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年代农家女湖涂》 第1章 “要我说,这就是作孽!让和那家人断了关系,咋就不断呢,还让孩子受这罪!”

左单单是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给吵醒的。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胀痛的脑袋,果然摸到了脑门上缠着的纱布了。纱布的材质显得有些粗糙,绑着脑袋上一点儿也不舒服。

果然做人不能太毛躁了,就因为下楼去拿快递的时候太毛躁了,竟然直接给摔下去了。她想着都还记得摔下去的时候,脑门上那种痛入骨髓的疼痛感。

好在被人发现送医院来了,要不然肯定要失血过多了。

她心里正庆幸呢,又听到身边传来抽泣的声音。

“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又十分的哀伤。听的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可没有‘妈’这种生物的存在!

左单单惊的睁大了眼睛,入眼的是一张憔悴布满风霜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甭管温不温柔,她完全不认识这人!

最令左单单惊恐的是,这人身后是一张土墙,土墙上面开着一扇小窗户,用破麻布给半遮着,整个房间里面的光线,就是从这小半扇窗户里面照射进来的。

这一看就不是医院,就是山旮旯里面最贫穷的人家,也不过如此吧。

左单单心里猛的一跳,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

脑中猛的抽抽了两下,左单单只觉得眼前一黑,又再次陷入黑暗中。

……

三天后

老左家的堂屋里面,左单单正弯着腰看着墙上贴着的几张发黄的纸张。

纸张上面记载了许多的人名和数字。

老大 9月1号,下地全天,工分10分、老二9月1号,下地全天,工分10分……三丫9月2日,下地半天,工分3分。

一排排的数字,一直截止到9月5日,也就是今天。

再看看左上角,那个1974的字样,左单单觉得自己的脑袋又要开始疼了。

自己真的回到一九七四年九月了!

知道自己不是被拐了,而是回到一九七四年的时候,左单单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哭。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虽然无父无母,和奶奶一块儿在城郊的房子里长大,可奶奶种了许多的蔬菜水果,不止家里不愁吃,还能换钱。所以她从小到大日子过的并不差。后来奶奶病逝后,不止给她留下了城郊的院子,还给她在市中心留下了一套房子。在大城市里面不用为房子发愁,只需要挣钱养活自己,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她日子过的好好的,老天爷怎么就把她给弄到七十年代来了……

小时候奶奶可没少和她讲过过去的那些年月的事儿。所以她对七十年代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些,虽然这个年月比六十年代要好很多,可和后来的日子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此时总设计师老爷爷还没搞改革开放,国内从上到下一片物资紧缺。虽然不至于饿死了,可想吃饱肚子,那也是不容易的。

而她所在的这个‘新家庭’更是在某个远离城市的村落里面。可想而知,这日子有多苦。

而且因为她的到来,原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这糊里糊涂的还欠了人家一条命,这笔账也太冤枉了。

“单单还没好呢,咋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左单单直起腰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长脸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正是老左家的大儿媳妇徐凤霞。

“大,大伯娘。”左单单微微别扭的喊了一句。

徐凤霞端着一张笑脸,满脸关切的围着左单单看了一圈,然后嘴里啧啧道,“咋摔成这样了,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这要是摔破相了咋办?你妈也真是狠心的,让你去给那家人送东西,这不是害你吗?”

她边说着,边叹着气,露出替人不值的样子。

左单单眉头跳了跳。

因为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所以大伯娘徐凤霞说的这事情前因后果她是记得的。

原主左单单的母亲李惠以这个时代的说法来说,那是‘万恶的资产阶级份子’。李家原本是省城的书香门第,虽然只是那种一般的书香门第,可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那时候左单单的父亲左大成在省城里面给人做木工学徒,因缘巧合就看上了左单单的母亲李慧。也不知道中间经过什么事情,反正两人最后结了婚了。

这事儿还得到了老左家和老李家的全力认可。

老左家从老李家这边得到了一些物质,老李家又借着和老左家结亲,多多少少的洗白了一点家底。

谁知道好景不长,大运动开始之后,形式更加严峻了,李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包括李家舅舅都被下放到农场了。老左家也因为和资产阶级份子结亲受到了牵连,连左单单大伯的生产队大队长的位置也被撸了。

左大成是个重情义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和左单单的母亲离婚,甚至偷偷的省下口粮接济农场里面劳作的李家人。

这次李家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李家老爷子生了病,需要一些药,李惠得了消息,心急如焚。偏偏左大成被队里安排去了农田基建干活,李惠自己要忙着大包干的任务,没办法,只能安排左单单偷偷的去给农场那边送药。

原主送了药去,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条大狼狗,吓得她慌不择路,摔到了水沟里去了。

在左单单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一场意外,谁能知道半路上会发生那事儿?就算李惠有责任,那也完全不是徐凤霞所说的那样,说李惠这个当母亲的害孩子。

所以徐凤霞这么说,完全就是想挑拨李惠母女的关系罢了。

左单单笑了笑,“大伯娘,你这说的啥话,我妈还能故意害了我?这一切都是那狗东西不安好心给害的。”

听到这话,徐凤霞微微一愣,随即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总觉得左单单这句狗东西有些别的意思。

“单单啊,你这孩子就是心善,这要是换了你欢姐,那肯定是要和我闹的。谁家的闺女像你这样受罪哟。你看我和你大伯多疼你欢姐。你爸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欢姐叫左欢,是徐凤霞的小闺女,长的浓眉大眼的,招人喜欢的很。也是徐凤霞心窝子里的宝贝疙瘩。

左单单笑,“我和青青姐比起来,那可差远了。青青姐多懂事啊。”

听到这话,徐凤霞的脸色就不好看,脸上的笑容落了几分。

看着徐凤霞的脸色变了,左单单心里就乐了。左青是徐凤霞的大闺女,今年都二十一了,因为长的老实巴交的,在徐凤霞两口子面前不大讨喜。在家里干活不比左单单少,甚至过的还不如左单单。

徐凤霞倒是没想到,这个一向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二侄女竟然这么油盐不进的,心里不免有些恨恨的。歪了歪嘴,板着脸道,“我看你这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下午该下地干活了吧。这么大的姑娘了,也别啥事都不干。”

说完扭着腰又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左单单勾了勾唇。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她信了才怪呢。

至于徐凤霞为什么要挑拨离间,她心里也清楚。原主的大伯左红军之前是队上的生产队大队长,因为受到了李家的影响,这队长的位置就没了。因为这事儿,徐凤霞两口子心里是记恨上了。找着机会就想让李惠两口子不好过。

而实际上,李惠两口子一直在做补偿,家里家外的事情没少干,反而徐凤霞平时下地干活自由多了,要不然她刚刚哪有时间回来干这种挑拨离间的事儿。

唉,这么穷困的生活环境,还连带着这么多的恩恩怨怨。

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左单单心里有些丧气。

中午太阳升到正中央了,左家一大家子人才从地里回来。

农忙的时候,队里都实行的大包干,就是给将任务分配到个人头上去,可不像平时不忙的时候那样混混日子就行的。所以左家人回来的时候,都累的有些虚脱了。

左单单听到动静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惠正伺候着左大成擦脸。夫妻两动作十分的协调,显然夫妻之间十分的和睦。

看到左单单出来了,李惠有些愧疚的看着左单单,似乎想说话,看了看旁边正在解钥匙的左奶奶一眼,愣是没好开口。因为她的成分不好,老太太并不是很喜欢她和孩子们太亲近。

左奶奶将裤腰带上系着钥匙递了过来,递给了也从屋里走出来的徐凤霞。

“大伙这几天累,中午切几块南瓜一起蒸,顶饿。”

徐凤霞接过钥匙,笑的牙不见眼。她虽然不喜欢干活,可做饭这种事情她是巴不得天天干的。一边炒菜一边还能往嘴里塞两口,吃饭都能比其他人多吃半碗饭。要不是家里老太太管着厨房钥匙,她早就跑厨房去煮饭去了,趁着家里没人,还能多吃点呢。

左单单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大伯娘,我给你帮忙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次写七十年代的。

第2章 左单单自告奋勇和徐凤霞一块儿做饭,一来是有意坏了徐凤霞的小算盘,毕竟记忆中,徐凤霞没少干一些挑拨离间的倒灶事儿。二来是避开左大成夫妻两。

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在心理上和他们还是熟悉的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徐凤霞老大的不乐意,“咋能让你跟着做饭呢,你这脑门上的伤口不是还没好吗,去歇着去,我让你欢欢姐来做。”说着对着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欢欢,出来帮妈做饭了。”

“妈,我肚子疼。”窗户里传来一声带着娇气的声音。

徐凤霞顿时拉长了脸。

这小闺女,啥都好,就是懒。

倒是一直不敢吭声的左青小声道,“妈,要不我来帮你做饭吧。”她微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左单单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便宜大堂姐,心里多少有些可怜她。这整个老左家,最可怜的就是这姑娘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不止干活干的多,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徐凤霞心里正不高兴呢,听到闺女这话,立马找到撒气的地方了,“我哪敢指望你哟,干啥啥不成,败家玩意儿。”

边说着,边看着大闺女那张微黑的脸,心里就越发的觉得不得劲。她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屯里一枝花,要不然也生不出小闺女那么伶俐的姑娘,可这大闺女一点也不争气,长的又黑又粗,脑袋还笨,她是不指望这丫头了。

许是这边闹腾的动静大了,左奶奶擦干净了脸,板着脸道,“嚷嚷啥呢,不就是做个饭吗,谁爱去谁去,闹啥闹。”

老左家的老爷子早年就过世了,老太太拉扯三个儿子长大,在家里地位可不一般。她一开口,徐凤霞也不敢吭声了。

一直闷不吭声抽着旱烟的左红军这时候也抬起头来,“我说你这婆娘干啥呢,让你去做饭,赶紧去。还嫌家里不够倒霉呢。”

旁边李惠两口子听了这话,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们也知道,大哥这嘴里说的倒霉,其实就是说的被李家连累着丢了大队长的位置的事儿。

“还是我来做饭吧,我帮着大嫂做饭。”李惠赶紧道。

“得了,还是我跟大丫一起做吧,可不敢劳烦你。”徐凤霞立马回了一句。万恶的资产阶级份子做的饭,她可不敢吃,回头可别吃出问题来了。

李惠听到这话,也不敢吭声。

左奶奶哼了一声,“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别都挤在一堆儿。”

说完就直接往钻边的土砖屋子里去了。那是老太太住的地方,同时也是整个老左家的粮仓,没经过老太太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徐凤霞见老太太走了,气势立马就上来了,“大丫,走进屋做饭去。咱老左家的厨房,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说完得意的打开了厨房的大门,仰着脑袋进了厨房,后面跟着低着头的左青。

左大成叹了口气,拉了拉李惠,“回屋里休息一会儿,下午还得忙呢。”

李惠点点头,又看向左单单,欲言又止的。

左大成知道她的心思,对着左单单道,“单单,去房间里,爸有话和你说。”

左单单头皮麻了一下,不过现在她也避无可避了,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算了,早晚要面对的。

老左家虽然穷,不过房间倒是不少。据说还是当初左大成和李惠结婚的时候,李家人资助着加盖的。不过除了大人两口子能住单独的一间屋子外,小孩子还是要挤一挤的。比如左单单和左青,还有左欢现在就是挤在一个屋里的。左单单的弟弟左聪和还没有结婚的左家三叔挤在一个屋里。

左大成和李惠住的屋子是在西边,里面微微有些黯,不过收拾的很整齐,没什么看得过去的摆设,但是里面的东西摆放也很讲究,一看知道住在里面的人有几分品味。

进了屋里,左单单眼珠子就到处瞄,就是不看左大成两口子。

天知道她这一辈子没叫过爹妈的人,这会子冒出爹妈来了,她该怎么面对。

“单单,你头还疼吗?”李惠看着闺女不说话,走进了几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左单单下意识的想后退,不过看着李惠的眼神,愣是定住了。甭管怎么样,她都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体,不说立马当亲妈一样的孝顺,但是也不能伤了人家的心。

奶奶说过,这世上愿意对她好的人,她都要好好的回报。

她摸了摸脑门,“早就不疼了。您甭担心 。”

李惠沧桑的脸上愧疚更重,“这次是我不好,以后我不让你去做这事儿了。”

左单单赶紧道,“我真没事,而且这次也不是您的错,这都是意外。以前也送东西,不是没发生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话,李惠神色带着几分惊喜,因为她的事情,差点要了闺女的命,她这几天一直生活在内疚自责中。现在听到闺女回应了,她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左大成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家大闺女的肩膀,“我就说了,闺女懂事,咋会怪你呢。之前的事儿谁也不愿的。咋样也不能怪你。再说了,当初她外公多疼她啊,闺女也不是没良心的。”

左单单听了这话,倒是没回应。她记忆中,原主是有些埋怨李家的。原主毕竟年纪小,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和家里一条心,可时间长了,被徐凤霞挑拨了,加上平时确实被其他人笑话,这心也开始有些怨气了。甚至在这次受伤之前,原主和母亲李惠都很少说话了。

不过对于熟知这段历史的人,左单单也不好评论谁对谁错,只能说这是在这个特殊时代的产物。

左大成倒是不知道自己闺女的心思,想着之前闺女和媳妇闹了别扭之后,媳妇这阵子郁郁寡欢的样子,便趁热打铁的缓和母女关系,“单单,你妈这几天也不好受,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她本来身体都不大好,现在都是硬撑着呢。”

左单单点点头,这事儿她是知道的,晚上李惠还去她房间里面给她盖被子呢。只是她那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惠,所以每次都装作睡着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体,白白的得了别人的关心,“我真没事了,我还准备着下午去下地干活呢。”

听到这话,李惠着急了,“再歇两天,大夫说了,你这头上伤着重,”容不得李惠不着急,当初闺女被救起来的时候,都有气出,没气进了。大夫都下了病危通知了。

到现在她都觉得闺女能醒过来是个奇迹。

左单单刚也就顺口说了一句,见李惠这么大的反应,立马道,“这还得看老太太咋安排。”

左单单没法叫出奶奶那个称呼,在她的心里,抚养她长大的奶奶,才是她最亲,也是唯一的奶奶。

好在李惠两口子也没在意,到时候担心起左单单下地干活的事情。

要是平时还好,事情不多,混着也就混过去了。可现在真是农忙的时候,大包干的任务可不轻松,闺女要是真的去了,回头可就要受罪了。万一伤口再出啥问题咋办?

“大成,要不我去和妈说说,我多干点,反正现在是大包干,把事情干完就成,让单单再休息两天。”

左大成想了想道,“没事,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去和妈说一声。过几天村里要来知青了,水生叔说要去镇上车站接人去,还说要在村里找年轻人一块儿去,到时候好和那些城里来的娃娃谈话,到时候让咱单单去。队里有安排,妈这咋样也管不上。”

“还窝在屋里干啥呢,吃饭了还要请呢。”外面传来徐凤霞的大嗓门。

左大成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赶紧儿道,“去吃饭去,吃完了我就去找水生叔说。”

老左家一直没分家,所以在整个村子来说也算是个大家庭。

老太太这辈子生了三子一女,闺女已经嫁到镇上去了,两个儿子分别成家。

大儿子左红军又生了两个闺女,二儿子左大成生了一子一女,三儿子算是老来子,因为性子混不灵,快三十了还没娶媳妇,整天跑的不见人影。

因为左家老三整天在外面胡混,所以此刻饭桌上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事实上,左单单来了这几天,都没见过这个三叔一面。而左大成的儿子也因为在县城高中读书,所以并不在家。

一张四方桌上摆着两个盆,一盆南瓜米饭,一盆水煮青菜。就这样的饭菜,在平时也是很难得的。这还是农忙的时候才能吃上的。放在平时,也只能吃一些粗粮。

左单单一家子三口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好了。整个四方桌就剩下一边,左单单也没说话,就跟着左大成两口子挤在一块儿。

老太太打好了饭菜,大人都是满当当的一碗,左青,也能分到大半碗,倒是左欢和左单单只能分到半碗。

左青拿到自己的碗之后,自觉的和左欢对调了一下。

老太太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左单单还在嘀咕着左青太老实了,突然发现自己碗里的饭也多了许多,都有一碗了。旁边李惠的碗里只剩下半碗了。

左单单鼻子突然酸了酸。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大家别担心极品的事儿。

我顺其自然的发挥哈,因为没存稿,所以每天晚上更新,感谢亲们的支持,亲们可以养肥哦。我日更的。

第3章 对于从小到大吃好喝好的左单单来说,半碗米饭其实算不了什么,可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这半碗饭意味着什么。

记忆中,就在农忙之前,这个家里的大人都是处于于半饥饿状态。难得能吃上一顿大米饭。

左单单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夹给她的鸡蛋。

老人就算生活条件好了,也依然保持着节省的心态。奶奶每次都舍不得吃,将鸡蛋夹到她碗里。

她觉得,李惠现在的心思,就和当初奶奶一样。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白米饭,口感有些粗糙,却带着淡淡的香甜。她回头看了眼李惠,小声道,“谢谢妈。”

李惠笑的眉眼弯弯的,比她自己吃了饭都要满足。

坐在她下边上的左青眼神黯淡的看了眼自己正在大口吃饭的母亲和妹妹,然后低下头默默的吃饭。

徐凤霞倒是没发现自家大姑娘的情绪,在她眼里,这大闺女就是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木头人,没必要操心。

她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巴,“妈,我看单单这身体好了,这是不是要下地干活了。咱家这大包干分的任务可不小,总不能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给家里帮把手。”

左大成刚给媳妇分了饭,又大口的把饭菜吃完了,心里还琢磨着怎么开口呢,听到大嫂这话,顿时急了,“单单这伤口还没好呢,咋能去受累,再说了,水生叔说了,要找年轻人去接知青,说是要单单去。我正准备和妈说这事情呢。让单单在家里养两天,到时候精神一些,给咱屯里长脸。”

在别的事情上面,左大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吃点亏也就得了,不过关系到妻女的事情,他都会努力争取一把。闺女前几天差点丢了命呢,那么深的口子,这两三天的可养不好。得再养几天才行。

旁边的左欢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啪——”

左红军一把将筷子给摔桌上,脸上有些涨红。“有啥好去的!谁都不许去,他左水生的话就那有用,让谁去就让谁去?!”

左红军这反应,倒是把桌上其他人惊了一下。

左大成脸上也有些尴尬。“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去一天。早上去,下午就回来。”

左单单也没吃饭了,就看着左红军。心里暗道,这便宜大伯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了。

左奶奶皱眉道,“吃饭,吵啥呢?”

“妈,我这不是吵,我这心里难受。”左红军沧桑的眼睛顿时红了。好在他皮肤黑,倒是不怎么明显。

“要不是我下来了,哪里有他的份儿。没准我现在都当上公社书记了。”

左红军越说越不甘心。当初他根正苗红,当大队长当的也很好,那时候他年纪也不算大,而且还认识几个字,比其他大队长有前途多了。在他眼里,当初他不止是失去了大队长的位置,更是失去了当官的机会。

甭管老左家其他人咋想的,左单单是彻底的无语了。

这大伯不止度量小,而且还是个官迷呢。她想起了以前听人说过,大伯以前不叫左红军,最开始的时候叫左木生,后来当上大队长之后才改了左红军的名字。就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拥军。后来还准备改成左卫国,被左奶奶给拦住了,才没改成。

这对当官也太执着了。

难怪她记忆中,这大伯一直不爱说话,她来到这里之后,也觉得左红军阴沉沉的,原来这心里整天都在琢磨事儿呢。

不过左单单觉得这大伯也想太多了。没当上大队长是被连累了,可谁能保证他就一定能成公社书记。要知道,当时一个公社里面多少队长呢,这几率也太小了。

这都能算自己兄弟头上来,也太能算账了。

左单单没把左红军这话当真,左大成和李惠显然当真了,两人的脸色也有些憔悴。这是一笔陈年旧账,他们这辈子也没法弥补。

“大哥,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这和水生叔没关系,他也一直挺照顾咱家的。”

左红军还没说话,徐凤霞倒是不乐意了,尖酸道,“我说老二,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呢,别有奶就是娘的,人家给一点好处你就把人当祖宗了,啥对咱家好不好的,要是你大哥还是大队长,咱家也不稀罕人家对咱好。咱家肯定是这村里最好的。”

而且她没准现在也是公社书记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太太呢。

见左大成两口子被说的抬不起头了,左单单也不高兴了。

“大伯,大伯娘,我爸妈不是也没说啥吗,现在是队上需要我去做事,我要是不去,这不是觉悟不高吗?”又转身看着左奶奶,“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左单单知道,这事儿成不成,还得老太太发话。甭管左红军叫的多欢,都比不过老太太的一句话。

其实这事情成不成,左单单自己是不在乎的,可她不想让左大成两口子失望,更不想徐凤霞小人得志。

“妈,咱家大包干任务重。”徐凤霞一脸着急道。

左奶奶一直吃饭没开口。这会子才抬起头来看了眼左单单,“队里安排了就去,咱家人多,不差这一会儿。不过大成两口子得多干一些。”

“妈,您放心吧,我今天天黑了再下工。”左大成乐呵呵道。

对于他来说,多干少干都一样,只要给闺女安排个好差事就成。

左大成好歹以前在省城待过,见过世面,知道知识的重要性。闺女虽然念了个初中,可还远远不够,那些城里来的娃娃可都是知识分子,以后闺女和他们混熟了,总能学到点啥子的。

老太太开口了,左红军除了眼里有些委屈之外,倒是没再嚷嚷。

徐凤霞倒是想开口反驳,老太太又看了她一眼,“凤霞就不用去干活了,在家里做饭吧。”

哪边都得了好处,谁也不能再说啥了。

徐凤霞咬了咬牙。虽然她不去也没人说啥,可老太太开了口,她就能名正言顺的不去 。就在家里歇着。

至于大包干的任务做不做的完,她可不管。这都是老二两口子欠了他们的。

吃完饭,左大成就跑去大队长左水生家里了。

这事情左水生本身就是准备找年轻人去的,把村里挑了一圈,还真没几个念过多少书的。现在左大成又特地跑来开口了,左水生二话没说,“行,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一声,咱一起坐马车去。这次来的知青可不少,咱队里以后又多了一份劳动力了。”这次本来知青要晚一些来的,不过上面看着农村现在忙收成,所以才提前让知青们来插队。也算是给公社里面增加一些帮手。

说是这么说,左水生心里还是发愁的。这城里娃娃能干啥啊,别的不说,其他屯里那些知青可没少闹事儿。

左大成可不知道的左水生心里想啥,只想着事情办成了,立马又跑回家里和自己媳妇闺女说了。

李惠高兴极了,在自己箱子里翻找着,准备给自己闺女找一套齐整的衣服,明天穿着去接知青。免得到时候自己闺女看着那些城里娃娃自卑。

左单单心里也有点儿期待。

她以前就听过知青,也在电视上看过,倒是还真没见过现实中的知青呢。

另外一边,左欢也在缠着徐凤霞,想要跟着一块儿去接知青。

“ 妈,咋她能去,我就不能去了。我难不成就比她长得差,不能见人?”左欢气鼓鼓道。

她从小讨人喜欢,在这个家里所有的女孩子里面,地位是最高的。啥事都要抢个先。

徐凤霞也一直支持她这种心态。不争不抢的,那就是吃亏的命。自己这闺女可不能吃亏。她这辈子就生了两个闺女,这些年也没个动静。只能指望闺女了。大闺女一看就是个成不了事的,以后养老,还是得靠着小闺女。

不过这次徐凤霞倒是不想支持她,“去干啥呢,那些人下乡有啥好看的。我和你说,别看着这些人是从城里来的,以后来了咱这左家屯,那也是落地的凤凰,还不如咱这些土生土长的呢。”

“咋就比不上了,人家大城市来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其他屯里的知青……”左欢脸上红了红。那些城里知青长的多文气啊,一看就是文化人。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已经开始想未来的事情了。

徐凤霞一见她这样子,脸就拉长了,伸手点了点她,“你看看那些来插队的知青,有几个回去的。还不是在咱农村扎根了,在这边啥都没有,干活也不如咱农村男人,真要是找这样的人,以后这日子得过成啥样啊。我都想好了,回头找你姑给你找个镇上的,以后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左欢摸了摸被点了的脑袋,噘着嘴闷闷不乐。

下午一家子人又早早的出去了,连徐凤霞都带着左欢出门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趁着没人,左单单用木桶,从院子里的大水缸里面弄了一桶水,提到房间里面擦身子。

因为和左欢左青两人挤在一个房间里面,左欢又是整天窝房间里面睡觉的人,左单单都没找到机会洗澡。左青倒是每天脱光了衣服,当着两人的面就大摇大摆的擦身子,可左单单自己做不到。她从小就不习惯在人前暴露身体。

想到自己现在连洗澡都不方便,左单单心里又有些灰心了。

一天两天的还成,可她现在压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这要是一直不回去,等日子过的好起来,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以前那样的生活啊。

边叹着气,边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里面还有个小背心,是李惠给她做的。作用和内衣是一样。

左欢觉得自己以后好歹也要做个内衣出来,要不然以后肯定得平胸。

将背心上的系带解开,左单单顿时觉得浑身舒坦。伸手将小背心脱掉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就低下头,拿起棉布做的毛巾擦洗身体。

刚低下头,左单单突然愣了愣。

在她心口中间的位置,竟然有一个红色的胎记。长胎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关键是,这个胎记和奶奶留给她的吊坠一模一样。在椭圆形的胎记中央,一颗小树苗的形状很是明显。

左单单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东西是奶奶临终前特意给她的。这个吊坠,奶奶戴了一辈子,谁也不让碰,哪怕是年幼的左单单,也只是看着奶奶成天的挂在脖子上,常常摸着这个吊坠走神。

后来奶奶临终前将吊坠给她,还嘱咐她,一辈子戴在身上,谁也不要给。“这是咱老左家的命根子。咱老左家只要有了它,就有希望。”

想起奶奶,左单单眼泪慢慢的红了,伸手摸上了那个胎记。

她想着,要是能回到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光,该有多好。

她也想过这个时候也许能找到年轻的奶奶,可是她连奶奶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和奶奶生活多年,对奶奶的过去却并不了解。只知道她们是从外地迁过来的。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清楚,甚至连奶奶平时种的果园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忽然,眼前景色陡然一变,刚刚还是暗沉沉的房间,眨眼间,就似乎出现在了阳光下一样。

左单单陡然一惊,一阵冷风吹来,她才感觉到自己上身凉凉的,低头一看,自己正光着半边身子呢。她下意识的环着胸,蹲下身子,惊恐的看着四周。

然而眼前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片绿葱葱的树木,树上结满了果子。

这是……果园,奶奶的果园?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我自己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果园,谁也找不着,压力大的时候就钻果园里面吃水果,啊啊啊。

现实没有,允许我yy一下。

第4章 左单单从小吃着奶奶种的水果长大的。

家里的小院里面就有一些果树,可左单单知道,那只是一部分而已,奶奶真正的果园一直很神秘。

她十岁以前,经常跟着奶奶去果园。可每次去的时候,她都睡着了。

每次奶奶都是在她午睡的时候,带着她去果园,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园子里面了。

然后等她在果园的木屋里面睡着了,奶奶才会带着她离开。

十岁之后,奶奶就再也没带她去过果园。她也曾经问过奶奶,奶奶说果园已经卖出去了,现在就园子前后的果园了。她对奶奶的话深信不疑,也再也没有提过。

一直到十六岁,奶奶过世,左单单也没去过这片果园。

可她脑袋里却一直记得这片果园的样子,特别是围栏旁边上竖着的小木牌,那上面,还有她画的一个小太阳。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在!

用粉笔画的画,怎么可能保持这么多年。

难道她穿越回到从前了?

想到这个可能,左单单心里怦怦跳。她都能穿越到七十年代了,现在能穿越到自己小时候也是很有可能的。

左单单环着胸,小心的站了起来,四周到处看。

想到在果园的木屋里面也有她和奶奶穿过的衣服,她赶紧的往木屋的方向去。

她以前穿过的衣服肯定是穿不下去了,奶奶的衣服倒是能穿一下,总比光着膀子强。

按着脑袋里的记忆,左单单很快就找到了小木屋。等进屋之后,左单单诧异的看着木屋里面堆满的东西。

她记得以前小木屋里面只放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张木床,用来给她睡觉的,什么时候,放了这么多的东西了。

有大袋的米面,各种生活物资,堆了大半个小木屋。

甚至还有一些服装。

左单单赶紧儿的随手弄了一件外套给套上,这才放心的开始打量小木屋。

小木屋确实不大,也就二十平米的样子,如今有十几平的位置都放着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些农具,都是用来收拾果园用的,农具的旁边,有一张小木桌。

此时,桌上有一封信。

看着信封上的字迹,左单单激动的跑了过去,将信封拿起来,拆了开来。

“乖孙女,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肯定已经不在了。我很开心,你终于继承到咱们老左家的果园了。希望你不要怪奶奶之前对你的隐瞒,这是咱们老左家的规矩,任何一个继承果园的人,都要有自己的奇遇,奶奶担心提前告诉你了,会让你失去继承果园的资格。

……

奶奶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困难,所以在这之前,奶奶已经为你准备了很多的物资,你可以在这里生活一阵子……单单,我的乖孙女,遇到任何的困难,都不要害怕。这个果园就是你的依靠,奶奶无法陪你一辈子了,希望这个果园,能够让我的单单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

单单,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果园的事情,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不能说。单单,你一定要记得奶奶的嘱托。”

等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左单单脸上早就已经满是眼泪了。

原来这个果园并不是在现实世界中的,而是一直存在于那块祖传吊坠当中。奶奶这些年就是靠着这个果园,才能将她抚养长大的。

她并不是回到过去了……

“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守着果园的。”

左单单擦了一把眼泪。

简单的看了看奶奶留下的东西之后,左单单就关上了木屋的门。

这些东西暂时不急着拿出去用。

离开木屋,左单单又在果园里看了看,果树上的果子早就硕果累累了,这些不同季节的水果,奇迹般的在同一时刻成熟了。

左单单随手摘下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满嘴都是熟悉的味道。想到自己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她几口将苹果吃完,默念回去,眼前景色陡然一变。

回到房间的时候,左单单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猛烈的敲门声。

“左单单,你到底在里面干啥,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房间!”外面传来左欢的大喊声音。

“单单,你再不开门,我可就撞门了,回头我还要和你奶说。”徐凤霞声音愤怒道。

左单单赶紧儿的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套上了之前的旧衣服,心念一转,手里的衣服就扔到果园里面去了。

她疾步走到房门口,将房门打开。

左欢撞门的身体扑了个空,差点就摔倒在地上,脸色顿时气红了,“左单单,你想干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看着左单单的样子,左欢就烦躁。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左单单的五官就是比她长的精致,要不是左单单经常干农活,肯定能把她给压下去的。

徐凤霞也走了进来,对着左单单怒目而视,“单单,你这是干啥呢,你欢欢姐敲了半天门了,你咋不开门。这可不是你一个人住的屋子,锁门干啥?”

左单单也知道,这事儿上面自己有些理亏,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要是自己主动道歉了,不止得不到原谅,只怕这两人还得蹬鼻子上脸。

她伸手摸着脑袋道,“我刚准备擦身子,所以就顺手锁了门了,结果还没擦呢,就觉得头晕的厉害,干脆就躺床上了,刚刚我是晕过去了,这才没听到声音的。大伯娘,你也知道,这伤口还没好呢,卫生所的大夫都说我这伤口很凶险。”

听左单单拿伤口说事,左欢气的牙痒痒,“就你精贵,不就摔个脑袋吗,整天闹着头晕。我看你这是躲懒。”

左单单笑了笑,“要不欢欢姐也去摔一摔,也能躲懒了。反正不就是摔个脑袋吗?”

左欢顿时噎住了。怒目一瞪,又看向徐凤霞,“妈,你看她。”

徐凤霞脸色一板,正要帮腔,左单单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行了,你们爱咋说咋说,我先去擦身子去。”

说着就转身去床边的木桶旁扭着毛巾往脖子上擦。

衣服是不能脱了,只能先随便擦擦了,还等找个机会去果园里面洗个澡。

“单单,你这是啥态度,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徐凤霞一把冲过来,伸手就想打人。

以前这事儿她也没少干过。她一个长辈,教训侄女,谁还能说啥?

就是左大成两口子不喜欢,还能咋了?

好在左单单反应快,在她伸手的时候就然退后了一大步,厉声喊道,“大伯娘,你打,往脑袋上打,回头打死了,你也得偿命!”

左单单是真的生气了。甭管徐凤霞私下里多少小动作,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要是动手,她可不会乖乖的挨打。

连她奶都舍不得动她一个手指头呢,她要是被徐凤霞给打了,也太对不起她奶对她的疼爱了。

徐凤霞打了个空,气的正准备下重手,冷不丁被左单单迎面吼了一句,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看着左单单脑门上的纱布,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憷。

这要是真的一巴掌给拍死了,还不得偿命啊。

这可不行,她这命宝贵着呢,以后还得享福呢。可不能给这死丫头偿命。

想明白这茬,她干脆将伸出的巴掌一握,就伸出一根食指,狠狠的指着左单单,“死丫头,回头看我咋和你奶和爸妈说,让他们整治你!”

说完就气势十足的转身往外走。

左欢原本还等着看戏呢,没想到自己亲妈就这么偃旗息鼓了,郁闷的瞪大眼睛。看了看左单单,她又赶紧追了出去。

跑到外面,左欢拉着徐凤霞,“妈,你咋不打了,这丫头就欠教训。”

徐凤霞咬着牙道,“她那个要死的样子,我要是把她打出个好歹来,咱看不亏大了?放心,以后多的是机会整治她。”

连左大成两口子都被她压着呢,还能怕了一个死丫头?

等这丫头头上的伤口好了,到时候该咋教训就咋教训。

左欢有些失望的倔了噘嘴,“妈,我不管,我要一个人一个房间。我才不要和她们住一块了。省得下次又被人锁在外面。”

“她敢!”

“我才不管她敢不敢呢,反正我就不想和她住一块了。我都十八了,得要个自己住的地儿。再说了,要是以后处对象了,人家来我家里看我,连个坐地儿都没。我小姑当初不就是一个人睡一间屋吗?”这事儿她早就琢磨好了,要是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她就能时不时的带些朋友回来玩,到时候人家看着她布置的漂漂亮亮的房间,肯定羡慕死了。

徐凤霞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意动。这想处个好对象,不给点甜头,咋能成事呢。不能干那档子事儿,但是亲亲小嘴,摸摸小手,那还是需要的。当初她小姑子可没少和人家亲近,自己闺女这要是处对象了,总不能去草堆后面吧。

这可不行。

“可家里没房间了,得要有人搬出去才行。”徐凤霞暗自琢磨道。

左单单可不管徐凤霞有啥想法呢,现在有了果园了,她心里有底气多了,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心情好了,连走路都有劲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谢谢亲们在这么瘦的时候撒花灌溉,么么哒。

第5章 晚上一家人下工回来,徐凤霞又添油加醋的事情和大伙说了。仿佛左单单就是故意不开门,故意让人不痛快。

李惠担心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单单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也就资本家家里的千金小姐才这么娇气。”

徐凤霞尖酸的回了一句,又转身看着正坐在桌子前面的左奶奶,“妈,这孩子心里就没个长辈,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别人咋看咱家。再说了,我这个做大伯娘的被一个小辈这么欺负了,以后还不得被人笑话啊。”

反正就是要处罚那丫头。

左单单歪了歪嘴,“大伯娘,不就是睡着了没及时开门吗,你这人肚量咋这么小呢,之前要对我动手就算了,现在还在老人家面前告状,这传出去了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了。”

徐凤霞顿时咬着牙指着她,“你这啥态度!”

“行了,”左奶奶拍了拍桌子,“一个二个的,我看都是闲着慌。单单,你啥也不用说了,你大伯娘好歹都是长辈,你就不该顶嘴。你妈是咋教你的?”

李惠脸色一变,“妈,单单肯定不是故意的。”

左奶奶瞪了她一眼,“啥都别说,凤霞待会去我屋里拿个鸡蛋过来,给欢欢煮着吃了。”

听到这话,徐凤霞脸上一喜。平时家里的鸡蛋,老太太可是精贵的护着呢,一个月都吃不上一个鸡蛋。

李惠动了动嘴皮子,也想给自己闺女讨个鸡蛋补一补。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呢,左奶奶就气呼呼的进屋去拿鸡蛋了。

李惠叹了口气,也没再说啥。只能下次大成去山里弄了鸟蛋回来,给孩子吃点。

房间里,左奶奶抱着一件破衣裳直叹气。

“老头子,你说咱老左家咋就这么不顺呢。整天闹哄哄的,这个家,也不知道啥时候就要散了。”

三子一女,闺女一年到头的难得回来看一次,大儿子整天琢磨着他那大队长的事儿,二儿子又一心一意的护着老李家,老三更是不着调,整天不着家。

左奶奶觉得自己这当妈的也太失败了。

能不能吃上鸡蛋,左单单可一点也不担心,她现在又了果园了,回头想办法去换点鸡崽子放在里面养,以后还不得吃不完的鸡蛋啊。

主要是她觉得左奶奶有些偏心了。

从之前很多情况都可以看出来,左奶奶就是偏着大伯左红军一家子。每次吃亏的,都是左大成两口子。

她就算不是真正的左家孙女,也免不了有些不服气。心里更是不想喊老太太奶奶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左欢还坐在床上慢吞吞的剥着鸡蛋壳。左青坐在床边上纳鞋底,时不时的偷偷的瞄她一眼,鼻子还动了动。

左欢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脸上更是觉得得意。

这个家里,就她能吃鸡蛋。

她又瞄了瞄靠墙的那床,那是左单单睡的地方。

不过这时候,左单单的被子已经铺好了,左单单早就钻被子里面睡着了,丝毫没被她的鸡蛋给影响到了。

“哼!”见对手竟然没注意自己这边,左欢自觉没劲儿,一把将剩下的鸡蛋全扔到嘴里,扯着被子就直接钻里面躺下。

“点着灯咋睡觉呢,这油不费钱呢。”左欢不满的嚷嚷道。

她话音刚落,还在纳鞋底的左青就歪着身子吹了油灯。然后也小心翼翼的钻到被子里面,一句话也不敢吭。

这边,左单单对于左青这样任人欺负的态度也有些怒其不争,可她和左青的关系还不如左青和左欢的关系,她可不能管这事儿。

又等了一会儿,确保两人都睡着了,左单单伸手捂着心口的位置,默念去果园。一眨眼的功夫,又重新出现在了果园里面。此时果园里面天色还是亮的。

因为奶奶准备的很充分,左单单连煤气炉子这种东西都找到了。在小木屋前面的水井里面打了水上来,直接用铁壶少了一壶水,然后用桶装着,就在小木屋的外面洗了个热水澡。

这空间里面气温似乎一直都是温暖的。

左单单想起小时候每次奶奶都是开春以后才回带她去果园,看来,就是为了担心她发现异常。

热热乎乎的洗了个澡,还用了香皂,左单单觉得整个人舒坦得不得了。

等把自己收拾好了,她才提着篮子去查看那些果树。

这果园和那些正规的果园比起来,并不算大。也就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不过每一棵果树上面结的果子都非常的多,压的树都往下弯了下来。

而且左单单发现,这地上并没有什麽烂果子。说明这树上的果子并不会像现实中那样掉落一部分。甚至在这些年都没人来打理这个果园,果园里面的果子都没有掉落的迹象,说明这个果园并不需要到点就摘果子。

左单单甚至怀疑,如果她一辈子不动,这果子能一直长在树上。

左单单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要到点就摘果子,她还不得累死了。关键是这些果子摘下来,暂时也没办法处理,到时候还得浪费了。

奶奶给的传家之宝果然神奇啊。

巡视完了自己的领地之后,左单单就离开果园,回到房间里里面了。上次她就发现了,在果园里面待的时间,应该是和外界同步的。可不能在里面待太长时间,要不然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而且明天就要去镇上接人了,还得早起呢。

早上一早,李惠就亲自在外面喊人了。

“要命呢,吵死人了。”左欢被吵醒了,嘟囔一声坐了起来。

左单单赶紧应了一声,“妈,我起来了。”

然后赶紧起来穿衣服。

左欢不耐烦的躺下去,准备继续睡觉。反正就算起晚了,也有人给她留早饭,干啥要起那么早。

她正准备闭着眼睛继续睡大觉呢,眼角的余光突然扫过了从床上起来的左单单,双眸顿时一瞪。

“左单单,你干啥了,你的脸咋……咋干净了。”

左单单正在穿着李惠给她找出来的军绿色军装,听说这还是当初李惠年轻的时候赶时髦穿的,后来被定义为坏分子之后,就再也没回穿了。她心里正琢磨着待会去镇上自己该怎么表现,才能让水生叔这位大队长对自己有个好印象,以后多照顾一下自己呢。冷不丁听到左欢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我的脸一直很干净。”

她昨晚用肥皂狠狠的搓过了,能不干净吗?

唉,可惜没有面膜,只有大宝。

看着左单单穿好衣服出去了,左欢还处于震惊当中。

那丫头昨晚睡觉的时候,脸还黑着呢,咋就白了这么多了。虽然现在皮肤还是不上自己,可是比之前好多了。

到底是咋回事?

外面,老左家其他人也发现左单单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不过好在也没人看出什么。只能归结于人逢喜事精神爽。

来不及吃饭,左水生已经赶着马车过来喊人了。李惠赶紧儿将面饼用麻布抱起来,让左单单带着路上吃。

到了门外,左单单就看到了大门口的两辆马车,以及马车前面坐着的大队长左水生了。

左水生虽然被左大成称一声水生叔,实际年龄也不大,也就五十多岁。头上带这个帽子,手里捏着旱烟。

看到左单单了,左水生上下一打量,“单单今天看着可真是精神,很不错,给咱左家屯长脸。”

“哼。”身后的一辆马车上,传来轻哼声。

左单单看了一眼,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左水生咳了一声,“杨老师跟着一块儿去接人,到时候和男同志好说话。”

左单单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上了左水生这辆马车。至于后面那个杨老师是个什么态度,她压根都不想理。

这杨老师叫杨文新,是在下乡运动刚开始的时候就来到公社这边的。因为当时公社小学没老师,杨老师作为第一批知青,被安排到了公社小学教书。

作为老师的身份,自然是和当地其他人不同,加上人长的也斯斯文文的,很受这附近屯里年轻女性的欢迎。

就是原主,对这位杨老师也有些好感。

看在原主这好感的份上,左单单觉得自己也不好和这位计较太多。

两辆马车行驶起来也不慢,很快就离开了屯里,上了路。

左单单闲着没事,就找左水生打听这批知青的情况,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左水生知道的也不多,“咋知道啥情况,就说是省城来的,让咱们接收呢。来了五个男同志,四个女同志。你说分这么多女同志来,能干啥啊。”

他恨不得把这四个女同志都换成是男同志。

左单单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笑道,“老队长,毛——主席说过的,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可不能看不起女性同志。”

“哎哟,对对对,女同志也是劳动份子,瞧我这嘴。”听到左单单的提醒,左水生连忙改口道。

毛主——席老人家可不会说错,错的只能是他这没见识的老农民。“单单,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见识,会说话,待会我可就指着你们了。”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争取让知青同志早日熟悉咱农村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感谢亲们的支持哦。

第6章 左单单的话才说完,车子后面传来了呲的一声,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左单单不用回头,都知道发出声音的是谁了。后面赶车的是水生叔的堂弟,也是憨厚的老农民,咋样也不会做出这样阴阳怪气的声音的。

自然是那位与众不同的杨老师了。

左水生也听到声音了,只是想着这还要去办正事,也不好多说啥,当做没听到。

对于这种人,左单单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会的。连头都没回。

见左单单这样的态度,杨文新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一个资本家出身的坏分子,有什么资格和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闹脾气。

还口口声声做思想工作,她配吗?

后面赶车的左木根直接甩了一鞭子到马上,马车抖动了一下,吓得杨新文脸色都白了。

左木根咧了咧牙,暗道,咱老左家的人可不能这么被人欺负。

杨新文被吓了这么一下,也不敢再分心了,牢牢的抓着马车的车沿,担心这马儿再颠簸一下,把他给摔下去就不好了。

经过了快两个小时的路程,车子才到了镇上。

此时镇上的车站那边,已经来了一串儿的马车,都是从各个屯里过来接人的,有些条件好的公社,还派了拖拉机过来接人,把其他赶马车的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就是左水生都边抽着旱烟,边盯着那明晃晃的拖拉机,眼红道,“也不知道咱屯里啥时候能买的上这铁疙瘩。要是公社买了也成,咱要用的时候也能借来用用,这次也不用弄两匹老马来了。”

左家屯所在的公社叫大河公社,土质并不好,每年生产的粮食交了公粮之后,也就够老百姓自己吃饱了。有时候甚至连公粮都凑不齐,公社里哪有闲钱买这精贵的东西。

左单单看着老队长那眼巴巴的样子,心道公社里面产粮食量不高,不知道种果树咋样。要是能搞种植业,以后村民的日子也能过好。

可惜现在还不成,现在还是走集体,这事儿也不是谁一个人能做主的。就是老队长也不成。

现在一七九七四年,等改革开放,还要好几年呢。

“车来啦。”

左单单正琢磨着,就听到了大伙的吆喝声。抬头一看,几辆大东风卡车开了进来。后面是厚重的幕布盖着。卡车的前面还挂着红色的大红花,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横幅“欢迎知识青年来到小山镇”

车子一来,各个来接人的都开始闹腾起来了。

没办法,要是平时他们可没这么积极,谁让现在农忙正缺人呢。多几个人,回去也好早点抢收,省的到时候下雨了烂了新粮了。

看着闹哄哄的场面,左单单又是惊讶又是新奇,跟着老队长一起看着那些从大卡车上陆陆续续下来的年轻人。

一边还有人报着名字。

“李国安,苏翠翠,刘敏去山下屯,山下屯的人来了没?”

“来了来了,”一个老汉立马拉着一辆牛车过来了。

那三个知青看着脏兮兮的牛车,脸上挣扎不已,还是被人给催着上去了。

“叔爷,咱啥时候去?”左单单看着左水生一副按兵不动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左水生淡定的抽了一口烟,“急啥,让那些娃娃等等,你不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傲着呢,咱要是去的急了,让人看轻了,先晾一晾,让她们知道咱左家屯的厉害。”

这老队长还懂得搞下马威呢。左单单对着左水生露出一脸佩服的神色,让左水生受用无比,抽烟的频率都快了许多。

因为被隔绝在大部队的最后面,前面又是一片闹哄哄的,左单单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知青到底分配好了没。

一直就在后面干等着。

前面,镇上来负责分配知青的侯主任喊破了喉咙,对没见左家屯的人过来,对着旁边站着的几个知青道,“左家屯那边离这地儿远,估摸着还没到呢,你们先等等。”

“啊?离这儿多远啊,来镇上方便吗?可别真的给咱扔到山旮旯里面去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知青不满的喊道。

“苏雪同志,你喊什么呢,咱是响应号召来下乡的,不是来旅游的,怎么能挑地方呢,你觉悟怎么这么低?”说话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此时她正面色严肃的训斥着。

苏雪歪了歪嘴,“我不就说说吗,关你啥事?李红兵,别仗着你爸是革命小组的就牛气,咱家根正苗红,不怕你。”

李红兵气红了脸,“咱是个团体,你不要做破坏咱们团队的坏分子。”

“说谁是坏分子呢?”苏雪顿时怒了。

旁边面色柔和的刘素丽赶紧劝了起来,“好了,别吵了,让人看到了多不好啊。咱要和和气气的。”

“要你多管闲事。”苏雪生气的骂道。

看着这三人扯成一团,长相娇媚的刘莉莉微不微的勾了勾唇。

两个女同志咋咋呼呼的吵了起来,这边,正在吃着干粮的男同志也发现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皱了皱眉,然后继续低头吃着带过来的干粮。

其他人男同志互相看了几眼,也没理会这事儿。这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可不想闹事。而且这两个刺头队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可没那个本事管。

“我说,这里咋这么热闹呢,这是要干啥呢?”

几人正闹着欢,就听着一道声音大喝道。惊的正闹着的几个女同志都吓到了。

大伙循声一看,一个头戴解放帽,身穿灰色外套,一脸风霜的老农民正瞪着眼看着他们这边。

“这谁啊这?”几个知青面面相觑。

侯主任也刚送走了一批人,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看到左水生了,一脸庆幸道,“我说老左啊,你可算是来了。别人屯里都走了,就你们晚来。”

侯主任眼睛又扫了一眼这几个知青,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刚闹事的时候,他可都看到了,只是眼看着要送到屯里去了,不想再为难这些年轻人罢了。

难怪毛——主席要让这些小崽子下乡学习呢,就这性子,是该好好的磨一磨了。

左水生背着手叹息了两声,“别的屯里都是拖拉机开着,哪像咱屯里就两匹老马,还不知道能拉几次人呢。能比吗?”

侯主任人精一样的,自然听出左水生这是诉苦,想从镇政府里面弄些好处呢,这咋行,赶紧儿挥手,“咱不扯皮了,快把你们屯里的知识青年接回去,人大老远的过来,总要先好好休息休息。”

左水生这才正眼看着这些知青,老脸一笑,“哟,这看着精力旺盛,中气足,都是好苗子啊。感谢领导给咱分配了这样的好苗子啊。咱左家屯以后可热闹了。”

站在他旁边的左单单看着他这样子,心里竖起个大拇指。这老头儿,在村里看着多老实啊,没想到也是人精呢。

这不就是在说人家知青刚刚闹事的事情吗?

果然,左水生接下来就道,“娃娃们,你们放心,等回了屯里,你们想咋样发泄力气都行,咱屯里机会多,走,咱先上马车回去休息去。这大老远的,可把你们辛苦坏了吧。放心,等到了左家屯,咱就是自己人了。”

苏雪本来被人抓了个正着,心里还有些复杂呢,等看到那个马车上铺着的干草之后,就问道,“就坐这个?”

“可不就这个吗,单单啊,你带着几个女同志先上马车去。”

左水生大手一挥的吩咐道。

左单单这才冒出个头来,唉了一声,笑眯眯的引着几人上马车,“同志们,你们放心,这干草早上才放上去的,今年的新草,还冒着香味呢。”

李红兵仰着脑袋,第一个上了马车,左单单觉得她这样很像是一个慷慨赴义的烈士。

后面刘素丽也上了马车。紧接着是刘莉莉。最后才是不情不愿的苏雪。不过等苏雪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左单单,眼神闪烁了一下。

左单单挑了挑眉,倒是没在意。看着人都上车了,左单单也上了车。

正等着左水生安排了男知青之后,一起赶车回去呢,那边左木根和杨文新也赶着马车过来了。

刚杨文新见一直没接人,就嚷嚷着要去镇上买东西,左木根只能拉着他去了一趟。好在倒是没耽误时间。

左单单对这个杨文新现在是下意识的看着不顺眼,她也看得出来,杨文新有些瞧不起她,甚至鄙视她。

左单单自己也知道原因。她和李家的关系,整个公社里面也是知道的,这个杨文新自然而已知道了。而杨文新这种‘正派人士’眼里,她就变成了邪恶的坏分子了。

对于这种人,左单单甚至都不乐意去解释什么。

杨文新看着左单单坐在马车前面,脸色沉了沉,正准备说句什么,突然眼睛瞄到了左单单身后坐着的几个女知青,顿时眼睛亮了亮。

“左单单同志,咱两换换吧,这边都是女同志,待会路上要是路不平整,也得要个人搭把手什么的,你一个女同志可不行。”

左单单瞪了瞪眼,看着杨文新那模样,就知道他这是打的什么注意了。

这种事儿,左单单自然不会答应,“没事儿,我们女同志坐在一块儿方便一些。”

见左单单拒绝了,杨文新脸色立马有些不好看了,阴阳怪气的笑了笑,“行,左单单同志,我也不和你抢了。毕竟你们资本家出身的份子,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

“什么,她是资本家出身?”李红兵惊讶的看着杨文新。

杨文新点头,“是啊,她外公一家子正在农场改造呢。”

“怎么能让这种坏分子和咱们待在一块儿呢?咱们是相应号召下乡学习的,让这种人和咱们待一块儿,这是想害咱们吗?”李红兵气愤的大叫道。

其他的女同志也都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左单单,显然也是不想和她在一块儿。

左单单撇了撇嘴角,对于这种时代产物,还真是有理说不清。

行,你们不是想和杨文新这样的‘好份子’待一块儿吗,咱成全你们还不成吗?

“怎么还没走呢?”左水生也带着几个男知青过来了,准备一起坐马车离开。见大伙脸色不好,狐疑的问道。

李红兵立马就不管不顾的嚷嚷起来了。反正就是坚决不同意和坏分子待一块儿,要不然她宁愿步行去左家屯,以示决心。

左水生闻言,狠狠的瞪了眼杨文新,恨不得用眼刀子削他一顿。

这小畜生,欺负人欺负到咱左家屯来了。

单单再咋样,她也是姓左的,咱左家屯是一个老祖宗!

“我看你们这是想闹啥呢,才第一天就和咱闹呢。”左水生是真的生气了,为了接这些城里来的娃娃,他早几天就开始准备了,甚至还特意找了两个知识分子过来接人。结果还被人嫌弃了。

见队长真的生气了,李红兵一时也有些发憷,她爸爸虽然是文革小组的,可是县官不如现管,也不好得罪人。不过虽然不能再顶嘴,她依然仰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其他女同志也是一脸拒绝的看着左水生。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左单单见状,笑道,“队长,我也建议杨文新同志和女同志在一块儿。您不知道,杨文新同志可会讨女同志欢心了,他要是和女同志坐一块儿,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保证让这些女同志心情好,保不准还会笑的花枝乱窜呢。”

女同志听到她这最后的词儿,顿时脸色一僵。什么叫如鱼得水,花枝乱串,有没有文化啊?

“噗呲,”旁边的车子上传来几声忍笑的声音。

“老队长,让这位女同志跟着咱们一起坐吧,那边都是女同志,正好换个男同志志过去,把两边的重量均衡一下,免得咱们这边马儿吃力。”

左单单听着声音看过去,是个梳着三七分的男人,眉眼弯弯带笑的,让人看着很容易亲近。

左水生显然刚刚和这位接触了,一下子叫出了名字,“沈一鸣同志说得对,这马年纪大了 ,可经不起折腾了,单单,那你就坐男同志那边吧。咱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了,不用顾虑啥。”

左单单也不想和这些女同志坐在一块儿,而且她也不想为难左水生。这次她是来接人的,可不是来闹事的,到时候让左水生为难,也让为她争取机会的左大成难堪。

“好嘞。”她笑着应了,直接爬山了男同志这边坐着的马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抱歉亲们,昨天有事儿耽搁了,没更新,也没和亲们说,下次我会在留言里面说一声的。谢谢亲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