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是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第1章 帝都,hop篮球俱乐部。

“谢教练,这就是我们的训练场地,你看看。”

篮球场边,俱乐部老板陆总给谢芮介绍完,又拍拍手召集场上的队员。

年轻的男孩子们齐刷刷的跑来,排成一排站在谢芮面前,个个活力满满。

陆总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从NBA回来的明星教练谢芮,也是你们的新教练,从今天开始由她来带你们。”

听见这话,那些男孩子们一愣,原本看见美女的欣赏眼神瞬间转变成质疑。

“女教练?”

“陆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把拉拉队成员带过来了?”

更有甚者嗤笑:“陆总这么信任我们的水平,是觉得我们已经不需要教练了吗?”

谢芮嘴角噙着笑意,神色平静。

这是华国最顶尖的篮球俱乐部,在来之前,她对这样的境况早有预料。

陆总皱眉:“别胡说,谢教练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回国发展,你们可没这个福气……”

谢芮上前打断:“陆总,不用介绍这么多,履历可以作假,运动场上,用实力说话。”

那些队员一愣。

突然,一道清越中带着嘲讽的声音从谢芮身后传来。

“什么人都能当教练了?陆总,您招人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

谢芮身形一僵,心都漏跳了一拍。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顾彦瑾。”她轻声低喃。

三年不见,这人已经褪去少年模样,轮廓带上越发锋利的锐气。

“顾彦瑾,怎么说话呢?”

陆总冲正拿着球走来的挺拔青年呵斥,又有些尴尬地转向谢芮。

“谢芮,你别介意啊,这是我们球队的主力球员,他年纪小,又有天赋,被惯坏了。”

谢芮松开紧攥的手,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说着往前几步,朝着顾彦瑾伸手。

“阿瑾,好久不见。”

顾彦瑾眸子里尽是冰冷:“好久不见?我和谢教练很熟吗?”

谢芮的心脏猛地一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是因为顾彦瑾选择的这里。

即便早已经预料到重逢后顾彦瑾的态度,可此刻,四周的空气仍是铺天盖地挤压而来,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彦瑾拍了拍球,似笑非笑,眼眸却冷得像凝了冰渣。

“不知道谢教练这个‘明星教练’的称号,有多少真才实学在里面?”

谢芮看着他挑衅模样,压下微微颤抖的手。

她和顾彦瑾相识,说起来也算戏剧。

一个因为车祸错过高考的孤儿篮球体育生,一个因为爱好开了个篮球俱乐部的富二代女老板。

顾彦瑾走进她的篮球俱乐部那天,外面下着雨。

“这里招人吗?管吃管住就行。”

他头发湿漉漉的垂下,仍掩不住那张好看到有些凌厉的脸。

谢芮承认,一开始招顾彦瑾进来的确是因为美色所迷。

可谁知道,当花瓶招的,实力却是个核弹。

她收了心,一心一意培养他。

顾彦瑾也争气,将谢芮的俱乐部从B级带上A级。

一年后,十九岁的顾彦瑾在全国篮球新秀上夺冠,高调向谢芮表白。

“我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的姐姐,也是我的爱人!”

同一时刻,谢芮在他的转让合同签了字,转身出国……

从回忆中抽身,谢芮缓了缓呼吸。

“顾彦瑾,我三年前就是你的教练,有多少真才实学,你应该很清楚。”

顾彦瑾停下了拍球的动作。

“是吗?可我不记得谢教练教过我什么?”

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一顿。

“哦,也是有的,教会了我什么是职场性骚扰。”

谢芮呼吸一滞。

她看着顾彦瑾松了手中的球,一步一步走近,好听的声音却像淬了毒。

“三年过去,不知道谢教练有没有改掉性骚扰球员的毛病?”

第2章 顾彦瑾的声音不小,清晰的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陆总看向谢芮,眼中带着探究,那几个前面嘲讽的队员更是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谢芮僵硬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如芒在背。

三年前,她父亲的体育公司破产。

就在顾彦瑾拿下全国冠军那天,父亲从谢氏顶楼跳下成了植物人。

为了拿到资金救父亲,她在抢救室门口签下了俱乐部的转让合同。

从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到背负巨额债务的穷光蛋,她别无选择。

谢芮攥紧了手,指甲嵌进肉里,一阵痛意从掌心传来:“阿瑾!”

顾彦瑾眉眼冷冽,声音不悦:“请你连名带姓叫我!”

谢芮只觉得眼眶酸涩难当,可她却仍强撑着扯出一个笑。

“顾彦瑾,如果你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报复我,大可不必。”

“我扪心自问,从你到我手上,再到你转会,每一步我都问心无愧。”

若是跟着当初的她,顾彦瑾只会昙花一现,又怎么会成为今日耀眼的篮坛新星。

顾彦瑾眼皮一跳,像是在压抑着怒意,末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为我找了个好买家?”

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谢芮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揪住。

她的唇瓣不受控制的轻轻颤了颤,说话的声音也带上沙哑:“我想,我们有些误会需要……”

“误会?”顾彦瑾冷笑着打断,“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

“陆总,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个俱乐部有她,没我。”

说完,顾彦瑾走向场边拿过外套:“在谢芮消失之前,我不会再参加训练。”

陆总看看那道桀骜不驯的背影,又看向脸色苍白的谢芮,眉头拧成一团。

虽说谢芮是他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不假,可顾彦瑾更是hop俱乐部的摇钱树。

谢芮压下心尖痛意,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恢复成完美无缺的笑容。

“陆总,我会亲自找顾彦瑾聊,如果他还是不接受我,我不会让您为难,毕竟球员才是俱乐部的根本。”

陆总闻言松了口气:“顾彦瑾是个好孩子,谢教练你好好跟他聊。”

谢芮垂眸掩去眼底雾气,哑声开口:“我知道。”

没人比她更知道,顾彦瑾有多好。

为了帮她俱乐部评上A级,他可以日夜不休训练。

他平生第一个赛事的奖金,他可以全部用来买一条她随口说过喜欢的项链。

她带队比赛被对方球队瞧不起,一片嘘声时,是顾彦瑾冲上去为她出头……

等谢芮走出球队时,已经看不见顾彦瑾的身影。

她打开微信翻出陆总之前发给她的球员通讯录,想要找到顾彦瑾的联系方式,却在看到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时骤然一顿。

顾彦瑾没有换号码。

这三年,谢芮无数次想要拨通这个电话,问一声他过得好不好,却又每每在最后一刻逼着自己挂断。

这是她第一次能正大光明拨通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可谢芮耐心十足,隔十分钟拨一次。

直到夜色渐深时,对面终于在一片嘈杂喧闹声中接起电话。

“顾彦瑾,你在哪?”

可传来的却不是顾彦瑾的声音,而是一道着急的男生:“是谢教练吗?阿瑾在酒吧跟人打起来了。”

谢芮心脏猛然一跳:“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谢芮赶到酒吧的时候,顾彦瑾懒洋洋倚在吧台旁,在他身旁的几个男生正是球队队员。

一走近,谢芮便看见了他脸上的伤,她蹙起眉下意识抬手:“阿瑾,你怎么样?”

顾彦瑾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嘴角弯出一抹尖锐的冷笑:“少假惺惺。”

谢芮动作一顿,看向他身旁的人:“怎么回事?”

几个人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谢芮顿感不安时,身后响起火气十足的声音。

“这小子当着我面亲我女朋友,给我戴绿帽,今儿不打断他的手,这事儿没完。”

第3章 谢芮愕然地转头看去,却发现一个酒瓶往顾彦瑾的方向飞来。

她下意识扑过去抱住顾彦瑾。

砰——

随着一声闷响,后背传来剧烈疼痛。

两边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眼看战火又要一触即发,谢芮强忍痛意厉声道:“我已经报警了,都给我住手。”

对面动作一顿,迟疑不定。

趁此间隙,谢芮看向顾彦瑾,轻声问:“他说是真的吗?”

顾彦瑾目光落在地上酒瓶的玻璃碎片上,嘴角弧度比冰雪更凉。

“是真的又如何?”

谢芮闭了闭眼,心口的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可她还是极力的隐忍着。

“你先离开,我给你处理。”

“你给我处理?”顾彦瑾想起什么似的笑,“对,我忘了,谢教练最擅长的就是道歉。”

谢芮蓦地回想起三年前,她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前给顾彦瑾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假装出的冷静自持几乎就要一瞬破功,眼角有水汽氤氲,也不知是后背的痛还是心口的痛。

耳边已经有窃窃私语声响起:“那个是hop的顾彦瑾吗?”

谢芮定了定神,拿过顾彦瑾旁边的酒转身走向动手的人。

在那男人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眼睛大大的女孩眼角挂着泪,想来这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

谢芮看清那女孩时却是一愣,只因那双眼睛像极了自己。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如果我现在去验伤,再加上这里的监控,你十五天刑事拘留少不了。”

后背一片濡湿又刺痛,谢芮不用看也知道,是酒混着血。

对面的青年一愣,冷了脸:“你在威胁我?”

谢芮摇摇头:“我不想闹大,今天的酒我请。”

她说着举起手中还剩下半瓶的威士忌酒:“还有,这酒就当是赔罪。”

说完,她扬起脖子将瓶口凑近唇边。

烈酒入喉,烧灼感立刻涌上来。

可她没有停,一直到那酒见底,耳边响起众人起哄尖叫的欢呼声。

谢芮放下酒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腹中像是刀子在搅动。

她用手扶着桌子,看向对面的人:“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说,我都接着。”

青年一愣:“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拼?”

谢芮侧头看去,昏暗灯光下,顾彦瑾的脸色依旧淡漠,好似对他所引起的这一场混乱,毫不关心。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的……弟弟。”

“好,就欣赏姐姐这脾气,冲姐姐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

谢芮走回去,看向顾彦瑾:“走吧,回球队。”

顾彦瑾眼眸冷沉如霜:“谢芮,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酒吧里的烟味与腹中烧灼的酒挑拨着谢芮本就拉扯到极致的神经。

她抬着发红的眼眸望过去:“好,我不管你,你继续像个混混一样喝酒,打架,滥交。”

“你都不在乎你的前途,我在乎什么?”

说完,她兀自转身往外走去。

一打开门,外面冷风袭来,谢芮闷痛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下一秒,顾彦瑾目不斜视越过她走远。

谢芮心下一松,追出来的队员问她:“谢教练,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经过这事,他们看谢芮的目光已经不再如白天那样充满不屑与敌意。

谢芮摇摇头,喉咙因灼烧而有些嘶哑:“不用,你们看好顾彦瑾。”

那几人一走远,谢芮再也忍不住,捂着胃呕吐起来。

胃里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将她所有肠子攥在一起,痛得她眼前都模糊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几粒胃药吃下去,缓了缓后,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处理伤口。

翌日一早,谢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刚一接通,对面便传来俱乐部老板陆总的怒吼声。

“谢芮,你就是这么跟顾彦瑾聊的?”

谢芮蹙眉怔愣时,手机叮一声弹出一条新闻——

【顾彦瑾酒吧争风吃醋,当众大打出手】

第4章 屏幕上的热搜让谢芮猛地起身,后背伤口扯动的痛意传到大脑,她瞬间清醒。

点开微博,上面有几人扭打在一起的模糊照片,可偏偏顾彦瑾的脸正对镜头。

谢芮往下一划,评论区已经乌烟瘴气。

【我在现场,听说是顾彦瑾先勾搭有夫之妇,然后才被人打了】

【之前还各种营销颜值和球技,啧,真恶心!】

【顾彦瑾的女教练还威胁要把别人送进局子,真就篮坛太子爷是吧?】

尽管有不少粉丝为顾彦瑾说话,但很快都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中。

对面陆总还在大发雷霆:“谢芮,我招你进来,是希望你为球队做贡献,这才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你要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尽早走人。”

谢芮紧攥着手机,用力到指节发白:“陆总抱歉,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处理。”

她匆匆起身,一边联系公关团队和社交平台,又开车去到昨晚的酒吧找负责人要监控。

监控显示,的确是对面的人先动手,谢芮拷贝结束后,不知想到什么:“能再往前面拉一下吗?”

随着视频往前一划,谢芮看见顾彦瑾坐在角落里,昨晚的那个眼睛与她极相似的女孩主动上前与顾彦瑾碰杯。

几杯下去后,顾彦瑾放下杯子想要走,那个女孩却拉住他倾身吻上去。

顾彦瑾没有躲开。

谢芮眼眸一刺,心脏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痛意,又蔓延到身体各处。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窒息的闷痛,看向负责人:“麻烦您把这一段视频删除,价钱您开。”

可忙碌了一上午,【顾彦瑾酒吧打人】的词条热度依旧只增不减。

回到俱乐部,陆总对着谢芮再次劈头盖脸一顿骂。

“谢芮,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

谢芮面色惨白,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这件事的背后应该是有推手,我今天下午会召开发布会,用新的事件压下热度。”

陆总冷哼一声,昨天的客气已经荡然无存,眼中流露的都是商人的精明世故。

“那我就等着看,提醒谢教练一句,如果顾彦瑾的商业价值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你不仅要滚蛋,还要按合同赔偿我。”

从陆总的办公室出来,谢芮拿出手机打了一个跨国电话。

很快,一份《NBA新星篮球职业联赛》的邀请函发到了她的邮箱。

谢芮来到训练场的时候,球队的队员们正在训练。

唯有顾彦瑾坐在一旁,看着场中的篮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芮拍了拍手,将人召集起来:“大家暂停训练,我宣布一件事!”

有人拍着球嘲讽:“谢教练,我们的训练不用你操心,你的能力我们都领教到了,阿瑾的新闻现在还挂在热搜第一。”

谢芮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白。

一个昨晚在酒吧的队员小声道:“这也不关教练的事,再说,教练昨晚还为阿瑾挡下了一个酒瓶。”

开口嘲讽的那人脸色微变,没再说话。

谢芮看向顾彦瑾:“NBA新星篮球职业联赛,我已经给球队报名了。”

众队员闻言顿时大哗:“真的假的?”

“那个联赛的参赛要求不是很严格吗?”

谢芮举起手机:“当然是真的,预赛邀请函现在就在我邮箱里。”

“今天下午我就会举行记者发布会公开宣布这件事,另外,也澄清一下昨天的事。”

众人脸上都扬起喜色:“那我们岂不是第一个参加NBA职业赛的华国球队……”

顾彦瑾倏然看向谢芮,眼神暗的让人看不分明。

他没参与进队员们欢天喜地的讨论中,而是默默走向休息室。

谢芮心中一急,上前抓住他:“阿瑾,你要干什么?”

顾彦瑾嘴角扬起嘲讽笑意:“我能干什么,谢教练人脉通天全都安排好了,我当然是等着你的发布会。”

下午四点。

谢芮带着顾彦瑾等人出现在镜头前。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我是HOP俱乐部的主教练谢芮,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昨天的新闻纯属有心之人恶意造谣,我们球队俱乐部已经发布完整视频,此次事关是因双方醉酒而引起的误会,且两方已当场和解,对于网上谣言我们会诉诸法律。”

“第二件事,我们球队会参与今年的NBA新星篮球职业联赛,希望大家能够更多关注球员们在赛场上的表现,离球员的私生活远一点……”

还不等谢芮说完,坐在她身边的顾彦瑾猝不及防将话筒拿了过去。

谢芮错愕地看向他,心中升起不安。

下一秒,顾彦瑾面无表情开口。

“以上内容仅代表谢教练个人,我本人因旧伤复发,不会参与此次联赛!”

第5章 说完那句话后,顾彦瑾不顾众人脸色,起身离席。

记者们面面相觑,就连顾彦瑾的队友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每个想要进NBA职业队的球星,都一定会经过新星赛。

NBA现在的几个当家球星当年都是在新星赛上崭露头角,才被知名俱乐部收入麾下。

可现在,顾彦瑾竟然拒绝了这样好的机会,谁都意想不到。

谢芮压下微微发抖的手,紧急安抚记者,说了一通似是而非的官话后匆匆结束发布会。

可等她下了台,早已看不见顾彦瑾的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拨打顾彦瑾的电话,却发现对面传来一阵忙音。

谢芮苦笑一声,看样子,顾彦瑾将她拉黑了。

手机不停震动,微信俱乐部的群早就炸开了锅。

【本来我们就跟NBA球队有差距,现在阿瑾不参加,我们上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趁早退赛少丢人。】

【可是这种机会,错过这次我们以后未必能遇上,阿瑾是跟谢教练有矛盾,换个教练得了呗】

……

谢芮看着那些消息,苦涩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不是没被人排挤过,刚到美国时,她因华人身份处处受歧视,可没有一次如顾彦瑾般,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重伤她。

谢芮深呼吸了一口气,陡然想起,三年前俱乐部评级上升以后,她为了奖励顾彦瑾买下了一套公寓送给他。

尽管现在的顾彦瑾早已经能够自己买下更大更好的房子,可她还是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

站在公寓楼下,看着十六楼窗户那昏黄的灯光,谢芮的心微微一动——还有人住!

当年她买下这房子时,球队成员纷纷调笑:“芮姐偏心,这房子这么好,就只有阿瑾有啊?”

“开玩笑,阿瑾可是我的摇钱树,等你们也出息了,一人买一套!”

那时,顾彦瑾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睛发亮:“我会永远是你的第一名。”

想起过往,谢芮的心又传来一阵闷闷的痛感。

来到十六楼,她轻轻按下门铃。

等了半晌,门被打开,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家居服,长相娇软可爱的长发女生。

女生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样子,青春逼人。

看到谢芮,她愣了一瞬:“你找谁?”

谢芮扫视了一眼屋内,里面的装潢还是从前的样子,些微的凌乱却不掩温馨。

墙上挂着顾彦瑾和女生的合照,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谢芮只觉得喉咙艰涩:“顾彦瑾……在吗?”

女生转头对着房内喊道:“阿瑾,有人找!”

一边说她还一边冲谢芮礼貌邀请:“要不你进来等?”

谢芮还没来得及拒绝,顾彦瑾已经出现在门后。

看见谢芮,他的脸色一瞬变冷,只是冲那个女生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这是俱乐部的人,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晚饭。”

谢芮心尖蓦地一涩,她连被介绍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楼道,在小区下面的花园停下。

顾彦瑾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掏出一根姿势熟练的点燃,火光照亮他的脸。

谢芮只觉心脏像被他手中的火焰灼烧一般疼。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跟你无关,有什么话直说,说完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谢芮一滞,想问那个女生是谁,想要恭喜他这些年获得的成就,想抱住他说一声,我很想你。

可千言万语的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句:“你之前的肌腱损伤早就治好了,根本不影响你参加比赛,阿瑾,那个比赛真的对你很重要。”

毕竟面前这个人,当年手腕骨折都能强撑着打满全场,最后单人夺下32分。

那是‘断腕耀京城’的天才顾彦瑾。

顾彦瑾抬眸看她:“NBA的入场券,听起来可真牛啊,你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在外面混得有多好?”

谢芮摇头想要否认,可顾彦瑾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沉入冰冷的海底。

“可是我不稀罕,谢芮,跟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觉得恶心。”

第6章 谢芮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她颤抖着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彦瑾侧过脸瞥她一眼,唇边牵一丝冷笑:“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对我没用。”

他说完抿灭烟头,大步离开。

谢芮下意识要追上去,一只粗壮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还真是你啊,谢芮,我在新闻上看到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谢芮耳畔响起,她的心骤然一沉。

谢芮转过头,对上两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是父亲曾经的债主。

“你们想干什么?”

那两人对视一眼,狞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借条。

“干什么?当然是讨债啊!”

谢芮挣脱男人的手,皱眉道:“所有的钱我都已经还完了,你们还讨什么债?”

即便是谢芮在国外这三年,这些讨债的人也是不遗余力的骚扰她。

为了将钱还清,她除了当教练,各行各业能赚钱的都要去试一试,吃了不少亏,可也总算是将父亲留下的债务还清,不然她也不会回国。

男人嗤笑一声:“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不懂行情,你爸借的可是高利贷。”

说着,他的手在谢芮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还完的只是本钱,利息,你还没还呢。”

手上传来令人作呕的味道,谢芮猛地别开脸,将那只手拍下去。

“你们放高利贷本来就是犯法,我可以报警的!”

男人脸色一变,随即看向顾彦瑾离开的方向,又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你报吧,老子进去了,外面可还有不少兄弟。”

他意有所指地说:“你好像很在意那个球员,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可没法保证,他下半辈子还能不能站上球场。”

谢芮背脊一寒,眼眸迸出惊人戾气:“你们敢动他,我跟你们不死不休。”

“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半个月时间还清五百万,对曾经的谢大小姐来说不算难吧?”

……

疗养院里。

谢芮看着浑身插满了呼吸管道,毫无反应的父亲,眼眸一点一点泛红,酝出水光。

她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哽咽出声:“爸,我好累。”

除了爸爸这里,她不知道还能找谁诉说。

“我原以为这次回来后,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可现在却好像陷入了又一个泥潭中爬不出来。”

“爸,我该怎么办?那些人贪得无厌,丧失人性,我没办法拿顾彦瑾冒险。”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她却无法责怪。

毕竟在没破产前,父亲给了她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二十多年的肆意人生。

怔然许久,谢芮猛地一抹眼睛,水雾散去。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我一个人活着,太孤单了!”

直到天快亮,谢芮才从疗养院离开回到宿舍。

她洗漱完又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后走进陆总办公室。

“陆总,我有事跟您说,我想……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

陆总正在抽烟,听见这话,长叹一声:“谢教练啊,顾彦瑾今天也来找我了,说你不走,他就退出球队。”

谢芮心脏骤然一缩,像溺水的人般,有些无法呼吸。

“我肯定不会放弃顾彦瑾,所以只能委屈谢教练另谋高就了。”

陆总拿出她的合同,烟雾缭绕中露出一个虚伪的笑:“看在你为我们拿到NBA新秀入场券的份上,违约金我就不收了!”

谢芮安静地听完,没再跟谢总纠缠,直接来到顾彦瑾的球员休息室。

“阿瑾。”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顾彦瑾沉默着,谢芮还是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

一切好像跟四年前顾彦瑾走进谢芮的俱乐部时那样重演,少年故作冷漠地询问,能不能得到一份工作。

那时的谢芮听出他声音中的忐忑,微挑眉梢,嘴角勾起:“当然可以!”

现在时过境迁,两人的身份如戏剧一般荒谬对调。

谢芮弯下腰,掩藏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意:“顾彦瑾,求你,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