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跑路,腹黑总裁强宠入怀》 第1章 江竹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个男人。

相比于六年前,男人成熟了很多,身上的气场也跟以前大不一样。

要不是这张脸太过特别,她都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她牵紧女儿的手,站在傅时闻面前,有些无地自容。

跟衣冠齐楚雍容华贵的傅时闻比起来,她们母女俩的破旧衣裳实在上不了台面。

“好、好久、不见。”她磕磕巴巴、干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

傅时闻气场很冷,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落在江竹与她身边的小女孩上,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江竹被他这么审视着,只觉浑身不舒服,悄悄的带着女儿往后退了一步。

她想离开,不想被傅时闻看着,也不敢让傅时闻多看女儿。

她把女儿往身后藏,让她不要出来,可小孩子对大人好奇,从妈妈身后伸出半边脑袋,抬头去看眼前的陌生叔叔。

傅时闻扫过小孩的脸,视线又落回江竹脸上,用低沉冷淡的声音问:“他的孩子?”

江竹牵着女儿的手出了一手汗,也不敢把人松开,咽了咽口水,小声“嗯”了一声,只比蚊子的声音大一点点。

她把头低下来,心虚,不敢跟傅时闻对视。

傅时闻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连带着看小女孩的眼神都更加冰冷。

他又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江竹另一只手扯了扯衣角,脑袋又低了一点,闷声道:“很好。”

可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到发白,鞋底也磨成了薄薄的一层,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竹背篓,里面是此次下山采购的物资。

她的人也很瘦,六年过去了,她不仅没有长胖一点,还更瘦了。

还有她身后的小女孩,也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一看就营养不良。

她身上的衣服,明显短了一截,不知道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她在说谎。

傅时闻断定。

深吸一口气,他眉头微微皱起,问:“他对你不好?”

想到当年那个男人,傅时闻的呼吸都乱了一分,再一看江竹如今的处境,拳头不由得紧握起来。

江竹小幅度的摇头,道:“他对我很、很好。”

傅时闻一万个不信这句话,冷声道:“跟他离婚,我带你去京都。”

江竹捏紧衣角,再次摇头道:“我不会、离婚、的。我、我先、走了。”

她拉着女儿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急促,生怕晚一步,傅时闻就会拦住她。

转身那一瞬间,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聚了一眶泪水,强忍着没让其掉下来。

傅时闻双拳紧握成拳头,盯着她的背影,无端的烦躁。

他确实想把人拦住,可一想,他又有什么理由拦住她?

她已为人妻,连孩子都这般大,他又能做些什么?

且,这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了那个男人,没有选择自己。

六年了,傅时闻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心痛的滋味,此刻再见到人,那难受的滋味又在心头翻涌起来。

他很想不顾一切的,把人带回京都,却又深深的知道,这不可行。

他只能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彻底不见了踪影。

六年前没有相交在一起的两条线,如今,再一次分道扬镳。

傅时闻咬了咬后槽牙,收敛所有情绪,转身坐回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很会看脸色,没问他要去哪,开着车子在街道上乱逛,跟乌龟一样慢速爬行。

傅时闻看着外面的街道,试图跟六年前的小集市联系起来,可看了一路,也没发现有一处地方是跟六年前一样的。

时过境迁,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就这样在街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忽然,他在街边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正是江竹如今的“丈夫”!

可他身边,竟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停车!”他冷声道。

司机刚把车停下来,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人已经开门下去了。

傅时闻盯着那个男人,眼睛里满是怒火,快步走到男人面前,狠狠的打了男人一拳!

李山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有些错愕的看着他,问:“你打我干嘛?”

这还不够,傅时闻的拳头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

李山的妻子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去扯着傅时闻,惊慌失措的道:“你干什么?你打我老公干嘛?大家快来帮帮忙啊!这里有个疯子!”

两个孩子被吓呆在一旁,周围的路人见此情况,纷纷上前来帮着把傅时闻拉开。

寡不敌众,傅时闻很快被几个大哥拉住,跟李山拉开了距离。

傅时闻眼睛都带上了丝丝血红,冷声问:“你对得起她吗!”

李山被人扶了起来,看着傅时闻的脸,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几秒,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一瞬间,他的脸上也染上了怒意,冲上来扇了傅时闻一巴掌,大声道:“你好意思说我?对不起她的人是你!你个人渣!”

傅时闻:“我何时对不起她?你出轨还有理?”

“我出个屁的轨!我跟江竹就没结婚!我们是好朋友!”

傅时闻满脸错愕的看着男人,深吸几口气,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怎么回事?说清楚!”

李山见他冷静下来了,摸着脸上被他打的地方嘶了一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我跟你说清楚。”

几位大哥见两人愿意好好说话,也松开了傅时闻,李山笑着跟几位大哥和周围的人说了谢谢,又说这都是误会,让周围围着的人都散开了。

他看着傅时闻,脸上没了笑容,道:“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说说。”

四处看了看,隔壁就是一家咖啡店,李山对妻子道:“你带孩子去买点衣服,我跟他谈一谈。”

妻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傅时闻,道:“可是……”

“没事的,我们认识,我一会就去找你。”说完,李山便带着傅时闻走进了咖啡店。

傅时闻情绪冷静了下来,可心却被李山刚才的话激起了浪花。

第2章 “当年,阿竹找到我,让我帮她一个忙,假装成她的未婚夫,目的就是逼你离开。”刚坐下,李山就道。

傅时闻眼里的震撼藏不住,紧紧抿着唇,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来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你离开吗?当然是阿竹不想耽误你这位大少爷啦。”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讽刺。

“你可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阿竹说自己配不上你,也不想耽误你,求了我好久,我才答应她的,结果你这个负心男,居然争都不争一下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阿竹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要面子,连我送过去给她的东西都很少收下,而你呢?你这些年又在哪里逍遥!”

李山是真的很为江竹感到不平,要不是傅时闻太高大他打不过,他早就把人提起来狠狠的打一顿了!

傅时闻克制着情绪,又问:“那个孩子……”

李山:“孩子当然也是你的,除了你还能有谁?阿竹就跟你一个男人好过。”

傅时闻心脏猛地一跳!在脑海里回想着那个小女孩的模样,跟江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认为这是江竹跟李山的孩子!

原来,那是他的孩子!

傅时闻拳头紧握,心里很不平静,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今天要是有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李山道,“大少爷,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想干什么?你都结婚了,就别再来纠缠阿竹了,放过她吧。”

他才注意到,傅时闻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真是讽刺啊,人家在京都逍遥快活,他们阿竹却在深山老林里面,独自抚养孩子。

傅时闻再也冷静不下来,没理会他的嘲讽,起身快步走回车上,吩咐司机开车,亲自给司机指路。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司机见他这么着急,把车子开到最快,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开不进去了。

他转头道:“时爷,路太小了,车子开不上去。”

要想进山的话,就得走土路。

傅时闻看着这条熟悉的小路,跟六年前好像没什么不同,一言不发下了车,上山!

司机赶紧跟着下了车,连忙道:“时爷您要上山吗?天不早了您上去干什么?小心会有危险!”

傅时闻头也不回,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司机无法,只能赶紧去后备箱拿上一些东西装进背包里,跟着一起上山。

要是时爷出了什么事,玄爷和夫人那边他不好交代。

傅时闻走得很快,这座山没怎么被开发,上山只有一条人为走出来的小道,还有些陡峭,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如履平地。

司机已经走得很快了,却还是落了傅时闻一小截,追不上人,也不会掉队。

太阳慢慢落山,傅时闻还是没有停下脚步,速度只比刚开始的时候慢了一点,呼吸有些急促。

司机看着望不到头的山路,气喘吁吁的问:“时爷,还有多久才到啊?”

他不知道时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爬山,但他能猜到,应该跟时爷今天见到的那对母女有关系。

传说,时爷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么多年,时爷都为了她守身如玉,就连性格,也在六年前大变样!

司机不由得联想到,那个白月光就是今天那个女人!

傅时闻调整着呼吸,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道:“半小时。”

还有半个小时,就能登顶,也能……见到她。

半个小时过后,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看到了在山顶上那间破败的小木屋。

傅时闻没时间去比较小木屋比之六年前破败了多少,脚步不停走到门前,抬手用力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傅时闻内心澎湃,激动快要压不住,声音有些沙哑:“是我。”

里面沉默了一瞬,江竹没有开门,神色复杂来到门边,道:“你回、去吧。”

“开门。”傅时闻压制着破门而入的冲动。

江竹还是那句话:“你回去吧。”这次,说得比刚才要顺畅,没有停顿。

她天生有点结巴,又常年一个人独居在山上,不怎么开口说话,语言功能都退化了些。

“开门!”傅时闻语气变凶了些。

江竹犹豫挣扎,万般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开门。

她有耐心纠结,傅时闻却没了耐心等待,抬腿用力踹了一下门,发出巨大的动静来!

江竹被吓了一跳,怕他把门踢坏了,赶紧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抱住,吻住了唇瓣。

他的动作很是急切,用力的撕咬着她可怜的唇瓣,也堵住她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

跟在身后的司机看到这个情况,赶紧往后退,眼睛很忙的四处看山上的风景。

屋里的小女孩,也就是他们的女儿年年,也伸出两只瘦瘦的小手,捂住了眼睛。

江竹懵圈了,被困在傅时闻怀里出不来,大脑一时之间忘了思考。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才挣扎着要把人推开。

她哪里是傅时闻的对手,被人困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傅时闻发了狠的吻她,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空缺都弥补回来!

江竹被迫在他怀里待着,直到快要缺氧,傅时闻才松开她的唇瓣,抵着她的额头看她眼睛。

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为什么骗我?”

江竹大口大口的喘气,想说话都没力气说。

傅时闻此刻变得耐心起来了,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空虚的心一点点得到满足。

有六年,没再见到过这张脸,这张刻在他心底的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几分钟过去,江竹喘匀了气,第一句话不是回答傅时闻的问题,而是道:“你、放开、我……”

傅时闻不仅不放,还把人抱得更紧,沙哑着声音重复刚才的问题:“为什么骗我?”

江竹沉默着没有回答,看着他的脸,知道他是知道真相了,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的。

明明下午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第3章 江竹的心一开始是有些慌乱的,从听到傅时闻的声音那一刻起,现在,却渐渐的镇静了下来。

她问:“你都、知道、了?”

“是,全部。”他都知道了。

江竹张了张嘴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能开口赶人:“你、走吧,我很好。”

傅时闻又低头咬了咬她的唇,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骗子。”

“我、没骗、你。”

她嘴里没一句实话,傅时闻把手放到她后脑勺,把人摁进怀里,道:“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傅时闻抱着人,下巴放到她肩膀,闻她身上的味道,全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如果可以,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也不是不行。

夕阳余晖下,两人紧紧相拥,拉长了身影,定格的瞬间,犹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你是我爸爸吗?”一道软糯的声音拉回了傅时闻的思绪。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睁着大大的眼睛抬头去看他的脸,眼睛里满是好奇。

如果不是爸爸的话,为什么会抱着妈妈?

傅时闻这才松开了江竹,却寻上她的手,强势的与她十指相扣,低头看小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年平时是很怕生的,但是此刻对上傅时闻,心里却一点也不害怕,道:“我叫江年。你是我爸爸吗?”她又问。

傅时闻肯定的道:“是。”

年年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可看到妈妈苍白的脸色后,又收敛了喜意,道:“爸爸,你放开妈妈,妈妈不舒服。”

江竹想挣脱开傅时闻的手,可男人的手比钳子还要牢固,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傅时闻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随后拉着江竹进屋,比江竹这个主人家还要自在的坐下。

年年也蹬蹬蹬的跟了上去,在妈妈身边坐下,眼睛骨碌碌的,在爸爸妈妈身上流转。

她对这个爸爸感到很新鲜!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爸爸!

明明下午的时候见到他,还会感到害怕,在得知他是爸爸后,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傅时闻目光放在江竹身上,怎么也看不够,舍不得移开片刻。

江竹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手心都热出汗来,一直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也只是做无用功。

她深呼吸着,让自己放宽心态,心平气和的面对傅时闻。

傅时闻牵着她的手有点硌,她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脏一疼,呼吸停顿一刻。

他结婚了。

那他们现在这样,就更不合适了。

她道:“放开我、吧,你老婆、看见、会、生气。”

傅时闻也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个碍事的戒指,把戒指取下来,捏扁放到桌子上,道:“只是摆设。”

“你没、结婚?”江竹问。

“没有。”他道,“明天跟我回京都。”

江竹想也不想的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傅时闻语气强硬:“由不得你。”

江竹咬住下唇,看着眼前霸道的男人,试图跟他讲道理:“你、不能、强迫我。”

傅时闻看向她身边的年年,问::“你忍心江年过这种日子?”

她一个人在山上生活,都过得万般艰难,如今还要再抚养一个女儿,更是难上加难!

江竹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鼻子一酸,泪水快速在眼眶里汇聚。

她当然也想让年年过更好的日子,这些年,她也在努力的让年年过上好日子了。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不是她努力,年年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她怎么会不心疼自己的女儿?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了。

可她没有办法,她的能力就这么大,能吃饱穿暖,就很好了,别的,不敢多求。

-

第二天一早,傅时闻在屋子里收拾着江竹和江年的行李,司机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母女俩这些年生活清苦,行李也不多,家里更多的东西是药材,这是母女俩平时的收入来源。

江竹会一些医术,白天会在山上采药,晒干进行简单的炮制,拿到山下去卖,换取钱财。

这些药材普通,能卖到的钱不多,偶尔运气好点能采到贵点的药,江竹都能高兴半天。

没过多久,傅时闻就收拾好了行李,司机也把早餐准备好了。

江竹和年年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动作。

江竹不是没想过阻止傅时闻,可她人小势微,丝毫撼动不了傅时闻。

吃过早餐,傅时闻和司机一人拿上一些行李,傅时闻牵上江竹的手,就要拉着她下山。

“我不想,我不。”江竹脚步钉在原地,面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年年跟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手,叫了声“妈妈”。

傅时闻看到她这副模样就心软,可他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这次,他一定要带她回京都!

“听话。”他道,拉着江竹下山。

江竹回头看着相伴多年的小木屋,心里满是害怕和不舍,可又挣脱不了傅时闻的桎梏。

她能看出来,傅时闻是下定决心要带她走了,就算是硬来,也要把她带到京都去!

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安全区,去到一个未知的地方,江竹就胆怯到不行,对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惧。

“你放开、我,放开,我要、回去,我、不能、跟你、走……”

无论江竹怎么哀求,怎么掉眼泪,傅时闻都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就这样一路来到山底,半路年年累了,是司机抱着她下山的。

小孩今年五岁,但是很瘦小,抱起来也轻松,司机不仅是司机,还是傅时闻的保镖,平时锻炼少不了。

坐上车子,傅时闻一言不发,看也不看身边的江竹一眼,怕自己会心软。

他在强迫自己心狠,对她心狠。

江竹的眼泪流干了,眼睛鼻子红红,再也哭不出来。

事已成定局,她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即将到来的生活巨变!

她看着冷漠的傅时闻,感觉他很是陌生,跟六年前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人会笑,不会紧绷着一张脸,说话也没有这么冰冷,更不会强迫她下山!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六年前,与他初次见面的时候。

第4章 六年前,她与傅时闻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座山上。

那一天,天色阴沉沉的,黑云压城城欲摧。天气也很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一场雪。

江竹今天本来不想出门的,天太冷了,她喜欢待在家里烤着炭火看书。

但是她忽然发现,家里的母鸡跑出去了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只母鸡是家里的重要成员,每天都能给江竹下一个鸡蛋,给她补充营养。

它不见了,江竹当然不会放任不管,穿上保暖的衣服皮毛,穿戴整齐,她便踏上了寻找母鸡的旅程。

她在山上生活多年,对这座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山上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她的脚印。

偶尔有时,母鸡也会跑出去,都是江竹找回来的,快的话半个小时,慢点,一个多小时也能找到。

可今天,她找了两个小时了,都没找到!

她微微喘着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想着休息一会再去找。

喝了口热水,她平复着呼吸,再次踏上了寻鸡之旅。

几分钟后,母鸡没找到,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倒在山上!

刚看见的时候,江竹还被吓了一跳,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胆战心惊的走上前去,在男人身边蹲下。

颤抖的伸出手指,往男人的鼻子下面放,试探他还有没有呼吸。

一缕微弱的气息洒在她的手指上,江竹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活着。

可接下来,江竹又开始纠结要不要救这个男人,要是救的话,是带到山下去还是带到家里去?

而且,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又是因为什么才倒在这里。

她仔细看男人身上的衣服,穿的衣服很好,身上还背着一个背包,看起来,像是来爬山的。

这种天气来爬山,他也真是厉害,江竹在心里道。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时候,忽然,男人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我……”有气无力。

要不是江竹离得近,都听不见。

江竹还是很纠结,不能见死不救,又不想把人带下山。

难道要把他带回家吗?

可这几天就要下雪了,很快,大雪封山,上不来也下不去。

“救我……救我……”男人求生欲望很强,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直到耗尽最后的力气。

江竹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把人扔在这里,鸡也不找了,检查了一遍男人的身体,把人拖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发现,那只母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安安静静的待在鸡圈了。

江竹松了一口气,庆幸它自己回来了,要不然,这将是她的一大损失。

把人扛进家里,江竹也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先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喝水休息。

过了大概十分钟,才恢复了力气,起身再去查看男人的情况。

男人又昏迷过去了,脸上手上有几处小伤口,左腿骨折,身体失温,情况看着不容乐观。

但好在这些江竹都能处理,她家里也有不少药材,把这个男人治好不成问题。

江竹把男人扶到床上躺着,先给他处理了小伤口,才去准备治疗骨折的草药。

还要找几块木板,绑他腿上固定着,有利于恢复。

江竹这里捣鼓一下,那里捣鼓一下,把要用的东西集齐,才处理男人的骨折。

等把男人收拾干净处理好伤,天也黑了下来。

江竹坐在床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去看男人的脸色,没有这么痛苦了,紧皱的眉头松开来。

这时,江竹才有心思去仔细看男人的脸,别说,他长得还挺帅的。

就算脸上有几处地方敷着药膏,也抵挡不住他的帅气。

江竹没多看,对此没什么兴趣,起身去把自己也收拾了一遍,然后马不停蹄的做晚饭。

这个男人还不知道要睡多久,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的,江竹便只做了自己的份。

她的晚饭很简单,米饭加咸菜,没有肉,这就足够了,她能吃饱。

在山上,肉是奢侈品,江竹上次下山的时候买了一些回来,制成了腊肉保存,实在馋的不行才会吃一点。

她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盘算着家里的粮食,要是他们两个人吃的话,是过不了这个冬天的。

这个男人还骨折了走不了路,醒过来之后也不宜挪动,要静养着,这个冬天都得留在山上。

所以,她明天还要下山去买点粮食,可她的钱也不多了,买不了多少东西。

难道要再卖一批药材吗?

江竹在心里叹了口气,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去洗碗。

天彻底黑了下来,山上没有电,只有油灯,但也得省着用。

江竹用热水简单擦了擦身体,就把椅子搬到床边,守着男人睡觉。

她得观察男人的情况,看看他半夜会不会发烧。

今天累了一天,江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就睡着了,她一向入睡很快,睡眠质量也好。

半夜,她心里记挂着男人的身体情况,迷迷糊糊醒过来摸了摸男人的额头,跟自己的额头对比温度,没发烧,放心的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第一时间,也是去摸男人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再次松了口气。

男人还是没醒过来,江竹起身去煮早餐,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粥后,浑身都舒服了。

今天要下山买东西,江竹没浪费时间,给男人留了一张纸条和粥,就背着药材下山了。

下山比上山轻松些,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山下。

江竹先是卖了药材,随后去到好朋友李山的家中,找他借驴,最后才牵着驴去买粮食。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了,她吃了一个从家里带来的窝窝头,牵着驴上山。

上山辛苦,好在有小毛驴帮着驮货物,她才能轻松不少。

回到家中,江竹把货物卸下来,给小毛驴喂了点东西,便把东西往家里搬。

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床边的粥也被喝了。

“你、醒了?”江竹把东西放下来,边问边走过去。

傅时闻看着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嗯”了一声,沙哑着声音问:“是你救了我?”

第5章 江竹点了点头:“是,我、我把你、扛、回来的。”

傅时闻看着她的小身板,有点不敢相信她能把自己扛回来,但是屋子里再找不到第二人了,除了她,没有别人。

他道:“谢谢你,等我好了,我会报答你的。”

江竹没有拒绝,“嗯”了一声。她想着,到时候让男人把伙食费和一点点医药费付给她就好了。

她忽然想起还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名字,问:“你叫、什么、名字?”

“傅时闻。”他告诉她,同时注意到她的说话方式有点奇怪,道:“你说话……”

江竹咬了咬下唇,“我、有点、结巴……我去、做饭。”

说完,她迫不及待的走去屋子另一边,整理着刚搬进来的粮食。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去想,这个男人会不会嘲笑她的口吃。

因为口吃的事,她从小就被人嘲笑,有些坏人还会学习她说话的样子,令她羞愧不已!

希望傅时闻,不会是那样的坏人,要不然,还要跟他相处一个冬天,江竹会很痛苦。

好在,傅时闻没再说话,一句嘲笑的话也没有,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小小的她在小小的屋子里忙碌。

要不是此刻他不能动弹,他必定要上前去帮忙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江竹做饭的声音。想着傅时闻现在的身体需要营养,江竹割了一点腊肉,跟青菜一起炒。

天黑之前,她把饭做好,分成两份,把有腊肉那份送到傅时闻跟前,低头道:“吃饭。”

傅时闻肚子很饿,今天一整天只喝了一点粥,早就饿了。

见状,也没有拒绝,道了声“谢谢”,接过大碗吃了起来。

碗里的饭菜看着没什么食欲,跟他在京都吃的山珍海味有天大的差别,但此刻的情况,不由得他多选择。

刚吃第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菜太咸了。

江竹以为他嫌弃这些饭菜,毕竟他身上穿的衣服那么好,家里条件应该不会太差。

她双手捏着衣角,道:“家里、只有、这些。”

傅时闻抬头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是误会了,道:“只是有点咸,不难吃。”

江竹闻言,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浅笑,道:“多、吃饭。”

“好,辛苦你做晚饭了……”他想叫一声她的名字,却发现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大恩人。”他微微笑了出来,面色看着很是柔和。

江竹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觉得他并不难相处,应该是个性格好的人。

“我叫、江、江竹,江河、的江,竹子、的竹。”

“江竹……”傅时闻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江竹,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麻烦你了,等我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好,我、吃饭。”江竹道,走回那边的饭桌,吃着自己的饭。

她的碗里只有米饭和一点青菜,桌子上还摆着一些咸菜,够吃了。

她很瘦,看着是营养不良的,皮肤也有些发黄,五官倒是很精致,长得好看。

江竹一边吃饭,一边暗暗的观察着傅时闻,不敢多看,只是偶尔看几眼,看看他吃得怎么样。

傅时闻在认真的吃饭,这个小屋子,在他醒来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一遍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竹还把这个家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待在这里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还是一间小木屋,小小的,对傅时闻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吃过饭,江竹把碗筷洗干净,然后出了门,去看看家里的鸡,喂了鸡顺带摸了一个鸡蛋。

她养了三只鸡,都是母鸡,舍不得杀了,留着它们下蛋。

冬天天冷,母鸡们也不怎么爱下蛋了,一天能摸到一个都是幸运的。

摸完鸡蛋,她就赶紧回了屋,外面太冷了,看着今晚就要下雪的样子。

希望这场雪下得小一些,明天她还想把驴还给李山的。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江竹烧了点水泡脚,差不多到底该睡觉了。

今天晚上她依旧睡在傅时闻身边,昨晚那个小椅子上。

家里只有一张床,傅时闻躺着,她只能睡在椅子上,虽然睡得不舒服,但也算有个睡觉的地方。

可一直睡在椅子上也不是办法,她又不能跟傅时闻睡一起,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就说那张床小,她也不能上去睡,会压到他的伤口。

江竹扶着傅时闻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道:“天、黑了,睡觉。”

傅时闻问:“这么早睡觉?现在几点?”

“快、七点、了。”

傅时闻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干巴的说了句:“晚安,江竹。”

“晚安,傅、傅、傅、时闻。”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叫得很不顺畅。

傅时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可爱。

江竹脸瞬间红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用被子把脸盖住,试图隔绝他的笑声。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你、别笑。”

傅时闻转头看她把自己埋起来,跟小动物似的,更觉可爱,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没有别的意思。”

江竹在被子底下呆住,这还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

村子里的人,别说是夸她了,不骂她是祸害灾星都不错了!

“谢、谢谢。”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不错。

时间还早,傅时闻这个点是睡不着的,跟江竹聊着天:“你晚上就睡椅子上吗?昨天晚上也是?”

江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和几根纤细的手指,道:“嗯,睡这,家里、只有、一张、床。”

傅时闻沉吟了一会,道:“睡椅子不舒服,要不……你睡床上吧,我们挤一挤。”

“不、不、不用,我睡、这里、很好!”她闭上眼睛,“我、睡了。”

傅时闻也觉得有点不妥,但现在的情况,只有这个条件了。

她不愿意也正常,傅时闻没有强求,又跟她说了声“晚安”,闭上眼睛尝试睡觉。

江竹低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第6章 屋子很小,也很是安静,一点小动静都能听得很清楚。

“噼啪!”是燃烧的木炭发出来的声音。

这静谧的一幕,美好的环境,应该很好入睡才对,但江竹此刻却有些睡不着。

许是身边多了个大活人的原因吧,她闭了好一会眼睛都没能睡着。

昨天晚上她倒是睡得香,因为傅时闻是昏迷状态,但是现在,傅时闻是清醒的,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江竹心里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是在紧张什么。

难道是太久没跟大活人待在一处了?

傅时闻就更睡不着了,他今天差不多睡了一天,现在精神得很,又没什么事情做消耗精力,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不知不觉间,他的视线落到旁边的椅子上,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团身影躺在椅子上。

屋子里太暗了,只有燃烧的炭火发出一些微弱的火光来,模模糊糊的,照不清楚。

江竹把头扭到一边去,看着静静燃烧的炭火,静谧又美好。

今天终究是太累了,江竹看了一会炭火,就进入了梦乡当中。

傅时闻还在看着她,独自无聊。

一夜过去得格外漫长,他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天亮,最后睡着过去了。

江竹睡了一夜恢复了精神,天亮了,炉子里的炭火也燃烧得差不多了,她赶紧又添了一些进去。

洗漱做早饭,她尽可能的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来,怕吵醒傅时闻。

早餐她做了饼子,多做了一些,等会要带上下山的。

一个人静静的吃完了早餐,她的目光落到傅时闻身上,他还没醒,昨晚应该很晚才睡。

也是,他昨天睡了这么久,晚上肯定睡不着,山上无聊,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时间更是难熬。

或许,她该买点解闷的东西回来。

江竹穿戴整齐,又给傅时闻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下山了,让他饿了就吃饼子,她大概中午回来。

她拿上家里所有的钱,再一次出门,喂了鸡和驴,就牵着驴往山下走。

冷风时不时的吹来一阵,江竹扯了扯帽子,把面巾捂好,抵御寒冷。

才走了半个小时,天就飘起了小雪,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江竹却没心思去欣赏雪景,而是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

她得趁着雪还小,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山上,要不然雪下大了,把路堵住,她就回不去了。

她在山下还能借住在李山家,但傅时闻一个人留在山上……怕是活不下去。

紧赶慢赶的,江竹终于下了山,身上暖呼呼的,一点也不冷了,她甚至还把面罩摘了下来,呼吸新鲜的空气。

但空气也是冷的,吸进身体里有点难受。

她轻车熟路的去到李山家里,把驴还给他,还给他送了一些药材作为感谢。

李山想挽留她:“吃个午饭再走吧。”

江竹摇摇头,脸蛋红红的,道:“下雪、了。”

“那你等一会。”他回家拿了一袋腊肉,“给你,你太瘦了。”

江竹摆手拒绝:“不、不用,我家、有肉。”

李山强硬的塞进她手里,道:“拿着吧,你在山上好几个月呢,等哪天天气好,我上山去看你。”

江竹推脱不了,只好接过,道:“谢谢,明年、我、给你药。”

“明年再说吧,你赶紧上山,等会雪下大了。再见阿竹。”

“再见。”江竹把腊肉斜着背在肩上,心里记挂着李山的情。

这是她唯一的朋友,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了,只有他不嫌弃她是个灾星。

家人相继去世后,他还常常帮助自己,给自己送肉,把驴借给自己,就连家里的一只母鸡,也是他送的。

要是没有李山,江竹这些年的日子会过得更难。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下山的时候,她总会给李山带一些炮制好的药材,当做回礼。

李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他也劝过江竹,让她从山上搬下来,生活能更便捷一些,可她不听,坚持留在山顶,一个人过日子。

好在山上没有吃人的野兽,有的都是一些小动物,他也能放心一些。

江竹没有马上上山,而是去了一趟集市里唯一的书店,买了几本小说,还买了一盒最便宜的象棋,才踏上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落在江竹的肩膀和帽子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江竹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还是冷,一只手放进口袋里,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身上还背着装腊肉的袋子。

路程枯燥无聊,只有她走路的声音。

可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孤独和无聊,一个人上山下山,从不抱怨。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没什么好抱怨的,至少现在,她的生活也不算太差不是?

能吃饱穿暖,一个人在山上,也不会有人打扰,不会听到骂她的声音,不会看到带着恶意的眼神,已经很好了。

江竹走了一大半的路,气喘吁吁的在路边的石头坐下,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拿出饼子来吃。

饼子被冻得梆硬,只能一点点磨着慢慢吃,就着热水,吃了十来分钟,才吃掉半个饼子。

她把饼子放好,水壶扭上盖子,继续赶路。

大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回到了山顶,看到了她的小木屋,顿时,一股安心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她去看了眼鸡窝,三只母鸡都安安分分的待在里面,挤在一起取暖,看到她来,咯咯咯叫了几声。

江竹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道:“乖、乖乖、的。”

她去摸了摸有没有鸡蛋,摸了个空,有些失望的收回手,对它们道:“要、乖乖、下蛋。”

母鸡们又是几声“咯咯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江竹走出鸡窝,推开木门进屋,动作很快又把门关上,防止冷气进屋。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床的方向看,看看傅时闻睡醒了没。

他已经醒了,躺在床上,道:“你回来了。”

江竹“嗯”了一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饿、不饿?”

第7章 “醒了有一会了,刚吃了饼,还不饿。”傅时闻道。

江竹“哦”了一声,把买来的书和象棋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把李山送的腊肉挂起来。

刚做完这些,就听到傅时闻叫她:“江竹。”

她看过去,“嗯?”了一声。

傅时闻看着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两声,道:“你……你过来一下。”

江竹面带疑惑走过去,问:“怎么、了?”

傅时闻看着她的脸,一时之间更加不好意思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了。

“嗯?”江竹再次发出疑惑的声音。

傅时闻深吸一口气,心里一横,想着横竖都是要说的,早说晚说都一样,道:“我想上个厕所。”

江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脸上有些红,愣住,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傅时闻也脸红,把头扭到一边去。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麻烦她,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又行动不便,只能如此。

江竹很快回过神来,进厕所拿出来一个木桶,说是厕所,其实就是个小隔间而已,放到床边。

“我、扶你、起来。”

傅时闻“嗯”了一声,在江竹的帮助下坐了起来,随后缓慢的转动身子,受伤的腿放在床上,另一只腿放到地上。

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傅时闻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好闻的药香味,让人心生安宁。

只不过很快,这股好闻的味道就消失了。

江竹退后两步,道:“我去、厨房。”

傅时闻“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了厨房,才开始行动。

厨房也是一个小隔间,她进去之后也没有闲着,眼里有活,看到乱的地方就收拾,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现在家里还没有停水,她把能装水的容器都装上了水。

等雪下得再大一点,水管被冻住,就要去外面提水了。

小木屋不远处就有一条溪流,水管是家人还在的时候接到家里来的,用水方面还算方便。

她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外面傅时闻也解决好了生理问题,叫了她一声。

江竹出去的时候,木桶已经被盖起来了,她先把木桶提回厕所,才扶着傅时闻重新坐下。

第一次,总是尴尬的,但是有了开始,后面就好办了。

江竹道:“你想、上、厕所,跟我、说。”

傅时闻抬手捂着眼睛,“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江竹还有心情安慰他,道:“没事、的,很、正常。”

傅时闻又“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把头盖住了。

江竹看到他这个动作,莫名的想笑,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笑出声。

她起身走到火炉旁边坐下,烤火,顺带把早上那半个饼子也烤一烤,烤软和一点再继续吃。

一边吃,她一遍看着家里,看看把床放到哪个地方好一点。

最好,还能离傅时闻的床近一点,晚上好照顾他。

吃完饼子,她脑海里也做好了规划,拍了拍手开始行动。

首先要把那块地方收拾出来,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放到别的地方。

她的动静不算大,就是搬东西,但也吸引了傅时闻的注意力。

他把被子掀开,头露出来,去看江竹在做什么,看不明白又问:“你在干什么?”

江竹脚步不停,道:“搭床。”

傅时闻“噢”了一声,看她动作。

花了十来分钟把东西搬走整理好,她又拿来扫把打扫一下那块地方,随后出了门。

傅时闻感觉自己跟个废人一样,什么也做不了,还得要一个小女子来照顾他。

可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不麻烦江竹都算好的了。

算了,他还是少给江竹添一点麻烦吧。

等他的腿好了,再去帮她,好好的报答她。

他无聊的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叹了口气。

没有事情干,时间太难熬了,他还是想找点事来做,打发下时间也好。

屋外,江竹在挑选着木块,先挑了一块大木板当做床板,搬到门口放着,随后又搬了几个木架子,放到门口。

这些木板和木架本来也是屋子里的床的,但家人去世后,江竹为了拓宽空间,才搬出来的。

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她蹲在家门口,用扫把先清扫一遍,试了试结实程度,没什么问题,睡一个她是可以的。

随后就把木板和木架子搬进家里,又用抹布擦拭干净,才把床搭起来。

她很能干,虽然小小的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但她力气很大,也很能吃苦,动手能力很强。

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要是动手能力不强,她也活不到今天。

把床搭起来后,还要铺上垫子褥子之类的,要不然太冷了受不了。

前两天晚上她睡在椅子上,睡得不是一般的难受,有时候半夜醒了,手都是麻的。

把床铺好后,江竹身上热热的,没有出汗。

她躺在床上,舒出一口气,脸上爬上一丝浅笑,心想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傅时闻见她终于忙活完了,找她说话:“你忙完了?”

刚才他都不敢找她说话,生怕打扰了她做事,浪费她的力气。

江竹“嗯”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了。

傅时闻夸赞着她道:“你真厉害。”

刚刚他看到了江竹搭床的全过程,动作那叫一个麻利,一点也不磕巴!

他认识的那些女孩,别说是搭床了,怕是连那个木架子都搬不起来。

江竹真是个特别的女孩,跟他见过的那些女孩都不一样。

不过想想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有这样的动手能力,也是正常的。

她的家庭环境一定不好,说不定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傅时闻又觉得她很可怜,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也没个人说话什么的。

这又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在没遇上父亲之前,母亲过的日子也很苦。

好在后面,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们家庭和睦,母亲再也不用吃苦头了。

傅时闻再一次夸赞了她,江竹脸又红了,道:“没、没有、很厉害。”

只是一点点厉害。

她在心里比划着一点点厉害。

第8章 “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吗?”傅时闻又问。

江竹“嗯”了一声,低下头,心情有些低落,摆弄着双手。

“为什么不搬到山下去住?在山上生活很不方便吧。还有,你的家人呢?”

“我……我在、山上、很好。”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能听出来情绪不太对劲。

傅时闻不敢再问这方面的事了,怕引起她的不好的回忆,把话题转移开。

“那个,我……你这里有没有书看啊?我躺在床上也挺无聊的。要不是腿不方便,我都帮你干家务了。”

说到这个,江竹想起买回来的小说,忘记给他看了,起身去把小说拿给他。

“给你、看、小说。”

傅时闻看了看小说的封面,接了过来,道:“谢谢你,我现在还不想看,等我无聊的时候再看,我想跟你聊聊天。”

江竹在椅子上坐下,问:“聊、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倒在山上吗?”

“哦,你说。”江竹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

傅时闻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道:“你不用这么严肃,咱们正常聊天。”

“好的。”江竹背靠在椅子上,放松了些,“你说。”

傅时闻回想了一下,便说了起来。

“我来这里,主要是听说这边的环境好,原生态,是个适合放松的地方,就过来了。我最近压力有点大,需要放松放松。”

“来到这里之后,我看到了这座山,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呼唤我一样,就上山了。”

“不过我对这里不熟悉,走着走着脚一滑,摔了下去。我那时候还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却遇到了你。”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我会尽量帮你的。”

原来是这样,他是不小心摔倒的。

也是他运气好,遇上了自己,要不然这么冷的天,他不饿死也会被冷死。

傅时闻又补充了一句:“我运气还真是好,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让我遇到了你。”

缘分……这个东西太奇妙了。

江竹不在乎他说的什么报答不报答,只是道:“你、要给、饭钱、和、药钱。”

如果他实在给不起的话,江竹也不会强求,大不了明年勤快一点,日子也能过得去。

傅时闻看着她认真的脸蛋,不像是在开玩笑,问:“我的包呢?你有看到我的包吗?”

江竹去把他的包翻出来,拿回来之后她就没动过,连包上面的泥巴都好好的待着。

“我没、看过、你的、包。”她道。

“我相信你。”傅时闻边说边打开包去看里面的东西,钱包毛巾面包什么的都在,一样不少。

只是可惜了他的手机,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不过就算手机在这里,大概率也是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

就是家里那边,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会不会着急。

算了,现在想那些也没用,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他把钱包从包里拿出来,打开,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了江竹,道:“你看看够不够?”

江竹看到一沓红票子,还是崭新的,少说也有三十张,够得不能再够了!

她把钱接过来,数了一遍,发现是五十多张,自己数出来三十张,剩下的还给傅时闻。

傅时闻没接,道:“你拿着,都给你。”

江竹拿着三千块钱,道:“这些、够了。”

三千块钱她都感觉拿多了,但是想到以后大部分的肉都要进他的嘴里,她还是拿了三千块钱。

傅时闻:“这些钱我拿着也没用,反正我也动弹不了,你拿着吧,接下来的日子还需要你照顾我呢,真是麻烦你了。”

江竹摇头,坚持不要多余的钱,道:“你、下山、要、花钱。”

傅时闻又把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道:“我卡里有钱,很多,等我能下山了,再取一些出来给你。”

江竹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再多的钱也换不来的恩情。

“不用,这些、够了。”她把剩余的钱塞傅时闻手里。

傅时闻也把钱塞回去,道:“你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我可没脸住在这里。”

“真的、够了。”

“多的就当是我报答你的,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可能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江竹,谢谢你。”他认真的道。

江竹叹了口气,把钱收下了,道:“不用、谢。”

那她以后就多给他吃点肉吧,菜也给他吃新鲜的,不给他吃那么多咸菜。

傅时闻见她终于肯收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就对了,别跟我客气。”

这才哪到哪啊?等他好利索下山了,还要报答她呢!

到时候,江竹可别被吓到了才是。

江竹拿着五千多块钱,又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随后抬头道:“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是我要谢谢你。”

“嗯。”江竹没纠结这个,蹲下来从床底拖出来一个箱子,拿出五百块钱,剩下的全部包起来,放到箱子的隔层里去。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底了,她再也不是没有存款的人了。

她不由得浅笑出来,把箱子推回床底,又去把五百块钱放进了时常背着的包里。

放好之后,她道:“我、给你、做个、东西。”

傅时闻有些好奇,问:“做什么东西?”

江竹没说,神秘的笑了笑,出了门。

傅时闻也笑了出来,没再追问,看着她出门,计算着时间,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几分钟时间,江竹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块小木板和几根木棍,不知道要干什么。

江竹对傅时闻笑了笑,去拿锯子锤子等工具,来到火炉边上,先烤了一会手,才开始行动。

她要给傅时闻做一个椅子,更确切一点来说,是给傅时闻做一个上厕所用的椅子。

他腿受伤了,上厕所的时候最好还是要坐着比较好。

而做这个椅子也简单,就是正常的椅子中间掏一个大洞,挺简单的。

傅时闻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竹,好奇她要给自己做个什么东西。

第9章 看样子,她好像是要给自己做一个椅子,便笑着出声问:“你要给我做椅子吗?”

江竹“嗯”了一声,用笔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圈,先用凿子凿出一个小洞来,再用铁丝锯子开锯。

咔嚓咔嚓咔嚓——

傅时闻疑惑为什么要锯木头,直接用钉子钉上四个角不就好了吗?

难道是为了更好看一点?

傅时闻打死也想不到,江竹是为了锯一个洞出来,他也没出声打扰江竹干活,安静的看着。

这本该是件无聊的事,但傅时闻还是耐心的看了下去,一点没觉得烦。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江竹都快把椅子做好了。

这时候他也发现了椅子中间那个洞,疑惑的问:“为什么要锯一个洞出来?”

江竹用锤子锤着钉子,道:“给你、上厕所、用的。”

傅时闻:“!!!”

这他是真的没想到啊!

他上厕所确实不方便,如果有了这个椅子,那就好多了。

他闭上眼睛,再次把手放到眼睛上,小声害羞的道:“谢谢。”

“不用、谢。”江竹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椅子做好了,还要打磨一下毛边,最好能涂上一些桐油,但是江竹家里没有,只能这样了。

江竹满意的看着自己亲手打出来的椅子,放到地上自己坐上去试了试,很稳,承重能力也很好,合格。

她把椅子放到一边,工具放回原处,把地板清扫干净,看了眼时间,到点做晚饭了。

她一刻也闲不下来,进厨房洗干净手,就开始做饭。

傅时闻得补充营养,要吃好一点,江竹决定给他蒸一个鸡蛋羹,再给他炒点肉来吃。

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傅时闻依旧在外面无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异常的安宁。

在这里,时间过去得很慢,没有处理不完的工作,也没有勾心斗角的人,有的只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

总之这里的一切,看着都是那样的美好,让人心生向往。

傅时闻脑海里生出一个想法,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但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他终归是要回到京都去的,傅氏集团需要他,家里人也需要他。

在山上的宁静日子,能多享受一天是一天吧。

江竹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两人的晚饭做好了。

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一人一个大碗,里面装着饭菜。

今天傅时闻还多了一个小碗,里面是诱人的鸡蛋羹。

霸道的菜香钻进江竹鼻腔里,有肉的味道,也有鸡蛋羹的味道,每一个味道都在诱惑着她!

她看着傅时闻大碗里的肉片和自己碗里的咸菜青菜,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最终,她还是顶不住诱惑,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片肉片,舀了一小勺的鸡蛋羹。

傅时闻吃肉吃蛋,她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她端着傅时闻的饭出去,放到他床边的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了起来。

道:“吃饭。”

傅时闻看着自己的饭菜,还有那碗空了一勺的鸡蛋羹,问:“你的呢?”

“在、厨房。”她走进厨房,端着自己的饭,在火炉旁边坐下吃。

傅时闻伸长脖子去看她碗里的饭菜,看到里面都是咸菜,连新鲜的蔬菜都没有几根,问:“你把肉全都给我了?”

江竹有点被抓包的心虚,摇头道:“没有,我有、肉。”

她把碗里唯一一片肉夹起来给傅时闻看,然后把碗放远了一点,试图隔绝傅时闻的视线。

傅时闻:“我都看到了。”

江竹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傅时闻有些不开心,因为她的做法,道:“你过来,我把肉和鸡蛋分给你。”

让他一个人吃独食,他做不到!

江竹这么瘦弱,一看就营养不良,还不好好吃饭,他看着就心疼!

江竹摇头,道:“你、受伤、了,要吃、好的。”

傅时闻:“那我也不能吃独食,你也得吃,我们一起吃。”

“不、不用,我、吃得、饱的,你吃,你吃。”

“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我宁愿饿着,也不要吃独食!”他语气带上了点严肃。

江竹怕他真的不吃饭,劝着道:“你、要吃,我不、用,我吃、这个,可以的。”

傅时闻不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去,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江竹着急的站起来,走到床边道:“你、给了、我钱,你吃、肉,你快、吃!”

傅时闻:“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吃,我是不会吃的。”

江竹咬了咬唇,道:“我吃,我吃,可以、了吧?”

傅时闻终于把头转了回来,道:“你把碗拿过来。”

江竹叹了口气,只好去把自己的碗端了过来,看着傅时闻把肉和鸡蛋夹进去。

他很公平,肉和鸡蛋都是一人一半,就连青菜都一人一半,然后把江竹碗里的咸菜夹了一些进自己碗里。

“我试试味道怎么样,我还没吃过咸菜呢。”

江竹也不回火炉那边去了,干脆在椅子上坐下,道:“吃、吃吧。”

她夹起一块肉,咽了咽口水,塞进嘴巴里,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肉真好吃!她在心里感叹着。

她珍惜着珍贵的肉片,每一片都要嚼好久,才肯咽进肚子里。

还有鸡蛋羹也是,好久没吃到了,味道还是那么的好。

正吃着,耳边又传来傅时闻的声音:“昨天晚上你也把肉全都给我了?”

江竹想说没有,对上傅时闻的眼睛后,那句没有就顿在了嘴边。

她“嗯”了一声,实话实说。

傅时闻:“以后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搞特殊,这个咸菜的味道也很好,我很喜欢,是你做的吗?”

江竹点点头,道:“好。是我、做的,你、喜欢、就好。”

傅时闻是真的觉得这个咸菜的味道不错,他以前从来没吃过咸菜,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这些充满了烟火气息的饭菜,也只有母亲做饭那天,才能吃到。

但父亲太疼爱母亲了,很少让母亲下厨,他也就很少能吃到。

第10章 这一顿晚饭,江竹和傅时闻都吃得很满意,江竹吃到了肉和鸡蛋,非常的满足。

傅时闻让江竹吃到了肉,还让她答应了以后的伙食都一样,心里也开心。

吃过饭,江竹进厨房洗了碗,烧水泡脚,准备睡觉了。

天再一次黑了下来,她今天不打算点油灯,早点睡觉。

傅时闻见她泡脚,自己也想洗澡,他好几天没洗澡,感觉自己都臭了。

但他行动不便,连床都下不了,又不好意思麻烦江竹,便只能忍着了。

天气冷,他身上没出汗,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自己心里膈应,觉得不舒服,身上没什么味道的。

江竹没注意傅时闻那边,天冷,她也是一周才洗一次澡,没办法,条件就是这样,经常洗澡皮肤容易疼。

泡完脚,江竹感觉浑身都暖呼呼的,赶紧把水倒掉跑回床上,盖上被子取暖。

今晚终于可以睡在床上了,她无声的笑了出来。

她就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只要能过得好一点,就很开心了。

她道:“睡觉、吧,晚、晚安。”

傅时闻也在那边道:“晚安。”

江竹适应这样的作息,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喷香。

傅时闻还在调整作息,一时半会是睡不着的,只能无聊的躺着看天花板。

屋子里太暗了,连看人都看不真切,要不然他都看小说了,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外面风雪交加,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冰天冻地。

小木屋里却是那样的温暖,炭火一刻不停的燃烧着,释放出热量,床上,他们盖的被子很厚很暖和,静谧又美好。

一夜,静悄悄的过去。

第二天天刚刚亮,江竹就醒了过来,被子里太暖和了,让人生懒。

想着今天没什么事情要做,江竹便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尝试着睡一个回笼觉,看能不能睡着。

这一睡,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她睡得心满意足,骨头都酥了。

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耳边传来傅时闻的声音:“醒了?早上好。”

江竹声音软软的,听着就暖呼呼的,道:“早上、好。”

“我想上厕所。”

“好,你等、一下。”江竹连忙从床上起来,穿上厚厚的衣服,帮他把小木桶拿出来。

再把昨天下午做的椅子放到木桶上面去,自己去洗漱做早餐了。

昨天,她给了傅时闻一个瓶子,给他小便用的,这样就不用麻烦她一遍一遍的把木桶拿过来了。

她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餐,今天早上喝粥,鸡蛋青菜粥,很有营养,看起来也很是美味。

忙活完出来,傅时闻已经重新坐回了床上,木桶盖得好好的。

江竹把木桶提走,道:“今天、喝粥。”

傅时闻:“我想洗漱一下,你家里有新的牙刷吗?”

“有的。”江竹又去给他准备洗漱用具,伺候着他洗漱。

她一般会在家里准备很多生活用品,牙刷牙膏一下子买好多,还能便宜点。

洗漱完,两人开始吃早餐,江竹坐在椅子上吃的,吃之前还给傅时闻看了下自己的碗。

像是在告诉他,他们吃的是一样的。

傅时闻笑了出来,“嗯”了一声,觉得她这个举动可爱。

吃早餐吃到一半,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两人都满脸的疑惑。

江竹问道:“谁啊?”

大早上的,会是谁来敲门?该不会又是哪个被困住的外来人吧?

可是外面在下雪,又有谁会在下雪的时候爬山呢?

很快,门外的声音解开了江竹的疑惑。

“是我,李山。阿竹开开门。”

江竹连粥都不喝了,连忙小跑把门打开,李山身上落了一层薄雪,脸都被冻红了。

她赶紧道:“快进、进来。”

李山:“你跟我出来搬点东西,我给你带了东西。”

昨天跟江竹见过面后,李山心里就很放心不下她,准备了肉和米面,一大早就上山了。

江竹看向外面,小毛驴的身上驮着好几个大袋子,毋庸置疑,全都是吃的。

“你、你怎么……我有、吃的。”江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李山嘿嘿笑了笑道:“没事,我多送点上来,你尽管吃,不要省着,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两人一起把东西扛进屋子里,李山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阿竹,他是谁?”

江竹跟他解释着:“他是、我捡、来的,腿、断了,不能、走路。”

傅时闻也跟他打着招呼:“你好,我叫傅时闻。”

李山面色有些复杂,问:“什么时候捡到的?”

江竹:“前、几天。你、喝水。”她给李山倒了温水,让他暖暖身子。

李山接过一口气喝掉,道:“我带他下山吧,正好有驴可以驮着他下去。”

一个大男人留在山上,总归是不好,阿竹一个女孩子,孤男寡女的,照顾起来也不方便。

江竹摇摇头,道:“他、不能、乱动。”

“现在雪下得很大了,我上山的时候都到我脚踝了,要不了两天,路就走不了了,他要在这里待一个冬天吗?”

江竹:“嗯,我有、准备、他的、粮食。”

李山还是觉得不妥,问:“真的不能带他下山吗?你一个人能把人照顾好吗?”

江竹言简意赅:“能。”

李山看了坐在床上的傅时闻一眼,想跟江竹说些什么,又不适合在傅时闻面前说,便拉着江竹出了门。

他把门关上,才道:“阿竹,你想清楚,他是个男人,你照顾起来肯定不方便的。而且,咱们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我还是把人带下山吧。”

江竹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道:“没、没事,他是、好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他是个坏人呢?我很担心你。”

“真的、没事,我、可以的。他、真的、不是、坏人。”

李山看着她的脸,不像是在说谎,脑子里又回想起傅时闻的模样,看着也不像个坏人。

只能道:“那行,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把自己照顾好,希望我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能长一点肉。

雪越来越大了,我该下山了,一会路更难走。”

“你等、一下,我、你给、拿点、东西。”江竹急忙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