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霓裳赵景珩》 第1章 京城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寻死觅活。

赵景珩也对我连连训斥,语气带着愠怒。

“许霓裳,你为了争宠,竟然做出跳河寻死的事!”

我神情一阵恍惚。

我跳护城河,是想寻回家之路。

从21世纪穿越来秦始皇二十一年,我花了五年时间,都没找到回现代的办法。

可直至我被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都没能看到我来这个世界时的那一道白光。

“此事闹得咸阳城沸沸扬扬,你让我的颜面何在?”赵景珩面色黑沉的看着我。

我轻声低语:“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三年前,成婚当晚。

我亲口告诉赵景珩,我是两千多年前穿越而来的。

他若是违背了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我便要回到我的世界里去。

可如今,这个男人听到我再次提及回家二字,只有冷嗤。

“回家?你的胡言乱语,说一次便够了。”

我怔愣的抬起头:“胡言……乱语?”

赵景珩凉凉的睨着我,神色不耐。

“你以为我真信你是个穿越女?这世上若有如此离奇之事,我父皇早就求到了长生不老药!”

我攥紧了手心,一抹冷意从脚底蔓延上头顶。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未曾信我所说的一切。

只是从前他视我为掌中宝,宠我护我,我说什么便点头说好。

然而现在,他的心思都在别的女人身上。

自然也没耐心宠着我了。

见我不说话,赵景珩神色软了几分。

“阿婉实在可怜,日日卖唱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纳她进宫,不过是给个名分,让她有个后半生的依靠,作为我的太子妃,你该理解我的。”

听着他口中全然是为另一个女人作想的话,我心底只觉一片涩痛。

他口中的阿婉,是他从秦楼楚馆带回来的女子,乔清婉。

青楼重金赎风尘女。

多美好的故事啊。

只是主角却是我的夫君,我心心念念的夫君。

说好与我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男人。

收敛心绪,我平静开口:“你是太子,你高兴就好……”

既然誓言不在,我便会继续寻找回家之道。

离开这大秦盛世,也离开你。

见我这般模样,赵景珩轻拂过我的手背:“明日大婚,阿婉要向你献主母茶,裳儿一定要出席。”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徒留一殿清冷。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肺里骤然一阵刺痛,像是被一只大手揪紧。

我艰难的张了张嘴,一口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脚下的地砖上。

“咯吱——”

贴身婢女小桃推门而入,慌忙奔来。

“太子妃!”

我嘴角流血,眼眶涩疼。

“小桃,我不知怎的,浑身发冷……”比跳河还要冷。

小桃爱莫能助,小心翼翼的端起风寒药递给我:“太子妃,喝了药会好点的。”

苦味扑鼻而来。

我将药碗推了回去,摇了摇头。

“你去将鬼谷先生的弟子,沐云初神医请过来。”

小桃虽不解,但还是连连点头跑了出去。

夜幕笼罩。

小桃领了一个白衣男子走进殿内,随后退出。

我看着沐云初,恍惚想起五年前我机缘巧合穿越来秦朝时。

正巧碰见了被人追杀,一身是血的他。

我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他说会允我一个恩情。

“沐神医,当年你说过的话,现在还作数吗?”

沐云初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太子妃想要我做什么?”

夜间烛火摇曳,晃见床边屏风绣着的双面鸳鸯。

蜀绣难得,是三年前赵景珩重金买回送我。

只是如今,为我寻得屏风的人此刻在陪他的小青梅……

我收回了视线,神色平寂如水。

“我要你三年前亲手研制的紫雪毒丸。”

紫雪毒丸,一粒入腹,七日暴毙,剧毒无解。

此毒在整个秦朝名声大噪,尤被秦始皇看重,用来处置军心不稳之士。

沐云初诧异看着我:“太子妃要此毒作甚?”

我看向窗外布满星空的天际,低声喃喃:“回家。”

我不想再待在一个把心分成两瓣的男人身边。

沐云初神色微变,抬手给我把脉。

倏地,他眸底情绪翻涌。

“你这是死脉。”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无半分涟漪。

这段时日我心存死志,脉象早已紊乱。

沐云初犹豫许久后,才从身上拿出一个印着紫色雪花纹的瓷瓶递给我。

“此毒无人可解,你要考虑清楚。”

我伸手接过,不假思索倒出药丸,直接咽下——

第2章 沐云初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他愣愣看着我,眸底涌现复杂的情绪。 “愿太子妃,得偿所愿。” 他对着我深深一鞠躬,转身离去。 正值深秋。 丽正殿外的风吹得我心底一阵难受。 我正要让小桃去关好门窗,一身寒气的赵景珩大步走了进来。 他冷冷睨着我,似要兴师问罪。 “大半夜的,你找了个男子进你的寝殿?” 我心头一滞,顿了半响才有气无力地解释。 “他是沐云初,药王谷的神医。” 赵景珩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皱起眉头来。 “你要看病,找宫里的太医便好,为何要找外面的男人?” 听着他咄咄逼人的谴责,我以为自己会很难受。 可失望早已浸满我的整个心脏,再疼也疼不起来了。 “殿下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再过几日,我便可以真正回家了。 赵景珩神色一黑。 他很清楚,我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唤他殿下。 他叹了口气,神色软了几分。 “裳儿,婉儿不过是个侧妃,怎么样都威胁不到你正妃的位置——” 我打断他:“但你曾经说过,此生绝不纳妾娶小。” 赵景珩神情一愣,面露愧疚之色。 “婉儿她只担个虚名,我此生依旧只有你一个妻子,你无需介怀。” 我怔怔看着他,心脏的裂缝还是蔓延出了细密延绵的疼意。 这样一个生在帝王之家的体面人,多次放下金尊玉贵的身段哄我。 我本该要知足的。 可脑海中却浮现这几个月来的种种—— 乔清婉说她身家单薄,赵景珩便将宫里的赏赐如流水般送到她的手里。 乔清婉说她命运多舛,赵景珩便花重金去塑造十二金人祭祀,祈求神灵保佑她。 我一时间分不清,我和乔清婉,谁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趁我愣神之际,赵景珩坐在床边抱住了我。 “只要你愿意接纳阿婉,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心中一阵凄凉。 赵景珩,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你不过是因为明日要迎娶新人进门,今晚才陪在我身边的。 那以后呢?难道我要做一个夜夜倚在门槛处等待夫君临幸的女人吗? 我做不到。 翌日清早。 大红的绸缎布满整个东宫,在这萧索的秋日里显得格外喜庆。 我如往常一般,去后花园里浇灌我这些年精心栽养的花海。 然而,昔日无边的粉色花海,现在却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梗! 什么花都没了! 我看向一众垂首的下人,冷声质问:“谁干的?” 下人战战兢兢汇报。 “昨夜亥时,殿下吩咐要把这些花瓣做成养颜丸……送给侧妃娘娘以备今日的婚礼。” 我愣愣听着,只觉心底一片荒芜。 赵景珩一次次把属于我的东西都给了那新来的侧妃。 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去,可看到心爱之物一寸寸从我身边割舍,我还是痛得不行。 我闭上眼强忍住怒意,转身离去。 往日繁花似锦的花园里光秃秃一片。 本该清雅的东宫挂满红绸喜庆无比。 多么鲜明的对比!多么可笑的事实!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赵景珩为博侧妃一笑,当真是煞费苦心。 两名带刀侍卫迎面走来,奉太子之命邀我去前殿观婚之礼。 “太子妃,有请!” 佩刀寒光冷冽,晃得我眼前一阵眩晕。 如此兴师动众,当真用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随他们朝兴庆殿走去。 前殿。 人声鼎沸,鼓乐非凡。 洒满花瓣的地毯从东宫正门一直铺到婚殿之上,华丽而又喜庆。 太子为侧妃一掷千金的豪举,让在座权贵宾客看我的神色都带着几缕同情。 我心如止水,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到正殿门口。 鸾凤和鸣,良辰吉日。 我的夫君,大秦太子赵景珩身穿黑红相间囍服,牵着一个遮面女子缓缓入殿。 进殿那一刻,我瞧着乔清婉身上的嫁衣和却扇眼熟至极。 看着她的凤冠霞帔,簪钗耳饰。 我的心凉了半截—— 她今日所穿的,分明是我三年前的嫁衣! 第3章 从头到脚,浑身上下。 全都是从前我成为太子妃那日所用发簪、钗钿、囍服,圆扇。 “一跪,二叩首,三敬茶——” 礼官的高声吆喝响起。 乔清婉敛裙行礼,盈盈一跪。 又将扇子取下,将茶捧到我的面前。 她俯身前倾,对我耳语。 “姐姐觉得这衣服穿在妹妹身上如何?” 乔清婉嘴角勾着笑意,像是在等着我当众发怒于她。 我敛去胸口的沉闷,转眸看向一旁的赵景珩。 “殿下娶新人穿旧衣,是想彰显天家节俭风范?还是她乔清婉想以太子妃之礼入住东宫?” 赵景珩面色微变:“裳儿,这件婚服是我做主让阿婉穿的,让她沾沾福气。” 秦朝律法严苛,侧妃穿戴太子妃舆服乃越级之事。 但他明知故犯,还要我别怪乔清婉。 真是荒唐! 这般笑话,终究会成为在座宾客的饭后闲谈。 我没再多言,伸手去接乔清婉手中的茶,想尽快走完流程。 但乔清婉眸色一闪,递过来的茶盏一抖,在我没碰触之际便松了手。 我神色一紧,眼疾手快堪堪接住杯身。 乔清婉眸色一暗。 下一刻,她突然捂着手痛苦一叫。 赵景珩急急将乔清婉扶起来,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一大红痕,眼神一紧。 “怎么回事?”赵景珩冷声问道。 乔清婉怯怯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缩在他怀中:“殿下别怪姐姐,是阿婉自己不小心。” 那眼神把控的真是刚刚好,害怕中夹杂着畏惧。 赵景珩看向我,开口就是失望的指责。 “只是穿一下你的嫁衣,何必暗中伤人?” 我扯了扯嘴角,已然无言。 我预判到了乔清婉会故意失手掉落杯盏嫁祸我,但却没料想到她还有后招。 看来她在青楼,学的下三滥手段倒是不少。 “殿下若没亲眼所见,还是不要妄自谴责。” 我将茶盏放下,起身朝屏风后走去,离开这歌舞笙箫的主殿。 丽正殿。 夜色冷冷清清。 我站在窗前看着天际的璀璨星空,神色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此刻,属于21世纪的星空也这般明亮吗? 我想回家,想外婆,也想院子里的那条流浪狗。 不知多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景珩还穿着囍服,身上萦绕着一股酒气。 “裳儿,你今日伤阿婉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他开口便是指责。 我有些心累。 一字一句问他:“她说是我,你就认定是我?” 赵景珩面色一凝。 “阿婉人淡如茶,品性谨小慎微,素来不争不抢,她怎会故意与你顶撞?” 人淡如茶,乔清婉在他心中还真是个好形象! 在这个盲婚哑嫁的朝代,我与乔清婉入了皇族。 她争宠,是因她在青楼所学,势必要把男子的心握在手中。 我避让,是因我作为现代人,秉从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守则。 眼里的光芒尽数碎去,我垂眸不再看他。 “既是如此,那殿下便当我是个恶人吧。” 反正再过几日,便不会有人打扰他们郎情妾意了。 看见我神色全是疲惫,赵景珩沉沉叹了口气。 “阿婉进了东宫,往后就是太子府的人,裳儿莫再针对她,也莫要叫我为难。”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再多留。 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丽正殿前那一片枯败萧瑟的池塘,我心中涌上一股悲痛。 池塘里种的,是赵景珩曾经不顾太子身份,浑身沾满泥泞为我种的莲藕。 可现在已是深秋,莲藕不会再长了。 当初那个不顾身份为博红颜一笑的赵景珩,也不会再回来了。 喉间一阵腥甜。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我两眼一黑,直直栽倒—— 第4章 昏昏沉沉。 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三年前和赵景珩成婚那天日。 丽正殿内喜烛遍布。 赵景珩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 “得妻如裳儿,此生无憾也。” 我埋在他的肩窝里回以誓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一刻,我们是彼此的全世界。 但不曾想,我从梦中睁眼,只瞧见了冷冷清清的丽正殿。 宜春殿的囍烛燃了一夜。 丽正殿的冷风吹到天明。 小桃趴在我的床边,见我睁开眼,她又心疼又高兴。 “太子妃,您昏睡了一整日,终于醒来了。” 她抹了抹泛红的眼睛,又委屈地说道。 “奴婢想去找沐神医,但没有太子殿下的口谕,奴婢不能出殿。” 我沉默未语,心中却甚是明了。 毒效发作,死脉已至。 不管是晕倒还是吐血,都是油干灯草尽之症。 “赵景珩呢?”我问。 对上我询问的眼神,小桃支支吾吾:“太子殿下还在侧妃宜春殿里……从昨夜到今日晌午,都还没出来。” 我怔怔听着,心中徒增伤痛。 一阵窒息后,只余下了悲凉。 我笑了笑,用手腹擦去小桃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伤心。” 我早就说过,若赵景珩不喜欢我,我便不会再喜欢他了。 我从床底下的夹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帛包着的物件。 轻轻摊开,里面我是早为小桃准备的卖身契、金银细软。 “往后我若是死了,你便带着这些离开东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小桃一怔,噗通跪倒在地。 “小桃不走,小桃生死都是太子妃的人,您去哪小桃就去哪……” 我鼻尖一酸,有些虚弱地叹了口气:“傻丫头,于我而言,死便是回家。” 我这辈子是出不去东宫了,但是小桃可以。 小桃抽噎着,哭成了泪人。 天色昏黄,酉时四刻。 丽正殿外。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乔清婉不请自来,对着我盈盈行礼。 “姐姐勿怪,殿下和我折腾得太久了,这才耽误了给姐姐请安的时间。” 说着,乔清婉面上一片春风得意,笑得娇媚。 我攥紧手中的帕子,不想搭理她。 但乔清婉却是径自朝前走了几步,自说自话。 “昨日那身嫁衣,是五年前景珩哥哥为我量身定制的,姐姐不会以为那本该就属于你吧?” 我心中一咯噔,有些难以置信。 看到我脸色微变,乔清婉勾了勾唇。 “七年前我本是太尉之女,和景珩哥哥青梅竹马,早已互许终身。” “但家道中落,我不得已流入秦楼楚馆,卖艺为生。” “景珩哥哥当上太子后一直在寻我,遂找了与我容貌相似的你解相思之愁。” “许霓裳,他本该娶我的。” 每一字每一句,仿若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难怪,当年我穿着那身嫁衣并不合身。 原来这份爱从一开始便是虚情假意! 所以那些年他为我种花、教我骑射、陪我放花灯。 不过是菀菀类卿! 难堪和痛楚全涌上来,织成一张网,将我密不透风的束缚住。 我稳住情绪,面色未改分毫。 “可惜了,如今你们终究是身份有别,赵景珩只能纳你为妾。” 乔清婉脸色一僵,精致容颜扭曲了几分。 “妾又如何,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殿下一样都没落下。” “甚至比当年和你大婚时,要更盛大!” 见我脸色苍白无比,乔清婉却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这个东宫的。” “只要你不介怀我和殿下的往事,往后我们可以同心共结,一起服侍殿下。” 我没说话,候在一旁端茶倒水的小桃却是忍不住了,直接出声怼她。 “乔侧妃,你要是真有良心,就不该入东宫!明知我们家娘娘和太子有山盟海誓,你却非要横插一脚,将水搅浑!” “果然是青楼里的狐媚胚子,只会横刀夺爱!” 我心头一紧,连忙出声训斥小桃:“慎言!” 小桃立马住嘴。 乔清婉面色一青一白,气得七窍生烟:“姐姐就是这么教自己的狗吗?!” 我知道小桃是为我出气,但在这尊卑分明的朝代。 她对乔清婉说的这些话,是大不敬。 我正要说什么,却看到赵景珩走了进来。 乔清婉立刻变了脸,捏着帕子哭哭啼啼。 “我要回青楼去,在这里连丽正殿的婢女都能欺辱我!” 看她一副弱柳扶风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赵景珩连忙搂住了她。 “怎么回事?” 乔清婉身侧的丫鬟收到自家主子暗示的眼神,神色忿忿不平开口。 “小桃姑娘说,侧妃娘娘青楼出身,曾经必是千人枕、万人尝,才使得殿下变作痴情狂。” 赵景珩脸色骤沉,狠狠的扫了小桃一巴掌! “贱婢!” 我急忙拦在前面:“小桃没有说过那种话……” 但赵景珩怒不可遏,一把拔出腰间的利剑朝我刺了过来—— 第5章 我大脑一片空白。 “呲——” 刀刃穿刺血肉,却是刺向我身后的人。 寒风刮过,赵景珩收剑。 小桃闷声倒地。 我脑中轰了一声,有些僵滞地转过身。 小桃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腹部蔓延开来,血肉模糊。 我手忙脚乱的堵住她渗血的血窟窿,浑身颤抖。 “小桃……我带你去找大夫……” 小桃腹部不断流着血,像是怎么也止不住。 地上蜿蜒出一条血河,染红了我的裙摆。 “太子妃,奴婢……好疼……”小桃气若游丝,定定的看我。 她伸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但却已没有力气举起。 “你坚持一下……我让沐神医来救你……” 我无措地抱着她。 但什么都来不及做,小桃含泪的眼眸渐渐闭上,手已无力垂下。 “不……” 我悲痛的抱紧了怀中的人,浑身也仿佛跟着她的躯体一起变冷。 “小桃你别闭眼……别闭眼……” 心彻底绝望,我失魂般的喊着小桃。 可她却不再回应。 从前,明明只要我一唤,她就会立刻回我。 我仰头看向赵景珩,眼底是悲痛欲绝。 “你杀了小桃,干脆把我也杀了!” 赵景珩不满我此刻的叫嚣,沉着脸低斥:“胡闹,不过是个婢子!” 说罢,他揽着乔清婉的腰转身离去。 …… 丽正殿。 我关紧了所有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我仔细擦拭着小桃身上的污血,又为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小桃最爱干净了。 丽正殿里里外外都被她收拾得又干净又整洁。 “我这个形如枯木,心如死灰的人没先死,你却先走了……” 我喃喃自语着,泪水无声淌落。 走不出东宫,我只能将小桃安葬在丽正殿的后花园的桃树下。 小丫头总说,我去哪她便去哪。 如今我的生命在倒计时,这最后几日倒是能遂了她的愿。 一夜未眠。 翌日,太阳高升。 光洒进殿内,我却只觉得浑身冰寒。 赵景珩命人送来了桃花酥、绫罗绸缎、以及一堆婢女。 从前每回我们吵架,他都会给我送礼,向我示好,再深情款款地服软。 哪怕我有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但这次,我将所有的一切都拒之门外。 夜色降临。 赵景珩推门入丽正殿内,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送你的婢女都是自小受过宫中训练的,你为何一个都不要?” 我摩挲着手里的牌位,低声应道:“她们都不是小桃。” 赵景珩上前拽住我的手,语气带愠:“死了个婢女而已,这灵位牌你供给谁看!” 我心静如一潭死水。 穿越来秦朝数年,我与英年早逝的父母并无太多感情。 小桃随我入东宫,是我在这异世唯一的家人。 她虽是婢女,但数年的相伴,我们早已情同姐妹。 我的世界人人平等,但赵景珩的世界却是尊卑有别。 是我忘了,我与他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赵景珩看着我伤神落魄的神色,沉沉叹了口气。 “裳儿,我去寻一个和小桃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继续给你做婢女,你不要伤心了。” 见我毫无反应,他上前几步,握住了我的手。 “若不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罪阿婉,我也不至于下不来台。” “倘若不直接处死她,丽正殿其他人都会遭殃。” “以她一人之死,换其他人不用受罚,也是死得其所。” 我心中的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中抽离。 “赵景珩,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找个容貌相似的人便能解相思?” 赵景珩神色一僵,有些闪烁地避开了我的直视。 “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