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凑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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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杨万里，万里无云的那个万里。</p>

    从小被父母寄养在乡下爷爷家，两个人相依为命。</p>

    爷爷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据说连爸爸都害怕他。</p>

    所以从不回家。</p>

    我住在最好的房子里，拥有所有小朋友都没见过的玩具。</p>

    可村里的孩子都欺负我没有爸爸妈妈。</p>

    高二那年爷爷摔伤了脚，多年未曾回家的父母终于开着豪车回来了。</p>

    那豪车很大，我站在车门前都没车高。</p>

    他们把我带回城里。</p>

    我本以为自己从此会拥有温馨的家庭，谁曾想去到了另一个深渊。</p>

    从小收养在身边的后姐针对我是乡下人。</p>

    爸妈觉得我碍事。</p>

    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在村里我还有一个外号叫混世大魔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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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万里，为什么我的早饭没有给我装好。”我异父异母的后姐双眼冒着怒火对我破口大骂。</p>

    我站得很近，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昨晚没睡好冒出的青春痘。</p>

    今天是我来到这间房子的第三天，也是逆来顺受的第三天。</p>

    我的房间被安排在一楼不见阳光的角落。</p>

    刚住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p>

    而我穿的衣服全是程锦钰淘汰下来的老旧货，虽然我觉得挺好穿的，毕竟是名贵货。</p>

    为了表现出乖孩子的模样，我每天打着哈欠早起给爸爸妈妈和姐姐做饭。</p>

    身后两个保姆用我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p>

    “为什么要把这个乡下人接来。”</p>

    “她是哪个远房表亲，看杨家发财了也来沾亲戚的吧。”</p>

    我低着头，向程锦钰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给姐姐放好。”</p>

    在高二的暑假，我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堂下客。</p>

    虽然那有钱人是我的父母。</p>

    程锦钰是我爸爸妈妈收养的孩子。</p>

    但她脾气不怎么好。</p>

    我半天没有收拾好这份早餐，她就气得把滚烫的鸡蛋砸向我。</p>

    我快速闪到一边，鸡蛋“嘭”的一声在地上炸开。</p>

    “废物，要你来是吃白饭的？”</p>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好好干就给我滚。”</p>

    我跪在地上扫去散落的饭菜，又马上把她要带去学校的食物装好。</p>

    “姐姐，给你。”我的眼睛不敢看她，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p>

    她踹了我一脚，说：“滚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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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锦钰放学回家，把我扯到洗衣房丢给我一件满是灰尘的上衣。</p>

    “洗干净，明天我要穿。”</p>

    她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穿的校服，也不知道今天谁惹到她了，一回到家就火药味十足。</p>

    “杨万里你发什么呆，水都要满出来了。”她对我分神的状态十分不满，脚尖一直在踹我后背。</p>

    “赶紧洗，不要浪费水，这衣服很贵的轻点搓。”</p>

    我轻轻地搓洗那薄如蝉翼的上衣，一不小心还是扯坏了一个口子。</p>

    看那昂贵的衣服丝线分离，我在原地愣住了。</p>

    程锦钰见状高声呼喊：“你是猪吗？记清楚你现在可是寄人篱下，住在我家。”</p>

    她尖叫声引来了妈妈。</p>

    妈妈看那衣服急忙安慰道：“没事宝贝，我们再去买一件新的。”</p>

    “我不要，”她假装哭得可怜“那可是爸爸妈妈送我的十七岁生日礼物，都被她洗坏了。”</p>

    听闻如此，妈妈转过头指责我。</p>

    “杨万里，你怎么用那么大的力气。快和你姐姐道歉。”</p>

    见妈妈维护她，程锦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干不好你就去院子里睡。”</p>

    程锦钰把满是泡沫的水倒在我的身上，然后用力把我一推。</p>

    “爸爸妈妈可不惯着你，要是你还不和我好好道歉，这几天你就别吃饭。”</p>

    我咬住下唇抬起微红的眼，低声抽泣说：“对不起。”</p>

    她的手往我大臂上一掐，张口又是一顿输出：“对不起？下次再敢洗坏我把你手都给砍了。”</p>

    我的身子在颤抖。</p>

    程锦钰似乎是看不爽我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把衣服拽过去丢进垃圾桶。</p>

    “得了你滚吧，这点小事都做不好。”</p>

    我只能连连道歉。</p>

    她看我这副模样更加生气，随机又回来踹了我膝盖一脚。</p>

    我的半条腿失去知觉倒在地上。</p>

    妈妈丢下还躺在地上的我环抱住程锦钰走了。</p>

    等她们走后我憋住的笑展露出来。</p>

    虽然程锦钰身上香水味很浓，可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依旧伴随她左右。</p>

    早餐里的泻药起作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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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洗衣服的手在晚上变得通红，</p>

    之前在乡下我和爷爷用的也是洗衣机，从未受到这种委屈。</p>

    晚饭后父母沉默的像百货商店买来的摆设。</p>

    程锦钰站在客厅中央对我冷嘲热讽。</p>

    “喊你半天你没听见？”</p>

    满屋子都是奢侈品店刚送达的新衣服，她显摆的给我看了其中一个包。</p>

    “你知道这包多少钱吗？”她笑得像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p>

    “30万啊，你这辈子都买不起。还是爸爸妈妈好，新款刚到店就给送来了。”</p>

    “小锦钰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给你买。”妈妈在一旁附和着，这就是赔偿她衣服的礼物吧。</p>

    可能是看我面无表情觉得没有意思，她突然变脸把包扔在沙发上。</p>

    冷下脸叉着腰对坐在远处看电视的父母讲：“别让这个乡巴佬转来和我一个学校，我可不想跟她一起上学。”</p>

    她看起来像一只高傲的天鹅，而我只是她白色羽毛映衬下丑陋的丑小鸭。</p>

    真是受够了。</p>

    我朝她扑过去，动手给了她一巴掌。</p>

    “如果你不会说话，可以选择闭嘴。嘴巴臭就去漱口啊。”</p>

    中间好几次，母亲上来要将我们分开。</p>

    可惜我们俩打的太激烈没有可以分开的空隙。</p>

    父母就那样站在一米开外，似乎是怕被我们误伤。</p>

    一个面露恐惧，一个面无表情。</p>

    直到程锦钰被我打的满脸是血，尖叫声充斥在整个客厅。</p>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p>

    那个几天前抱着我说以后会对我好的妈妈，有些愣神的看着我红肿的脸颊，后知后觉想要对我道歉。</p>

    被我侧过头避开，反手又给了程锦钰一巴掌。</p>

    “你敢打我？”程锦钰身子向后一倒，穿有高跟鞋的脚抬起踹向我的小腹。</p>

    晕过去前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她说：“你比程锦钰更像养女，不要再对他们充满期待了。从今以后，好好爱自己吧。”</p>

    我伸手拽过刚刚她炫耀的包砸到她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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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我的房门被敲响。</p>

    “万里，你现在在忙吗？可以给我开个门吗？”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p>

    我把整理好的课本放进书包后才开的门。</p>

    她捧了一盆车厘子草莓站在门外。</p>

    妈妈挤开我进了门。</p>

    “万里，宝宝，妈妈给你送水果。”妈妈在昏黄灯光下，面容有些扭曲。</p>

    红色的车厘子把清水映得像是血液，我看了眼果盆压湿的我的书本，嗯了一声。</p>

    “程姐姐爸爸妈妈去世了，她可能心里难过。万里平时让让她，以后久了大家熟悉后她肯定会喜欢你的。”</p>

    “好的，妈妈。”</p>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递给我一部手机，是最新款。</p>

    她说：“好好学习宝宝，以后每周的零花钱都会转到你卡上，这个手机已经放好电话卡了，想爷爷了就打电话给他。”</p>

    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因为什么，或许是真的内疚，或许是想起了当母亲的责任。</p>

    可是我看着她的脸就觉得惊悚。</p>

    为什么过去了那么多年，这光洁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p>

    我感觉她笑容很僵硬，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僵尸。</p>

    想要吸干我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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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上，程锦钰的脸色很差。</p>

    虽然涂了有色唇膏，却依旧没有丝毫气色。</p>

    她离我远远的坐着，还把她的书包放在中间隔开我。</p>

    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和我同一个学校，一路上她的眼珠子一直提溜的看我。</p>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整我的方法，她突然笑出声来。</p>

    她说“真晦气，等会儿到了学校别说认识我。”</p>

    “离我五百米远懂不懂。”</p>

    她在校门外五百米处就把我赶下了车。</p>

    很好，我也不想和她一起下车。</p>

    我说：“好的姐姐。”</p>

    司机先生对我说：“叶小姐，放学我在这等你。”</p>

    我对他礼貌点头后，头也不回的朝学校走。</p>

    我的班级是在五楼，而程锦钰也是在五楼。</p>

    我的新同桌是一个可爱女生，她要刚和我介绍每个科目的老师。</p>

    一群人就浩浩荡荡来到我们班的门口。</p>

    程锦钰站在最前面。</p>

    与她通排站的是个中短发女生，校服被束进裤子，扎的腰身很窄。</p>

    同桌小声和我说：“在学校不要惹这个人。”</p>

    结果程锦钰指着我说：“就是她，那个坐窗边的。”</p>

    短发女带有不屑的表情看向我，说：“不就是个乡巴佬吗。”</p>

    说好的互不认识，结果来的第一天就给我变成马戏团被人围观的猴。</p>

    下一秒，我的头发被拽起。</p>

    她说：“醒了吧，小贱人。”</p>

    程锦钰站在她身后虚情假意的上来阻止，“好了，好歹人家第一天来学校，别跟她一般见识。”</p>

    看了看教室里其他同学的脸，我一手挥开她。她没预料到我会还手，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地上。</p>

    “好啊，还敢反抗？看我不撕破你的脸。”</p>

    混战中，我揪着程锦钰打。</p>

    打得她鼻青脸肿。</p>

    当天回到家，父母都被程锦钰这副可怜模样吓得不行。</p>

    他们俩惊叫着奔向程锦钰，满脸心痛的样子。</p>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p>

    我在楼梯下冷眼旁观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p>

    好在他们不是我真正的父母，程锦钰也不是真的千金大小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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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点，我沉沉睡去。</p>

    房门突然被打开，惊叫声此起彼伏。</p>

    我睁开眼就看到涂的满脸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我的床头，声嘶力竭的发出各种鬼叫。</p>

    我的尖叫声随即划破平静，而程锦钰掀开凌乱的假发站在那。</p>

    “你可真是胆小。”</p>

    其实我是装的，她在走廊的声音我就听到了。</p>

    我把早就藏在枕头底下的书砸在她头上。</p>

    本来想砸烟灰缸的，可惜枕着我的头膈得慌。</p>

    程锦钰捂住额头不可思议的看我，她回过神来对我破口大骂：“你给我等着。”</p>

    等着就等着，小孩子把戏我小学的时候就玩过了。</p>

    短发女上次和我打了个平手，现在想要找我麻烦的心依旧不死。</p>

    一个月一次的值日时间，她把我堵在厕所。</p>

    那厕所味道不好闻，我挤着要出门。</p>

    她把我推了回来。</p>

    狰狞的脸狂笑着，说：“终于落单被我逮住了吧。”</p>

    “你个贱丫头怎么还敢出现在校园里面的。”</p>

    腥臭的洗拖把水浇在我身上，我没有躲。</p>

    带有污渍的水桶砸我身上时我没有躲。</p>

    在她第三次把水桶砸我身上前，有人守住的厕所门开了。</p>

    是应该一开始就出现的程锦钰。</p>

    “哟，大小姐，怎么看好戏还需要我叫人去请你的。”</p>

    程锦钰叉着腰进门。</p>

    趾高气扬的用鼻孔俯视我。</p>

    “你要是和我道歉，今天就打你半小时。如果不，就把你发卖到ktv去当小姐。”</p>

    我闭上眼，把怒气一压。</p>

    心中反复和自己说，法治社会打死人要坐牢的。</p>

    “你为什么还不回去？”程锦钰用没有感情的音调问我。“滚回你的乡下当村姑不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一群人哈哈大笑。</p>

    她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只剩下嘴的npc，激不起我内心一点波澜。</p>

    “诶她不说话。”领头短发女走过来，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扯开我校服上衣。“把她裸照拍下来，到时候看她还敢不敢惹我。”</p>

    “真是够了。”我烦了。</p>

    饥饿感让我脑子发蒙，放学三十分钟还不能回家我实在是饿的慌。</p>

    先把短发女按再窗台，再提起她的后领。</p>

    “你要是再来捣乱，我就把你从五楼扔下去。”我高声说道，声音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p>

    她不满的想挣脱开来，我只好提起她的腿让她半个身子凌空。</p>

    别人都不敢靠近，怕我真的发疯把她扔下去。</p>

    可是我怎么会真的扔呢，这可是法治社会。</p>

    我用只有我们俩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吹气。</p>

    “别再找我麻烦，要不然我把你干的坏事都一件件抖出去。比如说活活饿死自己奶奶这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