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桥梁远朝》 第1章 凛冽寒冬,鹅毛大雪。

海城民政局门口。

面对梁远朝的突然反悔,许南桥不明所以:“远朝,不是说好今天领证吗?”

梁远朝却挣脱两人十指紧扣的手,退后一步:“抱歉,这只是一个支开你的借口。”

“我们盯了你爸五年,终于集齐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现在,他已经在押往警局的路上。”

他的神色过于梁肃正经,让许南桥没办法以为这只是玩笑。

不安的情绪在胸腔内肆虐,她强撑着问:“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父亲创立的许氏集团是海城第一纳税人,每年投入的慈善基金数不胜数,资助的学校不下百所,怎么可能会犯罪?!

梁远朝面无表情:“你爸的犯罪证据是我亲手上交。”

“换言之,是我亲手抓了你爸。”

这话宛如利剑,刺穿了许南桥的心脏。

她死死攥着手,情绪几经翻转,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神情冰冷,和记忆里温柔的人判若两人。

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长身玉立站在光里,浑身上下都带着正气和暖意。

许南桥却浑身发冷,也无法自欺欺人:“你……到底是谁?”

梁远朝说了句:“许氏倒了,我也即将归队。许南桥,忘了我吧。”

接着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周遭人声鼎沸,许南桥却惊觉置身孤岛,无枝可依。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

许南桥按下情绪接通,沈执与的声音传来:“星星,你在哪儿?还和梁远朝在一起吗?”

许南桥强迫自己冷静,反问:“执与哥,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沈执与平声告知:“一开始就怀疑,只是你跟他在一起,董事长就没有深查下去。”

许南桥呼吸重了几分。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直没有再娶。

他最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出了什么事都有爸爸顶着,星星只需要幸福和快乐。”

父亲是许南桥的伞,为她遮风挡雨。

可没想到,最后亲手扯碎这段父女情的,会是自己最爱的恋人……

“我给你定了最近一趟飞法国的航班,你现在就去机场。”

听筒里,沈执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许南桥却拒绝了:“我只想知道,我爸真的做错事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才传来沈执与的声音:“无论有没有,他很爱你,是一个好父亲。”

明白了什么,许南桥瞬间红了眼:“我想去见见他。”

沈执与清楚这几乎不可能:“试过了,但见不到。”

许南桥却还是想再试试。

海城公安局。

一进门,许南桥就看见不少之前来家里拜访过的熟人。

他们无一例外被铐在桌边。

看到她进来,往日里和蔼可亲的人突然变了脸色,起身对着她怒吼:“你他妈的还有脸出现?你这个白眼狼!害了许董,还来害我们?!”

许南桥被惊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进一个坚硬又熟悉的胸膛。

是梁远朝。

他冷淡的目光掠过许南桥,落到其他人身上,神情不怒自威。

“这里是警局,吵什么?!”

接着又看向许南桥:“你跟我出来。”

说完阔步出门。

走廊里。

许南桥看着一身制服,英俊笔挺的梁远朝,五味杂陈。

梁远朝也眉头紧皱:“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我该去哪儿?我唯一的亲人就关在这儿。”许南桥忍不住反问。

这时,就见一个女生快步走来,牵住了梁远朝的手,十指紧扣。

“远朝,爸妈叫我们回去吃饭,还有婚纱照该补拍了。”

第2章 婚纱照…… 许南桥如坠冰窖,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哑声问:“你结婚了?” 梁远朝还没回答。 他身边的女孩子倒疑惑发问:“你是?” 简单的一个问题,许南桥却哽住了。 她是梁远朝的女朋友?可眼前这个女生,却是他的妻子。 梁远朝开了口,言语平淡:“一个案子的相关人员。” 许南桥顿时脸色苍白。 恰好此时,身后传来沈执与的声音。 “星星。” 许南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立即转身抓住他手臂:“执与哥,我们走。” 然后,快步离开。 梁远朝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直到许南桥彻底消失在过道,他抽回握着梁方念的手:“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 梁方念摊手,目光坦荡:“帮你甩脱麻烦啊,她对你来说不就是任务目标吗?” “哥,对罪犯的女儿动心是大忌。” 梁远朝沉着脸收回视线:“我没有,也不会。” 他丢下这话,快步向前。 梁方念也匆匆跟上。 警局外,黑色轿车里。 沈执与将一张照片递给许南桥:“许家别墅被查封了,我只来得及拿出这张照片。” 许南桥接过全家福,眼眶湿润。 照片上,父亲看着十八岁刚成年的她,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董事长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等调查结束,你的限制出行被解除,我就送你出国……” 许南桥直接打断:“那我爸呢?他会怎么样?” 沈执与沉默良久,无法说出那个真相。 许南桥不再追问,只是看着照片:“他做错了事该付出代价,可作为女儿,我想努力让他活。” 沈执与张了张嘴,最后妥协:“无论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 “谢谢。”许南桥真心道谢。 半小时后,皇冠酒店。 许南桥告别了沈执与,独自回到房间,给认识的律师发信息,问探视父亲的事情。 不一会儿,对方回信:“要看许先生具体的量刑,如果不清楚,可以找案子的负责人问问探视的流程。” 负责人…… 许南桥只认识梁远朝。 她犹豫一瞬,还是拿出手机打开梁远朝的聊天面板。 看见那些甜蜜的过去时,心底抑制不住的涌上涩苦。 许久之后,许南桥才平复情绪,发去一条:“请问我想探视我爸的话,该怎么走流程?” 下一秒,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上! 梁远朝把她删了! 许南桥愣了好一会,才翻出通讯录里梁远朝的号码,颤手按下拨通键。 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许南桥无力的垂下手,心像挖空一般。 她没想过梁远朝会这么绝情,就好像这三年,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一夜无眠。 第二天,许南桥一早就过来警局,申请探视父亲。 路过荣誉栏时,她一眼就看到上面梁远朝的照片和名字。 照片上的他剃着寸头,俊朗之余还带着刚毅。 与过往三年自己认识的梁远朝截然不同,她是不是该庆幸,至少这个名字是真的?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南桥回头,就看见梁远朝走过来。 四目相对,梁远朝淡然收回目光,大步向前。 擦肩而过时,许南桥忍不住开口:“梁远朝,那三年里,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真心吗?” 梁远朝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我们的相遇,只是一场被写好的剧本。” 第3章 温柔的风如刀,一下下凌迟着许南桥的心。 好久之后,梁远朝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收起情绪,前往申请探视父亲。 刚坐下递出资料,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梁方念扫了眼许南桥递来的探视申请书:“犯罪嫌疑人未判决之前都不允许探视,这是法律规定。你可以委托律师来见你父亲。” 见许南桥失望的眼神,梁方念温声告知:“你早一天找到律师,就能早一天知道他的消息。” 许南桥强撑着笑:“谢谢你告诉我,我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 “许小姐。”梁方念突然叫住她:“麻烦你以后不要来纠缠……我男朋友了。” “你只是他的一个任务目标,不是唯一,也不特别……你明白我意思吗?” 她明明在示威,却坦荡又磊落,神情与梁远朝挑明真相时如出一撤。 许南桥攥紧了手指,几乎无地自容:“我明白。” 然后匆匆离开。 出警局后,许南桥第一时间去找了以前和许家有往来的律师。 然而那些以前巴结奉承的人,通通避而不见。 许南桥四处碰壁,从天亮找到天黑,也没能找到愿意接手的律师。 恍惚间,她走到许氏集团。 原本门庭若市的大楼,此刻萧条破败,无人问津。 门口拉开的警戒线更是刺红了许南桥的眼。 沉思间,许氏集团的门从里面打开。 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梁远朝和他的同事们走出,落日余晖照在他的徽章上,熠熠生辉。 或许是觉察到她的视线,梁远朝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漠然移开视线,像是从来不认识。 那样陌生的神色,让许南桥心脏一阵紧缩的痛。 她还记得一年前,自己和梁远朝出国旅游,恰好遇上动乱。 他们被困在全是歹徒的大巴车上,对方人数众多,纵使梁远朝身手不凡,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受了伤落入下风。 眼看歹徒手里的刀就要落在他身上,许南桥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冲上前替他挡了一刀。 那一刀在她洁白的腿上留下将近十厘米的伤痕。 梁远朝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许南桥一边安慰他“没事”,一边担心避免父亲知道这件事为难他,此后再没穿过裙子。 当时,梁远朝温柔的抱紧她:“星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许南桥笑着问他:“无论什么事情吗?” “对,无论什么。”梁远朝郑重许下承诺。 许南桥以为永远不会有提出要求这么一天。 没想到短短一年,一切天翻地覆,她家破人亡……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是她全心信任,深爱的梁远朝! 许南桥深吸气,忍下眼里的湿意,叫住梁远朝。 “一年前你说过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还记得吗?” 梁远朝回眸冷睨她,脸上满是不耐:“你想说什么?” 许南桥怕他拒绝,赶紧开口:“不会让你为难,只是问一个问题。” “说。” 许南桥攥紧了手指,尽量的不问案情,不提要求。 “我想知道,我爸爸他……在里面好不好?” 梁远朝想都没想,果断拒绝:“无可奉告。” 第4章 许南桥霎时眼眶通红,情绪累积到快要绷不住。 她忍了又忍才问:“为什么?你明明说过……” “此一时彼一时。”梁远朝冷漠打断她,“如果不是为了让你爸落网,我绝对不会对你许下那样的承诺。” 残忍的真话,伤的许南桥体无完肤。 她咬紧了牙关,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梁远朝没错,他是为了抓罪犯。那她呢?又做错了什么? “为了完成任务,就可以利用我的感情了吗?” 梁远朝冷嗤一声:“你觉得你很无辜吗?” 他钳住许南桥的手腕走向许氏集团大楼的背面。 那里坐着不少蓬头垢面的人,干巴巴的啃着冷硬的馒头。 梁远朝指着他们:“他们都是拿不到钱的工人,你穿的爱马仕,背的路易威登都是你爸从他们身上剥削来的!” “许南桥,你知道多少人被你爸的集团逼得家破人亡吗?” 梁远朝的质问回荡在耳边。 许南桥这二十三年都活在父亲的隐瞒下,从不知道真相是这样…… 她脸色苍白看着梁远朝,声音都在抖。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我爸什么都没做,我们能过平凡普通的生活。我确实不无辜,可你就没错吗?” 两人对峙着,光却只落在梁远朝身上。 他避而不答:“别再提以前的事。” 说完,就松开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许南桥独自站在冰天雪地地里,任由寒风吹散她破碎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按下翻涌的情绪回到酒店。 房间内金碧辉煌,空荡寂静的吓人。 许南桥思绪纷乱,随手打开电视。 不曾想正好在放许氏的新闻:“称霸海城十余年的许氏集团近日已被警方一网打尽,主谋许世汉所犯案件多达十几起,欠债金额高达三十亿……” 许南桥听得出神时,沈执与的声音传来:“看这些做什么?” 他抽出许南桥手中的遥控器关掉电视:“许董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许南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颤声问:“我爸给我留了多少钱?” 沈执与摸了摸她的头:“足够你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怎么了?” 许南桥抬头看他:“执与哥,我想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还债。” 沈执与皱紧了眉:“说什么胡话?再说你的钱拿去还许家的债只是杯水车薪!” 可许南桥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能还一点是一点,我不想我爸被那么多人恨。” 沈执与劝了两句,许南桥依旧坚持。 最后,沈执与只能妥协。 两人连夜统计了许父留下的资产,又将许南桥没被收走的奢侈品变卖后,凑了差不多四千万。 第二天一早,许南桥和沈执与去了工厂还钱。 四千万,一上午就还的分文不剩。 工人们拿到钱,纷纷鞠躬:“谢谢许小姐。” 许南桥看着这一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时,远处突然一阵骚动。 许南桥还没回神,就被团团围住。 为首的梁远朝穿着藏青色制服,他拿出拘留证:“许南桥,你涉嫌参与许氏集团的犯罪,现海城公安正式将你拘捕!” 说完,他拿出手铐,在许南桥错愕的目光中“啪嗒”一声,铐住她的手腕! 第5章 手铐冰凉的触感从肌肤蔓延到心脏。 许南桥呼吸有些不稳:“梁远朝,我有没有参与我爸的生意,这三年你不清楚吗?” 梁远朝面无表情:“有没有,查了才知道。” 他擒住许南桥的胳膊,就要押着她往外走。 却被沈执与拦住:“你绝对弄错了!星星她不可能会参与许氏……” “沈执与,妨碍公务,你也想被刑拘吗!?”梁远朝冷脸打断。 两人对视的那秒,沈执与被人钳制住,按到边上。 沈执与挣扎着,额上青筋暴起:“梁远朝,这就是你答应的会好好照顾她吗?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梁远朝置若罔闻,径直路过他,押着许南桥上了车。 海城公安局,昏暗的审问室内。 梁远朝目光凌厉:“坦白从宽,抗拒从梁。” 许南桥带着手铐坐在椅子上,满眼麻木:“我不知道该坦白什么。” 闻言,梁远朝朝着边上黑沉的单面镜看了眼。 一同审问的的梁方念挑了个话题:“说说你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南桥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讽刺。 见她不说话,梁远朝从证物箱拿出照片放在桌上:“看看。” 许南桥扫了眼,脸色骤变! 照片上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父亲,他穿着狱服,满头白发,脸上带着青紫。 她迅速伸手,想要再仔细看看。 照片却又被梁远朝拿走:“我和你领证那天,许世汉拒捕,受了不少伤。” 梁远朝的话让许南桥眼眶发酸。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天父亲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你和梁远朝出去?那爸爸等你回来吃饭。” 许南桥霎时心如刀割,隐忍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见状,梁远朝转头,目光沉沉的看向黑色的单面镜。 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声音里难掩激动和喜色:“梁副队,果然像你说的,许世汉看到许南桥哭后就招供了!” 许南桥如遭雷击! 她顺着梁远朝的目光看向那漆黑的玻璃,意识到父亲可能就在隔壁! 他能看见自己! 而这一切……是梁远朝故意安排! 再次被利用和被背叛的感觉像是蚀骨的毒虫,将她的心啃噬成渣。 “梁远朝!”许南桥喊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梁远朝甚至不敢去看她破碎的目光。 “我去隔壁看看。”他快步摔门而出,脚步是自己都没觉察的慌乱。 梁方念紧随其后。 走廊里,梁方念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关怀:“哥,这些都是正常的手段。” “我们身上肩负着人民的希望和安危,把罪犯绳之以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梁远朝只是看着墙上的警徽,沉默不语。 三天后,许南桥被无罪释放。 走出海城公安局的那刻,许南桥甚至觉得冬日的阳光都刺眼。 等待已久的沈执与见她这样憔悴消瘦,满眼心疼:“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许南桥不说话,只摇头。 知道她这几天肯定不好受,沈执与也不再追问,带着她到边上的小餐馆吃饭。 两人各怀心事,匆匆吃了几口,沈执与就去结账。 老板笑着告诉他:“你们的单梁队付过了,以后常来!” 许南桥愣住,抬眸就看见坐在角落的梁远朝。 她不明白梁远朝为什么要这样做,利用完了再给一个甜枣,以便下次再利用吗? 四目相对间,从父亲出事后一直压抑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许南桥红着眼起身从沈执与手里拿过钱,拍在梁远朝面前。 “梁远朝,我不用你可怜!” 第6章 梁远朝静静看了许南桥几秒,收起散落的钱后,从制服内侧里拿出一张律所的名片。 “去这个律所,有人会愿意接这个案子。” 这一刻,许南桥是真的不懂他了。 “梁远朝,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决定,随你。”梁远朝将名片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许南桥垂眸看着那张名片。 她不想要这份施舍,但又清楚的知道,海城没有一个律师会接这份官司。 梁远朝给的这张名片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许南桥颤手拿起卡,只觉得心都被上面的鎏金字体烫了个洞。 疼的厉害。 一旁的沈执与都看在眼里:“真的要用吗?你还要信他吗?” 许南桥捏紧名片,摇了摇头:“我们去律所吧。” “好。”沈执与应声。 两人走出餐馆,沿着江边往律所走。 自从许家出事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平静的时光。 沈执与看着许南桥消瘦的侧脸,轻声问:“你现在对梁远朝……还喜欢吗?” 许南桥脚步微顿,自嘲的笑里充斥着苦涩:“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现在只希望能保住父亲的命,不管要坐多少年的牢,哪怕无期,我都能接受。” 沈执与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疼的想搂她入怀。 最后,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嗯,不论多久,我陪你一直等。” 许南桥眼眶微热,思绪拉回到从前。 沈执与是许家资助的学生,养在许家,和她青梅竹马。 父亲一直把他当做女婿培养,每次许南桥犯错害怕被父亲训斥,沈执与都会主动分担。 如果梁远朝没出现,她大概真的会如父亲希望的那样嫁给他。 可现在……没可能了。 半小时后,秦淮律所。 秦淮拿接过许南桥给的名片,上下打量她:“这可是梁远朝第一次求我帮忙,你在他心里位置不低啊!” 许南桥愣了下,随即否认:“你误会了。” 秦淮不信,还想再探究些什么。 沈执与护在许南桥身前,接过了话题:“秦律师,许氏的案子你有几成把握?” 秦淮也正了神色:“许氏的案子情况复杂,我明天去海城公安申请探视,见到许世汉再说。” 许南桥忙问:“那我能和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就被秦淮打断:“不能。” 许南桥呼吸一窒,眼里尽是失望和颓然。 沈执与看在眼里,郑重开口:“星星,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许董的。” 许南桥强撑起一抹笑。 又和秦淮交流了些案子的事,两人便起身离去。 不料刚出门,恰好遇见下班过来的梁远朝。 对视间,他们不约而同挪开视线,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之后,许南桥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执与哥,如果把欠款都还清,是不是就能让我爸减刑?” 沈执与也不确定,更何况许氏的欠款不是小数目,根本还不清。 但他不想打击许南桥:“或许有可能,要不回去问问?” 许南桥点了点头,两人又往回走。 不想还没到秦淮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我看许小姐挺不错的,你老实说,你试过没有。” 梁远朝语气随意淡然:“她主动过,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这四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许南桥心上。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难堪。 “这个人渣!” 沈执与忍无可忍,踹开门冲进办公室:接着扬起拳头狠狠砸向梁远朝的脸! 第7章 梁远朝身手敏捷。 微微偏头躲过沈执与凌厉的拳锋,抬手握紧他的手臂:“你知道袭警是什么后果吗?” 沈执与怒不可遏:“梁远朝,你枉为……” 许南桥白着脸开口制止:“执与哥,够了!” 沈执与还想说什么,又担心许南桥,只能负气收手。 许南桥凝望着梁远朝俊秀的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年前,我送过你一个平安扣,麻烦你还给我。” 梁远朝手掌下意识覆在心侧的位置,平安扣就放在那里。 东西送给他的时候,许南桥说过:“听爸爸说,这是妈妈怀我的时候去庙里求的,能保平安。”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我希望菩萨也能保佑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 梁远朝一语不发,从心口处拿出那个平安扣,递过去。 许南桥没想到他会随身携带,诧异之后伸手去接。 不料还没碰到,神思恍惚的梁远朝就松了手。 “啪嗒”一声脆响,平安符坠落在地。 许南桥心口骤然紧缩,连忙蹲下去捡,可装在符袋里的平安扣……还是碎了。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梁远朝看着她微颤的背,滚了滚喉结:“许南桥……” 许南桥抬头看他,眼里尽是哀戚。 “东西还了,我和梁队也两清了。” 说完后,她起身离去。 梁远朝望着她背影,心脏有一瞬间的憋闷。 看到沈执与追上去后,他薄唇微微抿起。 许南桥拿着那枚被摔碎的平安扣。 之前父亲就是担心她大大咧咧,会把母亲的遗物弄坏,才会将平安扣放进符袋里。 没想到即使这样,它还是摔碎了。 许南桥鼻尖发酸,心如刀绞。 是她错信了人,没有保护好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 等沈执与挂断和秦淮的通话回来,就看到紧攥着平安扣不说话的许南桥。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星星,秦淮说你明天可以和他一起去警局。” 许南桥湿润的眼睫一颤:“真的?” “我永远不会骗你。”沈执与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明天不能陪你去了,如果有事给我电话,今晚好好休息。” 就匆匆离开。 第二天一早。 许南桥拿了许多日用品和水果,想让秦淮带给父亲。 不料却被梁远朝拦住:“外面的东西不能送进去。” 许南桥看向秦淮,他却已经走进了探监室。 这时,耳边又响起梁远朝的询问:“除了这些和尖锐物品,你还有别的要给许世汉的吗?” 许南桥意识到他的意思,连忙在身上翻找。 可来的急,什么都没拿。 随身带着的,只有那张唯一的全家福…… 她看着照片,发红的眼眶里满是不舍。然后咬紧牙关,颤着手小心翼翼将全家福撕成两半。 许南桥把印着自己的那半给了梁远朝:“麻烦你交给我爸,说我过的很好,谢谢。” 然后将剩下半张照片珍惜的收好。 梁远朝颔首接过,刚想再说些什么。 身后兀的传来梁方念的声音:“哥!爸妈叫你今晚回家吃饭。” 许南桥僵在原地,难以置信之余又觉得荒谬。 “她叫你哥?你们……是兄妹?” 梁远朝没否认。 被欺骗的感觉再次密密麻麻爬上来,许南桥脑袋嗡的一下:“梁远朝,这些年你跟我讲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梁远朝沉默片刻:“有。” 许南桥一怔。 就听梁远朝漠然开口:“那句让你忘了我,是真的。” 第8章 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许南桥四肢百骸都被冻僵。 见她不说话,梁方念走过来解释:“不是我哥要骗你,是我自作主张不想让你纠缠他。” 许南桥攥紧手指:“我没有纠缠他。” 梁方念并不在乎:“早点放手对你来说是好事,我们家世代英烈,不可能会让我哥娶一个罪犯的女儿。你和许家,只会是他光鲜履历上的其中一条功勋。” 许南桥脸色苍白,其实从知道梁远朝欺骗自己的那一刻,他们就结束了。 在梁方念和别人眼里,他是英雄,是守护神。 可对她来说,是梁远朝毁了自己的一切。 梁方念还觉不够,继续说:“即使你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那你有没有问过我哥的想法。问他究竟有没有对你……”动过心。 “方念!”梁远朝下颌线紧绷,沉声制止,“你先回去。” 梁方念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呼啸的风声。 看着许南桥苍白的脸,梁远朝打破了沉默:“你爸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检方很快就会向法院提起公诉。” “之前我问你,你不是说无可奉告吗?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梁远朝目光沉沉:“现在说,不违反规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新买的平安扣递了过去:“赔给你。” 许南桥看着他掌心里那枚崭新的平安扣,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是真正的两清不欠。 按下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涩,她没有接:“不用了。”6 “再像,也不是原来的那块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看着许南桥单薄的背影,梁远朝悄然握紧了手。 从警局回来后,许南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她看着仅剩的半张照片上父亲慈爱的笑容,双眼通红。 曾经,父亲不止一次问过她:“星星,真的很喜欢梁远朝吗?” “星星,非他不可吗?执与也很好啊,从小就照顾你。” 到后来,他向自己妥协:“只要星星喜欢,爸都支持。” 可现在…… 许南桥嗓子一阵哽涩,泪流满面,鼻塞到无法呼吸。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窗外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 许南桥望着,给沈执与打去电话,想问问他在哪儿,却无人接通。 之后一段时间,她也都没能联系上沈执与。 许南桥只好自己跟着秦淮,为父亲的案子到处奔波。 时间悄然而逝,转眼过去月余。 这天,海城又下了场暴雪。 许南桥照常去律所找秦淮。 不料秦淮的秘书看见她,一脸诧异:“许小姐?您怎么在这?今天不是开庭吗?” 许南桥愣住:“什么开庭?” “您父亲的案子啊。”秘书看了墙上的表,“这个点,庭审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许南桥心跳几乎停止,她转身就冲出了律所,打车直奔法院。 一路上,她不停催促司机快点。 车抵达法院时,没等停稳,许南桥就跳下了车。 爬过长长的阶梯,她刚要进庭审楼,就看到穿着制服的梁远朝和同事一起出来。 “许氏的案子终于定了,我们可算是能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是啊,这许世汉也算罪有应得……” 这些声音从耳边飘过,许南桥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逆着人群,冲到梁远朝面前:“我爸他……” 梁远朝看着许南桥焦急的神色,沉声告知:“死刑。” 第9章 许南桥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荡着梁远朝说的“死刑”。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可能,秦淮呢……他为什么不通知我今天开庭?” 梁远朝面无表情:“是我让他别告诉你。” “无论你来不来,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不管上诉几次都是一样,你必须接受。” 许南桥难以置信:“梁远朝,那是我爸!你怎么能让我错过他的庭审?!”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父亲的机会! 骤闻噩耗的痛如刀穿透肺腑,许南桥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跟着一阵阵发黑,最后栽倒在地,再无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许南桥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才发现自己在酒店房间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柜子上留着张纸条:“好好休息”。 是梁远朝的字迹。 许南桥愣了好一会儿,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对面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声:“星星……” 许南桥眼眶一红:“爸!” 她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说起。 “你不要急,先听爸爸说。”许世汉声音沙哑,“这条路是爸自己选的,爸认罪,你不要怪梁远朝,他也是职责所在,爸爸这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除了你,没什么放不下的。” “爸爸只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许南桥心如刀锯,泣不成声:“爸,我不要他了,我只要你……” “星星,爸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7 话落,听筒里便没了声音。 “爸?爸你说话啊!爸!” 许南桥担心又害怕,一边喊着,一边慌乱起身往外走。 匆忙间,膝盖撞在柜角,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剧烈痛意从膝盖钻入心脏,许南桥脸色一白。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梁远朝的声音:“许南桥?你怎么了?” 许南桥忍着痛,声泪俱下:“梁远朝,我想见我爸,我想见他!” “我求你让我见我爸一面好不好,就一面,一眼也行,我求求你了……” 手机里静默一瞬,传来梁远朝冷酷的拒绝:“不行。” 接着“啪”的一声,挂断晚.晚.吖了电话。 许南桥呼吸一滞,手忙脚乱的回拨。 可无论打了多少次,都只有一道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她忍着疼,匆忙赶去警局,想当面求梁远朝让自己见父亲。 可没有申请,门卫将她拦在了门外。 许南桥淋着大雪,一直等,可等到夜幕降临,都没能等到梁远朝…… 再见面时,是在火葬场。 从梁远朝手里接过骨灰盒那刻,许南桥的世界骤然坍塌,只剩死寂。 她抱紧盒子,在梁远朝复杂的目光里沉默离开。 郊外墓园。 许南桥跪在母亲的墓前,风雨侵蚀的石碑上面又多刻了一行字——许世汉之墓。 许南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落下来,满口咸涩。 “爸……女儿不孝,你养我这么大,我却连墓地都买不起,还要打扰妈妈的安宁,才能让您入土为安……” 除了风声,无人回应。 许南桥流着泪,将自己曾经撕开的那张全家福,颤着手拼在一起。 照片里的父女终于重逢,可她却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永远失去了重逢的机会。 无尽悔恨和痛苦快要将灵魂撕开。 许南桥将破碎的全家福紧捂在心口,绝望恸哭。 如果自己没有爱上梁远朝……一切会不会不同? 这时,墓碑前突然多出一束白菊。 沈执与蹲下来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南桥感受他怀抱的温暖,干涸的眼眶又被泪浸染得滚烫:“执与哥,我想回家。” 沈执与红着眼允诺:“好,我带你回家。” 不想刚起身,纷踏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为首的正是梁远朝! 许南桥还没回神,就被粗暴的从沈执与身边拉开。 而沈执与则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第10章 许南桥泪痕未干,满脸惊慌:“梁远朝,你干什么?!” 梁远朝拿出证件:“沈执与涉嫌行贿,现依法拘捕。” 这话如刀剜进许南桥满目疮痍的心,她茫然的看向沈执与。 却见他默认般的垂下了头:“对不起南桥,我还是没能让你见到许董。” 许南桥一怔,终于明白沈执与这些天的消失是去做了什么。 她哽咽着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沈执与被押着,狼狈不堪,但还是朝许南桥温柔笑着:“别担心,我……”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海城公安强硬的押上了车。 梁远朝扫过许氏夫妇的墓碑,越过许南桥时,说了句:“节哀。” 然后匆匆上车,疾驰而去。 红色的汽车尾灯染红许南桥的眼,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温暖。 许南桥彻底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她站在父母的墓前,僵滞了好久,才抹去脸上的泪,再次去找了秦淮…… 三天后的下午,许南桥在看守所见到了沈执与。 两人隔着厚厚的玻璃对望,沈执与眼底布满了青色,下巴上也长出了粗粝的胡茬。 许南桥抿了抿干涩的唇:“执与哥,我找了秦律师,他会帮你的……” 沈执与摇了摇头:“南桥,做这些之前我就想好了后果,不过是坐五年牢而已。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你。我给你准备了去法国的机票,你离开梁远朝好好生活,等我出狱了就去找你。” 五年牢而已?他说的轻描淡写。 许南桥却鼻尖发酸:“执与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执与将手覆在玻璃上,描摹许南桥的脸:“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隔着玻璃,许南桥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最后含泪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时,耳边传来狱警的催促:“探视的时间到了。” 许南桥看着沈执与被拉走,直到看不见他身影分毫,才起身离开。 看守所外,阳光刺目,冰雪消融。 许南桥忽而想起父亲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叫自己好好生活。3 她会听他们的话,好好生活,离开这里。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忘了梁远朝。 偏偏此时,耳边传来梁远朝的声音:“许南桥。” 许南桥转头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梁警官,还有事吗?” 疏离的称呼让梁远朝心里有些不悦,他剑眉微蹙:“抓捕沈执与那天,我不知道是你爸下葬的日子。” “你知道,就会换个日子吗?”许南桥反问。 梁远朝沉默了一瞬,语气坚定:“不会。” 许南桥早知道,也早心如死灰:“那又何必解释?你有你的职责,我不怪你,也……做不到再爱你。” “梁远朝,以后……别再见了。” 说完,许南桥阔步离开。 梁远朝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抚上钻心的胸口,分不清是为了什么在疼。 回到酒店,许南桥拿到沈执与留下的机票,就去了心理咨询室。 咨询室内,许南桥开门见山:“医生,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帮我……忘记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医生没有多问,答应了下来。 许南桥躺进沙发里,慢慢闭上眼。 关于梁远朝的一切如电影在脑海中划过,最终化为泪水从眼角滑落。 梁远朝,如你所愿,我终于要忘记你了…… 彼时,警局审问室。 梁远朝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酸痛难忍。 他看着沈执与,本来要问询行贿的事,却突然话锋一转:“你和许南桥是什么关系?” 沈执与从容的面色一变,手指紧握成拳:“梁远朝,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如果不是你,我和星星早就结婚了,她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痛苦!” 梁远朝脸色骤沉,手里的审讯笔“啪”的一声从中间断开。 觉察到他的怒气,梁方念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哥,我来吧。” 梁远朝冷着脸起身,摔门而出。 走廊里,他心烦意乱,罕见的点了根烟,临窗看外面的夜色。 不知道此时,许南桥在做什么。 鬼使神差,梁远朝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南桥的电话。 不料拨了几次都是空号,其他联系方式也都已经被拉黑。 梁远朝皱紧眉头,叫住路过的下属:“查查许南桥。” 下属不明所以:“关于她的部分不是查过了吗?为什么还查?” 为什么? 梁远朝说不出,最后他摁灭指尖的烟:“算了,不用查。” 接着转身下楼,走进无边的夜色中。 三年后,海城山区的一所小学内。 梁远朝手里有桩案子,牵扯到这里的学生。 校长笑着将梁远朝引到三楼:“梁队,您要问的学生在五年二班,我还有事,就不陪您去了。” 梁远朝颔首,独自上楼。 刚进楼道,就听见教室里传来郎朗读书声中夹杂着一抹熟悉的声音。 他身形微滞了一瞬,就快步走到五年二班门口。 等看清讲台上的人时,彻底僵在原地。 梁远朝抿了干涩嘴唇,喊出那个藏在心底三年的名字。 教室内。 被他唤到的人茫然抬头,眼里满是陌生:“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第11章 教室门口。

梁远朝仿佛被钉在那里,一贯冷静锐利的双眼里罕见的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整颗心像被揉捏过,一团乱麻。

她不认识自己?

还是说……不想认识自己?

他仔细观察许南桥,发现她脸上的惊讶不似做伪,眼睛里也没了以往熟悉的爱慕……

思索间,许南桥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位先生,我们还要上课。”

语气里满是陌生,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梁远朝回过神,看了眼手表。

早上9点,按全国小学生上课时间表,第一节课是8点35上课,9点15下课。

也就是说,还有15分钟下课。

“我下课再过来。”梁远朝留下这句话,消失在门口。

许南桥不明所以,收回视线继续上课。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响起,许南桥收起教材:“同学们,下课。”

话落,梁远朝出现在门口:“许老师,谈谈。”

许南桥黛眉微簇:“还没问,您是?”

梁远朝难以克制的烦躁起来。0

认为许南桥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侥幸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五味杂陈的拿出证件,压低声音重新做了次自我介绍:“梁远朝,海城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许南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搂紧怀里教材:“梁警官。”

语气平淡,没有爱也没有恨。

一如她离开说的那样:“你有你的职责,我不怪你,只是也没办法再爱你。”

梁远朝感觉心口轻轻抽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是却叫人无法忽视。

他垂眸,掩下眼里的情绪:“方便去你办公室聊聊吗?关于你的学生。”

许南桥紧皱着眉,愣了瞬率先走向办公室。

梁远朝缓步跟在身后,深邃的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许南桥瘦了不少,有些圆的脸如今瘦的只剩一个下巴尖。

之前抿唇就会有的酒窝,现在抿唇已经看不见。

原本白皙细嫩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用板书,骨节上留下了一层厚茧。

梁远朝的眸色黯淡了些。

不管此刻许南桥是真的忘了自己,还是假装。

他都要抓住这个……说不定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

两人走进办公室,许南桥坐下,将教案摆好。

梁远朝很自然的从隔壁办公桌上拿了张椅子坐下,接着从兜里拿出一份纸笔:“许老师,我要开始问话了,还请你把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

许南桥点头:“好。”

梁远朝捏紧着了笔:“许老师到这教了多长时间的书?”

“两年。”

梁远朝眉头微拧,她走了三年,却只在这里教书两年。

还有一年时间,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从没去监狱探望过沈执与?

种种疑问从脑海中闪过,嘴上却没问出来。

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许南桥:“认识这个人吗?”

许南桥接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中年男人。

“认识,是我们班上一个叫赵梅的学生家长。”

梁远朝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光:“关于这个叫赵梅的学生,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

许南桥半阖着眼,露出思索的模样。

“很乖很安静的小女孩,坐在教室的最角落里,平时让人很难注意到。”

梁远朝记下,又问:“家庭情况呢?”

“你等等。”许南桥说着,从抽屉里翻出学生资料,逐行寻找。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梁远朝胸腔内情绪涌动。

正要开口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拿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出现在门口。

“许老师,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