能夺冠都靠沈凛舟!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样的声音像一根根针刺向温肃霜。

她的天赋一般,只能靠苦练追上佼佼者的脚步。

当初不少人听说她和沈凛舟搭档后,都嘲讽:“温肃霜?就那个没有天赋只靠蛮干的傻子?她可是傍上大腿了……”

人人都说她是沾了沈凛舟的光,她的努力,也注定被这样的光环掩盖……

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将温肃霜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她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强撑着完成领奖仪式。

刚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她就被教练拽到角落。

“为什么自己去上台领奖,不叫上凛舟?”

教练劈头盖脸的指责让温肃霜心中委屈。

“是他自己不去的,我……”

她话没说完,就被教练直接打断。

“凛舟一向识大体,怎么会在这种场合闹脾气?是不是你惹他了?”

温肃霜怔怔地看着满脸不悦的教练,心中的委屈越发沉积。

教练哪里不知道沈凛舟的少爷脾气,只是柿子挑软的捏罢了……

温肃霜心口酸涩,忍着喉头的哽意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会和记者解释的。”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们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就都是温肃霜的错。

教练皱着眉叮嘱:“好好解释,别闹上热搜!”

温肃霜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沉重,转身去接受采访。

“沈凛舟选手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他很遗憾没能参加领奖,托我向期待的观众……”

她坐在采访席,正说着准备好的说辞。

记者们却突然都看向赛场一侧,有人惊呼:“沈凛舟?!”

温肃霜话被打断,心中一颤,扭头看去。

就见她口中身体不适的沈凛舟正神色如常地站在一旁,看着观众席。

神情竟然还有几分温柔。

下一刻,一个金发女生从观众席上跑下来,猛地扑进沈凛舟怀里。

温肃霜看见她的脸,顿时如坠冰窟地僵在原地。

她就是沈凛舟锁屏上的那个女孩!

第2章 温肃霜怔怔看着沈凛舟稳稳接住女孩,顺势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 他们恋爱三年,沈凛舟从没在外面对她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温肃霜心酸至极,刚想开口,却听记者惊呼:“那是夏黎清!” “自青年组获得女单满贯后便销声匿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记者们立刻跑去,摄像机也跟着调转方向。 “请问夏黎清选手时隔一年再次出现,是有什么新动向吗?” “沈凛舟选手,温肃霜选手说你身体不适不能领奖?请问你……” 温肃霜心中一颤,刚想上去解围。 “我身体不适?”沈凛舟眉头一挑,眼中玩味。 他脚步一顿,冷飕飕地瞥了温肃霜一眼:“谁传的谣,就去找谁!” 他话语冰冷如刀,将温肃霜的体面狠狠撕碎。 而沈凛舟说完,就直接拉着夏黎清离开了。 温肃霜难堪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失落与悲痛溢了满腔。 再回神时,记者已将她团团围住。 “温肃霜选手,你为什么散布沈凛舟身体不适的谣言?” “对于夏黎清选手的出现你有何想法?” “你与沈凛舟选手之间是否存在矛盾?还能否继续搭档参加奥运?” 记者的问题仿佛箭矢,深深刺入温肃霜的心,痛苦猛地袭来。 温肃霜感觉自己像是被按进了水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切。 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上大巴车,温肃霜就被教练愤怒责骂。 “你怎么办的事?!接受了那么多采访还搞成这样!” 车上其他人都看向温肃霜,目光或嘲讽或责备。 温肃霜身侧的手紧了紧,刚想道歉,却对上沈凛舟淡漠的眼。 他坐在常坐的位置,扫过温肃霜的眼眸毫无波澜。 好像掀起这场风波的人不是他。 温肃霜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着,让她呼吸都带着痛。 她看向教练,垂眸道:“对不起教练,我……” 教练却更加愤怒,说出的话也越发不留情面。 “花滑滑不好,应付记者也做不好,还不如退役!” 温肃霜脸色一白。 这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 她怔怔看向沈凛舟,看着他置身事外的模样,心里有苦说不出。 教练知道话说重了,缓了缓语气继续说。 “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们都看见了,但花滑需要天赋,你难道不懂吗?” 教练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她找地方坐下。 温肃霜自然清楚教练的话说得对,她也做好了退役的准备。 只是…… 奥运在即,她还没有拿到金牌,怎么能就这样退役? 就算退场,也要带着荣光。 温肃霜一边想着,走到了沈凛舟面前。 她正要和往常一样走到里侧坐下,却见里面座位正坐着夏黎清。 温肃霜诧异地看向沈凛舟,颤抖着问:“这是我的座位,她怎么会在?” 更何况,这是他们国家队的车…… 沈凛舟却眼神冷淡:“座位而已,分什么你的我的?” 温肃霜心头蓦地一刺。 是沈凛舟自己说,他身侧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现在,这位置却也跟他的手机壁纸一样,都换成了别人。 是不是再过不久,女朋友的身份也会……换成夏黎清? 夏黎清笑着环住沈凛舟的胳膊,看着温肃霜的眼里都是挑衅。。 “不好意思哦,这个座位我坐了,只能请你换个位置啦!” 这话仿佛另有所指。 温肃霜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呼吸都带着涩意。 但其他人都看着,她只能压下心中起伏,和沈凛舟隔着过道坐下。 刚坐下,就听沈凛舟冰冷地砸下一记重磅。 “忘了告诉你,黎清已经加入华国国籍,将成为我的新搭档。” 第3章 这话仿若晴天霹雳朝温肃霜劈过来。 她愕然扭头看向沈凛舟,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要换搭档?! 她正要质问,却见沈凛舟扣上帽子戴上耳机,一副不愿交流的模样。 温肃霜心中焦急,立刻拿出手机发消息:【你真的这么绝情?】 她呼吸发紧,打字的手剧烈颤抖着,删删改改半晌才发出下一句。 ?你还记得曾经的约定吗?】 他们搭档五年,只参加了一场奥运会,与金牌只差毫厘。 温肃霜还记得,那时还青涩的沈凛舟领完奖,在休息室抱着她泣不成声。 “下届奥运会,我们一定会拿下金牌!” 他说的是,“我们”。 就是这句话,一直支撑着她走到现在。 温肃霜见沈凛舟拿出手机正在看消息,皱着眉头似乎陷入回忆的样子。 她心中又生起微弱希望,继续挽回。 ?这次奥运会我们一起拿到金牌,弥补当年的遗憾,好不好?】 她发完消息就紧紧盯着沈凛舟,不错过他一丝的神情变化。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说过,上次奥运会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拿到金牌了。】 这话仿佛一盆冷水,将温肃霜的希望尽数浇息。 心口的剧痛刚漫上来,对话框却又是一闪。 ?这次,我也会拿到金牌,但绝不是和你!】 温肃霜拿着手机的手一颤,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 第二天,京市训练基地。 温肃霜上午刚从海国飞回,就马不停蹄地来到冰场自行训练。 只是刚推开冰场的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 “温肃霜?”夏黎清也看见了她,挥手打招呼。 温肃霜点了点头,坐在场边换鞋。 夏黎清却走近,继续说:“看你在赛场上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你私下这么努力啊……” “你的表现简直毫无训练痕迹,像我十岁跳出来的水平。” 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和嘲讽。 温肃霜面色沉了下去,怒火顿时从心头生起,正要理论。 夏黎清却轻笑了声:“你不服?那不如我们比一比?” 温肃霜看着她这副模样,皱起眉。 她还没回答,却听沈凛舟的声音响起:“黎清,没必要比。” 温肃霜扭头看去,只对上他淡漠的眼。 “温肃霜我了解,不是你的对手。” 沈凛舟的话仿佛一块巨石,狠狠砸向温肃霜的心。 她满心伤痛与委屈,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凛舟。 沈凛舟和她搭档五年,竟然这样贬低她…… 温肃霜不服气地攥紧了手,看向夏黎清:“比就比!” 话音刚落,沈凛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温肃霜只当没看见,在冰场中央站定,随着音乐抬手起势。 沈凛舟不信,她就要证明给她看。 熟悉的乐曲响起,温肃霜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她每一个跳跃和转圈都无懈可击,和以前无数次训练时一样。 温肃霜看着沈凛舟轻蔑的眼神,只想为自己争口气。 她心思一定,脚下加了速。 “她要跳4Lz+3T?”夏黎清看出她的意图,眼中有些震惊。 这是花滑比赛中难度极高的联合技。 要求选手在以左外刃起跳后在空中完成勾手四周跳,再直接换右外刃起跳,转满三周。 国际上能完美跳出这个联合技的不足五人。 温肃霜咬紧牙关,完美完成4Lz后,准备起跳3T。 膝盖却忽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她浑身一僵,速度慢了半拍。 3T不足周! 温肃霜心中一急,差点摔在冰面。 她连忙调整重心稳住,才没有摔倒。 音乐到了尾声,她缓缓停下,汗水已经浸湿后背。 温肃霜强撑着滑到场外,却见沈凛舟冷若冰霜地看着自己,满脸不悦。 她心里那点期待瞬间被浇灭。 夏黎清满脸自信,已在场内站定。 音乐再次响起。 夏黎清的动作流畅而优雅,每一次加速与起跳都与音乐完美融合,连高难度的动作也完成的优美自然,毫无匠气。 温肃霜越看,心底越凉。 偏偏沈凛舟还要再泼一盆冰水过来:“说了不要比,你这是自取其辱。” 夏黎清的完美演绎还不及这话来的伤人。 温肃霜看着冰场上的身影,不由得攥紧了手,心里满是不甘和无力。 她的努力,在真正的天赋面前,就是个笑话…… 音乐即将进入尾声,夏黎清唇角一勾,看向温肃霜,接着加速起跳,完成了一个完美的4Lz+3T。 温肃霜的自信被她的冰刃踩在脚下,狠狠割开。 沈凛舟看着她面色灰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开口,却是冷言嘲讽:“天赋就是天赋,再努力也弥补不了。” “你这种实力,不如尽早退役。” 温肃霜梗着脖子不愿意看他,却渐渐红了眼眶。 音乐结束,夏黎清缓缓滑过来,朝她笑了笑。 “你这样的对手,我就算赢了都不觉得有什么光彩,真的……毫无挑战性。”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温肃霜脸上。 她还没开口,一个清冽的男声就从温肃霜身后传来:“温肃霜——” “你就是我那个堪称老弱病残的搭档?” 第4章 温肃霜心头一颤,扭头看去,却定在了原地。 一个俊美矜贵的少年正倚在走廊,看着她的眼中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是谢思珩。 作为国家队最负盛名的少年天才,他不仅拿下了青年组大满贯,还蝉联了三年的世锦赛冠军。 他在国内外都有无数粉丝,是和沈凛舟人气相当的明星队员。 温肃霜响起他刚才的话,不可置信地问。 “你要转来双人滑,和我搭档?” 谢思珩走近了,满脸嫌弃地看着她:“不然呢?沈师兄要走了夏黎清,把你扔给我了。” 温肃霜呼吸一窒,心头一阵钝痛。 原来夏黎清本是和谢思珩搭档的,是沈凛舟抢走了。 他为了夏黎清,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温肃霜的心仿佛被剜去了一块,她倔强地看向沈凛舟:“我不同意!” 沈凛舟皱起眉:“你这个拖油瓶还没当够?” 温肃霜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受伤。 沈凛舟神情依旧严肃冷冽:“这是教练出于大局的考量,你不要只考虑自己!” 她只考虑自己? 温肃霜委屈又难堪。 自己只是想在职业生涯的最后,和他一起站在赛场上,这也有错吗? 可这些话,她都不能说出口。 夏黎清轻嗤了一声:“实力不够的人,没有资格要求那么多!” 她挽着沈凛舟的胳膊,示威般地看向温肃霜:“难道你希望在赛场上拖累凛舟哥吗?” 温肃霜顿时像被捏住了七寸,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谢思珩这时不耐烦地开口:“你们吵完了没有?我被迫收废品已经很烦了!” 夏黎清被他怼了一句,却噗嗤笑出了声。 温肃霜只看着沈凛舟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冷到极点。 谢思珩扬起下巴看着她,说:“走吧,跟我去会议室商量训练和配合。” 温肃霜收回视线,犹豫片刻,还是压下情绪,跟着他走了。 沈凛舟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复杂。 另一边。 温肃霜刚走过拐角,就神色一僵。 刚才跳跃时有些逞强,导致伤病复发。 但在沈凛舟和夏黎清面前,她一直强撑着。 可现在,腿上的痛瞬间席卷全身,温肃霜脚步一软,顿时摔倒在地! “怎么了……” 走在前方的谢思珩听见声音回头,就见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地倒在地上。 他眼眸一缩,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务室!” …… 医务室。 医生话语严肃,回荡在两人耳边。 “长时间的超负荷训练让你的身体到达了极限。我建议你不再参赛,立刻退役。” 同样的话,温肃霜三个月前便听过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目送医生离开。 谢思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还真没说错,你这身体离残疾也不远了……” 他语气轻蔑又嫌弃,却皱着眉头研究着手上的药和病历单。 温肃霜知道他只是毒舌,也生不起气来。 她看着他,轻声开口:“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谢思珩动作一顿,耳尖霎时红成一片。 温肃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对了,还请你不要把我的伤情告诉教练,我还想……” 话没说完,谢思珩的眼神顿时变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肃霜呼吸一紧,还想解释,谢思珩已经冷着脸将药放下,转身走了。 温肃霜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心里满是不安。 等膝盖缓过劲来,温肃霜回到了她和沈凛舟秘密租下的房子。 刚回去,却见沈凛舟正在客厅收拾行李。 见她回来,他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什么解释都没有。 温肃霜顿时慌了,上前问:“你要去哪?” 沈凛舟动作一顿,冷冷看向温肃霜。 “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温肃霜呼吸一窒,心口紧缩的痛楚让她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同意,沈凛舟,你明明说过要跟我一直走到……” “结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沈凛舟顿住脚步回头。 他的脸上毫无波动:“温肃霜,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可怜。” 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 砰!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将这三年的爱情砸得粉碎。 温肃霜僵站在空荡的房子里,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心脏像是豁了一个大口,冷风灌进去刮得生疼。 ……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温肃霜照常去了队里。 可刚推开门,就见所有人都神情异样地朝她看过来。 温肃霜莫名心慌,猜测是不是谢思珩将她的伤情说出去了。 没等她开口询问,教练便沉着脸,直接将一份报告丢到她的面前。 “温肃霜,前天的世锦赛你的尿检结果是阳性,组委会将收回金牌,判你禁赛三年!” 第5章 这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朝温肃霜劈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报告,斩钉截铁地反驳:“这不可能!” “教练,请你相信我!” 教练脸色更加阴沉:“检测结果白纸黑字的摆在这里,消息直接上了多国新闻!我信不信你有用吗!” 温肃霜呼吸一阵阵发紧,看着纸上的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自认一直以来,都将体育精神刻进了骨子里。 每一场比赛,她都无愧自己,无愧体育竞技。 这是她的追求,也是她的坚持与信仰。 她不能接受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自己和整个国家队抹黑! 这时夏黎清忽然嗤笑了声:“有了凛舟哥还用兴奋剂,真不知道你是看不起谁?” 在场的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技术不行就算了,还心术不正,现在这事被外媒拿去大肆发散,这是她让整个国家队蒙羞!” “可惜了凛舟哥被这么拖累,我要是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跟温肃霜搭档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钻进温肃霜的耳朵里。 她心凉了半截,正要据理力争。 却听角落中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吵死了!” 谢思珩满脸阴沉地摘下帽子和耳机,其他人瞬间噤声。 温肃霜的心蓦地一片酸软。 她没想到,现在维护她的,竟是那个最看不上她的人。 温肃霜心中坚定,对教练说:“教练,我绝没服用兴奋剂,我要求重新检查!” 她瞥过墙上的奖杯荣誉,以及大大的奥运会倒计时,心中充满了坚持。 这是最后一次参奥夺冠的机会,她不能就这样被禁赛! 她的体育生涯即将到头,绝不能背着骂名落幕。 这时,一直冷着脸沉默不语的沈凛舟忽然嗤笑一声。 他遥遥看着温肃霜,说出的话狠厉而尖锐:“温肃霜,你的存在,就是一个污点。” 温肃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般。 她心里清楚,沈凛舟指的,不光是她运动员的身份…… 温肃霜鼻尖一酸,泪意不受控地上涌。 她不敢再待不下去,只倔强地扔下一句:“我会证明的。” 说完,她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温肃霜压下心口尖锐的伤痛与委屈,带着材料直奔申诉处。 刚交完申诉表出来,温肃霜就在门口遇见了谢思珩。 谢思珩倚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退役?” 温肃霜心口一酸,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如果你是我,你会就这样离开赛场吗?” 谢思珩沉默良久,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去冰场。” …… 奥运在即,冰场上都是刻苦训练的身影。 温肃霜刚换好冰鞋,便感到无数隐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还是你脸皮厚,还有脸来训练。” 夏黎清嘲讽的声音传入耳中,听得温肃霜动作一顿。 她扭头看去,只见沈凛舟站在夏黎清身边。 配套的训练服,亲密的动作,让温肃霜心中一痛。 曾几何时,这位置曾是她的…… 沈凛舟见她过来,话语不悦道:“你确实不该来……” 话没说完,谢思珩便拉着温肃霜走进了冰场。 还一边不服输地回怼:“这冰场是你家开的?管得真宽!” 沈凛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谢思珩看也不看他,拉着温肃霜走上冰面,严肃开口。 “先滑十圈热身,再练配合!” 温肃霜看着他一骑绝尘的背影,立刻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谢思珩一到训练,就收起了所有孩子气,要求比教练还严格。 温肃霜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努力跟上他的进度。 可冰场就这么大,他们时不时会跟沈凛舟和夏黎清打照面。 前几次,温肃霜对夏黎清的冷嘲热讽都置若罔闻。 夏黎清见她不理自己,反而主动滑到两人身边和沈凛舟练配合。 温肃霜当没看见,只跟着谢思珩训练。 “捻转三周,能做到吗?”谢思珩问。 捻转三周是双人花滑中的常用动作,女选手会被男选手抛起,空中转三周,再由男选手接住,全程不减速。 温肃霜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是她和沈凛舟练习的第一个动作,两人磨合了一天才做好。 因为沈凛舟总下意识先伸右手,让她很不适应。 温肃霜想到这,不由朝沈凛舟那边看了一眼。 却见他还是先伸了右手,却恰好和夏黎清卡上节奏。 夏黎清声音欢快:“凛舟哥,这些年你一点没变,这动作还是我当初教你的那样。” 温肃霜顿时心头一刺。 她这才知道,沈凛舟的这个习惯,是夏黎清养成的! 怪不得当初,无论自己摔了多少次,他都不肯改自己的手法。 原来是为了夏黎清…… 她还来不及细想,便被谢思珩带着加速抛上了空中。 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旋转。 可沈凛舟的声音却像一把刀朝她刺来:“你的习惯,我自然不会改。” 她心口蓦地一痛。 就是这一瞬分神,让她落地时脚下一偏。 温肃霜来不及避让,竟直直摔进了谢思珩怀中! 第6章 谢思珩被撞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搂紧了温肃霜的腰,勉强稳住身形。 这和训练动作完全不同的紧密拥抱,让第一次搭档的两个人都是一愣。 温肃霜感受着少年温热的吐息扑在自己耳边,耳尖顿时红了一片。 她连忙退开:“抱歉……” 谢思珩移开目光,看着没事脸却已经红了一片。 一张口更是结结巴巴:“你、你就不能专心点……” 温肃霜心跳得激烈,正要开口。 却听沈凛舟嗤笑一声:“故技重施。” 短短四个字,重重碾在温肃霜心上。 沈凛舟指的是五年前,他们刚开始配合练习捻转三周的时候。 那时温肃霜因为不能适应他的习惯,有一次就摔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后来沈凛舟向她告白时,还特意提到这件事。 “当时我看见你红着脸趴在我身上,只想着,你千万别听见我的心跳啊,很丢人的……” 可现在,他说她是“故技重施”。 原来在沈凛舟心里,自己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谢思珩,都是别有用心的倒贴。 温肃霜心底的酸涩瞬间蔓延到鼻尖。 她正要开口说话,谢思珩却冷哼了声,笑得挑衅。 “那又怎么样?毕竟……永远有人十八岁。” 这话一出,沈凛舟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冷得骇人。 夏黎清皱起眉头说:“谢思珩,你年纪小又怎么样?你的搭档已经老了!” 温肃霜喉头一哽,无言以对。 她不过才二十四岁,就是在花滑运动里也是正当好的年纪。 但在这几个比她更年轻的选手面前,却要被说已经老了…… 谢思珩眼神冷了下去,还想说什么。 温肃霜却按住了他:“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 谢思珩年轻气盛,凡事都想争个高下,此刻更咽不下这口气。 温肃霜却冷静得仿佛置身事外:“做出成绩来,该闭嘴的自然会闭嘴。” 谢思珩神色一愣,立刻点了点头:“那我们继续。” …… 温肃霜没想到,尿检阳性这件事发酵的速度会这么快。 她不过几天没上网,再打开社交网站,铺天盖地的辱骂就涌了进来。 ?拖累我们凛舟就算了,还用兴奋剂,真是我们国家的耻辱!】 ?你也配当运动员?让你为国出战,没让你满世界转着圈丢人!】 温肃霜呼吸一窒,刚想发文解释,手机却一震。 是特别关心的发博提醒。 沈凛舟:【好久不见@夏黎清Lily.】 下面还配了一张沈凛舟和夏黎清的合照。 照片上,沈凛舟搂着夏黎清的腰,两人带着笑看着镜头,仿佛一对恩爱情侣。 下面的评论都是“嗑到了”、“好般配”之类的话。 温肃霜自虐般地翻着评论区,怔怔看了许久,才带着满心疼痛退出去。 她只发了一句:【等待结果,清者自清。】 而后她不再看瞬间涌进的大量谩骂,直接下了线。 半个月后。 尿检的申诉结果下来,温肃霜果然没有问题。 可澄清的博文却被某个明星官宣恋情的事件给掩盖过去,没有掀起一丝水花。 温肃霜并不在意,她早已卸载了社交软件,专心训练。 谢思珩的天赋与水平甚至比沈凛舟还要胜一筹。 她要想能配得上,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又过了一个月,她终于获得了谢思珩的肯定。 “还算不错,勉强跟得上我三分之一。” 谢思珩在场外看着温肃霜,神色高傲:“明天的友谊赛,简简单单拿个冠军吧。” 温肃霜听着他的话,心中升起无限自信:“一定可以!” 明天是奥运前的最后一场对外比赛。 说是友谊赛,可全程实况转播,就是摸底战。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发挥好,不辜负这段时间的辛苦训练。 但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夏黎清耳朵中。 第二天上车时,她故意拉着沈凛舟坐在温肃霜身后。 “凛舟哥,我们这次也简简单单拿个冠军吧!” 温肃霜闻言一愣,扭头看去,只对上沈凛舟冰冷的眼:“嗯。” 她还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立场,只好收回目光坐好。 自从和谢思珩搭伴后,她便与沈凛舟接触少了。 可每次与他对视,心都猝不及防地一痛。 五年的搭档,三年的爱情,怎么能这样轻易就代谢掉呢? 温肃霜看着窗外,静静梳理自己的心绪。 没过一会,车辆到了场馆附近,驶入地下停车场。 温肃霜跟在队伍里,刚下车。 旁边阴影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将手中的液体猛地泼向温肃霜,口中大喊着。 “温肃霜去死!不许你玷污思珩!” 第7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肃霜顿时僵在原地,忘了反应。 眼见那味道刺鼻的液体就要落到脸上。 她手腕骤然一紧,被猛地拽进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她仰头看去,顿时触动:“凛舟……” 沈凛舟眼眸一闪,立刻放开她,后退了两步。 这两步,清晰地划出两人之间的界限,看得温肃霜心口一窒。 温肃霜失落地垂眸,低声说:“谢谢你救我。” 沈凛舟依旧淡然:“一条人命,是谁我都会救的。” 这话让温肃霜心中的微弱希冀彻底熄灭。 那边,谢思珩愤怒至极的声音传来:“你算什么东西,还要替我做主?!” 温肃霜扭头看去,只见袭击她的人已被制服。 而谢思珩却一脸暴怒,要不是队里的人拦着,恐怕要冲上去将那人暴揍一顿。 温肃霜知道谢思珩是为了自己,心头一暖,连忙上前拉住他。 “别把自己搭进去,交给警察处理吧。” 温肃霜带着安抚说着,拉着谢思珩进电梯:“比赛最重要。” 不知哪句话触到谢思珩的心。 他暴涨的怒气瞬间消散,任由温肃霜拉着进了电梯。 他们身后,沈凛舟冰冷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相牵的手腕上,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 比赛场上。 温肃霜和谢思珩排在最后。 冰场,比赛,观众,欢呼,每个要素都将温肃霜的斗志点燃。 谢思珩看着温肃霜,被她眸中突然璀璨的光勾住了魂魄。 下一秒,他便勾起唇角,拉起温肃霜的手,滑向冰场中央。 “来吧,简简单单拿个冠军!” 清澈的钢琴声响起,两人同时开始第一个动作。 解说席上。 女解说惋惜道:“以谢思珩的天资,竟然转去双人滑,还是和温肃霜搭档,真是可惜了!” 男解说也摇头:“温肃霜前段时间刚陷入兴奋剂风波,污点缠身的她状态一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观众鼓掌打断。 女解说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脱口惊叹。 “这是场上唯一一个捻转四周!也是我近十年来看过最完美的……” 男解说也立刻聚精会神看着场上。 只见两人在捻转四周后,随着歌曲缠绵又分开,贡献了一组同步率百分百的跳跃。 “后外点冰三周接后外点冰二周接后内点冰两周!难度三级,完成度优秀!” 解说的话语满是震惊:“这个难度对谢思珩来说是正常,但对温肃霜来说实属困难!” 观众和解说不由自主地看向温肃霜。 只见她身穿蓝色渐变镶钻考斯滕,仿佛一只蹁跹蝴蝶,随着音乐起舞。 每个跳跃都轻盈又优雅,和谢思珩的配合默契流畅。 洁白的冰场上,她仿佛雪夜中的精灵,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温肃霜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音乐声在耳边流淌。 没有疲惫,没有伤痛,每一个动作都水到渠成。 直到一曲结束,她才猛地回神,汗水从额角滑落。 欢呼与掌声突然溢满整个场馆,像是雨点洒在冰面上。 温肃霜回神,怔怔看着大屏幕的打分—— “总分239.88分,位列……第一名!” 看着自己的名字前面明晃晃的数字“1”,温肃霜像是被石头砸中,呆了一瞬。 谢思珩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提醒着这个事实:“我们是冠军!” 温肃霜猛地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下一刻,她笑容一僵,膝盖一软,跪倒了下去! …… 病房。 小小的隔间中,挤了全队人。 除了要领奖的谢思珩,其他人都围在她床边,看着她被层层包裹的膝盖。 温肃霜看着教练,强颜欢笑说:“旧伤而已,休息一下就好,没事的。” 沈凛舟倚在门边,毫不留情戳穿她:“快残疾了,还没事吗?” 温肃霜脸色一白,心沉入了谷底。 沈凛舟……原来一直她的身体状况?! 温肃霜压下心中的震惊,硬着头皮说:“教练,没关系的,我还能继续参赛。” 她眼神灼灼地看着教练,满是参奥的热忱:“我会配合训练的!” 教练看着她,脸色有些复杂,“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开了病房。 沈凛舟眼眸闪过一丝阴沉,也跟着出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温肃霜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她知道自己的伤情肯定瞒不过他们了,可她还是想要继续参赛…… 第二天。 温肃霜刚醒来,就见沈凛舟坐在病床边,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她心头一颤,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却被他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我来通知你——你的奥运会参赛申请,被驳回了。” 第8章 温肃霜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脸色煞白,满是错愕地看着沈凛舟:“你说什么?” 沈凛舟眸光一沉,将驳回的申请表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那张薄薄的纸上,“不予通过”四个红字仿佛索命的红绳,将温肃霜的心狠狠吊起。 “为什么……” 她看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心头仿佛压了一颗重石,沉痛到无法呼吸。 这是她体育生涯最后一战,为什么连这样的请求都不能成全? 温肃霜攥紧手里的申请表,蓦地抬眸,对上沈凛舟凉薄的目光。 “是你向教练申请驳回的,对不对?”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温肃霜实在想不到,除了沈凛舟,还有谁对她有这样大的恶意。 沈凛舟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落在温肃霜眼里,就是默认。 心中里愤怒、委屈、不甘,都在此刻尽数释放。 她颤抖着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事?” “是你说的分手,为什么现在又来管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猩红:“难道你是怕我在赛场上赢了你,怕我拿到冠军?!” 这气话说得过于刻薄,温肃霜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沈凛舟骤然沉下脸:“你胡说什么?” 他拧着眉定定看了她一眼:“教练已经决定,你别白费力气了。” 丢下这一句,沈凛舟直接转身离开了。 留下温肃霜,如同被判了死刑一般,满面灰暗地坐在病床上,渐渐湿了眼眶……6 第二天,温肃霜出院。 她木然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恍惚间竟不知道何去何从。 手机突然响起,是谢思珩的电话。 “喂?出院了吗?直接来训练室,有新的训练计划需要……” 听着谢思珩熟悉的声音,温肃霜心猛地一痛,后悔翻涌。 这是她和沈凛舟之间的恩怨,却连累了无辜的谢思珩。 温肃霜满心愧疚地低声打断:“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又变得焦急。 “是伤情恶化了吗?你在医院待着别动,我马上……” “不是伤,是我的申请表,被驳回了。” 最后几个字,温肃霜几乎是哽咽着说出口的。 她拿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满心的酸痛与沉重,做好了被谢思珩责难的准备。 然而。 “哦,这个事啊……”谢思珩不甚在意地说,“我重新交了申请表,已经通过了。” 这话瞬间将温肃霜心头的阴霾驱散。 她惊喜地瞪大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骄傲自信,“也不看看你搭档是谁!”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将温肃霜紧紧包裹。 她满是雀跃地拦下车:“去基地!” 参加奥运会的机会来之不易,她必须要更加努力训练,完成自己的梦想! …… 转眼过了一个月。 温肃霜和谢思珩每天都泡在冰场上,训练越发刻苦,默契度也越高。 眼见距离奥运会只剩下一个星期,温肃霜除了训练,也更加注重自己的旧伤。 她满心期待着站上最高领奖台,不想因为任何一点因素而影响发挥。 所以每天上冰场前,她都会缠好弹力带,保证万无一失。 这天。 夏黎清看着她认真包扎的模样,眉头一挑,故意讥讽。 “哟,我都不知道我们这还有参加残奥会的呢?” 温肃霜动作一顿,却又恢复正常。 夏黎清见状还想奚落,却看温肃霜站起,淡淡瞥了她一眼。 “虽然膝盖不好,但打败你,也足够了。” 说完,她便走向冰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夏黎清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看着温肃霜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晚上。 缺月高悬,楼道中灯光暗淡,只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凉薄夜色。 训练刚刚结束,温肃霜正从冰场出来,准备去健身房放松肌肉。 可刚踩上楼梯,身后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温肃霜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只手猛地推下了楼梯! 一道阴狠的声音鬼魅一般在楼道回荡:“温肃霜,冠军只能是我们的!” 第10章 温肃霜的心猛地砸落,四分五裂。 遗憾与后悔像巨浪一般将她瞬间淹没,心底的痛楚瞬间盖过了身体上的痛。 她和谢思珩这组排在第二,只差一分。 就是那一个跳跃! 为什么她不能再多咬咬牙,坚持住? 为什么她不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为什么那天在楼道里……她不能再警惕一点…… 谢思珩紧紧抱着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 “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别哭……下届奥运会我们一定可以拿金牌!” 温肃霜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缓缓摇头。 没有下一届了…… 谢思珩还想继续说什么。 不远处,夏黎清激动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 “凛舟哥!我们做到了!我们果然是最佳拍档!” 沈凛舟被她紧紧抱住,目光却始终落在温肃霜这边,神情渐渐冷了下去。 谢思珩注意到他的视线,沉着脸将温肃霜护得更紧。 队医匆匆赶来检查过后,对温肃霜说:“你的伤太严重,必须立刻去医院!” 温肃霜被谢思珩扶着坐上了轮椅。 被护送着离开时,她看见走廊里的电视正转播场外的颁奖盛况。 屏幕上,沈凛舟和夏黎清并肩站上最高领奖台,接受了组委会颁发的金牌。 “金牌,华国沈凛舟、夏黎清选手!” 那一瞬摇晃的金色刺痛了温肃霜的眼。 这是她运动生涯的最后一战,终究还是遗憾落幕…… 无声的泪水止不住地淌落,洇湿了温肃霜的衣服。 手机突然响起,是温父打来的电话。 “乖女儿,我们都看到了,你完成得很棒!” 不等她回答,温母又拿过手机焦急地询问。 “你身体怎么样?怎么连领奖都没去啊?” 听着父母的声音,温肃霜的心骤然酸软,泪水掉得更凶。 她强压住颤抖和哽咽,道:“我……我没事,挺好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3 片刻,温母只轻声说:“比完就回家,妈给你包饺子!” 温肃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痛与难过,低下头捂住了脸。 …… 另一边,沈凛舟下了领奖台后就找到队医。 “温肃霜在哪?”他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刚才送去医院了。” 他礼貌谢过,正想离开,却听队医打趣:“这么关心温肃霜,不怕夏黎清吃醋啊?” 沈凛舟脚步一顿,皱起眉:“黎清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仅此而已。” 他说完,不再管队医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 他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温肃霜的腿伤,就请了夏黎清来演戏,想让她主动申请退役。 只是没想到,温肃霜还是坚持要参加奥运会,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沈凛舟想到这,心中一阵酸软,加快了脚步。 刚走过走廊拐角,却听到一声怒吼:“夏黎清!” 就见谢思珩正怒气冲冲地朝夏黎清走去。 沈凛舟心一沉,大步上前将夏黎清护在身后:“谢思珩,你疯了?!” “我疯了?分明是你们疯了!” 谢思珩眼中怒气暴涨,像一头狮子猛地冲上来。 “为了拿金牌就把其他组的队友推下楼梯,真不嫌恶心!” 这话恶毒而刺耳,却别有深意,而且温肃霜也说过。 沈凛舟听得脸色一沉,皱着眉看向身后的夏黎清:“怎么回事?” 却见她一脸委屈与可怜:“凛舟哥,我没有……” 谢思珩直接拿出一只耳环打断了她:“那这是谁的?!” 沈凛舟看着熟悉的耳环,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这是我在楼梯间捡到的,整个国家队只有你戴过,你还要狡辩?!” 夏黎清神色慌张地看向沈凛舟:“一只耳环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沈凛舟心头一沉,甩开了她的手。 “耳环或许有撞款,可只有你有时间和动机。” 沈凛舟看着夏黎清楚楚可怜的神情,只觉得虚伪至极。 他一想到温肃霜那么伤心失望的眼神,心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满是愧疚和懊悔。 夏黎清还想说什么,沈凛舟却带着警告开口。 “我只是请你和我搭档,要她退役养伤,没让你做伤害温肃霜的事!” 谢思珩听得一愣,正要说什么。 教练的怒吼却突兀响起:“谁允许温肃霜留下一份退役申请书就回国的?!” 沈凛舟心脏猛地一颤,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机,却见温肃霜半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以及,后会无期。】 沈凛舟心口蓦地一慌,他想发消息,却发现已被对方拉黑。 再打电话,也只收到冰冷的忙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凛舟心头彻底空了一块,顿时红了眼眶。 …… 两年后,阿尔娜国家冰场。 一场比赛结束,沈凛舟扣上帽子,戴上耳机,准备走出休息室。 教练叫住他:“凛舟,别出去了,等我们一起坐车回酒店休息吧。” 自两年前温肃霜不辞而别,沈凛舟就一直在找她。 他不再遮掩他们的感情,每到一个城市,只要不训练,他都会出去四处走走。 想要找到温肃霜的身影。 可世界这么大,要找一个温肃霜无异于大海捞针。 教练忍不住劝:“凛舟,都两年了,你该走出来了。” 沈凛舟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走出了休息室。 他不会放弃的。 冰场的大门人来人往,沈凛舟正低头思索,怀里却撞上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四五岁的模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道歉:“对不起。” 沈凛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 却听到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文晔星!你给我过来!” 男孩立刻跑了过去:“妈,我说了对不起了!” “那也不能乱跑,这么多人呢……”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 沈凛舟更加笃定。 那是他在微信收藏夹里反复听过无数次的声音,让他魂牵梦萦了七百多个日夜…… 沈凛舟心头颤栗起来,猛地回头看去—— 第11章 面前女人一袭温柔长裙,长发温柔垂在胸前,眉眼弯弯笑容浅浅,分明是—— “温肃霜!” 沈凛舟不可置信的看着温肃霜,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膛。 温肃霜看到眼前人,也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躲了两年的人,竟然在异国他乡意外相逢。 温肃霜心口一颤,心间滋味复杂,莫名感到命运戏弄之感。 她躲开那人灼灼目光,压低声音道:“你认错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文晔星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脚步不由得一顿。 沈凛舟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肃霜眉头一蹙,正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手仿佛是铁钳,牢牢箍在她腕上。 “你放开——” 她话没说完,沈凛舟便伸手一拽,将温肃霜抱在怀中。 温肃霜一愣,听到耳边沈凛舟声音颤抖,带着无限怅惘:“终于找到你了。” 这两年的思念、奔波与懊悔终于在此刻结束,沈凛舟的心被喜悦胀满,只觉庆幸。0 他的动作急切却小心,仿佛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肃霜,别再离开……” 话没说完,便被一声稚嫩童声打断。 “妈妈,比赛要开始了,爸爸还在等我们呢!” 此话一出,沈凛舟恍然回神,动作一颤。 爸爸妈妈? 他心中一颤,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正要询问,却被温肃霜推开。 温肃霜眉头紧蹙,看着沈凛舟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想说。 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我走了。” 说完,便带着文晔星离开。 沈凛舟还想跟上去,温肃霜却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制止道:“别跟着我!” 这话带着怒气,仿佛划破两年的时空,凌空而来,将沈凛舟定在了原地。 “今天是个意外,就当我们没见过。”温肃霜声音冰冷,“我不再想见你。” 说完,她便脚步不停,带着男孩离开。 只剩沈凛舟呆呆看着她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绪冷成冰。 …… 直到走进赛场,温肃霜紧绷的心才有片刻缓和。 “妈妈,我手疼……”文晔星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温肃霜,小脸皱得紧紧的。 温肃霜恍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力气太大,捏疼了文晔星。 她立刻松开手,愧疚地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手:“不好意思,妈妈跟你道歉。” 男孩摇了摇头,抱住温肃霜的脖颈,蹭了蹭她的脸,体贴道:“妈妈不开心,星星原谅妈妈。” 文晔星体贴的话让温肃霜心思一颤,她看着面前眼眸清澈的男孩,突然想到一件事。 “谁许你管谢叔叔叫爸爸的?” 文晔星立刻慌乱,眼珠乱转地看着周围,想逃出温肃霜的怀抱:“嗯,比赛要开始了,妈妈,我要……” 温肃霜见状,心间好笑,却不露声色地板起脸,教训道:“不许这样叫了!万一别人误会谢叔叔就……” 话音未落,便被一人打断:“误会就误会,这有什么的?” 只见谢思珩牵着一个女孩走来,不在意道:“我反正不在乎……星星,别听妈妈的,下次还叫爸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