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棠陆时琛》 第1章 穿到大婚之日 陌生的秀禾服以及大红花轿,这莫不是迎亲队伍?

“侯爷真是太过分了,他之前征战在外,如果不是你照顾老夫人,他如何能安心闯荡?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他竟在成婚当日同娶秦霜霜为平妻,连说都没说一声,分明就是欺负小姐!”

沉香越说越恼火,现在两个花轿停留在侯府门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侯爷?秦霜霜?平妻?

姜清棠听见这些熟悉的名字以及眼前的场景后,忽然意识到医毒双绝,身为玄学大佬的她竟然穿书了!

穿到前些天刚看的一本名为《重生后侯爷宠妻无度》的重生爽文里,恰好男主早死的前妻名字与她一模一样!

因为这名字,她特意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早死的前妻真够倒霉的,呕心沥血操劳多年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男主林之越有个白月光名为秦霜霜,但秦霜霜上辈子眼盲心瞎,放着真心爱她的侯爷不要,一心追求高高在上的三皇子陆时琛,直到后来家族落魄,林之越依旧对他不离不弃,两人这才在一起。

重生一世,秦霜霜决定少走弯路,从一开始就嫁给林之越,这辈子好好和他在一起。

原本这内容倒也没什么不妥,但穿成早死的前妻,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林之越被秦霜霜拒绝后,伤心欲绝自请去边关征战,留下已经定亲的姜清棠在家帮忙照顾老母亲。

任劳任怨的姜清棠两年里遍寻名医为老夫人治病,看着落魄亏空的侯府,用自己的身家为之贴补,一心等着林之越回来。

本以为得偿所愿,却等到成婚当天的羞辱,而她正巧穿在了这节点上!

“渣男,一边想和白月光在一起,一边又舍不得我的钱财?”

姜清棠一脸嫌弃,还不待她发作,便听见另一个丫头的声音。

“小姐,你就想开点吧,哪个男子会守着一个夫人过日子?花轿都已经停在侯府门口,若是这时候使小性子,闹起来了可不好收场!”

“佩兰,你怎么说话呢?侯爷就算以后要纳妾,那也是妾,哪有成婚当日就娶平妻的,传出去我们小姐成什么了?”沉香气恼道。

林之越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秦霜霜穿着大红喜袍在喜婆的搀扶下走下花轿,一步一莲地向他走来,英俊的面容露出了难以自持的期待和欢喜。

原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和霜霜在一起,却没想到回来后会有如此惊喜!

他终于娶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霜霜。”

林之越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将秦霜霜融化。

“侯爷。”秦霜霜声音温软,带着柔情蜜意,即便盖着盖头也感受到那溢出来的欢喜。

就在林之越准备带着秦霜霜入侯府时,一旁的随从小声提醒,“侯爷,姜姑娘还没有下花轿。”

听言,林之越这才回过神来,视线转向一旁的花轿,眉头紧锁。

“你家小姐怎么回事?难道还要本侯亲自请她下花轿不成?”

“侯爷,我家小姐与你早有婚约在先,在此之前你可没说过要娶平妻,今天两个花轿同时进门,将我们小姐置于何地?”

沉香厉声质问,自家小姐温柔贤淑,持家有道,为了等侯爷归来足足等了两年,硬是从最好的年华熬到现在!

如今侯爷回来竟如此苛待小姐,她如何忍得住?

林之越脸色阴沉,“清棠,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没一点规矩!”

“究竟是谁没规矩?”姜清棠掀开帘子走了下去,“林之越,你欺我在先,辱我在后,现在还好意思教训我的丫环,谁给你的脸?”

“清棠,今天这么多宾客在前,你不要胡闹!”林之越压低嗓音警告,“霜霜乃是平妻,进门之后只要你愿意和睦相处,我亦不会亏待你。”

“不必了。”

姜清棠一把掀开盖头,望着眼前这个让原主奉献一身的男子,眼里尽是冷意。

“今天的婚事,就此作罢!”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在这嘈杂热闹的环境下宛若一汪清泉,硬是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林之越攥着姜清棠的手腕,眼神冰冷,“这种场合,你若非要耍小性子了,闹得人人都下来台,难道你就高兴了?”

姜清棠心悦于他,这一点他早在两年前就了解。

一旦退婚,对姜清棠名声有损,更别说他蹉跎了姜清棠两年,她早就过了成婚的最佳年纪。

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她对他死心塌地,若是退了婚,还有谁肯娶她?

这也是他为何不告知一声便直接娶平妻的原因,他不想委屈霜霜,更料定姜清棠只能忍气吞声的答应。

只是,情况似乎有些超出预料?

“林之越,你能不能要点脸?”

姜清棠一把甩开男子的手,精致明艳的面容布满了厌恶。

“两年前我们定下婚约之后,尚未成婚你便上了战场,离开之前说不愿委屈我,所以想立下战功后风光娶我,偏又将侯府的烂摊子和老太太交给我。

我看在婚约已定的份上照顾老太太,遍寻名医,用了多少珍贵药材这才保住老太太性命,更别说你离开侯府之前将账上所有银钱都拿走。

就连在边关的这两年里,还时不时地写信过来要银子,我用我自己的身家给你一一填补,想着待你回来时定会好好待我。”

“结果……成婚之日娶平妻,拿我的银子娶别的女子进门,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待我?

林之越,你要不要脸?”

第2章 这婚我不结了! 姜清棠一声声质问砸下来,砸的林之越脸色煞白,险些晕过去。 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一切都说出来! “此事的确太不厚道,听说林候和秦霜霜早有私情,两年前秦霜霜不愿嫁他,他这才与姜家定下婚约,谁曾想立功回来后,秦霜霜偏又愿意嫁他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啧啧……” “那姜家姑娘岂不成了大冤种?” 两年心血一场空,平白为别人做了嫁衣,受尽委屈还得忍气吞声,这谁能受得了? “姐姐,你别生气。” 秦霜霜快步走上前,心头却止不住的诧异。 姜清棠分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同时进门是她和之越一同算定了她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翻不出任何波浪。 谁曾想她竟敢掀了盖头下了花轿,在门外闹起来? “都是霜霜的错,你别生气,即便是平妻,你与侯爷早有婚约在前,我也定是处处都听姐姐的,一切都以姐姐为尊。 我是真心爱慕侯爷,当年也是因为家人不同意这才没能和侯爷在一起……” 秦霜霜说着便红了眼眶,好似有万千的委屈,泫然欲泣地擦了擦眼角,“姐姐要是不愿意,我当妾也可以,只求你千万别生侯爷的气。” “霜霜,我怎能让你为妾?” 林之越瞧见秦霜霜这般委屈求全,眼底满是疼惜,“当年若不是你家人不同意,我们早就成婚了!” 姜清棠看着眼前这浓情蜜意的一幕,不禁拍了拍手,“真是一出好戏!” “你做什么?”林之越恼声道。 姜清棠唇角微勾,“两年前是你主动求娶我,又不是我非要嫁给你,我家本不愿答应,是你在我姜家跪了两天。 见你一番赤诚之心,老夫人又口口声声承诺一定会待我好,我爹娘这才答应,怎么现在摆出一副我棒打鸳鸯的样子?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意重,我也不好坏人姻缘。 我成全你们,这婚事就此作罢,什么姐姐妹妹的,我瞧着你年纪比我还大,怎么好意思腆着一张脸叫我姐姐?” “你不必哭哭嚷嚷地退而求其次,我将这侯府夫人的位置让给你。” 姜清棠轻蔑一笑,她可没有上赶着将嫁妆送给渣男一家的打算。 既然两情相好,何必祸害原主? 秦霜霜也被这一番变故惊到了,姜清棠不是应该勉强应下,甚至让她做妾吗? 她竟要退婚? 她怎么有胆量退婚! “姐姐,你如今已经二十,过了婚配的年纪,要是退了婚,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费心,况且你年纪比我大,你都嫁得出去,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清棠上下打量了秦霜霜一眼,这女人眼里尽是算计,面相一看便知功利,面无三两肉,寡情又薄义,倒是和林之越极为相配。 此两人聚在一起,侯府经过这两年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气运很快又要断了。 当然,有她在,侯府的气运就别想好! “姜清棠,你可要想好了,今天你要是退了婚,就再也没有进侯府的机会了!” 林之越脸色铁青,他不相信姜清棠有这胆量,成婚之日退亲,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完了! “谁稀罕?”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我们就此退婚,一别两宽!” “等等。”姜清棠开了口。 林之越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就知道姜清棠肯定还是舍不得他! “你现在知道后悔……”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姜清棠打断,“婚事就此作罢,但侯府吃我的用我的,乃至你娶秦姑娘的凤冠霞帔,花轿轿夫等等全都用的我的银子吧? 侯府筹备这桩婚事,布下的喜宴席面,皆出自姜府,之前你我要成婚,我不予计较,现在婚事作罢,还想用我的银子娶别的姑娘进门,怕是不妥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看向林之越的眼神都变了。 “林候虽然立下战功,但皇上赏赐时他为表忠心可是拒绝了一切金银财宝,我还以为他铁骨铮铮两袖秦风,原来竟一直在花姜家的银子?” 林侯府这两年一直靠着姜家,本以为林之越衣锦还乡后会百倍归还,不曾想仍在花姜家的银子,还如此理直气壮? 林之越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温柔腼腆的姜清棠竟会在这样的场合撕破脸皮,当着所有人的面翻旧账,这分明是一点体面都不想留给他! 怎能如此恶毒? “之前是你一心要帮我,我多番推拒都没用,如今你竟要与我算这笔账?” “你放心,我一两银子都不会少给你!” “还望侯爷说到做到。”姜清棠拍手,附耳对一旁的沉香道:“去喊我三哥,让他多带点人来。” “是,小姐。” “听好了,现在就去侯府将我的东西搬出来,趁今天侯爷在,将账目统统算清楚!” 姜清棠的视线转向秦霜霜的迎亲队伍,“你们的月银也是我付的吧?既是我的人,现在就跟着去搬东西,不去的月银就别找我要了。” 秦霜霜变了脸色,要是就连他们也一起去了,那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之越,这可怎么办?” “姜清棠,你就偏要在今天搅和这场婚事?” 姜清棠精致明艳的小脸透着疑惑,“侯爷此言差矣,这怎么叫搅和呢?我不过是想早点将这账目算明白罢了。 想必秦姑娘嫁给侯爷,也不希望侯府处处都是我的东西吧?你们夜里睡着我买的床,盖着我买的被面,合适吗?” 此话一出,别说秦霜霜了,就连林之越都觉得躁得慌。 “对了,秦姑娘手上的祖母绿镯子可是我娘送我的嫁妆,是不是该还我?” 秦霜霜一愣,下意识道:“这镯子是侯爷送给我的,怎么可能是你的嫁妆?” “哦?那你不妨问问你的侯爷,是在何处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可有票据?倒是我娘特意送我的嫁妆,上边还刻了我的名字。” 林之越早就变了脸色,这镯子是他在库房所见,想着霜霜最是喜欢玉镯,且这品质绝佳,便拿去送给她,原想着即便是姜清棠的也无妨,便当是她送给霜霜的见面礼了。 谁曾想……上边竟然还刻了她的名字? 第3章 搬空侯府 “秦姑娘,还请你摘下来,一看便知。”沉香道。 秦霜霜只得摘下,沉香拿着玉镯在其他人面前走了一圈,“诸位都看清楚了,上边刻的正是我家小姐的小名棠儿!” “且不说侯爷和小姐尚未成婚,就算真成婚了,哪个体面人家会挪用夫人的嫁妆?” 自古以来,嫁妆都是女子的傍身之物,即便夫家也没有资格动用,除非自己愿意,可林之越这般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拿,称之为偷也不为过。 当姜清棠的三哥姜之煜赶到时就听见林之越将母亲送给棠儿的陪嫁玉镯送给了秦霜霜,怒不可遏的一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你这个混账!” 林之越猝不及防被拳头砸中,整个脸猛地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来。 然而,姜之煜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今天是妹妹的大喜之日,他们全家满心欢喜的送她出府,谁曾想来到林候府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砰砰砰!” 拳头不断地砸过去,姜之煜整个人宛若暴怒的狮子,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妹妹,怎么能如此委屈! “姜公子,你快住手!” 秦霜霜见林之越被打急红了眼,冲上去挡在了林之越面前,然后——狠狠挨了姜之煜一巴掌。 “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坏我妹妹的婚事!” 姜清棠看着自家三哥的举动,心里暗暗拍手叫好,干得漂亮! “姜之煜,你打我也就罢了,凭什么打霜霜?” 林之越见秦霜霜挨打再也忍不住了,一拳头就挥向了姜之煜。 姜清棠美眸微凝,这渣男还想对她哥哥出手?做什么梦! 她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弹射而出,看似小小的石子在强横的力道之下砸在了林之越的腿弯处,后者一个踉跄竟是直直的朝着姜之煜跪了下去。 姜之煜:“?” “林之越,你为了银子连脸面都不要,可你要跪也该跪我妹妹,跪我没用!” 姜清棠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她的好三哥啊! 林之越脸色阴沉得可怕,在秦霜霜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涨红的脸处于暴怒边缘,“刚刚是谁!谁用石头砸我!” 无人理会。 “怕不是遭到报应了吧?”姜清棠故作惊讶,“天地有灵,这人太过无耻,是会遭天谴的。” 林之越正欲发作,秦霜霜已经开口维护,“姜姑娘,你与侯爷之间总归有情意,说出这种话来是否来过刻薄了?” “我刻薄?”姜清棠坐着沉香搬来的椅子,只差手里没拿一把瓜子嗑着看戏,她伸手指着林之越,“一个花着我的银子养别的女人,一个恬不知耻地霸占我的未婚夫,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怎么好意思说我刻薄?” “不要脸的下贱坯子!”姜之煜一脸嫌恶,心疼地看向自家妹妹,“妹妹别担心,你可是我们姜家的掌上明珠,岂能被这种贱人欺负?” “我瞧着林之越也是个瞎了狗眼的,这婚不成也罢!” “来人,将我姜家的东西全都搬走,搬不走的统统砸了,我姜家的东西他们不配!” 眼见着各种玉石摆件,绫罗绸缎,库房银两,乃至床榻八仙桌,就连花草盆栽也全都搬走,房顶上新铺的瓦片被砸碎,太阳硬是直射到了屋内。 姜清棠满意地抬手,“所有置办席面的人带上东西都跟我走,在我姜府门口办个三天的流水席便当时宴请百姓了!” 林之越气得脸色铁青,姜清棠却直接砸下一本账簿。 “除了我带走的,侯爷还欠我八百万两银子,一天之内送到我姜府,否则我便去击鼓鸣冤,与你对簿公堂!” “什么?八百万两?”林之越脸色大变,“短短两年,侯府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银子?” “侯爷莫着急,账目上每一笔都记着,且不说别的,这两年来,你先后给我寄了十二封信,每一次都在张口要银子,难道你心里没数?” 姜清棠冷嘲一声,走出林侯府大门时,直接将林侯府的牌匾砸了下来。 “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这牌匾也是我前几日刚命人做的,现在用不上,砸了不过分吧?” 嘲讽地扔给林之越一个眼神,姜清棠步伐坚定地离开林府,却在门口撞见了一道矜贵凛然的身影。 男子丰神俊朗,一袭黑色锦袍衬得他矜贵非凡,一双墨眸深如古井,波澜不惊,雍容淡然。 清眸掠过一抹意外,此人的气运竟是比林之越还要好? 陆时琛看着眼前快意恩仇的姜清棠,心头讶然,明明上辈子姜清棠一直忍气吞声,为林之越铺桥搭路这才成就他的一世荣华,难不成……她也重生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 姜府。 “棠儿,你怎么回来了?” 柳如烟快步上前,眼里满是震惊,成亲当日哪有回娘家的道理? “娘,我不嫁了。” “什么破侯府,五妹妹不嫁了,我之前瞧着林之越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做出来的事如此上不得台面,成婚之日娶平妻,当我们姜家人都死了不成?” 姜之煜心头的怨气还没发泄完,一开口便如炮仗般念了起来。 “那什么秦霜霜,前几年一直痴缠三皇子,如今是年纪大了嫁不出去这才答应林之越,结果这家伙那么没骨气上赶着答应还当个宝,今天没能打爆他的头真是不痛快!” “什、什么?”柳如烟脸色一白,险些晕过去,红着双眼,语气绝望,“林府怎么能这么折辱我的女儿,我们姜家哪里对不起他们?” 姜清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娘,你别难过,今日我没嫁,你才该为我庆幸。 且不说我与他早就定了亲,当年是他跪在府里求娶我,他更是大哥出生入死的兄弟,但凡是个人,都不会亏待我,可他今日能做出这种事,可见他无情无义,自私凉薄。 我若真嫁了他,才是一生无望。” 柳如烟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疼惜,“如今老爷失踪,你大哥和二哥又接连出事,正是家族风雨飘摇之际,我本想着你嫁给林候也能过得顺遂,不成想…… 棠儿,都是为娘害了你,竟觉得林候是个可堪托付的!” 第4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此事怪不得娘,只能说林之越能装会演,卑鄙无耻!” 姜清棠越说越嫌弃,幸好她穿书的节点尚未进林府大门,若已经嫁了那才真是要命! 柳如烟见自家知书达理的女儿竟说出这种话来,更认定她伤了心,眼眶蓄出泪水,“我苦命的女儿啊……” 然而,眼角的泪还没滑落就听见外边浩浩荡荡的动静,大大小小的东西不断被人抬进来,泪水戛然而止。 “棠儿,这、这是?” “反正都不成婚了,东西自然要带回来,那秦霜霜口口声声心悦林侯,我倒要看看她舍不舍得贴补空无一物的侯府!” 姜清棠看过原书,自然知道秦霜霜就是个只喜欢享受荣华富贵的性子,否则只要她开口,林之越一定会与她退婚! 可她没有,为的就是姜府的银子。 如今银子落到她手里,秦霜霜想一边睡原主的男人一边花原主的银子,那是做梦! 情比金坚? 她成全他们! 柳如烟忍不住吃惊,棠儿向来是温软的性子,今天竟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五妹妹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我瞧着那林之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意桉倒是很赞赏姜清棠当断则断的性子,这种时候哭哭啼啼也无用,既然林之越不堪嫁,不如另觅良婿,总好过掉进火坑毁了一辈子。 姜清棠看着眼前双目失明,容貌清隽温润的男子,一眼就认出他是原主的二哥。 他原本也是潋滟才华,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自小就名满皇城,教过他的夫子皆是赞不绝口,更扬言他定是状元之才。 只可惜……前阵子未婚妻被人调戏,他为了保护未婚妻与人搏斗,对方人多势众,趁机砸伤了他的脑袋。 虽得以保住未婚妻赵书婉的名节,却因此双目失明…… 眼见着姜意桉伸出手想安慰自己却拍了个空,姜清棠无奈上前一步,“我在这儿。” 姜意桉略显尴尬,“五妹妹,不就是退婚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清棠趁机抓住姜意桉的手,搭脉查看他的情况,得知他是脑袋受到重创导致有血块淤积在脑中导致双目失明,只要等血块消除后便能恢复,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有的治! “二公子,赵家传信来了。” “是婉儿的信吗?”姜意桉一阵欢喜,“五妹妹,你帮我看看都写了什么,是不是她最近家中有事耽搁才一直没来看我?” 姜清棠打开手中的信,毫不意外看见赵书婉要退婚,这女人本就唯利是图,之前认定姜意桉是状元之才,为了当上状元夫人便成天缠着原主跑到姜府来,只为能让姜意桉青眼。 如今眼见着姜家有落魄之势,便想退亲,所谓的被人调戏,分明是她自己上赶着,只是被姜意桉撞见这才装无辜,害得她二哥变成这样! 只不过,在原书中赵书婉并不是今日退亲,而是一月之后,莫不是因为她与侯府的事,导致赵书婉提前退亲? “赵书婉要退亲。” 此话一出,屋内有着片刻的寂静。 姜清棠将信件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赵书婉口口声声都是赵家逼着她退亲,倒显得她深情无辜。 “意桉是为了她才会双目失明,赵家竟在这种时候退亲,简直忘恩负义!” 柳如烟本就因姜清棠的事伤心,此刻又骤闻噩耗,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娘!” “夫人!” 姜清棠叹息一声,姜府如今真是一堆烂摊子,不过既然她来了,就不可能任由这些人毁了姜家! 毕竟,姜府家大业大又有银子,大哥武功高强,二哥又是状元之才,三哥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将原主当成眼珠子,如今她来了,要想过得畅快,就得将姜家救出泥潭! 什么书中男主女主,她姜清棠来了,便不允许全家当陪衬! 直到将柳如烟送回屋回来,姜意桉依旧脸色苍白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姜清棠拍了拍姜意桉的肩,“没了这个,大不了再另觅良媳,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吗?” 姜意桉:“……”倒也不必把话都还给他。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赵家问个清楚!既然赵书婉愿意,他们凭什么拦着不给嫁?之前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姜之煜怒不可遏,气呼呼地往外走。 “三哥,别去了。”姜清棠道。 姜之煜不服,“可……” “三弟,别傻了,你觉得若婉儿真愿意嫁我,赵家会送这封书信来吗?他们难道不怕坏了名声?” 姜意桉自嘲一笑,“自从受伤之后,婉儿除了来看我过一次,知晓我双目失明治不好后便一直没再来过,我便心里有数,不过是还抱着一丝希望。 如今收到这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既决意如此,我们又何必上赶着?” “二哥,可你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她如此忘恩负义简直不配为人!” 姜之煜一拳砸在桌上,八仙桌被砸了个四分五裂却发泄不了他心头之恨,“一个个全都是混账,我恨不能撕了他们!” 姜清棠见姜意桉沉着冷静,虽然心头夹杂着恨与恼,却并未丧失理智,不免高看一眼,不愧是人人称赞的状元之才。 “二哥,赵书婉退亲是她自己眼瞎,原本她的身份就配不上你,如今退了亲正好,待你的眼睛治好,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种女人,不配嫁给你,不配进姜家的大门!” “好妹妹。”姜意桉心头一暖,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容,“城中大夫都来瞧过,我这双眼睛怕是没希望了……” 他一向意气风发,只等科举之后一举夺魁,可如今成了瞎子,便彻底断了希望,别说在朝为官,连自己都难以照料,只得成为全家的累赘…… “二哥,我能治好你的眼睛!”姜清棠道。 姜意桉微怔,哑然失笑,“五妹妹,二哥知道你的好意,可你自小并未学过医术,如何能治好我的病?” “我说能治便能治,你信我。” 第5章 荷花池的煞气 姜清棠说的认真,此病对她而言并不难治,不过是要多花心思罢了。 姜意桉原本只当妹妹在安慰自己,并未放在心上,不过见她说的格外认真,不自觉地信了几分。 “好妹妹,二哥信你。” 姜之煜见姜意桉似乎被说动,忍不住问:“二哥,你真信啊?五妹妹可从未学过医术。” “五妹妹高兴便好,我如今这幅德行,城中大夫都瞧遍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姜意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的大好前程从瞎了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烟消云散,退婚是意料中事,妹妹不愿他放弃,是为了他好。 至于是不是真的……又重要吗? 姜清棠并未注意两人的交谈,她的视线转向后方,从踏入姜府后,她就察觉到后院被一道阴煞之气所笼罩。 分明是艳阳天,可后边一团阴暗,分明是有东西在作祟。 “我去后边瞧瞧。” 见姜清棠说完就去了后院,姜之煜连忙追了上去,“五妹妹,等等我。” 随着距离后院越来越近,阴煞之气愈发浓郁,本该暖洋洋的温度来了这里之后忽然变得寒凉,让人下意识地背脊发凉。 姜清棠双眸凝视着空气中流动着的阴煞之气,眉头紧锁,“四哥,后院最近可有什么变动?” “没有啊。”姜之煜摇头。 “比如大兴土木之类的。”姜清棠眸色认真,她之前看书时对姜家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并未写过这些细节,自然也不清楚。 姜之煜恍然,“五妹妹,你是说最近刚填平的荷花池?” “荷花池?”姜清棠指着前方,“可在这一块?” “对啊。”姜之煜点头,“最近家里不太平,爹失踪至今未归,大哥又伤了双腿,母亲一直心神不宁。 前些日子听了劝,特意请了一位高人来看过风水,说是这荷花池晦气淤积,毁了府里的气运,这才会接连出事。 母亲觉得的确是自从有了荷花池,家里就接二连三的出事,便听了高人的话将荷花池填平,只盼着你的婚事能顺顺利利,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姜清棠抓住了重点,“母亲是听了谁的劝?” 荷花池的确有问题,对姜府的气运不利,但只是一点小问题,按理来说填平之后便能改善,断不会有如此浓郁的煞气。 只怕是……有人在这里边加了东西。 什么转运?分明是故意毁姜府的气运,让整个姜府再无翻身之地! “听了姨母的劝。” “姨母?”姜清棠恍然。 这位姨母虽是柳如烟的妹妹,实则和秦霜霜一家更为亲近,之前看书时就觉得奇怪。 柳家在皇城不过是小门小户,而秦霜霜之母顾云薇乃是堂堂顾太傅的千金,身份极为尊贵,且眼光很高,寻常人根本瞧不上,却偏偏和柳家的姨母交好,似乎不合情理。 “姨母前些日子来过,就因为请了这高人,又从母亲手里骗走不少东西,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姜之煜摇头,他看不惯姨母的作为,但母亲是个温软的性子,再加上柳家一直都是如此作风,他也不能劝母亲不敬父母,不挂念手足之情,只能讲不满咽下去。 姜清棠很清楚姨母柳飞燕是秦霜霜的帮手,只是两人究竟是如何勾搭在一起的不得而知。 望着眼前逐渐蔓延的煞气,眼神愈发冷冽,她就说即便秦霜霜和林之越两情相好,也不至于让整个姜家败落,全员惨死,如今看来……分明是被夺了气运! “来人,将这里挖开!”姜清棠下了令。 姜之煜脸色一变,“五妹妹,之前高人可是交代过此地填上之后,百年内都不可动,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百年内不可动?”姜清棠嘲讽一笑,这做法之人倒是有本事,光是这一句话,便料定了姜家绝不敢乱动。 血光之灾。 本就风雨飘摇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的姜家,哪里敢挖开来看? 时间越久,气运彻底被夺,整个家族才是血光之灾! “那便母亲醒来之后再好好问问吧,我也想知道是哪位高人如此有能耐!” 姜清棠思量着开口,母亲今日已经受了很大的刺激,若是醒来知晓她将此地挖开怕是又得吓晕,不如等她先将这招摇撞骗之人抓出来,也好让母亲安心。 姜之煜疑惑,为什么觉得五妹妹好像是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的? 女子取出一枚符箓藏在一旁的树下,一层淡淡的金光散发而出,将那汹涌的阴煞之气瞬间笼罩,仔细观察之下,阴煞之气隐约染上一抹红,竟是有演变成血煞之气的趋势。 若不尽快解除,姜家定会接连出事。 随着阴煞之气被压制,姜之煜只觉得原本的寒凉消失,又变得暖和起来。 “我最近每经过此处都觉得格外寒凉,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方才这感觉仍在,现在却觉得没了?” 姜之煜看不见煞气,只觉得之前此地阴恻恻的让人心里发毛,这一刻倒变得舒适自在。 “那边住的人是谁?”姜清棠看向荷花池不远的院子,里边聚着淡淡的死气。 “是大哥啊!”姜之煜担心地看着姜清棠,“五妹妹,你若是不舒服就先去屋子里休息吧?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就别忙活了。” 他原本以为五妹妹真如表现如的这般洒脱,退婚也不曾放在心上,可如今连大哥住在哪都忘了,这还不是受了刺激? “难怪有股淡淡的死气,原来是想自尽。”姜清棠喃喃自语,“不过还好,死气不浓,暂时死不了不用管。” 听见了的姜之煜:“!!!” 大哥想自尽! 五妹妹说暂时死不了不用管?! 我的天爷呀! 姜意桉在下人的搀扶下抵达了此地,眼见着自家妹妹仿佛要拆家的架势,不免诧异,妹妹刚在侯府大闹一场,几乎将侯府给拆了,这回来后又打算拆家? “二哥,你最近可有新得什么物件?” 姜清棠打量着姜意桉,他印堂发黑,双眸隐约泛着一抹红,是有血光之灾的征兆。 明明方才见面时,他面相还不至于这般,短短片刻的功夫,竟又有了变化。 第6章 侯府的伎俩 “你说的可是这手串?” 姜意桉取下手串递了过来,之前被衣袖所遮挡,姜清棠并未看见,此刻手串暴露在阳光下,一抹血色煞气萦绕开来。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手串还是林候送来的,如今婚事已退,手串也不该留着了。” 男子只以为自家妹妹是特意提醒自己,毕竟现在两家已经彻底没了关系,留着实在不妥。 “你说这手串是林之越送的?” 这东西沾了人血,煞气凝聚,乃是污秽之物,林之越特意寻了这东西来送人,还真是费了心思! 姜意桉点头,“上次林候来府里看你时送给我的,说是知晓我的喜好,花了不少银子特意买来的。” “二哥若是喜欢手串,便带上我这一串吧,至于这‘宝贝’,还是还给林之越吧。” 姜清棠拿出另一个手串递了过去,自从她穿书之后,发觉跟随自己的随身空间倒是还在,以前制作的这些法器都在空间里,正巧派上大用场。 姜意桉接过手串,虽然看不见,触手却很温润,不似之前那块冰冰凉凉,说是从南海深处寻来的珠子,所以通体冰凉,反倒是这块温润的拿在手上更舒服。 “多谢妹妹。” 姜之煜眼见着一向对珠串要求极高的姜意桉将那不起眼的珠串戴在手上,换做以往,二哥定不会喜欢,如今看不见,反倒当成宝贝。 不过,这可是五妹妹的心意啊! 好珍贵!好想要! 姜清棠见姜意桉双目之间的红色渐渐褪去,悄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一转头就对上自家三哥渴望的目光。 “???” “三哥,这个给你。” 姜清棠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姜之煜,最近家里这几个没一个太平的,还是带着护身符为好。 对方想出这么阴毒的招数,她也得将人找出来好好会一会! …… 林侯府。 随着姜清棠带着姜府所有人离开,林之越和秦霜霜的婚事也只能作罢。 因为,不光是酒席班子没了,就连主持的喜娘管家都跑了,婚事如何继续? 所有的宾客看尽一番笑话后纷纷离开,原本的恭贺也变成了嘲讽,饶是当着林之越的面所有收敛,背地里谁不说他一句负心薄幸? 姜姑娘这一番作为简直大快人心! “侯爷,这可怎么办?” 秦霜霜看着空空荡荡的侯府府,原本华丽的院子已经被搬空,显得破败不堪。 林之越抬头看着没有瓦片的屋顶,艳阳高照,明晃晃地照得他头疼,气恼地抽出一旁的凳子坐下,恼声道: “不慌,要不了多久姜清棠就会哭着来求我! 离开我,她根本嫁不出去,今天带走多少东西,他日我要她双倍送回来!”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话时,椅子传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声响,啪嗒一声散了。 “哐当。” 林之越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憋闷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向旁边的桌子。 桌子应声而倒。 “该死的!”林之越憋着的怒气彻底爆发,咆哮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的气度? 秦霜霜脸色难看,她想不明白姜清棠明明是个软包子,原本今天应当是她风风光光出嫁,姜清棠忍气吞声,就连今天夜里也只能独守空房。 可如今一切都和料想中不同,姜清棠就像换了个性子,难不成上辈子姜清棠之所以忍气吞声,是因为已经嫁给了林之越,别无他法所以才接纳了她。 如今她不想被压上一头,所以选择和姜清棠同一天成婚,导致她有了改嫁的心思? 糟了! 她如何不知道侯府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如果没有姜家的银两打点,林之越想升官岂不是很难? “之越,你这都做了什么?” 林老太太愤怒的声音自外边传了过来。 “我之前就说过,你要娶霜霜我不阻拦,但怎么也得让清棠先过了门,她才是和你定下婚约之人! 这两年如果不是清棠细心照料我,打理整个侯府,哪里会有如今的风光? 现在倒好,侯府都被搬空了,全家都成了笑话!” 林之越低头,脸上带着愧意,“母亲,此事实在是姜清棠度量小,我又不是不娶她,不过是同时进门罢了,又不是让霜霜压她一头,可她竟当众退婚,让我下不来台,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气度?” “这样的女人,如何能当得了侯府的当家主母?” 林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打在林之越身上,“现在就跟我去姜府道歉!” “我不去!”林之越脸色铁青。 林老太太怒不可遏,“你不去是要彻底坏了侯府的名声,让人人都认定我们是忘恩负义之辈?” “当年是秦家拒了你的提亲,我这才帮你去姜家求来这门亲事,如今你非要娶她,我也不拦着你,可你不能对不起姜家。 你刚打了胜仗,回来加官进爵就这般羞辱姜家,传出去我们林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说着,林老太太嫌弃地看了一眼秦霜霜,想当初林之越就像是被迷了心窍一般痴恋她,最后被秦家狠狠羞辱了一番。 她眼见着自家儿子伤心欲绝,担心就此一蹶不振,这才去姜家求了这门亲事,没想到如今秦霜霜如今又愿意和他在一起,闹出这一番幺蛾子。 秦霜霜见状低下了头,心里倒不甚在意,将来侯府一切全都得听她的! “你先出去。”林若兰冷声道。 秦霜霜一离开,林若兰恨铁不成钢道:“越儿,你真是糊涂啊!侯府本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只有娶了棠儿,有姜家的填补才能保住侯府的风光。 退一步说,没有银子,你怎么让你的霜霜过上好日子?” “只要你低个头,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林之越看着没有瓦片的屋顶,不免被说动了,“可今天闹成这样……” “你放心,棠儿是个温软的性子,今天是被气过头了才会如此,只要你道个歉,好好哄一哄她便不会再计较。” 林若兰露出了笑容,“如果不是你今天太不给她面子,她未必会退婚,娶她回来,你不吃亏!” “儿子知道了。” 第7章 上门致歉 姜府。 柳如烟悠悠转醒,待看见眼前的姜清棠后,连忙道:“棠儿,赵家真的退婚了?” 姜清棠点了点头,看着女子苍白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母亲,赵家既在这种时候选择退亲,可见并非二哥的良配,他们忘恩负义,我们又何必在乎这门亲事? 原本赵书婉就配不上二哥,我倒觉得退了亲才好,否则这样的姑娘娶回来,只怕将来也不得安宁。” “我自是知道赵书婉配不上你二哥,想当初这门亲事我就不甚喜欢,只是你二哥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心仪的姑娘,既是两情相好,我也不想棒打鸳鸯。 如今你二哥双目失明,全城的大夫都来瞧过,说是治不好了,娘实在不忍心他接连受打击……” “你爹至今下落不明,他要是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我没能照顾好你们……” 柳如烟说着又红了眼眶,最近府里多灾多难,事情一出接着一出,她谁都没能照顾好。 姜清棠明白柳如烟的苦楚,身为女主全家的对照组,姜家的气运彻底被夺走,自然是越来越差,人人都觉得女主一家扶摇直上,又怎么能体会到姜家的血泪史? “娘,你别担心,二哥是个通透之人,虽然知晓此事难免受挫,但他不会自暴自弃,我和二哥聊过,他说他能看得开,只是担心你的身子。” 她拉着柳如烟的手,“娘,二哥的眼睛我有法子治,你别担心,赵家有眼无珠,趁着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我们便趁着这机会断了这门亲,往后有他们后悔的!” 柳如烟微怔,激动地拉着她的手,“你说真的?有法子治?” “没错,娘就放心吧,二哥将来定会找到真心相待的姑娘,绝非这等趋炎附势之辈,便是等二哥眼睛治好了,他们想回头也断然不可给他们机会!” 姜清棠点头,又道:“对了,姨娘劝你请来的那位风水大师叫什么名字?如今可还在皇城?” “你说云水大师?听说他最近被你姨娘请了回去,正住在府上,你怎么会问起此事?”柳如烟疑惑,棠儿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 “我就好奇问问,他不是说将荷花池填上后就能化险为夷吗?如今看来并没有效果,便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柳如烟露出了迟疑之色,“说的也是,我正是担心你的婚事会受到影响才会赶忙将荷花池填上,没想到还是没能顺利,莫不是填的时间晚了?” “什么晚了,这江湖术士就是故意骗人罢了。” 姜清棠嗤笑一声,什么天水大师?待她找到后,就教他好好做人! 收人钱财,坏人风水,这种人简直无耻至极! 正在两人交谈间,丫环急匆匆地前来汇报,“夫人,小姐,林老太太和林候来了。” 此话一出,柳如烟脸色铁青,“事到如今,他们还来做什么?” “林老太太说是来道歉的,还望夫人能见他们一面。” 柳如烟敛下眸子,迟疑了一瞬看向姜清棠,“棠儿,你是怎么想的?林老太太带着林候此刻登门致歉,想必是回心转意了,若是林候还想再娶你……” “我不会嫁。” 不等柳如烟话说完,姜清棠就打断了她的话。 “娘,你或许不知,林候之前就一直心仪秦霜霜,两年前是因为秦霜霜拒了亲事这才来求娶我。 如今林候打了胜仗回来,秦霜霜改变心意,他只是碍于名声这才勉强娶我,否则今日迎娶的肯定只有秦霜霜一人。 我尚未嫁给他,他便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不留情面地欺辱我,我若真嫁了过去,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什么?”柳如烟震惊地瞪大眼睛,“竟然还有这种事?” 姜清棠点头,林之越是真喜欢秦霜霜,即便两年前惨遭拒绝也没有说过她半点不好,更是处处护着她,生怕她被人坏了名声,故而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可恶!他们竟然这样骗人,当我女儿是什么?”柳如烟怒不可遏,“不嫁了!我没想到林候会是这等卑鄙无耻之徒,白白耽误你两年,都是爹娘之前瞎了眼,竟会觉得他是可托付之人!” “棠儿,是娘对不起你。” 姜清棠鲜少见到柳如烟这般模样,她一向是温柔如水的性子,如今这般盛怒是为了她,心头亦是一暖。 “娘没有对不起我,我如今能有机会住在府上多陪陪娘亲,我高兴着呢。” 至于嫁人什么的,哪有孤身一人逍遥自在?放着姜府悠哉地日子不过,去林侯府花银子看人双宿双飞?这种事情傻子才干! 柳如烟拉起姜清棠的手,“走,娘带你去会会他们,什么林候,我们姜家不稀罕!” 随着母女二人走到前厅,林老太太眸光一亮,快步走上前,道:“姜夫人,今日之事实在是越儿太荒唐,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特意来致歉,还望你们消消气。” “林老夫人,婚约已经作废,我们两家也再无关系,就不必多言了,请回吧。” 柳如烟冷着一张脸,想当初林老夫人就是这般好声好气地帮林之越提亲,她觉得林老太太如此诚心,再加上多次许诺一定会好好待棠儿。 她想着棠儿去了侯府,有这样一位和善的婆母想必不会受委屈,不曾想竟落得这般结果。 见状,林若兰看了一眼林之越,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道歉?” “棠儿是我看好的儿媳,我身体每况愈下,如果不是棠儿这两年的悉心照料,你回来时怕是只能见到我的一捧黄土,你竟然背着我如此欺负棠儿,你有没有良心?” 林若兰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今天就给我好好道歉,若是棠儿不可能原谅你,我便不认你这个儿子!” “母亲!”林之越脸色难看,转头看向了姜清棠。 女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精致的五官虽不似白天那般美的明媚张扬,却更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出尘。 她温婉地站在柳如烟身侧,一双美目如盈盈秋水,让人忍不住地多看两眼。 第8章 打错如意算盘 两年前他娶不到挚爱而心灰意冷,知晓母亲为他定了一门亲事,他浑浑噩噩之下答应,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觉得这种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大多古板胆怯,远不似霜霜那般娇俏可人,灵动撩人心弦。 偏此刻看见姜清棠,方才发觉她竟生的如此好看。 姜清棠见林之越定定地看着自己,心头一阵不满,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恨不能将这家伙的眼珠子抠下来。 看什么看!晦气! “姜姑娘,今天之事是我不好,没有提早先知会你此事,我向你道歉。”林之越道。 姜清棠轻笑,“林候在我花轿即将进门时才知晓原来还有一位姑娘与我同时进门,今天更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秦姑娘一人。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我也愿意成全,何必还要跑这一趟?” 见女子说话带刺,林之越不悦地皱眉,他肯亲自来道歉已经给足了姜家面子,姜清棠在这种时候竟还在不依不挠,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你说这话便还是在置气,今日我没告知你在前,的确是我不对,可你大闹一场,坏了这门亲事,让我成为皇城的笑话。 说来,你我已经算是扯平了,如今又何必还咄咄逼人? 你我婚约两年前就已经定下,我也没有悔婚的想法,只要你大度些接纳霜霜,我亦不会亏待你,你依旧是我林之越的夫人,不好吗?” 林之越语声冷硬,林老太太见状呵斥一声,“你怎么说话的?” “棠儿,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他在军营待久了,都是一群男人待在一起,说话不好听。”林若兰满脸笑容,“我和老侯爷是老来得子,难免骄纵了些,不过他本性不坏。” 林若兰上前一步,拉着姜清棠的手,苦口婆心道:“棠儿,这两年我一直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你是知晓的。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便没有人能撼动你在侯府的地位,更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柳如烟看着眼前的双簧,若不是听棠儿说了一切真相,她只怕还真会相信,可如今知晓秦霜霜是被林之越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更不能让棠儿嫁过去。 人人都知晓姑娘家嫁过去,最盼望的便是有夫君疼,夫君心里另有其人,光靠婆母疼有什么用? 林老太太年纪已经不小,身体又不好,谁知道还能撑得住几年?更别说一旦那秦霜霜有了孩子,林老太太心意还能不变? “如此说来,林候是觉得只错在没有提前告知?而不是你根本就不该娶秦姑娘?”柳如烟冷着一张脸,“我姜家的女儿只能是唯一的正妻,绝不接受什么平妻!” “这如何能行?”林之越下意识反驳,正欲接着说便被林若兰一个眼神制止了。 “今日的确是我们处事不周,棠儿若是不喜欢,不如就让秦霜霜做妾如何?你为妻她为妾,不论如何她都越不到你的头上来。” 林若兰眼里尽是慈爱,“你也知道今天事情闹得这么大,若就此让她回去,只怕她以后不论找哪个夫家都会被人嫌弃。 我知道你一向善良大度,定是不忍心,待她进了府,我让她离你远远的,这辈子都没机会越了你可好?” 姜清棠见林若兰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处处都在宽慰她,实则一心都在为她儿子考量,不光要让秦霜霜进门,还要她忍气吞声,好话说了个遍,事情是一点也不做啊! “林候也这么觉得?”姜清棠问道。 比起老狐狸一般的林若兰,还是林之越更好对付。 果不其然,林之越铁青着脸道:“只要你愿意和霜霜和平共处,不针对她,我亦不会亏待你。” “如此说来,我进了侯府还得处处哄着她,方才能得到侯爷的不亏待?”姜清棠嗤笑,“这般恩赐,只怕我无福消受,还是算了吧。” “本侯已经让步了,你还想如何?霜霜我是一定要娶的,你别太过分了!” 姜清棠抬手,“林候不必如此生气,我这人一向有成人之美,虽然她两年前因心悦三皇子才拒绝了你,但如今她肯浪子回头亦是你好不容易盼来的,我也为你高兴。 既是心上人,怎能委屈了她?自然要奉为正妻,我知晓林候做事一向坦荡,林老夫人也将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想必也不愿亏欠我。 只希望侯府将我这两年的付出折成银子还给我,好聚好散,我亦不会有半句怨言。” 此话一出,林若兰和林之越愣住了。 他们今晚的目的是为了让姜清棠回心转意,然后将今天从侯府搬走的东西全都送回去,最后再多添置点东西,此刻怎么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又欠下一笔账? 姜清棠两年的付出,若是折成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棠儿说的是,林候既觅得良缘,我们便道一声恭喜,想必如今朝堂上人人称赞的的林候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折成银子送来便好聚好散吧。” 柳如烟眼见着自家一向温婉的女儿仿佛一天之内长大成人,面对林若兰的计策不为所动,干脆利落地解决一切,心酸的同时又忍不住高兴。 “姜清棠,你当真要这么做?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已经年过二十,若婚事就此作罢,想再嫁人可不容易!” 林之越眉头紧锁,他始终不相信姜清棠真能甘心和他退婚。 “当真。”姜清棠云淡风轻地应了下来,拿出今日从姜意桉手中摘下的手串递过去,“这手串还你,连带着你之前送我的东西,稍后我会让人送回侯府。” 林之越认出手中的镯子正是他送给姜意桉的,皱起了眉,“不必如此。” “收着吧,我做事一向干脆,不喜欢藕断丝连。” 姜清棠观察着林之越的反应,见他只是气恼,似乎并不知晓这手串的意义,不免疑惑,难不成是巧合?又或者……这镯子根本不是他特意选的,而是别人给他的。 “这手串应当也是秦姑娘所选吧?她还真是厉害,不光了解侯爷的喜好,连我二哥的喜好都如此了解。” 第9章 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自然是善良大度的,她是秦家的小姐,出身并不比你低,却因为我愿意接纳你,可你心胸狭隘,半点也比不上她,也受不起她的心意!” 林之越一把拿过珠串,戴在了自己手上。 姜清棠挑眉,破案了,果然是秦双双! “姜夫人,此事要三思啊!” 林若兰急了,她这两年花着姜家的银子,过得不知道多畅快,出门也是人人羡慕,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哪里还愿意过之前的苦日子? 一旦姜清棠不嫁,侯府空空荡荡,别说是锦衣玉食了,根本是入不敷出,就连身边伺候之人的银子都付不出来。 “我们两家关系如此和睦,怎么能因为这一桩小事就断了关系?越儿尚且年轻,只是一直鬼迷心窍,时间久了定会知晓棠儿才是良配。” 柳如烟拂开林若兰的手,“不必了,我的女儿不必苦苦等人回头,婚约此作罢,你我都是体面人,好聚好散吧。 侯爷也是痴情之人,我们当长辈的何不成全了他?这也是皇城的一段佳话。” “来人,送客。” 在柳如烟的驱赶下,林若兰和林之越只能离开。 “她儿子都铁了心要娶那秦霜霜,她还口口声声说三思,我之前竟没看出来林侯府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柳如烟越想越气,若不是碍着姜家的体面,她都得大棒子直接将人赶出去。 “想当初林之越来求娶的时候态度何等谦逊,如今立了功便自视甚高,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你没嫁过去,否则真是毁了你一辈子!” “娘,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置气,人在做天在看,背信弃义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姜清棠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她方才就注意到随着他们退婚,林之越的气运已经受到了影响。 原本她穿过来之后并不想和男女主有太多的牵扯,毕竟作为惨死的炮灰,接近男女主势必会变得不幸,可就如今的种种来看,不是她躲着就行,分明是秦霜霜一直紧盯着他们。 选这种东西送给她二哥,又让人在他们家的荷花池埋下影响气运的东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都欺负上门来了,她绝不会忍气吞声! 直到回了屋子,姜清棠这才觉得浑身疲惫,刚穿书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等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该去找人算账了。 “我听说方才林候来道歉了,结果小姐还不肯原谅,也不知道端的什么架子,现在林候走了,小姐岂不是嫁不出去了?”佩兰抱怨着出声。 “佩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今天林候和那秦霜霜欺负小姐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下去? 我们小姐可是名门闺秀,之前皇城多少公子求娶?如今成婚当日就和平妻一起进门,分明是羞辱!” 沉香气恼到不行,一心为姜清棠鸣不平,“那什么秦霜霜分明是个狐媚子,我听她的下人说早在侯爷仍在边关时,她就已经缠上侯爷了。 此次侯爷是带着她一起回来的的,说什么秦家的千金,我看是连脸皮子都不要了!” “那又有怎么办法?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侯爷如今刚立了功,那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若不是早先就定下了婚事,只怕小姐还轮不上呢,况且那秦姑娘也是秦家的小姐,身份也不差,小姐若是忍了,皇城谁不得夸赞一句大度? 现在这么一闹,明天皇城不都得传小姐善妒?只怕是更嫁不出去了。” 佩兰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我看你就是傻,到现在都没掂量清楚情况,老爷失踪,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出了事,小姐如今怎能和以往比?” 姜清棠听着外边的对话,眼里闪过一抹冷色,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一时之间都没能顾得上收拾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刚穿来时就听见这丫环的冷嘲热讽,作为她的贴身婢女,口口声声帮着别人说话,真是有本事! “啪!” 姜清棠推开房门阔步走出,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佩兰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主子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沉香见姜清棠动了怒,连忙道:“小姐,你别生气,佩兰一向喜欢胡言乱语。” 佩兰捂着被打的脸,眼里满是震惊,却也不慌张,反正小姐一贯是温柔的性子也不喜欢计较,就算真的犯了错,最多也不过罚几天的月银。 “小姐,奴婢也是为了你好,林候是个好夫婿,你拒绝了就再也没机会了,奴婢是担心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佩兰,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如此大度,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就为你定一门亲事。” 姜清棠嗤笑一声,眉眼舒展,“柳家的管家就不错,你去给他当个妾侍,以你的身份能嫁给他也算高嫁了,不会委屈你。” 此话一出,佩兰瞬间变了脸色,“小姐,这怎么能行?柳管家已经娶了亲,还有两房妾侍……”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这么大度定是不介意的,况且柳管家本就是柳家的家生子,在柳家地位不低。 你嫁过去了,只要伺候好他和他的夫人,吃穿用度都不会少了你的,别的姑娘喜欢拈酸吃醋,可你不会,岂不是正好?” 佩兰连忙跪下去,“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想嫁……” “啪!” 姜清棠一巴掌赏了过去,眼神冷如冰刃,“你倒真是长本事了,平日里我待你好点儿便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定下的事有你就拒绝的份?” “小姐,奴婢对你忠心耿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奴婢?” 佩兰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却被姜清棠一手扼住了下巴,“平日里你小偷小摸的伎俩我懒得和你计较,如今胆子愈发大了,背着我收秦霜霜的银子,谁给你的胆子?” “小姐,我没有!我对小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佩兰惊恐地瞪大眼睛,心头满是骇然,她明明瞒的很好,小姐怎么会知道? 第10章 送一份大礼回去! 沉香惊呆了,“小姐,这会不会有误会?” “你瞧瞧她这一身,和秦霜霜的下人穿着同款料子,知道的你是我丫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的丫环!” 姜清棠眼神冰冷,之前看书时她就知晓此事,秦霜霜之所以会对原主的事了如指掌,是早就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仔细想想,佩兰正是她的“好姨母”为她精心挑选的丫环。 除此之外,她自穿过来就仔细检查了身体,发觉很是健康,并无任何问题,可原主嫁给林候之后不过两年就香消玉殒了。 之前看书时没想过这些,只觉得是不得夫君宠爱,又为整个侯府操劳成疾,如今想着在这恶毒的手段以及身边的佩兰,只怕这死因有的是蹊跷,根本不是原主身子弱,而是有人不想她活着! 这种腌臜的东西,自然要尽快解决! “来人,将佩兰送到柳家去!”姜清棠一抬手,直接让人捂住佩兰的嘴送了回去。 “小姐,佩兰真被秦霜霜收买了?那秦霜霜不是刚回来吗?她怎么就能收买佩兰?” 沉香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细想之下更是觉得可怕,那秦霜霜看起来柔柔弱弱,竟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你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姜清棠轻笑着反问,她知晓沉香对原主忠心耿耿,可惜最后也没能落得个好下场,反倒是佩兰成了秦霜霜的人,日子过得不错。 沉香摇头,气愤不已,“我就说她今天说话格外气人,口口声声都在帮着林侯府,可奴婢实在想不明白,如果被秦霜霜收买了,那不应该想着法的让小姐别嫁过去吗? 为何现在不嫁过去,他们反倒着急了?” “因为他们舍不得我们姜家的银子,林侯府今日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账上根本没有银子,秦霜霜虽然是秦家的姑娘,但秦夫人是续弦,她在家族没那么受看重。 如今她嫁给林候,嫁妆定是不多,林之越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扬言一心报效朝廷,不愿接受皇上赏赐的金银财宝,博了个两袖清风的好名声。 名声在外固然好听,可要过日子自然处处都得使银子,便将算盘打在了我身上,认定我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随着姜清棠将真相说出来,沉香只觉得头皮发麻,“小姐,幸好你没有嫁过去,林候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啊!他这般无耻,今天态度还如此嚣张,这种人也配成为朝廷新贵?” “不慌,我这不是没嫁吗?”姜清棠拍了拍沉香,淡笑道。 “小姐,佩兰做出这种背主忘恩的事,就这样将她送去嫁人岂不是便宜了她?”沉香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自小陪小姐一起长大的,怎能因为一点银子就背叛小姐? “她既已被收买,就算将她打一顿发卖了也会被柳家或秦霜霜给买回去,到时候再被人添油加醋任意抹黑,只会坐实了我善妒刻薄的名声。 如今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多少双眼睛盯着,倒不如将她送回柳家,柳管家那位夫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用不着我们出手,她有的是苦头吃!” 姜清棠眼里闪过一抹冷色,姨母特意将佩兰送到她身边,如今她就完好无损地将人送回去! 况且,说起柳家这位管家可就有意思了,旁人不知道,她却清楚此人之所以能在如此年纪就成为柳家的管家,不是因为他能力出众,而是因为这其中有一段秘密。 姨母接二连三的针对他们,原主一家的悲剧可有她不少功劳,如今她来的,都是要还回去的! “对了,把她的东西收一收,再加上我这份贺礼,一起送过去!” “记住了,这东西交到佩兰的手上,不要打开。” 沉香正好奇里边有什么,听见自家小姐的话连忙将打消了念头,只觉得小姐的模样分外严肃,不敢造次。 明明是熟悉的小姐,可不知为何今天觉得小姐就像是变了个人,以往佩兰也做了不少错事,她早就看不下去劝了小姐好几次,可小姐都看在姨母的面子上没有计较,久而久之她便再也不提了。 今日这般……倒是痛快! 次日,姜清棠起了个大早,本打算先去找那云水大师算账,没想到有人更早。 “妹妹啊,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瞧瞧这事闹得,整个皇城都传遍了,虽说林候同时迎娶秦家姑娘不妥,可清棠在侯府门前直接退婚,实在太出格了,这让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如今人人都在说清棠善妒,没有容人之量,坏了名声以后可如何是好?” 柳飞燕一脸担忧,苦口婆心地劝道:“我听说昨天林老夫人和侯爷一同来道歉了,这两年你们一直相处得很好,何必因为这一桩小事闹得不愉快? 林候这样的乘龙快婿,多少人家眼红,清棠倒好,将这泼天的富贵拱手送了出去,岂不是傻?” “妹妹,这件事就别说了,那林候早有心上人,就算棠儿嫁过去也得不到重视,既然已经闹到了这般,便退婚算了。” 柳如烟摆了摆手,她彻夜难眠,想了一整夜,倒是不后悔毁了这门亲事,只是为棠儿感到不甘。 平白因为林候蹉跎了两年,耽搁了最好的时光,也怪她这个当母亲的看走了眼,竟会觉得林侯府是个好归宿。 见柳如烟不为所动,柳飞燕不免意外,“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这可都是为了清棠好啊,错过这门亲事,以后她可怎么办? 她年纪小,糊涂分不清也就罢了,可你不能糊涂,得为她好好考虑啊。” “姨母不必多费唇舌,我是不会嫁到侯府去的。”姜清棠走了过来,冷声道。 柳飞燕一见姜清棠立即露出亲切之态,“清棠你来得正好,姨母是真心为你着想,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这两年你一直为侯府操持,人人都认定了你是林候夫人,现在婚约没了,只怕也没人要你。 倒不如忍一忍将这口气咽下去,有林老夫人为你撑腰,不也照样过得体面?” 第11章 不如将表妹嫁过去? “照姨母的说法,我如今是在姜家过得不体面?” 姜清棠打量着眼前的柳飞燕,上身穿着海水绿针绣半袖牡丹花罗曲裾袍,下身是黄色牡丹刺绣纱裙,精致的云鬓里点缀插着牡丹式样的珠翠,脖子上的玛瑙珠串更是耀眼夺目,这穿着打扮可要比她母亲华丽得多。 只不过,柳飞燕和柳如烟虽是亲姐妹,可她的容貌和柳如烟相差甚远。 即便现在满头珠翠,坐在温婉素净的柳如烟身边依旧被比了下去,倒显得过于繁琐,累赘多余。 “清棠,姨母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你已年逾二十,选不到好人家了,况且林候如今正当红,这么一闹谁会冒着得罪林候的风险来娶你?” 柳飞燕说的苦口婆心,若不是姜清棠早就知晓她的真面目,听着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只怕还真以为她是一心为自己担忧。 “姨母,你是不是眼睛不好?”姜清棠问。 柳飞燕一愣,“没有啊。” “若不是眼睛不好,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来? 林候背信弃义,明明与我定下婚约却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这两年来他一边将林老太太托付于我照顾,一边与别的女人在外风花雪月。 但凡他有点良心,回来后都该同我道歉,阐明一切,可他隐瞒不说,甚至成婚当日理直气壮,口口声声我要坏了他和秦霜霜的好姻缘。 他若真心里只有秦霜霜,回来与我退婚,我倒也敬他是一条汉子,可如今种种,既要又要,姨母竟会觉得他是乘龙快婿?” 说着,姜清棠的视线扫过一旁看笑话的孙嫣儿,道:“若姨母真觉得他好,表妹年纪也已十九,到现在都没嫁人,不如就替我嫁给林候,这样两家的关系也不算断了,岂不两全其美?” 孙嫣儿是柳飞燕的女儿,她的表妹,自小就喜欢处处和原主攀比。 原主性子好,再加上自小就被教养成大家闺秀的做派,所以处处忍让,以至于孙嫣儿频频抢她的东西。 原主与林之越的这门婚约,孙嫣儿本就嫉妒,时常明嘲暗讽,之前林之越来下聘时,她更是想着法地往上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果不其然,当姜清棠说完这话时,孙嫣儿双眸放光,“母亲,我觉得表姐的提议不错,既然她不愿意嫁,不如就让我嫁了,我可不像表姐这么挑剔,能有这样的夫君还挑三拣四。” 见孙嫣儿一边想占便宜一边还不忘诋毁自己,姜清棠眼神冰冷,原主一家的好脾气就纵出了这样一门吸血的亲戚,真是晦气! “好什么好?” 柳飞燕呵斥一声,没想到姜清棠会这样提议,只是嫣儿绝不能嫁过去。 秦霜霜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怎么能将自家女儿推进火坑? “这可是你表姐的亲事,你身为表妹,抢了表姐的婚事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柳云烟也觉得此事实在不妥,见柳飞燕呵斥了孙嫣儿,脸色这才缓和几分,嫣儿自小就处处喜欢争先,她一向知道,小物件也就罢了,婚事可不能儿戏。 她疑惑地看向姜清棠,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会有这样的提议。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谁嫁不是嫁?” 孙嫣儿撇了撇嘴,她是真想嫁进林侯府。 姜清棠因为出身比她高,平日里处处压她一头,她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现在到了成婚的时候,她就盼着能嫁的比姜清棠好,要是能嫁给林候,岂不是彻底赢了她? “我也觉得。”姜清棠点头,给了柳如烟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道:“姨母,如今我爹下落不明,哥哥又出了事,我本就放心不下,还是留在家里为好,既然表妹有这门心思,不如就让表妹嫁了。 这样的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何不成全了表妹?” “是啊母亲,表姐说的对。”孙嫣儿激动不已,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不可能,你不能嫁!”柳飞燕着急道。 姜清棠挑眉,“姨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林侯府是个好去处,怎么我能去得,表妹就去不得?” 柳飞燕见姜清棠忽然变得伶牙俐齿,心头不免疑惑,以往明明很好拿捏的两个人,今天怎么态度如此坚决? “我只是不想因为一桩婚事破坏了你们姐妹间的情分。” “姨母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和表妹都觉得好,又岂会因为这件事伤了情分?只要表妹嫁过去,我定送上一份厚礼!” 眼见着柳飞燕慌张不知该如何拒绝的模样,姜清棠心头冷笑,只怕是原主两年后香消玉殒的计划这位好姨母也是知晓的,甚至很有可能参与其中。 不过,她倒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孙嫣儿送过去,与其挨个针对,不如找机会让他们狗咬狗! 孙嫣儿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自小骄纵惯了,养出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再加上性格冲动,去了林侯府和秦霜霜抢男人,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书里边柳飞燕和秦夫人感情甚好,只是不知女儿成了死对头,他们还能不能交好? “清棠,我听说你昨天将佩兰送到柳府去了?她做了什么错事?有什么不妥的你教训便是,何至于送走?” 柳飞燕转移了话题,这消息是她一早来了姜府才知晓的,那丫头是她特意安排在姜清棠身边,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竟然就这么被赶走了? “我不光将她送到柳府去了,还将她送到了柳管家的床上。”姜清棠云淡风轻地品了一口茶,道。 “什么?”柳飞燕一愣,“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 别说是柳飞燕了,就连柳如烟都诧异了,昨夜她心烦意乱的,倒是不知道棠儿连夜将佩兰送走还做主定下了婚事? “没什么,只是佩兰年纪不小了,又一心想嫁人,思来想去柳管家是个良配,便将她嫁过去了。” 姜清棠唇角微扬,“姨母真是会调教丫环,佩兰年纪与我差不多大,却很是大度,认定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自愿给柳管家做妾。 这不……昨晚就洞房花烛了,也是一桩喜事。” 第12章 不光谋财,更是害命! 一旁的沉香听见自家小姐的话忍不住想笑,昨天佩兰分明是被绑到柳家去的,直接送到了柳管家的院子里。 柳管家在得知是小姐定下的婚事后根本没拒绝,直接就成了好事,他们还特意派人守在外边,听说佩兰刚开始不愿意,可到了后来那声响真是听不下去。 据回来传话的人说,今早离开时就撞见了脸色铁青的正房气势汹汹地带人去修理那佩兰了,后边只听见里边的惨叫声,具体是怎么回事也顾不上多看。 “这不是胡闹吗?清棠,就算你自己的婚事出了错,也不能就这样糟践下人啊!佩兰好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随手就毁了她一辈子,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柳飞燕顿时怒了,本以为只是送回去,大不了过阵子再送回来,结果竟然嫁给柳珩了? 柳珩可不止是个管家,他的床岂是佩兰这种货色能爬的? “我胡闹?我没直接要了她的命已经是我厚道了!”姜清棠脸色冷了下来,“姨母,不是我说,你眼光真够差的,佩兰竟然被秦霜霜收买了,这种背主忘恩的东西本该是打死了扔出去,但我看在是姨母精心挑选的人,这才留了一条命。 以后姨母便不要往我身边送人了,否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岂不是罪魁祸首?” “佩兰被秦霜霜收买了?”柳如烟脸色大变,又看向柳飞燕,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飞燕一惊,心头忍不住暗骂佩兰真是个蠢货,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这、这我可完全不知情啊,会不会是弄错了?我之前瞧着佩兰是个老实本分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证据都已经搜到了,姨母是要我给你一一举证不成?”姜清棠轻笑一声,眉眼凌厉,“仔细想来,佩兰和秦霜霜之间应该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恰好听闻姨母和秦夫人的关系很好,佩兰又是你带出来的丫环……” “妹妹,难道你对这件事也知情?” 柳如烟听着自家女儿的话,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佩兰不过是个丫头,秦霜霜和林候才回皇城没多久,这么快被人收买,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柳飞燕顿时喊冤,“姐姐,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清棠是你的女儿,我一直都将她当成亲生的看待,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真不知道佩兰竟然胆大包天敢做出这种事来,你们等着,我待会儿就去收拾这贱蹄子!” “你若真觉得棠儿受了委屈,看重我这个当姐姐的,就离那秦夫人远点,否则岂不是诚心让我们难受?” 柳如烟冷下脸来,即便这件事柳飞燕真不知情,也难免不是她泄露了消息,秦霜霜收买佩兰,明显是有坏心思,柳飞燕在这种时候还和秦夫人来往,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柳飞燕见状只得答应,心头忍不住憋闷,以往都是她说什么柳如烟听着,今天倒好,被这母女俩怼的说不上话来。 全都成了她的错! 气恼之下,柳飞燕连午膳都没顾得上吃就带着孙嫣儿离开了,口口声声说要去教训佩兰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棠儿,你方才说想让嫣儿和林候成婚是为何?”柳如烟忍不住问。 姜意桉也将事情听了个真切,沉着脸开口:“这件事……你怀疑与姨母有关?” 姜清棠点头,视线转向柳如烟,“母亲,我知道你与姨母感情一向交好,你若不相信,待我找全了证据之后再告诉你。” “棠儿,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是事事都以你为先。”柳如烟忍不住心疼,神情无比认真,“以往我的确纵容你姨母,但那都是小事,如何能与你相比?” 姜清棠知晓柳如烟的真心,便道:“母亲,姨母和秦夫人之间的关系只怕更胜过你,佩兰早就将我这边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们,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想要拿捏我。 姨母一向是事事都想让表妹越过我,如今这门亲事对我们来说虽然不稀罕,但对表妹而言,林候无疑是良配。 以姨母的性子,有这样的好处定是恨不能立即答应,偏偏今天推三阻四,难道不奇怪吗?” 柳如烟皱眉,她今日也察觉到了,孙嫣儿的性子随了柳飞燕,自小柳飞燕也是处处都喜欢与她争抢,今日忽然这般讲道理,反倒奇怪。 “那秦霜霜想嫁给林候并无不妥,可如今这巴巴地想让你嫁过去就奇怪了。”姜意桉沉吟出声。 柳如烟迟疑,“莫不是想谋财?我听闻秦霜霜虽是秦家的小姐,但在家族并不受宠爱,此次成婚的嫁妆也少得可怜。” “只怕不光是谋财,更是害命!”姜意桉脸色彻底冷下来,双手收拢,指骨泛白,“若非如此,他们根本不必如此处心积虑!” “什么?他们怎么敢?”柳如烟惊恐地睁大眼睛,拉着姜清棠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道。 姜清棠惊讶地看向自家二哥,不愧是人人夸赞的状元之才,仅凭这些蛛丝马迹就推算出了这些,可见他心细如发,若不是双目失明,又怎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二哥,我和你想的一样,不过此事暂时没有证据,还得不要声张。” 姜意桉见自家性子温软的妹妹并未乱了阵脚,反倒像是早已有了主意,心头暗暗诧异,更多的却是惊喜。 “意桉,若这些都是真的,你说该如何是好?” 柳如烟一向觉得姜意桉聪明又有主意,早在之前就经常由他出谋划策,忍不住着急,“林候一家如此卑鄙,想要害你妹妹,我们绝不能忍气吞声!” “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五妹妹有什么想法?” 姜清棠唇角微勾,“我的想法很简单,将孙嫣儿嫁过去。” “我也这么想。”姜意桉轻笑,又道:“母亲,这件事恐怕得你出力了。” 柳如烟看了看姜意桉,又看了看姜清棠,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和柳飞燕相处的画面,最后眼神变得坚定。 “好!” 谁都比不上她的儿女重要! 柳飞燕与秦夫人交好,这件事只怕真的难逃干系,敢害她的孩子,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第13章 教训表哥 姜清棠用了午饭之后就去了柳家。 远远地就见到了柳家门庭若市,来往的人不在少数,走近一点更是听见了一声声赞叹。 “天水大师的道行真是不简单,你可记得赵家的孙儿最近总是啼哭不止,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眼见着身体越来越差就要留不住了,天水大师一出手就好了!” “可不是?我家侄子最近做生意诸多不顺,险些家业都要败光了,只是从天水大师这么请了一尊财神爷回去,如今生意蒸蒸日上,越来越好了!” “柳家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将天水大师给请了回来,以后定是要发达了。” 听着这一声声羡慕,姜清棠柳眉微挑,她就去会一会这位天水大师,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 随着她走进柳家,看见府里的下人正在按照天水大师的交代摆弄风水,心头一声冷笑。 这柳家原本的风水还算是不错,经过这么一摆弄,倒是弄得乱七八糟,这家伙到底是不会看风水还是和柳家有仇? “清棠,你不是刚退婚吗?怎么回来了??”柳家大公子柳易明诧异地问道,“林侯府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你……” “表哥,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姜清棠虽然自己退了婚,但还有心思将自己的丫环嫁人,今天有空来柳家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如今是彻底丢了脸,心里不平衡便开始针对身边的人,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要小心点,到时候被她连累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清棠转眸看向冷嘲热讽的孙瀚飞,不愧是孙嫣儿的哥哥,兄妹俩一个德行,光是看着那张脸就有种给他一耳光的冲动。 “啪!” 姜清棠不光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你敢打我?” 孙瀚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姜清棠一向是名门闺秀,从不动手打人,以前他说话比现在更过分,每次都将姜清棠气个半死,也只能红着眼眶忍下去,今天竟然敢打他! “表哥,我看你脑子不清醒,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如今是林候辜负我在前,我退婚本就应当,你连这基本的事情都弄不明白就在这大放厥词,坏我的名声难道不该打? 我是姜家千金,我爹是平阳侯,你口口声声说我蛇蝎心肠,没有证据岂容你胡乱攀蔑?” 姜清棠眼神冰冷,孙家不过是五品小官,论起身份和他们姜家相差甚远,只是因为娘平日里不爱计较,所以往日里见面时就连他们兄妹几个也对他们诸多忍让。 可如今她可没有原主的好性子,跑到她的面前来冷嘲热讽,她自然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我什么时候污蔑你了?佩兰不过是说错了话,你就让她给柳管家做妾,不是恶毒是什么? 谁家千金的贴身婢女最后不都能落得一个不错的归宿吗?你直接让人做妾,当天夜里就送了过来连个名头都没有,难道不恶毒?” 孙瀚飞怒不可遏,他今日特意带着朋友来柳家见天水大师,没想到听见母亲和柳管家说的话,又见到姜清棠竟然也来了,便忍不住嘲讽几句,却不曾想姜清棠像是转了性子,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表哥,我知道你一向没脑子,佩兰背叛我,收了别人的银两,她可是我姨母,也就是你母亲送的丫环! 我为了保存姨母的脸面这才没将事情闹大,结果你反倒因为这件事指责我?我平日里对你已经诸多忍耐,可你还想往我身上栽赃罪名,那我可就得说清楚了!” 孙瀚飞的几位好友自然都知晓姜清棠,身为皇城数一数二的千金,这两年操持整个林侯府,让原本破败的林侯府变得一片欣欣向荣,之前谁见到了不得夸赞两句? 昨天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皇城,众人的说法各异,有人觉得林候是个负心汉,也有人觉得姜清棠太过小肚鸡肠。 婚姻大事可不是玩闹,花轿都已经到了大门口竟然说不嫁就不嫁了,又听见孙瀚飞口口声声说她恶毒,大家下意识地印象不好,不曾想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怎么可能?” 孙瀚飞见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了,脸色也变得难看,可佩兰被人收买,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说来我也想问问表哥,佩兰不是和你挺亲近的吗?所以你才会为了一个丫环打抱不平。 收买她的人正是秦霜霜,我听说你和秦霜霜的二哥关系很好,莫不是其中也和你有关系?否则秦霜霜为何能收买我的丫环?” 姜清棠俏脸透着疑惑,“林候要娶秦姑娘一事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可秦家想必早就知晓此事,表哥这些日子经常出入秦家,没道理不知情,莫不是也帮着其他人来欺负我这个表妹?” 说着,女子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色。 这一刻,别说是柳易明了,就连孙瀚飞的好友都不免为姜清棠叫屈。 姜清棠不知道,他们身为好友却很清楚,孙瀚飞早就和他们说过林候要娶秦霜霜一事,之前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因为外人而欺负自家表妹,岂不是太过分了? 姜家这些年对孙家一向多有照拂,这一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帮朋友的妹妹收买表妹的丫环,这怎么能做得出来? “孙瀚飞,你这可就过分了,姜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好歹也是表哥,怎么能这么待她?” “你们……” 孙瀚飞张了张口,看着低着头尽显委屈的姜清棠,话硬生生说不出口。 姜清棠心头冷笑,原主这些年的性子在很多人心里根深蒂固,倒是方便了她。 “姜姑娘,你张口胡言,污蔑兄长,犯了口孽,又心思狭隘,容易走上歪路,我劝你嘴上积德,否则以后不会有好下场。” 这时,一位穿着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徐徐走来,视线紧盯着姜清棠,神色尽显倨傲。 “天水大师!” 孙瀚飞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激动道:“天水大师,你快帮我作证,她故意冤枉我!” 姜清棠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眉毛松散,三白眼,面无三两肉,一张小人得志的奸佞面相,竟然也能当大师? 第14章 必有血光之灾! 天水大师淡淡地看了一眼姜清棠,“姜姑娘,前些日子我刚去姜府看过风水,最近姜府接二连三出事,和你不可谓没关系。” “哦?不如你说说,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姜清棠嘲讽一笑,整暇以待地望着眼前的家伙,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我曾看过你的生辰八字,你本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林候是你命里的福星,唯有嫁给林候才能化解。 原本林候是不会娶你的,如果不是我施了一些手段,你连平妻都做不了,如今你想平安,只有这一条路,否则以你天煞孤星的命格还会连累家人。” 此话一出,所有跟随天水大师出来的人纷纷露出了惊骇之色。 天煞孤星,这可是所有人最害怕的命格,原以为林候放弃姜清棠是亏待了她,可如今看来,林候是她的救星,她竟然还不知好歹! “难怪姜家最近接连出事,竟都是被姜清棠牵连的?” “天水大师之前就给她算过了,她明知道会祸及家族竟然还当众退婚,这何止是不懂事,简直是蛇蝎心肠!” “可不是?我听说昨天夜里林家老夫人和林候还去赔罪了,结果被赶了出来,真不知道她究竟在矫情什么?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好歹也是名门闺秀,连这么一点度量都没有,我倒觉得林候娶了那秦姑娘当夫人要好得多。 姜清棠啊,根本不配当侯府夫人!” “三妻四妾是常理,你愿意嫁你去嫁啊,我爹娘都没意见,轮得到你来品头论足?” 姜清棠冷眸瞥了一眼对方,深若幽潭的眸子里满是森冷的寒芒,迫人的杀气尽显无疑。 女子知晓姜清棠的软性子才敢肆无忌惮得开口,忽然被这道目光紧盯着,只觉得心头发寒,下意识地禁了声。 “天水大师,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天煞孤星,可我自小算的命格可都是极好的。 况且我娘在数日之前请你来我家看风水,你收了十万两银子,说是只要将荷花池给填上且百年之内不得动,就能让姜家转运。 可你才说完这话没多久,我二哥便双目失明,我的婚事也出了岔子,如今你是见事情没能解决便开始给我安上了天煞孤星的命格,还真是张口闭口两张嘴,所有的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啊!” 姜清棠冷冷地打量着天水大师,视线则落在其身后的那一团阴影上。 从这家伙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能说这家伙没有能耐,这家伙竟然饲养了一只小鬼? 说来有趣,寻常道士或者和尚都是为了消除怨念,为人超度,眼前这家伙倒好,身边养着一只小鬼,靠着这只小鬼才谋了个大师的名声。 只不过,小鬼的力量有限,就算是能看穿一些东西,也根本没有超度的本事。 “我原本已经定下了一切,若你安心嫁过去,一切自能化解,可你不愿,导致如今发生一切变数,岂能怪到我身上?” 天水大师冷哼一声,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看在孙夫人的面子上才想为你化解,可你如今不领情,我也不会再帮你!” “你听见了吗?我娘为了帮你,花费了多少心血,结果你非但不领情竟然还得罪了天水大师,只怕姜家要彻底被你连累了!” 孙瀚飞忍不住激动,明明母亲和姨母是亲姐妹,偏偏没有姨母嫁得好,再加上姜家几个兄弟都名声在外,处处压他一头,平日里就算是一起出去,他也永远是个陪衬。 如今眼见着姜家落魄,这些人接二连三地出事,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就凭你这个假江湖术士说的话,就想断定我姜家的命格,你也配? 我也给你算一卦,你印堂发黑,眉梢松散,隐约泛着一抹红,身边小鬼养多了必遭反噬,最多不过三天,定有血光之灾!” 姜清棠眼神冷漠,这家伙身后的怨灵逐渐壮大,那团阴影都快将其笼罩。 养小鬼,那得是自身有镇压的本事,没有这本事,靠着小鬼获得的东西全都得换回去不说,自身还得遭受反噬,这家伙很明显就快承受不住了。 伴随着姜清棠的话音落下,周围众人已经嘲讽起来。 “她在胡说什么?竟然给天水大师算命?” “姜清棠怕不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以至于胡言乱语了吧?” 天水大师一脸嘲讽,“你连最简单的风水都不懂,张口就敢说我有血光之灾,简直胡言乱语!” “表妹,我说你不如就好好认个错算了,何必嘴硬?闹到这般结果对你可没有好处。” 孙瀚飞故作好心地劝说,心头忍不住冷笑,这表妹真是脑子坏了,竟然敢质疑天水大师还诅咒他! “天水大师,我女儿失踪了这么多年,只求你能帮我算算这辈子还有没有找到女儿的机会?” 一旁的美妇人着急的看向天水大师,她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见到天水大师,原本这会儿应该要帮她解决问题,不曾想被姜清棠的出现打断了。 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就这样错过,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女儿。 姜清棠闻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她穿着得体,装扮华丽,且看起来十分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多年前女儿失踪,莫不是徐太傅的夫人?” 脑海中很快就浮现了一个人,当初这件事整个皇城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是徐夫人将女儿带去逛庙会,结果孩子失踪了,一直都找不到人。 天水大师看了一眼徐夫人,又看向姜九笙,顿时心生一计。 “你既说你有算命的本事,不如我们就比一比究竟谁算的准?看谁能帮这位夫人找到她的女儿!”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姜清棠,只觉得她自讨苦吃,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哪里会知晓这些? 然而,姜清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啊!” “我若赢了,你便给我磕头道歉,说出是谁指使你将污秽之物埋在我家的荷花池里!” 第15章 江湖骗子 伴随着姜清棠的话音落下,众人皆皱起眉头,只觉得她实在是咄咄逼人,至于所谓的污秽之物是什么倒是全然不知。 然而,天水大师却在听到这话时变了脸色,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她真的懂风水?这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不过刚萌生时,天水大师便毫不犹豫地打消了,若真知道,早就该发现了,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算账?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染着愠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传来的便是一道温软甜腻的声音。 “侯爷,你莫要生气,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秦霜霜娇俏的小脸尽显无辜,看向姜清棠的目光还透着担忧,“想必姜姑娘是心情不好才会胡闹,你不要与她计较。” “姜清棠,昨天我已经向你道歉,是你不愿和我成婚,为什么现在还要往霜霜身上泼脏水?” 姜清棠转眸便对上林之越满是质问的目光,“我和天水大师比试,和秦霜霜有什么关系?林候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什么事都要来掺和上一脚,来找存在感?” 女子言辞犀利,不留半点情面,林之越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语声愈发阴沉:“你明知道天水大师是霜霜请回来的,你偏要来找他麻烦,不是诬蔑霜霜又是什么? 天水大师给姜家算风水,为的是帮你们转运,可你倒好,说他往你家埋污秽之物,这岂止是脏水,简直是污蔑!” 一旁的秦霜霜贝齿咬着唇瓣,娇俏的小脸尽显委屈,“我明白姜姑娘因为我出现在侯爷身边不满,不过我真没有害你的心思,还望你能相信我,我是想同你和平共处的。” “原来天水大师是秦姑娘请来的?” 姜清棠扬眉,之前她就怀疑过这一点,不过打听到的消息都说是柳飞燕特意请来的,本以为要揭穿秦霜霜和天水大师之间的关系还得要费点心思,没想到这女人直接承认了,倒是省了麻烦。 “你分明早就知道,还在这装什么?” 林之越脸色铁青,昨晚对姜清棠还有点愧疚,今天霜霜见他心情不好便特意来请天水大师指点迷津,没想到竟然撞见姜清棠胡搅蛮缠的一幕。 他以为她是真的坦荡,没想到竟然背后耍这样的手段,除了姜家小姐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心思狭隘,自私歹毒,就算他能破解姜清棠天煞孤星的命格,他也不愿再帮忙,这样的姑娘,就算是娶回去也只会家宅不宁。 “我装不装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照你的说法,你林候夸赞过的店铺,她秦霜霜吃过的点心,我还不能说半句不好了,否则就成了我刻意找你们麻烦? 今日之前我连秦霜霜在不在皇城都不知道,要找麻烦我直接就去找她了,犯得着来找一个江湖骗子?” 众人见姜清棠说的句句在理,以姜姑娘此刻表现出的性子来看,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千方百计地通过针对天水大师污蔑秦霜霜,确实太舍近求远了。 “你、你说谁是江湖骗子?这可是污蔑!” 天水大师见姜清棠张口闭口说他是江湖骗子不免着急了,如今他在皇城赚得盆满钵满,正是高兴的时候,要是被污蔑了,以后还怎么赚银子? “天水大师乃是霜霜请来的有真本事的人,你这般污蔑实在太过分了!” 姜清棠见林之越手上的珠串被摘了下来,清眸闪过一抹玩味,“林候,你手上的珠串怎么不戴着?秦姑娘这么精心挑选的手串,价值不菲,莫不是知道这东西不好,所以才不戴?” 听言,林之越微怔,不由得看向秦霜霜。 昨天夜里他回去后就将手串的事说了,想着姜意桉既然不要,毕竟是霜霜的一番心意,他便自己留着,且触感冰冰凉凉,倒是颇为特别。 不曾想霜霜见到之后就让他将手串摘下来,他多问了两句,霜霜便难受的哭了。 此刻听见姜清棠的话,心头不免疑惑,难不成这手串的真有什么讲究? “没、没有。”秦霜霜连忙否认,“我只是想着姜姑娘将手串送回来,定是觉得我挑选的不好,觉得伤心这才没让侯爷戴。” 眼见着女子又要来哭哭啼啼这一套,姜清棠抬手打断了她,“用不着哭,我两年前定下的婚事,夫君送来的礼物竟然是由你挑选的,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林之越正准备维护秦霜霜,听见这话亦是语声一顿。 其他人也不自觉地回过神来,之前还觉得姜清棠咄咄逼人,可此刻仔细一想,明明她才是两年前就定下的婚约,结果聘礼全都是由别的女人挑选的,明明是正室竟有沦落成妾侍之嫌,这不论换做谁想必都受不了。 秦霜霜心头恼火,眼角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候,你既觉得我在污蔑,不如我们也打个赌。” “你说。”林之越沉声道。 “我若赢了这江湖骗子,你就回去将那珠串戴在手上一个月不许取下,我若是输了,我便向秦姑娘道歉,如何?” “好,这可是你说的!”林之越毫不犹豫地应下。 秦霜霜听见姜清棠的话心头一紧,想要阻止林之越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说定了,还望林候说到做到!”姜清棠唇角微勾,戏谑的目光扫向秦霜霜。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她玩什么聊斋! 秦霜霜对上姜清棠的目光,心头惊疑不定,姜清棠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吗?怎么会知道这些?莫不是谁走漏了风声? 那手串她可费了不少功夫,绝不能戴在侯爷手上! “徐夫人,你写下一个字,我来帮你算一算。” 天水大师冷冷的瞪了一眼姜清棠,这才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提笔写下了一个困字。 秦霜霜看向天水大师,使了一个眼神,今天不论如何也得压住姜清棠,让所有人看见这女人胡搅蛮缠的一面! 第16章 实力初显 天水大师接收到秦霜霜的意思,看向姜清棠的目光也泛着一抹寒,这女人敢来砸他饭碗,他得来一招狠的! 下一刻,他得意洋洋地看向的自己供养的小鬼,这可是他花了大力气才供养出来的,还是得到了高人指点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姜清棠的视线亦是落在那小鬼身上,这小鬼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因为被供养的原因,模样倒是不显狰狞,只不过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明显是个怨灵。 死的很冤屈,所以才会怨气堆积。 身为玄门中人,遇到这样的怨灵应该想办法消除怨念,超度他好早日投胎。 这天水大师倒好,利用这一点怨念通灵,将其当成了赚钱的手段。 “天水大师,我这辈子可有找到我女儿的希望?”徐夫人着急地问道。 天水大师装模作样的拿出龟壳,往其中塞进了两个铜板,嘴里神神叨叨地念了起来。 那模样看起来倒真是像模像样,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 徐家寻找这女儿已经十几年,一直没有下落的,如果天水大师真能将人找到,那可就了不得了。 天水大师熟练地做法,然而熟悉的力量并没有传来,龟壳中的铜板掉落在桌上。 “怎么回事?” 天水大师着急的看向身后的小鬼,这小鬼有点鬼力,通过这法子可以给出一些线索,可现在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然而,当他转头时却发现自己供奉的小鬼嘴像是被缝上了,此刻正在剧烈地挣扎着,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他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这……怎么会这样?” 姜清棠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天水大师,供奉小鬼这种小把戏在我面前可不够看。” 此话一出,天水大师脸色骤变,眼里闪过浓浓的骇然。 姜清棠竟然看得见! 下一霎,姜清棠伸出手指头轻轻一勾,那小鬼便乖巧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天水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徐夫人见天水大师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心头顿时一惊,莫不是女儿已经死了? 天水骑虎难下,只得故作高深,“夫人,你的儿女缘浅,注定相隔千里,不过你女儿还活在世上,以我目前的道行,只能算出你的女儿在东南方,若有心寻找可以去这个方向找找。”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徐夫人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大师,能否再准确一点?只要能找到我女儿,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 “天机不可泄露,我虽能算出她所在的位置,但缘分一事本就是上天注定,其他人不该沾染因果,否则必遭反噬。” 秦霜霜不满地看向天水,她知道这家伙的本事,只要将这一点算准了,姜清棠的话也就不攻自破,根本不必担忧!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放在面前,他竟然说算不出来? 天水此刻早就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上秦霜霜? 见状,徐夫人露出了失望之色,一旁的丫环安慰道:“夫人,只要小姐还活着,一定会有见面的一天的。” 姜清棠同样观察着徐夫人的面相,见她夫妻宫圆满,儿女这方面虽略有欠缺,但已经呈现着圆满之势,并非子女分离之相。 “徐夫人可否将将右手给我看看?” 徐若兰其实并不相信姜清棠,不过见她开口十分礼貌,便将手伸了过去。 姜清棠观察着其手掌的纹路,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女儿的确还活着。” 听言,孙瀚飞嗤笑一声,“我说表妹,刚才天水大师就已经说过这话,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有本事你将人找出来,那才是真的厉害!” “清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就算再不喜欢秦姑娘也不该诋毁天水大师,继续这么闹下去,丢的是整个姜家的脸面。” 柳飞燕急忙地赶来,虽是规劝,可话里话外坐实了姜清棠污蔑的名声。 “就算我真的丢姜家的脸面也与你无关,反倒是姨母尚未清楚结果就在这口口声声说我污蔑,我之前还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原来都是跟姨母学的啊!” 柳飞燕表情一僵,她的确存了这心思,却没想到被姜清棠直接戳破。 “姜姑娘,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孙夫人是你的姨母,你怎么能这般说话?”秦霜霜皱眉道。 “秦姑娘真是厉害,之前指点我前未婚夫送礼,如今又来教我做人,你这么会大道理,怎么没人教过你不要勾引有未婚妻的男人?”姜清棠嘲讽一笑,清凌凌的目光凝视着她。 秦霜霜这一瞬间只觉得难堪,下意识地拉了拉林之越的手,后者正准备开口,姜清棠挑眉,“怎么?你也打算教育我做人?” 林之越脱口欲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照姜姑娘的意思,莫不是可以找到徐姑娘?”秦霜霜攥紧了拳头,心头咬牙切齿,面上不露分毫地挖坑。 姜清棠点头,“自然!” 徐夫人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姜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女儿,这份大恩大德我一定记得,以后但凡有需要我们徐家的事尽管直说。” “你女儿就在这里。”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姜清棠在说什么? “你根本不懂,怎能乱说?”林之越看不下去了,“你难道不知道徐夫人为了寻找徐姑娘费了多少心血,因为一己之私而让别人伤心,你简直丧心病狂,不可理喻!” 秦霜霜亦是不解,“姜姑娘,徐姑娘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你怕不是说错了吧?” “林候,姜姑娘还没说,你怎知她说的就不对?” 这时,一道疏冷散漫的声音缓缓传来。 众人不自觉地转头,便见到一道俊美非凡的身影,宛若神邸降临,矜贵傲然,气质绝尘。 男子身穿一袭墨色锦服,金线织就的图腾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金芒,低调又奢华,却抵不住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深邃的眸子宛若星辰大海,英挺的眉宇更显轮廓深邃,俊眉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第17章 陆王的好奇 “三皇子?” 林之越在见到陆时琛的瞬间,脸色蓦地一沉,他可记得很清楚,两年前霜霜之所以会拒绝他就是因为陆时琛! “听闻城中来了一位道行高深的大师便来瞧瞧,看模样远比想象的精彩。” 陆时琛面上含笑,流露出的气势却非同一般,明明他只是站在那里,谈笑风生间尽显矜贵与不凡,让人不敢造次。 秦霜霜在看见陆时琛的那一瞬,眼里不可控制地闪过一抹痴迷。 即便重活一世,再度看见陆时琛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向往,这样的男人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尊贵、俊美、神秘,她实在想知道这样的男人,有朝一日为之痴迷臣服时会是什么模样? 只可惜她上辈子花费了那么多时间,走了那么多冤枉路,最后也没能让他多看一眼,反倒成了大家眼中的笑话。 姜清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陆时琛,看着他那红到发紫的气运,忍不住感叹果然比男主林之越的气运更强,这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啊! 小说往往说的只是一隅天地,可世界之大远不止一个主角,所以出现气运更强之人也很正常,之前在书里,陆时琛便并不是寻常人,否则也不会让秦霜霜爱而不得了。 “陆王,让你见笑了,清棠因一时之气在这胡言乱语,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柳飞燕连忙解释,又向孙瀚飞使眼色,只盼着他能在陆王面前有个好表现,如今皇上多个子嗣之中当属陆王最为优秀,若是能被陆王看上眼,那以后就能平步青云了。 “对对对,我这表妹就是气昏了头,打扰王爷雅兴了,王爷今日前来莫不是找天水大师?”孙瀚飞谄媚地笑着。 一旁的天水大师听闻陆王竟专门来找自己,忍不住兴奋起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机会! “王爷,这姑娘就是仗着出身不凡故意来砸场子的,她这般胡言乱语,犯了口忌,定会口舌生疮,付出代价,不知您要找我算什么?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姜清棠眼里闪过一抹冷色,“说一套做一套,嘴里应该很疼吧?” “我才不会……”天水刚一开口,竟咬到了舌头,嘴角溢出血来,嘴里更是迅速长出了口疮,说话生疼。 怎么会? 天水眼里闪过一抹惊恐,看向姜清棠的眼神变了,怎么会这么准? “遭报应了。”姜清棠淡淡道。 其他人见天水嘴角溢血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看向姜清棠,真被她说中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真有本事? “本王倒觉得姜姑娘说的十分有理,她既说能找到徐姑娘,你们一个个在这阻挠什么?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陆时琛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姜清棠身上,心头愈发好奇,明明上辈子姜清棠忍气吞声成了婚,虽是大家闺秀,但骨子里出嫁从夫,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即便后来林之越和秦霜霜两情相好,做了很多过分之事,姜清棠也从未在人前说过半句不好,而如今她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觉得姜清棠肯定也和他一样重生了,只不过重生之后……性格的转变这么大? 不光是性子,就连眼神都变得完全不同,至于这一手本事,前世可从未听说过。 “姜姑娘,你说我女儿就在这,她究竟在哪儿?”徐夫人着急道。 姜清棠手指轻算,视线最终落在徐夫人的丫环身上,“你女儿就是她。” 此话一出,徐夫人一愣,看向自己的贴身婢女,这丫头是她几年前出门时在路边遇见的,见这姑娘长得清秀,又实在可怜,更是与自家女儿年纪相仿便将其带回府做了婢女。 这几年来,春桃一直都很贴心,她也很喜欢这丫头,可姜清棠竟说她是自己的女儿? “你女儿身上有胎记,不如趁此机会辨认一二。”姜清棠提醒道。 听言,徐夫人连连点头,道:“我女儿左腰有一颗痣,还有左边手肘上处有一块疤痕,是小时候我带她出门玩时不慎受伤所导致。” 说着,一旁的嬷嬷便撩开春桃胳膊上的衣袖,在见到那一道熟悉的疤痕后,徐夫人惊喜不已。 “真的是你?” “夫人,我、我也不知道。”春桃同样被这一幕惊呆了,她只知道夫人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失散的小姐,却没想过竟会是自己? 徐夫人顾不上多说其他,带着春桃就进了厢房,她要确认一下那颗痣是否存在。 没多久,当徐夫人出来时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姜清棠面前。 “姜姑娘,真是谢谢你,我终于找到我女儿了,没想到她回家这么久,我竟一直都不知道。” 春桃亦是哭红了眼,“多谢姜姑娘,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孤儿,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好的爹娘。” 众人看见这情况后彻底傻眼了,竟然真找到了! “我的天啊,之前我就觉得这丫环和徐夫人长得有些相似,没想到竟是亲生母女!” “姜姑娘说的也太准了,要不是有她,徐夫人听天水大师所说的还不知道要去东南方找到什么时候,这不是胡言乱语故意害人吗?” “可不是?徐夫人这些年为了找孩子已经够可怜了,竟然还有人利用这种事骗银子,实在太过分了!” 一时间,众人都对天水大师怒目而视。 天水也傻眼了,本以为姜清棠只是信口开河,谁曾想竟真被她说准了,导致他下不来台。 “现在可以证明他是江湖骗子了?”姜清棠瞥了一眼林之越,淡淡道。 孙瀚飞几人都像是被封住了嘴一般,脸上更是觉得火辣辣的疼,姜清棠怕不是早就听说了这一点所以故意来打他们的脸的? “可我的孙儿前阵子一直啼哭不已,若不是天水大师帮忙,他的情况根本不会好转啊。”一旁的赵大人皱眉道。 他原先也不信这些,可孙儿只是来见了一次天水大师,情况就开始转好了,真的是由不得他不信。 “算一算日子,你孙儿是从哪一日开始啼哭不止的?” 第18章 拆穿骗局 天水大师听到这话之后心头咯噔一声,赵文涛却不解地开始回想起来,“我的孙儿大约在七日前就啼哭不已,什么东西都不愿吃,即便吃了也很快就吐出来……” 说着说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看向天水,“天水大师好像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皇城!” “你孙儿在啼哭之前,可有人送了什么东西?”姜清棠又问。 “当时的确有人送了一块玉佩给我孙儿,说这玉佩开了光,是个宝贝,原本我并不想收,不过见孙儿似乎爱不释手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第二天开始,孩子就啼哭不已,直到前两日我带着孙儿来找天水大师,天水大师给了我们另一块玉佩情况这才好转,不过之前的那一块倒是不知所踪了。” 赵大人将话说到这,反应再迟钝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根本就不是孩子沾染了污秽之物后施法破解,而是无妄之灾! 之前的玉佩害了孩子,之后天水大师做法,其实只要将原本的玉佩取走,孩子就能恢复如常,只怕是天水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们,特意设了个局! “你这混蛋,竟敢害我孙儿!”赵大人脸色涨得通红,一拳砸了过去。 天水根本躲不过,牙齿都被打落了一颗,本就口舌生疮的嘴疼得说话都在抽气,却根本顾不上,“不不不,没有这回事,她都是胡说的!” “胡说?不如说说你藏着这东西的来历?”姜清棠轻嗤,骤然出手,一把扯出了天水胸口处的东西。 赵文涛定睛一看,“这就是前几日我孙儿戴在身上的玉佩!好你个骗你,刚才还口口声声不承认,这就是证据!” 天水脸色惨白,绝望地低下头,知晓这会儿是板上钉钉再无翻身之地了。 “现在证明我不是胡言乱语了,还望林候说到做到。”姜清棠嫌弃地看了一眼林之越。 林之越同样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天水大师竟真是骗子? 心头原本还有几分愧疚,不过对上女子嫌恶的眸光后,他不免暗恼,冷声道:“不过一个手串罢了,我从不信鬼神之说,戴着就戴着,难道还真能左右我不成!” “拭目以待。” 姜清棠注意到随着林之越说出这话之后开始逐渐改变的面相,眼里闪过一抹玩味。 “姜姑娘,你既知道这东西不好,却还要侯爷一直戴在身上岂不是故意害人?”秦霜霜忍不住开口,话语间透着义愤填膺的不满。 姜清棠瞥了一眼理直气壮的女子,嘲讽道:“说来,秦姑娘是不是欠我一句道歉?方才污蔑我的时候跳的挺欢,这可是你请回来的大师,有心思在这里质问我,难道不该向这些被你连累的人道个歉?” 此话一出,在场被骗的众人纷纷看向秦霜霜,他们方才可听得清清楚楚,天水大师就是秦霜霜请来的! 秦霜霜脸色一变,慌张地看向林之越,“侯爷,我、我也是被骗的,我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绝不会将他请回来。” “霜霜并非有意,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林之越将秦霜霜护在身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咄咄逼人?在场这么多人被害,赵大人的孙子受了无妄之灾,我二哥因为戴着这手串导致双目失明,如今林候轻飘飘一句并非有意就将这一切随意揭过?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女子精致妍丽的面容染上一抹戾气,漆黑如墨的美眸绽放出慑人的光华,凌厉的气势尽显无疑,竟是将林之越震慑住了。 “这狗屁的大师骗了我们这么多人,如果不是秦霜霜请回来,我们又怎么会被骗?” “自己眼睛不好就算了,还要带这样的祸害回来,亏得我们一个个这么相信,害得我们这么惨!” “林候怕不是也被这女人用了乱七八糟的手段拴住了,否则怎么会鬼迷心窍放着这么好的姜姑娘不娶,非要娶这个女人?” 听着众人一句更比一句过分的斥责声,秦霜霜脸色苍白,想不明白上一世天水大师明明在皇城混的风生水起,而她也因为这一点入了不少达官贵人的眼,为她后来平添了不少助力,为何现在全都不同了? 下一刻,她的目光转向了姜清棠,一切的转变都是因她而起! 林之越听着身后传来的啜泣声,转眸就对上了秦霜霜那楚楚可怜的小脸,顿时只觉得姜清棠疾言厉色,尽显刻薄之态。 “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所有人都指责霜霜,败坏她的名声,想证明她不如你? 姜清棠,我知道我与霜霜情投意合的确伤了你的心,但我也承诺娶你进门并不会亏待你,可你这样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欺负霜霜,当真是太过恶毒!” 听着男子理直气壮的指责,姜清棠挑眉,“林候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骗子是秦姑娘请来的,又不是我让她请的。 照你的说法,我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这江湖术士坑骗大家一言不发,否则便是针对她? 如此说来,我倒是想问问她让这江湖术士去我家埋下祸患,又害我二哥双目失明,难道不是处心积虑地针对我? 要知道在昨日之前,我可根本不知道这位秦姑娘和林候你的关系,反倒是她早就知晓我的存在!” 女子言辞犀利,条理清晰的一番话即便林之越都难以反驳,心头产生了一丝动摇,姜清棠的确不可能知晓此事,想必真是凑巧。 “当然,林候也有一句话说对了。” “她的确处处不如我。” “说得好!”陆时琛拍了拍手,俊眸漾着笑意,“以往只以为姜姑娘深居闺阁,倒是不知竟有如此口才和本事,着实让本王刮目相看。 林候,愿赌服输,这手串你便好生戴着,另外,本王觉得你若是个男人,便好生道歉,口口声声污蔑一个姑娘家,不是侯爷该有的风范。” 男子的声音染上一丝薄凉,看似淡淡调侃,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第19章 不留情面 林之越想不明白陆王为什么会为姜清棠撑腰。 陆王已到婚配年纪,却迟迟没有娶亲,皇城多少姑娘爱慕,无一人能入他的眼,为何此刻独独护着姜清棠? “方才是我误会了,抱歉。” 林之越不甘地道歉,心里憋屈至极,他是朝廷新贵,前几日在朝堂上人人称赞,所见之人争相与他结交,可自昨天开始就接二连三的丢脸。 “还望林候能长点记性,别总是犯了错光张嘴说道歉,听的我都腻了。”姜清棠淡淡应声,毫不留情面。 陆时琛的视线从孙瀚飞几人身上扫过,“方才胡言乱语的似乎不止林候一人?” 见状,正打算躲进人群中的柳飞燕尴尬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清棠,都是姨母不好,误会了你,姨母也是担心你说错话会惹出祸事来,你不会与姨母计较的对不对?” “表妹,我们都是一家人。”孙瀚飞笑道。 姜清棠将手从柳飞燕手中抽回来,“说来有趣,我的丫环被秦霜霜收买,姨母又将秦霜霜带来的骗子送到我家去,还埋下了祸患。 我方才来讨要公道的时候,姨母和表哥倒不觉得我是一家人,反倒处处帮着秦霜霜,这是什么道理?莫不是……你们串通起来的?否则为何这骗子不住在秦家也不住在林侯府,偏偏要住在柳家?” 这些害了原主一家的祸害,她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陆时琛的出现正巧给了她将事情闹大的机会,她自然要把握住。 周围众人原本就因被骗而恼火,此刻又听闻这一串消息,再联想到之前孙瀚飞曾说过的话,柳飞燕竟然串通外人来欺负自家人? “我听说柳飞燕经常去姜家打秋风,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东西不知要了多少,竟是个白眼狼?” “可不是?姜姑娘退婚也是迫于无奈,可孙瀚飞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我瞧着那秦姑娘反倒更像是他的表妹。” “这分明就是蓄意谋害!必须得让他们还一个公道!” 柳飞燕见情况愈演愈烈,彻底慌了,就连柳大人都被惊动赶了过来。 得知始末的柳旭阳脸色铁青,“你真做了这种事?” “爹,我根本不知道这混蛋会是骗子啊,他之前做的那些谁不信以为真?女儿也是被她骗了!谁曾想霜霜像是认定了一切都是我刻意为之,我是她姨母,好端端地怎么会害她呢?” 柳飞燕哭的那叫一个委屈,仿佛一番好意为了姜清棠,最后却被人这般误会。 “眼泪给我憋回去!”姜清棠不耐地抬手,“有事说事,要号丧等说完了再号!” 柳飞燕傻了眼,硬生生憋了回去,视线落在姜清棠身上,不明白这个一向温婉任她拿捏的软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难对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姨母不妨说个清楚?”姜清棠沉着脸道。 柳旭阳瞥了一眼柳飞燕,这才笑着看向姜清棠,“清棠,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如关起门来好好说,我一定让你姨母给你个交代,何必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姜清棠心头冷笑,之前看书的时候就觉得柳家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柳飞燕之所以明目张胆地打秋风,无非仗着柳家的纵容。 当初她娘也曾因而不满过,谁曾想这一家偏心得不行,口口声声说柳飞燕是亲妹妹,身为姐姐本就该多照顾,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娘,最后反倒被教训了一通还扣上了小气的罪名。 这些年来,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一旦关上门来说,无非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还得给她也扣上个罪名。 “怎么能是看笑话呢?事情牵连到这么多人,姨母也说了她受了冤屈,自然得让大家都了解真相,免得被人误解,我这可是真心为了姨母好呀!” 姜清棠眸光澄澈,情真意切地模样就连柳旭阳都信了,可他心里更清楚,哪里有什么冤屈? “你的好意,外祖父都知道,只不过你姨母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宣扬出去……” “本王也想听听原因,之前倒是从不知原来柳家和秦家关系如此亲近,况且姜姑娘的丫环被收买,如果不是孙夫人授意,那便是被秦家利用,总得分说个明白。” 陆时琛视线从柳飞燕几人身上扫过,见柳旭阳欲言又止,直接断了他说话的机会。 “赵大人放心,有本王在,自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柳旭阳话被堵住,眼神狠狠地剜了柳飞燕一眼,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收场! “我、我……”柳飞燕彻底慌了,视线下意识地看向秦霜霜。 秦霜霜连忙瞪了她一眼,眼神透着威胁,若是敢将事情牵扯到她,她可就完了! 柳飞燕思索了半晌,这才咬牙道:“是我被这江湖术士骗了,以为他道行高深,便从秦姑娘那将人给抢了过来,原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多结交一点高门显贵,也能在皇城闯出个脸面。 至于佩兰,她被收买一事……” “我没有收买任何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秦霜霜委屈地辩解,“我若真是这种人,定会让她劝你不要嫁,可我是真心希望你嫁给侯爷的,我敢怼天发誓!” “将佩兰带来!”姜清棠道。 随着佩兰被带来,那一双淬毒的眸子紧盯着姜清棠,是她害了她! “佩兰,你被人收买的证据我已经搜出来,铁证如山,但秦姑娘说没收买你,姨母也说完全不知道此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说出来,以后便安心给柳管家做妾侍。 你若不说,今日我也不会拦着姨母将你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姜清棠云淡风轻地开口,指着她会不忍心对一个丫环,真是想太多! 佩兰一听这话也顾不上恨姜清棠了,着急地看向柳飞燕和秦霜霜。 两人也没想到姜清棠会这么狠,当这么多人的面就要将佩兰乱棍打死,想必也是吓唬人的吧? “还请王爷做个见证,以肃柳家家风!” 姜清棠看向陆时琛,虽然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会帮忙,但送佛送到西,应当不成问题? 第20章 铁证如山 陆时琛看着姜清棠眉眼间的深意,眼底笑意加深了几分,“自然。” 送佛送到西,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场闹剧,柳家和秦家究竟会给出什么交代。 佩兰原本根本不信姜清棠所言,有柳飞燕和秦姑娘为她撑腰,她哪里需要害怕软柿子一样的姜清棠? 此刻见王爷也开了口,这才意识到乱棍打死是真,心也彻底慌了。 “说吧,究竟是谁收买了你?”姜清棠淡淡问道。 佩兰见柳飞燕和秦霜霜都不理自己,咬了咬牙道:“与夫人和秦姑娘无关,我、我不是被他们收买的。” 此话一出,柳飞燕和秦霜霜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将他们说出来就好。 两人看向姜清棠的眸光都染着得意,这会儿她可没办法收场了! “行,那就拖出去乱棍打死吧!” 姜清棠神色不变,似是对此毫不意外,“王鲁,你去盯着,任何人都不许插手,打死之后扔去乱葬岗。” 王鲁乃是姜清棠从姜家特意带来的打手,长相粗犷,一身腱子肉,寻常人见到都不敢招惹,且对姜家忠心耿耿。 “是,小姐。” 王鲁走上前拽住佩兰的一只手就往外拖,那轻松的模样宛若拎着一只小鸡崽似的。 “你放开我!”佩兰挣扎着。 “啪!死到临头来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鲁一巴掌打过去,那可就凶狠了,硬是将佩兰的牙齿打落好几颗,脸迅速肿胀起来,不过在场倒是无一人理会。 他极为熟练地将女子的双手背在身后,任由佩兰如何惨叫都不搭理,那凶狠的眼神更是能将人吓哭。 “王爷,姜姑娘没能问出来就将人乱棍打死,岂不是死无对证?”陆时琛的随从问道。 陆时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未必。” 佩兰浑身都疼,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仿佛一只没有尊严的狗,王鲁是随着姜将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出手有多狠辣她不是没听过,之前府里犯了大错的人都交到他手里,没一个下场是好的。 反观柳飞燕和秦霜霜一副事不关己,连一句话都不为她说,她心里也不禁发了狠,明明是他们的决定,凭什么死的却是自己? “小姐,我说我全都说!求你饶我一命!” “是夫人去秦家的时候,秦姑娘身边的丫环来收买我的,不光送了我衣衫首饰,还给了我三十两银子!” “小姐若是不信,那三十两我已经送去给我娘,一问便知啊!” 佩兰大声地喊叫着,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然今天就得死!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唏嘘,看向柳飞燕和秦霜霜的眼神立即变了,原来是真的! 秦霜霜心头一紧,楚楚可怜道:“我好端端收买她做什么?姜姑娘,你若是不喜欢,大不了我离开侯爷,何必、何必这样污蔑我?” “霜霜,你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能因为污蔑就离开我?”林之越皱眉,他好不容易才和霜霜在一起,断不会让霜霜离开。 下一霎,林之越看向姜清棠的声音满是怒火,“为了让霜霜离开,你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我告诉你,不论如何,本侯都不会让霜霜离开!” “打住!”姜清棠抬手打断了林之越的话。 “你那侯府,谁愿意嫁谁嫁,我不感兴趣,也希望你们二位白头到老,可你们无缘无故非得算计到我头上,那可就是你们犯贱了! 怎么?你们感情好还非得将我娶回去做个见证?脑子有问题? 秦姑娘也真是好笑,莫不是嫌自己没本事当不了正妻,我都主动退婚了,你还在这委委屈屈地求我回去,平妻不过说的好听点,终究是妾。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愿意当正妻,死乞白赖要当妾的!” 姜九笙话锋一转,“莫不是……侯府如今亏空,连下人的银钱都付不出,秦姑娘没那么多嫁妆可贴补,便盼着我这个冤大头嫁过去,你们便能吃我的和我的,两全其美?”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之前实在不明白秦霜霜有什么理由请姜清棠回去,原来是为了银子!” “谁不知道姜家富庶,据说姜家千金离开林侯府之后,林侯府空空落落的就只剩下个院子,还欠了一屁股银子。” 林之越脸色一变,在他心里姜九笙只是一个见识短浅的闺阁女子,哪怕皇城人人称赞,也不过是仗着姜家家大业大罢了,他根本没想过她能看穿这一切,只当她是在耍性子罢了。 此刻一阵见血地将这一切都指出来,他心反倒是慌了。 “胡言乱语,我不过是看着婚约才会如此,霜霜亦是不希望我做背信弃义之人,你怎能如此污蔑我们?” “这种道貌岸然的话,林候喜欢强撑脸面就自己留着吧,你若真在乎这婚约,就不会将一家托付给我后和别的姑娘厮混,说一套做一套。” 眼见着林之越又想说话,姜清棠抬手打断了他,“这些不过是前尘往事,我已退婚,往后这种事还望两位都不要再提,现在就先算一算收买丫环一事。” 说着,姜清棠淡淡地扫向佩兰,“他们说你污蔑,要想自救,就自己拿出证据来。” 见女子宛若事不关己一般,佩兰彻底慌了,明明小姐一向心软,可如今若是她拿不出证据就必死无疑。 “有、有,我有证据!” 佩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着急道:“秦姑娘的丫环兰芝给了我一块玉佩,说这是秦姑娘的信物,还说他们几个贴身丫鬟都有,以后只要我将玉佩拿出来,秦家便知我是自己人。” 随着玉佩被拿出来的瞬间,秦霜霜眼里闪过一抹慌张,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丫环。 丫环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却被陆王身边的侍卫抓住,从其腰间扯下一枚玉佩。 “王爷,您请看!” 两块玉佩放在一起,正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一时间,铁证如山,辨无可辨! “秦姑娘,不知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时琛神色冷淡地发问。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