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爸爸跪在我的墓碑前忏悔》 1 1

高楼之上,风声呼啸。

虽然处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可这座烂尾楼已经荒废很久了。

曾经的它是许氏总裁许霄送给妻子和长女的礼物,可随着妻子难产死亡,这座没有建成的建筑便彻底荒废。

十八年后,再也没人记起它来了。

我麻木地拨通爸爸的电话,电话不断被挂掉,不知道第几次,终于被接通了。

「做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许霄冷淡的生音,「如果要钱你联系周秘书。」

「爸爸,我好像要病死了。」

「这是你新的要钱手段吗?如果要死,那你就去死,去向被你害死的人赎罪吧。」

电话被挂断,泪水滴到伤口上,很疼。

视线模糊,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这里是我没有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我的妈妈,送给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我很想妈妈。

虽然我没有见过她。

但外婆说,她很爱我。

她亲手给我制作了到一岁的所有衣服,她说年年岁岁,要一年一年看到我每一刻的成长。

她把这座荒废的大楼命名为朝阳大厦。

她说她要我和初生的朝阳一般,积极向上。

可最后我没有叫朝阳。

朝阳大厦也没有建成。

衣服也被锁进保险柜,再不见天日。

因为我害死了我的妈妈。

她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她没有见过我,哪怕我们共存了十个月。

外婆说爸爸也是爱我的,他只是暂时没有醒过来,他太痛苦了。

他冲进手术室,握着亡妻的手,感受温度一点点消退,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叫醒她。

她的手冰凉。

许霄晕了过去,醒来后没有管我,他只是沉默地给妈妈办丧事。

我在医院一天天待着,没有知道该如何处置我,许霄拒绝接收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直到外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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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和爸爸谈了一个晚上,带我回了老家。

许霄给我起名许默,他希望我安静些,不要在他眼前出现,不要......让他想起妈妈。

后来是外婆一直在照顾我。

可是,外婆也被我害死了。

几滴微热的液体飞到了脸上,我舔了一下,腥气得厉害,是血。

身上的伤口开裂了。

嘴里都是腥味,就和外婆死的那天一样。

我被林安安一巴掌扇倒在地,嘴里满是血腥味,她拽起我的头发,将烟头摁在我的脸上。

疼,烫,我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如果我没有叫出来该多好。

见我久久没有回家的外婆出来找我,听到了那声尖叫。

她愣愣地站在街对面,对上我朦胧的泪眼。

那一刻,竟是最后一面。

她冲向我,却不想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外婆被卷入车底。

我好像被人放开,林安安她们好像四散逃走,我颤巍巍走到外婆面前,她已经奄奄一息。

她的手抚上我脸上的烫伤。

她和我说,「默默,别哭。」

然后变得冰凉。

和妈妈一样,变得冰凉。

那一刻,我理解了爸爸,因为我无比地想要杀死自己,换回外婆。

我是个灾星,从出生开始,不断地害死爱我的人。

先是妈妈,后是外婆。

该死的是我。

就和爸爸葬礼上说的一样。

外婆的葬礼上,我久违地见到了爸爸,他紧锁着眉头。

许霄听到亡妻母亲的死讯,便就赶了过去,一天两夜,他没有睡着,梦里都是亡妻。

许霄在葬礼上看到了那个孩子,瘦,苍白,孝服好像并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睛哭的红肿,脸上有个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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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烦躁。

许霄想问问她的脸怎么回事,「把她带回去吗?」他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

许默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失神的眼睛有了光,看着他,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缩在一边,期待地看着他。

秘书在边上说,「许总,小姐长得像您,和夫人不太像。」

夫人......

许霄又想到了亡妻,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他的心一点点冰冷。

「听说是小姐在外面和人斗殴,您丈母娘为了拦住她才横穿马路,结果......」

秘书卡住了。

许霄看着照片里慈祥的老人,回想起亡妻的脸,他们期盼的孩子。

害死了她的外婆。

许默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裤脚,「爸爸......」

她好像想说些什么,可那只手冰凉,像那天亡妻的手一样。

「你应该反省你自己。与其和我说些别的,不如想想害死外婆之后该怎么赎罪。」

许默的脸更白了,可许霄没有管,只是沉默地上了香,转身离开。

他转身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声呜咽,悲伤,痛苦。

可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

过段时间,等她知错了,就带她回去。

许霄这么想着。

撞到地面后,我没有感受到疼痛,相反,我能看到我的尸体。

血一点点流出,染红了地面。

我好像变成了鬼。

去哪里呢,手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飘上了楼,看到来电是爸爸。

我想去看看他。

许霄拨打了几遍,始终没有接起。

我看着许霄烦躁地抓着头发。

爸爸的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母亲的照片。

电话再次挂断,爸爸锁屏了,没有继续拨打,他让秘书进来。

我有些不舒服,不自觉地摸上额头的疤,那是撞在桌角上留下的。

「许总,您找我?」

「查一下许默最近的就诊记录。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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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有些震惊,咬了咬唇,「许总,小姐刚刚要走了3万元,这周要了大概6万元了。我听说小姐和一些......社会上的人走的很近。」

爸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最近在做什么?」

「小姐和学校的老师大闹一场后,就没有去学校了,老师联系不上她。」

许霄沉默了起来,良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先出去吧。」

我围着许霄,看着他闭眼沉思,爸爸,你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胳膊上错落的疤痕,再次想起来被老师和同学嘲笑的时刻,脸颊火辣辣的,好像又回到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时候。

「是我没有教好她......」

许霄自言自语,我伸手想要拽他的衣袖,却穿了过去,「爸爸,我没有做坏事,我没有要钱,我不去上学,只是......只是太难受了,我不想挨打了......」

鬼魂会流泪吗?

我的眼眶发热,却没有什么落下。

许霄突然起身,我紧紧跟了上去。

许霄来到了外婆的屋子前,自从外婆去世后,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许霄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他开始拿起手机一遍遍给我拔打电话。

我百无聊赖的数着,一遍、两遍......八遍,今天爸爸给我打的电话,比过去十八年打的都多。

许霄始终打不通,变得烦躁了起来,他狠狠地敲了几下门,却依然没有回应。

天已经黑了。

许霄烦躁地门前踱步,他打开微信,给我发消息。

「许默,八点了,你还不回家吗?」

可他没有发现,那个微信,已经一年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

那是秘书姐姐摔坏我手机之前我的微信。

早就没法用了。

许霄等了一会,没有回应,他恼怒地一脚踹在了门上,声音巨大,对门的门打开。

邻居大叔冒出头来,「你做什么呢!踹什么踹!」

许霄尴尬地道歉,问邻居大叔,「您好,您知道这户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吗?」

邻居大叔神情古怪地打量他,「你是做什么的?」

许霄打开手机,调出一个相册,里面是我的一张照片——今年过年的时候,外婆给我拍的。

「我是她爸爸。想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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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邻居大叔冷哼一声,「现在才想起来,早干嘛去了。」

邻居大叔上下扫视一眼许霄,「小默早上去医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乐意等,你就进里面等。孩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做家长的才出现......」

邻居大叔冷冰冰的瞪着许霄,许霄愣在原地,「被......欺负了吗?」

我依赖地跟着邻居大叔,有一次被林安安摁头往墙上撞得时候,是邻居大叔撞见了,救下了我。

邻居大叔一直劝说我寻求帮助,可我害怕外婆会担心我,更害怕林安安她们伤害外婆,于是恳求邻居大叔替我隐瞒。

直到后来外婆去世,邻居大叔发现我自残,送我去了医院。

邻居大叔一直想要鼓励我活下去,可是,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许霄的电话突然响了,许霄发现不是我的时候眼神暗了下去,「您好,请问是许霄先生吗?」

「对,我是,怎么了?」

「我们在市中心朝阳大厦发现您女儿的尸体,需要您到警局一趟。」

我愧疚地看了眼邻居大叔,他愣在了原地,许霄皱着眉,怒吼道,「你们是谁,我没时间和你们玩这个游戏!」

他的声音发颤。

当电话对面报出警局详细地址和警号后,许霄彻底呆住,手机从他手中滑落,跌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抖的厉害。

许霄一点都不像葬礼上的样子。

他紧张,仓皇,在车上不断催促司机加速。

他死死抓着手机,盯着里面的照片,邻居大叔他旁边沉默地坐着。

下车的时候,许霄没有站稳,跌在了地上。

爸爸,我去赎罪了,可你为什么会这样慌张?

尸体被修复的很好,和我自己看着的血肉模糊的样子已经不一样了。

邻居大叔在一边抹泪。

许霄发疯一般的抓着警员的肩膀,「我女儿被谁害了!谁杀的她?」

他又晃着头,「不,这不是我女儿!」他调出通话记录,「你看啊,她还给我打了电话的!」

「许默怎么可能会死!」

「许先生,您方便提供一下您女儿和您说了些什么吗?」

许霄呆愣在原地。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中的泪水,爸爸,你让我去赎罪。

警员摇了摇头,「许先生,根据调查,您女儿是自杀。但她生前遭遇了严重的殴打。」

「什么......」许霄愣愣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