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初宜谢亦墨》 第1章 等……

还要等……

谢亦墨,我等了你一辈子,这次,我实在是等不了了……

潘初宜苦笑,一滴热泪随着合上的眼角流下。

最后那口气终究咽不下,却也没再吐出来。

“夫人!!”

侯府哀嚎哭成一片。

潘初宜意识再次醒来,是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

“宜儿?宜儿醒醒!”

听见姑姑的声音。

潘初宜回过神,恍惚看清眼前一张国色天香的芙蓉面,眼眶一下湿润了:“姑姑,您是来接我入黄泉的吗?”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姑姑将她拉扯大,甚至嫁入昌远侯府做续弦时,也带着她入了侯府。

哪料这话一出,却换来潘玉婵嗔怪一眼:“你这丫头,睡昏头了吧,快起来,今日要去商议你和世子的婚事了。”

潘初宜一下怔住。

侯府议婚,那不是二十年前的事吗?!

一个惊人猜想升起,潘初宜声音无比嘶哑:“姑姑,如今是何年何月?”

“嘉安三十二年。”

轰然一下!

潘初宜身形僵住。

自己竟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与谢亦墨成婚的前一年!

她跟谢亦墨的婚约来得并不光彩。

不过是她落水,谢亦墨相救,迫于世情压力,谢亦墨才求娶于她。

否则她一届孤女,如何能嫁给堂堂侯府世子?!

正因为如此,前世她在订婚后,过得如履薄冰,不敢出一丝差错,生怕叫侯府嫌弃了去。

可今生……

正想着。

手背传来暖意,潘玉婵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你莫要紧张,有姑姑在,自会护着你。”

潘初宜心中倏然一酸。

经历一世她才明白,全世界真心真意对她好的,不过姑姑一人而已。

到达侯府前厅。

潘玉婵气势汹汹朝里走去,迎面却正撞见一个男子走出。

谢亦墨披着玄色狐裘,身形颀长,一派光风霁月。

见了潘玉婵,他立即拱手行礼:“母亲。”

前世魂牵梦萦,临死也没见到的人,就这么猝然出现。

潘玉婵回礼间,潘初宜完全失了神,竟险些被门槛绊住摔倒。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她。

“小心些。”

清冷的熟悉男声传来,潘初宜猛然回神,她触电般收回手,站稳身子。

她垂下眼眸,“多谢世子。”

那避他如蛇蝎的动作,让谢亦墨不禁一怔。

他看着潘初宜纤弱背影,有那么一刻,竟觉得今日的潘初宜和前些天的她判若两人。

侯府正厅。

此刻聚全了谢家所有女眷,如同审判般看着走来的姑侄二人。

才踏入厅门。

潘初宜便听见谢老夫人朝潘玉婵冷声呵斥:“跪下!”

这样的场景,潘初宜前世便经历过一次。

“姑姑……”她伸手想拉住潘玉婵。

可潘玉婵却是推开了她,径直跪了下去。

周遭立即传来无数奚落。

“哟,这姑侄俩,大的做狐狸精,小的也不要脸!”

“当初就不该收留她,无父无母果然毫无教养!”

前世场景再度上演。

潘初宜看见潘玉婵的手一攥,却还是忍了下来,只看着谢老夫人道:“母亲,宜儿与世子的婚事还请您给我个说法。”

老夫人厌恶地瞥了潘初宜一眼,冷笑道:“她三岁丧父丧母,命背天煞孤星,哪里配得上世子?非要名分,也只配做侧室!”

又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对话。

潘初宜心口愈发沉重,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接下来的发展就是姑姑以死相逼,替她强求来了一个正妻名分!

可姑姑不知道的是。

她嫁进来了,却也宁愿自己从未嫁给那人!

因此,眼见潘玉婵要有动作。

“姑姑!”

潘初宜急忙拉住了她,先一步跪了下来,迎着所有人的注目。

她挺直腰板,郑重开口——

“老夫人,我潘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历代男不为奴女不为妾!”

“这场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第2章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潘玉婵先回过神来,慌忙一把拽起潘初宜:“你这孩子,莫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姑姑,我是认真的。”潘初宜平静道。 潘玉婵却脸色大变,呵斥:“闭嘴!你不嫁世子,难道真要去当姑子不成?” 名声于女子而言最为重要。 潘初宜才刚及笄,不到十六年华,潘玉婵怎么可能让她就此葬送一生。 可她不知道,对于现在的潘初宜而言,反倒觉着这并非坏事。 她缓声道:“遁入空门又何妨。” “胡闹!” 潘玉婵厉声呵斥,顾不得任何礼仪,拖着她就走。 一路回到潘初宜居住的‘清竹院’。 潘玉婵气得手直抖:“你谁教你的那种话?你是要把我气死吗!” “姑姑……” 潘初宜张嘴想说什么,抬眼却猛地愣了。 只见潘玉婵眸中凝泪,晶莹泪珠如珍珠一般滚落。 “说到底,都是姑姑的错,是我身份不够高,才害你受这种委屈。” 潘玉婵自责的话让潘初宜心头一颤,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只好揽住潘玉婵,不熟练的撒着娇:“姑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潘玉婵好半天才被她哄笑,却是擦擦眼泪落下一句‘定会妥善解决这事’就匆匆离去。 看着姑姑远去的背影,潘初宜沉沉叹一口气。 她心知姑姑是为了她好。 可重来的人生,她已不想——再做谢亦墨的妻。 就在这时。 一个丫鬟匆匆禀报:“小姐!世子来了,在后院凉亭等您。” 谢亦墨竟会来主动寻她。 前世可从未有过。 潘初宜心神微怔,还是起身去了凉亭。 两人见礼后,潘初宜便向丫鬟下意识吩咐:“春玉,去沏茶来,不要西湖龙井,要信阳毛尖。” “是。” 丫鬟领命离去。 谢亦墨却心神微怔——只有自幼贴身伺候的小厮,才知他比起龙井,更爱毛尖。 潘初宜又是从何得知的? 仔细想来,自潘初宜随潘氏入侯府已有十年。 他与她虽同在一府长大,在落水这事发生之前,他却是从未想过自己将来的妻子会是她。 不过谢亦墨做事向来随本心,事情既已发生,他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但今日前厅之事,却完全出乎他意料…… 谢亦墨眸中暗芒微闪,旋即开口:“潘姑娘,还请不要将祖母今日所说之话放在心上,我既说过会娶你,便定不会违誓。” 谢亦墨声音虽轻,可话中坚定却很重。 潘初宜心弦一颤,竟泛上一阵酸楚来。 ——这就是谢亦墨,谦谦君子,一诺千金。 曾经自己将他的这份坚定误认成喜欢。 直到历经一生才痛苦的明白,他不喜欢她,甚至换作是任何人在她这个处境,他都会做到这个地步。 错的是她,是她不该奢求他对她有除却责任之外的感情。 压下心口的闷闷的痛,潘初宜抬眸看着他,平静回道:“世子,你不必心存介怀。” 她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所言,字字真心。” 谢亦墨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的认真,心口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他敛眸思索片刻,缓声道:“潘姑娘,我如今所言,亦句句肺腑。” “你不必担心,我娶了你后定会真心相待。” ‘真心’二字一出,潘初宜浑身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谢亦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落下话后起身离去。 次日一大早。 潘初宜正要去给姑姑请安。 刚走入院子,就见姑姑的贴身丫鬟神色慌乱迎上来—— “小姐,不好了!夫人昨夜被皇上带进宫,一夜未归!” 第3章 “什么?” 潘初宜身形一震,惊颤不已。 前世,这事是她与谢亦墨成婚后才发生的! 怎会提前了整整一年?! 那时自己一成亲,就被谢老夫人送来的妾室骑在头上欺负。 姑姑是想成为她的靠山才会下狠心攀高初。 潘初宜强行稳定心绪,开口问道:“你细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贴身丫鬟急得要掉眼泪:“昨日,夫人从小姐院中离开,便带我出府去驿站给侯爷送信,岂料半路马车却坏了。” “我和夫人只好下车在路边等待车夫修车,谁知这时,我们却遇见了微服私访的皇上!” “夫人看见皇上时很是惊疑,两人甚至发生了争执,奴婢当时吓得要死,等回过神来,夫人就被皇上强行带进了宫!” 潘初宜听完后,久久失神。 前世,姑姑进宫的过程,她是不清楚的,只知道当时是姑姑第一次主动陪侯爷入宫,然后便再也未出过宫…… 一上午过去。 潘玉婵还没有归来。 整个侯府都因这事紧张起来,只有潘初宜知道,按前世的话,她再次见到姑姑,就是三个月后被封为贵妃的姑姑召见。 又过了一天,谢老夫人聚齐了全府后院人。 潘初宜亦在其中。 听见谢老夫人严肃正色开口:“大夫人此次入宫,是去陪皇后的,莫要再让我听见关于此事有任何谣言在府内外乱传!” 全府上下表面恭顺点头,私下不断交换眼色。 潘初宜本以为谢老夫人会像前世一样留下自己逼问,没想到她竟对自己完全不闻不问! 这样的反常,反而让潘初宜心里更没底。 从厅中散去后。 她脚步沉重回后院,路过凉亭时听到谢亦墨和他的堂弟们在聊天。 有假山做遮挡,他们没注意到潘初宜。 突然,潘初宜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姑姑的名字。 “陛下对潘氏不过玩玩罢了,祖母已打定主意,等潘氏从宫中回来,要赏她白绫以保全侯府名誉。” 潘初宜脚步顿住,她攥紧了手,一下想通谢老夫人的不闻不问是为什么。 ——在她看来,姑姑已经是个死人。 一个死人,哪还要再多问什么。 潘初宜心底发寒,却不由冷笑一声,紧接着她又听见那声音笑道。 “这下,兄长与那潘初宜的婚事自然也决不可能了!” 潘初宜一愣,随即却听见谢亦墨道:“潘氏是潘氏,她是她,我要娶她跟她姑姑这事并无甚关系。” 这话让场面突然死寂。 良久,一句惊诧打破寂静:“兄长,你还要娶她,难不成是真喜欢那潘初宜?” 潘初宜浑身一僵,就听见谢亦墨清冷声音传来:“无所谓喜不喜欢,她因我坏了名声,我理所应当该娶她。” 心沉下去。 潘初宜苦笑一声,早知道的答案,她还在这里抱什么无谓的期待呢? 而假山后也一哄而笑。 “兄长,你就是太正经了!” “不对,不对!我看他就是不喜欢这潘初宜才能一副端庄君子样!等日后真有喜欢的人了,恐怕就算是为其将这盛京闹得天翻地覆,他也定然心甘情愿!” 一片笑声中。 潘初宜脑中却是猛地一激灵。 她突然想起,前世谢亦墨四名妾室,一个是老夫人送的,两个是官场上同僚送的,只有一个是他自己带回来的。 而他自己唯一带回来的妾,当时确实闹得不小。 那杨嫣儿是罪臣之女,谢亦墨却不顾任何流言蜚语,坚持要接她入府。 后来谢亦墨的三儿两女亦皆出于她。 这一瞬间,潘初宜恍然大悟,脸上一瞬面无血色。 她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自潘玉婵被带进宫。 潘初宜在这侯府也就成了隐形人般,无人注意。 谁知这天。 侯府三小姐的丫鬟却前来递‘花帖’。 “表小姐,我家姑娘今日邀盛京各家小姐来府内赏花饮茶,请您也一同前去。” 丫鬟笑意盈盈,妥帖礼貌极了。 潘初宜看着花帖思忖,她随姑姑寄人篱下,自小深居简出,与这侯府三小姐接触不多。 后来她嫁给谢亦墨之前,这三小姐更是已经先嫁去王府。 不知道她为何给自己请柬,思考良久,潘初宜还是去了。 她才到,就见侯府三小姐牵着一个女子缓缓走来。 看清那盈盈走来的身影,潘初宜却登时僵住了。 那女子,竟是杨嫣儿! 第4章 潘初宜只惊讶了一瞬便回过神,便不再去看。 想来此刻杨家还未获罪,那杨嫣儿自还是权宦之女,来这侯府三小姐的花宴实在再正常不过。 潘初宜不去看杨嫣儿,杨嫣儿却主动来到潘初宜面前。 “你便是与谢世子订婚的潘姑娘吧?果真天生丽质。” 潘初宜一愣,客套回:“杨姑娘才是花容月貌。” 杨嫣儿却是哀伤一笑:“也是,容貌这种外物最不值一提。” “说来我倒是钦佩潘姑娘的心志,对自己实在心狠,用名声做赔,不过也算是得偿所愿,能和世子订婚。” 轻柔的声音,带刀子的话。 这一刻,潘初宜重新正视杨嫣儿这张比前世更年轻更娇媚的脸。 明明同样的一张脸,竟和前世那个一直在她面前柔顺的妾室简直不像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杨嫣儿真正的面目。 潘初宜笑了笑,却是提高声音道。 “我与世子并未订婚,世子也并不喜欢我,还请杨姑娘不必误会。” 此话引来周围人的注目。 她们神色满是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潘初宜会这么说。 潘初宜觉得无趣,不想再多留:“我性子俗,与各位小姐谈不到一处去,就先走了。” 语罢,她转身离开。 却被三小姐在花宴出口拉住:“宜儿,抱歉,我不知道嫣儿竟会如此,我代她想你道歉……” 看着三小姐诚挚的样子,潘初宜一怔。 但她还是淡淡道:“我不在意,只是从未参与过此等宴会,不适应罢了。” 三小姐立刻道:“那我让人护着你回后院吧,这儿人多,免得冲撞了你。” 潘初宜点点头。 两个丫鬟为她带路从园子的侧门离开。 然而,走了一刻钟后,路似乎越来越偏了…… 潘初宜感到不对劲,停住脚步。 下一刻,身后传来一道猥琐笑声:“潘小姐,幸会啊。” 与此同时。 谢亦墨刚从外归来,带着三小姐的未婚夫请他转交的东西来见三小姐。 却正好听见三小姐轻声笑道—— “潘初宜也就那张脸可以,我把她送去给方家那个纨绔不刚好合适……” 嚣张得意的话到一半卡壳,三小姐转身便撞见谢亦墨的黑沉脸色。 她霎时神色惶惶:“兄长……” 谢亦墨冷冷看着她,语气似冰:“她人现在在哪?” 另一边。 方家纨绔已将潘初宜逼到角落。 他看潘初宜的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小娘子,你反正在侯府如今也过不下去,倒不如跟了我,我院里有十来个妾室,你们做个伴!” “做梦!” 潘初宜嘴上说着狠话,但这次却没能再跑掉。 当被人一把抓住脚跌倒。 眼看着男人散发腥臭的嘴凑近,潘初宜这一刻几近绝望。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身上男人被人一脚踢开,一件带着冷香的披风笼罩潘初宜。 “没事了。” 是谢亦墨。 方家纨绔爬起来,立即叫冤:“谢世子,我是被她勾……” 话才起头,谢亦墨冷厉睨他一眼,冷冷吐出一句“滚”。 方家纨绔当即连滚带爬跑了。 看见谢亦墨的脸,听见他焦急担忧的声音。 潘初宜心有余悸,灼热眼泪莫名流下。 “谢亦墨……” 谢亦墨看过来,突然弯腰伸手抱起她。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他的怀抱宽大温厚,潘初宜竟一时失了言。 这事引来的动静太大。 在府内的其他人皆围了过来。 三小姐带着杨嫣儿一众人匆匆赶来时。 正好看见谢亦墨抱着潘初宜,从她们面前,大步离开。 第5章 谢亦墨一路抱着潘初宜回了她的‘清竹院’。 又认真给潘初宜扭伤的脚敷药。 潘初宜看着谢亦墨低垂俊朗的面容,心头涌上异样感受。 “多谢世子,我自己来吧。” 她下意识的还是想推开谢亦墨。 谢亦墨没开口,不容置喙地给她敷完药。 潘初宜又道:“今日之事……” 话才起头。 门口传来声响,竟是谢老夫人来了! 不等潘初宜动身,谢亦墨已经率先走过去,挡在外面。 没多时,潘初宜屋外传来他清晰的一句—— “祖母,我们侯府向来言而有信,不论如何,孙儿既已提过亲,心中便认定了她,此生只愿娶她。” 听见这话的潘初宜怔然一瞬,竟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屋外也同时陷入沉默。 ‘笃笃’的拐杖声远去。 老夫人什么都没再多说,怒气冲冲走了。 房门推开。 谢亦墨走进来,对上潘初宜发红的眼,一时愣住。 潘初宜声音沙哑:“其实世子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谢亦墨久久凝视她,突然开口:“潘姑娘,似乎从议婚那日起,你就一直在推开我,为何?” 加上前世,谢亦墨还从未跟她这么直白的谈过话。 潘初宜心口一紧,竟有些心虚。 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后,她又强迫自己转回来。 看着谢亦墨平静开口:“世子多想了,我只是不想你我因流言而轻率绑在一起,我并不奢求什么煊赫的世子夫人身份,只求能找到两情相悦之人,余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她说得真切。 也希望借此能让谢亦墨死心。 毕竟以谢亦墨的身份,不纳妾简直不可能。 可谢亦墨的反应又一次出乎她的预料。 他沉思半响,却是定定望着她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以做到。” 承诺一出。 潘初宜心口微滞,前世用尽一生都不敢奢求的诺言,此刻听谢亦墨说出口,如同在她心口猛地投下一块巨石! 她久久无言。 谢亦墨也并没有在对她咄咄逼人,说完便很快告辞。 隔天。 潘初宜收到了谢亦墨的小厮送来的红枫叶。 “小姐,世子怎会送你这个?是何意思?”丫鬟盯着那枫叶不解。 潘初宜并未回答。 她心里却知道,这是代表‘一片丹心’。 而后一段时间。 谢亦墨更是时不时会亲自来她院子里,给她带新兴玩意儿。 潘初宜始终竭力想让让自己保持冷静。 直到这天,谢亦墨拿出了一枚玉佩送给她。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龙凤玉佩,让我将另一半交给心爱之人,这个给你。”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玉佩。 潘初宜眼眸发烫,情绪翻涌而至。 这玉佩她见过的。 在前世,在杨嫣儿身上。 一滴泪,从潘初宜眼眶坠落。 谢亦墨一时怔住,向来冷静自持的模样竟显出了慌乱:“我不勉强你,你若不想收,我……” 话没说完。 潘初宜却伸手接过,目光灼灼看着他:“我要的。” 她这般模样,有别样的生动。 谢亦墨心口像被羽毛轻拂过,泛起异样感觉。 “记得你的承诺。” 看着谢亦墨,潘初宜一字一句道。 前世,她爱了谢亦墨一辈子,今生面对这样的谢亦墨,她又如何能做到不动心? 本已死的心在此刻再度鲜活跳动。 一生一世一双人,谢亦墨,这是你给我的承诺。 就在潘初宜满怀期待,险些以为真的要与谢亦墨走上与前世不同的结局时。 第二天。 谢亦墨却从外带回来一个女人。 潘初宜站在侯府人群中。 听见他目光坚定的宣布—— “从今日起,杨姑娘会在侯府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