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已远》 第四章 我没有说话。

即便说再多,也只是重蹈你争我吵的无聊覆辙。

把离婚协议书放到书房,我回到卧室,开始忙自己的事。

没到十分钟,屋外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何梦娴一走了之后,我开始联系租房中介,发起询问。

眨眼间,两个礼拜过去。

何梦娴不再三天两头出门应酬喝酒,而是下了班准时回家下厨,给懒得做饭的我,变着花样做许多我喜欢的菜色。

不仅如此,女人还主动提出与我一起上下班。

我没有拒绝何梦娴的请求,只是每每行驶公司楼下的拐角路口,我都会出声,让何梦娴下车。

她问我为什么。

我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何总,难道你想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对此,何梦娴无言以对。

我们谁都没有再提离婚。

那份离婚协议书,一直放在何梦娴书房的办公桌上。

她装作无事发生,我虽不点破,却也不单纯苦等。

我回了趟家,父母那边的思想工作,已经做好。

“阿远!你个宅男终于肯出门跟我们一块团建了,来快坐下,我跟你说,这家烤肉特别好吃。”

这家日式烤肉店,就开在公司附近。

所以看到何梦娴就在隔壁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多惊讶。

只是没想到,顾宇也在。

“柳远,你怎么来了?”

看到我出现,何梦娴喜出望外的走过来。

见她靠得太近,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何梦娴僵了一下,眼中透出些许失落。

“远哥,快来跟我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顾宇主动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饭桌上带。

我没有漏看顾宇刻意露出的手腕,正戴着的深红色的转运绳。

这是去年何梦娴事业不顺时,我一个从不迷信的男人一步一叩首,从寺庙为她求来的。

难怪我上次问何梦娴,好好的转运绳为什么不戴了。

她突然暴怒,指着我的鼻子臭骂:

“我放包里了不行吗?柳远,我是不是做的每件事都要跟你打报告?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我警告你,再烦我我就跟你离婚。”

我被顾宇拉着坐下后,何梦娴给我倒了杯可乐。

见我一口没喝,她眼露无措的看着我:

“柳远,你不是最喜欢喝可乐吗?”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叫来服务生,点了杯冰啤酒。

我是喜欢可乐,但我不想喝她给的可乐。

当听到有人讨论顾宇带的转运绳听说很灵验却很难求的时候,何梦娴的脸,瞬间苍白。

她小声对我说:

“顾宇最近运气不太好,我只是借给他转个运……你别想太多了老公。”

我在夹烤肉的间隙,瞥她一眼: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别这么小气,顾宇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他好了。”

美食当前,我只忙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至于其她的,我并不关心。

新一轮的真心话大冒险,输家是顾宇。

他选择了“找在场人接吻”的大冒险。

暗中挑衅的看我一眼后,顾宇当众揽着何梦娴的肩,逐渐靠近她。

“亲一个!”

“亲一个!”

第五章 何梦娴没有想到我会跟着别人一起瞎起哄。

在起哄声到达顶峰的最后一刻。

何梦娴一脸难堪的抬起手,拒绝了顾宇的吻。

深感难堪的顾宇狠狠瞪我一眼,一言不发走出烤肉店。

好哥哥生了气,何梦娴不仅当作没看到,还当着那些不明所以的同事的面,贤惠的亲自为我烤肉,夹肉。

散场的时候,一直躲在餐厅后门抽烟的顾宇,当着我的面,要何梦娴陪他回家。

为此,何梦娴左右为难看着我。

“柳远,他家距离这不远,要不然,我们一起散步过去……”

我的手机来电打断了女人自以为是的安排。

坐上计程车,我对何梦娴说:

“你自己送他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后来我听同事说,何梦娴并没有去顾宇家。

至于为什么,我并不关心。

团建后的周末,我起了个大早,穿上西装,前往大学同学的结婚典礼。

就在我玩得正开心之际,何梦娴的电话打了过来。

起初我没打算接。

可是她契而不舍一直打,我不得不跟朋友说声抱歉,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勉强接通。

“柳远,你为什么拉黑我?”

起初我一头雾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我确实在生日那天,把何梦娴踢进了黑名单。

我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这点小事,值得你一直打电话烦我?”

手机那头的女人沉默片刻,说出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

她说她就在婚礼酒店附近。

“柳远,我等你结束后来找我。”

挂了电话,翻看了一下手机,我很快便想明白何梦娴是如何得知我位置行踪的。

几年之前,有个可以相互查看对方地理位置的的情侣软件,风靡一时。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何梦娴不情不愿的安装了。

安装的当天晚上我们就大吵了一架。

她说我心理变态,居然忽悠她安装这种毫无隐私可言的视奸软件。

可是在安装之前,我分明告诉过她这个功能可以单方面选择关闭。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跟几个好闺蜜聚餐,被发现装了这个软件后,大家便打趣她怕老公。

为此,何梦娴一回来便借题发挥,劈头盖脸把我臭骂一顿后,得意洋洋的关闭了软件的定位功能。

时隔多年,我没想到何梦娴为了找到我,不惜成为曾经她自己最鄙视的那类人。

把定位软件直接删除,我转身重新投入到好友的幸福婚礼氛围中。

凌晨一点,何梦娴形单影只回到家,她没有在停车场等到我出现。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和满地花瓣,同她出门时相比,并无任何改变。

她以为我没回来,可推开卧室的门,才看到我已经呼呼大睡。

曾几何时,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便是给所爱的女人准备惊喜。

可惜的是,何梦娴最讨厌惊喜。

有一年她的生日,我请教了她的父母她从小最喜欢的东西和食物,还召集到许多亲朋好友准备一道为她庆生。

可我们等到天黑,她都没有出现。

所有人败兴而归后,何梦娴这才姗姗来迟回到家。

她得意告诉我,她早就知道我算盘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她故意不出现,任由我不断鞠躬跟所有人道歉,然后在不远处看着我一个人孤零零收拾残局。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从今往后别自作主张给她准备什么没意思的惊喜。

原本我以为何梦娴是过于专注事业,所以才会对我精心准备的浪漫过敏。

可后来看到她将顾宇亲手绘制拓印的童话画本一直收藏在保险箱里。

我才发现,何梦娴其实很喜欢浪漫,她只是看不上我准备的浪漫。

“老公,你睡着了吗?”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何梦娴自顾自躺到我身边,轻手轻脚缩到我怀里。

当初之所以跟何梦娴结婚,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每次她呆在我怀里的时候,我都感到无比的安定幸福。

现在想来,所谓的安宁幸福,只不过是一种错觉。

我的心显然已经不在何梦娴身上了。

可她却不断的在我耳边道歉忏悔,声音委屈的说:

“阿远,我知道错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善良的好老公,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求求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想象不到没有你的生活,柳远,我真的很爱你。”

第六章 察觉到何梦娴已有所图的手,我忍无可忍打开床头灯。

“何梦娴,你到底想干嘛?”

“……阿远,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安静的跟你在一起。”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甩开何梦娴,面无表情着即将走出卧室,她却猝不及防的从身后抱住我。

“柳远,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想到这么多年来,我从暗示到明示的恳求她要个孩子,她总是神色不耐的以事业还在上升期果断拒绝。

我忽的便笑了。

“何梦娴,从我身上滚开,别逼我亲手推开你。”

“你不会的阿远……”

在我即将发狠的前一秒,何梦娴的手机响了。

是顾宇打来的。

何梦娴本不想理会,可是电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了许久,加上我把她推开了,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接通。

顾宇难过低落的声音从听筒中隐约传来。

何梦娴脸色大变,挂了电话后,语带踌躇的对我说:

“顾宇一个人在海边……我很担心他会做些无法挽回的傻事。”

我催促何梦娴:“你说的对,所以你快点找他吧。”

“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家……”

“别啰嗦了,你去晚了顾宇会生气的。”

何梦娴原本还想拉扯着我,再说些什么,可是顾宇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女人咬了咬红唇,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阿远,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好好解开这段时间的所有误会。”

何梦娴离开后,我立马打车到酒店住下。

一觉睡到天光,我按亮手机,有些惊讶于何梦娴一整晚给我打了几十通未接来电。

下午回到家时,何梦娴就蜷缩在沙发上,素面朝天的她精神恍惚的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我只说:“我已经找好了房子,待会收拾完行李我就搬过去。”

看到窗外的搬运货车,何梦娴失魂落魄看着我:

“柳远,非要这样吗?”

我走进书房,把签过名的离婚协议书,再一次放到她面前:

“我说过,这一次是认真的。”

“柳远,我发誓我跟顾宇真的没什么,昨晚如果不是他威胁我说他要自杀,我根本不会……”

我打断她的话:“这不重要。”

何梦娴面露呆滞:“什么?”

我与她四目相对,轻笑着说:

“从现在开始,你跟顾宇无论什么情况,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跟我解释太多。我不在乎,你听懂了吗?”

听完我毫不留情的决裂发言,何梦娴那双布满血丝的美丽眼眸,肉眼可见的迅速变为深红。

搬家后的第三天。

跟好朋友约在俱乐部打高尔夫的我,落座没多久,便看到何梦娴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然而没一会,我便收到一条短信。

【老公,我生病了,你能回来看看我一下吗?算我求你。】

看到这条短信,我那曾经骨折过左边肋骨,隐隐约约,跳痛了一下。

我曾经出过一次严重的追尾车祸。

第七章 那时候恰逢何梦娴在外地出差。

救护车到达之前,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的我哆哆嗦嗦着给她打电话,打到第四个的时候,女人终于接了。

她的语气非常冷漠:“我在开会。”

听到我出了车祸的消息,何梦娴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即便隔着手机,我也可以想象得到她当时的表情,究竟有多么不屑一顾:

“柳远,你多大一个人了,出车祸了你找交警啊你找我有什么用?我真是要被你笑死了。请问我是能马上飞到你身边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是能替你这个不看路的愚蠢白痴扭转时间,提醒你睁大狗眼好好开车?”

“梦娴,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工作,只是我这一次,可能会……”

“够了别废话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瞎眼愿意嫁给你这种白痴窝囊废,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好别来烦我!”

滴,滴……

当年那通电话被无情挂断后的忙音,此时此刻,演变成了何梦娴的来电铃声。

“喂……!柳远,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来上班?”

估计是没料到我还肯接她的电话,女人的低哑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盖的惊喜。

“我休年假了。”

“哦……你确实好几年都没有休过假,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

何梦娴听上去过于小心翼翼,显然是怕我一个不顺心,直接挂断电话。

对此,我有些不耐烦的问:“找我有事吗?”

“我,我从昨天开始就昏昏沉沉的,去了个饭局回来后,半夜吐了好几次,我应该是生病发烧了柳远。”

“所以呢?”

听到我毫无情绪起伏的反问,何梦娴陷入了沉默。

她的呼吸声很沉很重,我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只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嗨!好久不见了阿远。”

此时我等的朋友已经到来,我立马对何梦娴说:

“我要跟朋友打球了,挂了。”

没过几天,如果不是母亲亲口告诉我,何梦娴得了急性肺炎,正在医院住院接受治疗,我都不晓得她这次竟会病得这么厉害。

“阿远,妈妈是支持你离婚的,只是你现在毕竟还没真的跟她分开,看在往日情面上,你还是去一趟好了。”

闻言,我悄无声息的发出一声冷笑。

我没有试图跟思想传统的母亲争辩太多,只说: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我跟母亲沟通完没几分钟,前岳父即刻发来了何梦娴所住医院的病房号,以及医生交代的一些照顾肺炎病人的注意事项。

对此,我看都没有看一眼,放下手机,懒洋洋躺回沙发上,继续追我爱看的命案追踪连续剧。

一个星期后,我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些适合病人吃的方便水果,出现在市中心医院的住院部询问台。

第八章 “柳远,你是故意的吧?梦娴今天出院你才出现,不想照顾她你就直说啊,这会儿倒是知道来装好人。”

我不必回头,光是听声音就知骂我的人是顾宇。

我转过身,正好与站在顾宇身边的何梦娴对上视线。

她看到我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喜出望外走过来:

“阿远,你终于肯见我了。”

听到女人如此没出息的话语,顾宇气得直接把手上拎着的病患行李,狠狠砸到地上。

“何梦娴!这段时间通宵照顾你的人是我顾宇不是他柳远!”

闻言,何梦娴无比冷漠的看着顾宇:

“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是你自己非要缠着我不肯走,现在我老公来了,你是时候该滚蛋了。”

顾宇被何梦娴的绝情话语气得理智全无,语无伦次不管不顾的跟她吵了起来。

眼看着围观看戏的路人越来越多,我终于开口,对何梦娴说: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看望你的。”

这话何梦娴显然是不相信的,她把手腕凑到我眼前,眼带期待的对眉头紧皱的我说:

“阿远你看,我不仅把你送我转运绳拿回来了,我还学着给编了条新的情侣款绳子,准备送给你。”

“阿远,我找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里。”

此时,一个清丽女人走了过来。

我认得她的脸,却不记得她的名字。

上次大学朋友结婚,她既是伴娘,同时也是我这次准备看望的生病的朋友的妹妹。

我跟她不过点头之交,就在我有些愣神之际,她已经走到我身边,亲昵的把鲜花水果接到自己手上,而后看着我轻笑:

“走吧阿远。”

“柳远,这个女人是谁?”

何梦娴咬牙切齿的问我。

想了想,我只说:“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会叫你阿远?!”

何梦娴素来成熟美艳,我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扭曲愤恨的失控表情:

“柳远,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出轨了?”

女人这句话,恍惚将我带回到半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了她和顾宇的聊天记录。

顾宇问她,如果下辈子还能再遇见,她会愿意嫁给他吗?

何梦娴的回答是:即便是这辈子,我也愿意。

“何梦娴,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出轨了?”

面对我痛彻心扉的质问,何梦娴当时是怎么回事来着?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觉得是就是吧。”

医院内,听到我满不在乎,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

何梦娴整个人傻在原地。

她仿佛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顾宇也愣住了:“柳远,你怎么能这么人渣?”

听到这话,我走到顾宇面前,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

我忍无可忍对她说: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曾经发给我的那些炫耀你跟何梦娴同床共枕的照片公布网络,你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小主播很牛逼吗?你如果不怕真的社死,就尽管惹我试试。”

顾宇捂着吃痛脸颊,握紧拳头浑身发抖的同时,却不敢对上我的视线,多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