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物寡妇软糯香,督军乐爆宠哭她》 第1章 “寡妇怎么了?”

男人将头更加用力的埋在她的脖颈处,用力到嘴唇都已贴近她的动脉。

夏栀满望向窗外的眼早已失神涣散,浑身被男人的气息蒸的发热。

炙热的呼吸随着跳动的脉搏忽起忽落,指尖用力一点点抓紧男人的手臂。

屋外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漫天蓝光急骤飞驰,它拼命冲破剧烈翻滚的乌云,瞬间撕碎云层,狂妄而出。

巨雷声随之轰响,震的大地颤动,人心收紧。

男人的皮鞋一步一步顶着,细白脚踝下的缎面高跟鞋慌乱的向后退,沾满雾气的水眸撞进男人漆黑的瞳孔里,夏栀满顿时腿软脚软,急切想逃。

夏栀满被逼的摇摇晃晃后退进屋里,松散的门一碰就开,身子没站稳,脚踝一歪就要向后摔去,一只手用力锢住她的手臂,男人向前冲了一步,直接将她捞进怀里,反身将她堵在门后。

他俩靠的极近,夏栀满背后抵着冰冷的门框,面前贴着男人的胸膛,屋内漆黑,只有时不时的闪电映入。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猛烈抽甩的藤鞭,不间断的砰砰砰砸在屋顶瓦片上,刺耳的声音让人心生恐惧。

夏栀满被男人的气息蒸的脑袋发散,男人漆黑的眼像是无底漩涡,将她引入,深深沉溺。

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像是全部静止淡去,此刻,她只能看见男人英俊的眉眼。

而这双眼也很近很近的凝视着她。

终于,男人漆黑的眼里像无际的海面掀起狂风海浪,平日里深深压制的欲望在此刻瞬间打破。

轻喘声逐渐加重,浑身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男人的手直接穿过她的腰际,一把握住她细软的腰,狠命拉进怀里。

被男人掌心触碰的瞬间,夏栀满打了个颤栗,连脚趾都绷紧了。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沉,越靠越近,甜蜜又浪漫的越桃香越发勾人,另一只手贴向她的脖颈处,唇中的热气氤氲在她的耳边,低哑着声音问:“寡妇怎么了?嗯?”

七分沉三分哑,这声音像是勾引着她一般,要拉下她共沉沦。

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是紧贴在一起,只隔着那层单薄的衣服,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温度,以及他的欲望。

剧烈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夏栀满有一瞬间的回神,手肘抵在他的胸膛前,拼命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是寡妇,不能这样。”

谁知这话更加激怒了男人,他双手撑在门框上,手指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一腿抵进她的腿间,将人牢牢禁在双臂间,满眼炙热,低头直接堵上她的唇。

此刻他像是裹着一团火,女人的嘴唇像是一颗清甜解渴的桃子,他再也无法遮掩自己的欲望。

想要吻她。

想要她。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果实已近在眼前,在叼住的那一刻,夏栀满侧头躲开他的吻。

夏栀满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推开,故作冷淡混着颤抖的声音说:“我是寡妇。”

“我男人才死,你走,你走。”

我男人才死。

我男人...才死。

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回荡,真是冷漠又生硬。

男人低垂着头,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觉停滞间满身僵硬。

浑身的滚烫像是被冰冷的大雨浇的透彻,冷的彻骨。

闪电划破映入屋内,夏栀满一瞬间对上了男人的目光,那眼里带着委屈,带着怨,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夏栀满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心尖抽痛,喉间的苦涩不停翻涌,即使这样也不能由着他。

从那天夜里救了他之后,他不止一次的表明他的心意,但每次都被她明确的拒绝,他还有大好年华,不能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毁了他。

夏栀满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只有这人给了她温暖,怎么能拉他入地狱。

和一个寡妇勾连,光是外面的唾沫星子就能毁掉他。

甚至连个名分都给不了他,怎么舍得,让他永远沉寂在黑暗中。

男人的目光像是把刀子狠狠插在她的心口,夏栀满转身避过,她不想再看到男人的眼神。

往屋内走了几步,深深吸气,极力克制。

身后的男人呼吸声越来越粗喘,夏栀满被这声音搞得心酸,心口更像是被塞满湿重的棉花,堵的她喘不过气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衣摆,心里想用什么恶毒的话才能让他死心。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是寡妇怎么了?”

“......”

身后的声音越发激动,仿佛要抛弃一切,破釜沉舟的不给自己留后路,只为了内心的不甘,只为了一个答案。

夏栀满深深闭眼,鼻尖已泛酸,她浑身发软,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手里攥的衣物快被揉碎。

激烈的质问没有得到答案,空气间只有快溺死人的沉默。泪眼朦胧中,就听见身后令人窒息的声音响起:

“是寡妇,就不容我喜欢你。”

男人的声音极度委屈,但拼命压制,这句话被说的异常艰难。

喜欢两个字咬字狠重,像是带着自己的骨血抛出来,狠狠地砸在夏栀满的心上,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在耳边振聋发聩。

夏栀满紧攥的手蓦地松了,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只剩下心尖一阵阵的刺痛,一瞬间将她所有的克制忍耐,伦理纲常全部打破。

没等夏栀满反应,一股大力直接将她扯进男人的怀里,铺天盖地的吻骤然而下。

男人的吻炙热而用力,夏栀满的手腕被他压在门框上,纤细白皙的手指像是狂风中的花朵剧烈颤抖,指腹瞬间泛起娇嫩的粉。

夏栀满被吻的太用力了,整个身子止不住的下滑,软的像是一滩水,只能倚靠在男人怀里,像是菟丝花一样拼命的攀附着他。

双唇交叠间,她听见男人咬牙狠厉的声音,是寡妇,我也要定了。

男人像一头解禁的野兽,满眼赤红,想不顾一切的啃噬她的骨血,想要占有她,想要狠狠将她抱进身体里面。

他将她抵在门上,舌头顶入夏栀满的嘴巴,双手按着她的腰际,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夏栀满惊呼,双腿不受控的围在他的腰后。

第2章 男人用力的禁锢她,撕咬她的嘴唇,不容她反抗拒绝,双臂紧紧钳制住她,像是圈线地盘的野兽,要将自己的猎物狠抓在手里。

夏栀满已经被这团火热烤成了一滩水,浑身软的指尖都抬不起来,理智早已抛掉十万八千里。

只想拥抱眼前的人。

溺死在他怀里。

迷迷糊糊间,夏栀满被男人托着屁股抱起来往里走,双腿无力的盘绕。

房间内依旧黑沉沉,窗外的电闪雷鸣仿佛成了此次情事的助兴,让心控制不住的激烈跳动。

男人一边吻她一边将她压在床上,他的吻顺势向下直接攻向她脆弱敏感的脖颈处。

夏栀满眼角含泪,深陷其中。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撑在她脸庞,手掌用力抓着被单,蜿蜒绷起的青筋脉络从手背一路盘旋到小臂上。

在这漆黑的房间外暴雨滂沱,突然无数条光线在雨中穿梭交错,数十辆汽车将小楼包围,凌乱又有序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军士慌乱的跑向为首的车前,“报...报告!参谋长,我们找到大帅了。”

随后车门声被砸的砰砰作响,坚硬的军靴重重踏在雨水里溅起水泼,年轻的军士上来给他撑伞直接将人推开。

他身后紧跟着无数的军靴,一行人训练有素的将腰间的枪拔出握在手里,浑身警惕。

院内的脚步声没停,一阵接一阵,直到绕过走廊快速走到卧房门口,众人停住,门口掉落的外套正是大帅失踪时穿的。

房间内时不时传出来的破碎声昭示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但没有人敢上前去打开这扇门。

随即迅速为来人让出一条路。

乔延青。

年二十八岁,黄圃军校的优秀毕业生,现为军阀参谋长。

来人身形挺拔修长,背挺直如柏,身穿深绿制服,面色冷峻。

他在门前停下,目光扫过地上衣物,弯腰拾起后抛给身后之人,深吸一口气,心中已做了最坏打算。

即便如此,声音依旧沉着冷静,对周边人吩咐道:“开门。”

一旁警卫缓缓推开房门,房内漆黑一片,尚未适应眼前黑暗,浓郁的乌木沉香裹挟着甜蜜的越桃味扑面而来。

乌木沉香馥郁又强势,众人被直接压制,仿佛此刻顾大帅就站在面前,心中的敬畏之情让他们纷纷低下头。

屏风后两处黑影交叠,听到动静,上面的人停下动作,在黑暗中警惕地望向他,乔延青心中一紧。

乔延青咬牙鼓起勇气绕过屏风,霎那间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半边屋子,蓦地与那双眼对视,目光中满是精明,宛如藏匿在森林中的野兽,警惕地盯着闯入领地的敌人,刹那间周围充满了厮杀的戾气。

军中肃穆,破碎的声音夹杂着甜蜜的越桃香,扰乱了平静的海面。

“关门。”

乔延青后退一步,再次沉着下令,声音平稳有力,警卫们战战兢兢地赶紧把门关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沉着冷静发布命令的乔延青,此刻后背却不停地冒冷汗,头皮发麻间面色也越发凝重。

所有人都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一小队留下,其他人随我回去,召集在场所有人包括所有医护人员,在顶层会议室开会。”

顶层会议室,重大机密军事才会启动的会议室。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临走前,乔延青将一队队长叫来吩咐,“秘密看守,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是。”

所有车子在这一刻全部悄无声息的退去,乔延青面色凝重,即使在黑暗中也掩盖不住眼下的灰青,自大帅失踪后,他已经整整五天没合眼了。

找到大帅发觉他只是在一个女人床上的时候,内心松了口气,总比落入敌人手里强。

疲惫的靠在车背上,现在局势严重,大帅正处在两方势力的漩涡中,万不能出事,不然整座城都要跟着覆灭。

“报告参谋长,这女人竟是徐州城有名的寡妇。”副驾驶上的警卫在第一时间就查清楚了此女子的来历。

乔延青淡然的摆摆手,一个寡妇而已,能得到大帅的宠爱也是上辈子积德。

“这寡妇名叫夏栀满,是永福路济世医院的院长。”

济世医院?

院长?

乔延青猛地睁开眼,不确定的问:“济世医院?就是前不久救了大半个城的济世医院?”

警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张的吞咽,“是。”

乔延青奋力的拍向椅背,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瞪向一旁的人。乔延青面色铁青,眼里蓄满怒火。

“你不是说,大帅的毒已经解了,解你奶奶的腿儿了!”

一旁的陈医生被吓到,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是解了的,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失控。”

一旦让外界传出,他们最敬畏的大帅,竟在夜黑风高夜闯进一个寡妇的房里。

此事若被两方势力夸大其词,有心利用,刚刚稳定的徐州城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他们不敢想。

若是平常家的也好安抚。

可偏偏这寡妇竟是救了大半个城的夏院长,让整个城里的百姓知道了,又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乔延青浑身冷汗,从大帅中毒开始,好像一切都开始不可控。

会议室中,泱泱大厅,络绎不绝的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突然大厅的灯光一灭,一束明亮的灯光打在台上,乔延青一身制服立在灯下,此刻面色冷峻,十分严肃的直视前方所有人。

台下的人霎然间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许久过后,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像古老的钟声一样,穿透层层空间,直击人心。

“诸位心知肚明,今晚上的事是洋人的阴谋。”

“为了摧毁大帅,覆灭我军团,使徐州百姓尽为其奴,洋人竟敢对大帅施毒。事发突然,实令我军措手不及。在此,我代大帅向诸位致歉,并愿承担一切责任。”

“眼下,我国正遭外敌侵略,同胞饱受奇耻大辱。幸得大帅率领,屡次击退敌寇,才得徐州城之安宁。”

“望诸位牢记,安宁得之不易,务必谨言慎行,严禁妄议,违者及其亲属家眷,必将遭受严惩。任何人胆敢外传,便是挑战我军阀,蔑视我国家。”

“我以此军团之名起誓,此言任何时候都有效。”

第3章 乔延青从小楼外整整等了三天,狂风骤雨也席卷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蒙蒙细雨中女子撑伞离家,乔延青立马下车进楼。

再次打开房门,馥郁的乌木沉香依旧浓郁,悄无声息的接近,男人背后的红印触目惊心,床上的人警觉翻身,乔延青立即将手里的注射器打进去。

直到液体推完,男人沉沉睡去,乔延青才松口气,给人穿好衣服直接打包带走。

济世医院里,程瑜急的团团转,不停的望向门口,直到夏栀满出现提着的心才安顿在肚子里。

“老天爷,你可算出现了,这几天往家里打电话你也不接,人也找不到,可急死我了。”

“是生病了吗?这小脸看起来不太好。”

夏栀满将伞收起来,空气中又闷又湿忍不住吸吸鼻子,她眨巴了下眼睛,歪头看她,“好姐姐,让你担心了,你也知道我一来那东西就难受的打紧,医院的事没耽误吧。”

女子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歉意,顶着苍白到过分的一张脸,下巴尖的可怜兮兮的,这么小的年纪应该在家里娇生惯养才对。

“医院有我呢,身子不舒服就多休息几天。”程瑜抬手摸摸她额头,满目担忧,“看这可怜的样子,心疼的我。”

“没多大事,已经挺过去了。”夏栀满笑着摇头,“三楼几个病人的病案要赶紧去看下,中午请程姐姐吃饭。”

夏栀满落荒而逃,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和那个男人整整三天,光是想着浑身就滚烫。

夏栀满拍拍脸,赶紧让自己冷静点。

“这小桃子。”程瑜摇头,谁能想到前些天利落救下半个城的夏院长竟是个软糯的小姑娘。

想到什么程瑜微怔,不,是个可怜的小寡妇。

夏栀满先去了药房取了避孕药,翻着这几天的病案,又是一个被炮火炸断腿的病人,轻轻叹息。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三年,生在和平安稳的年代,小时候觉得关于这个年代所有的描写不过是课本上沉沉的文字,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三年前,她才从博士毕业典礼上出来,就被车给撞死了。一睁眼就穿到了这本民国的书里,当时炮火连天,她还有个缠绵病榻的丈夫。

说不吓人是假的,到处在打仗,夏栀满真觉得是个噩梦。

她的丈夫本就病重依旧为了心里的信仰执念,为了民族大义光荣赴死,她很佩服他。

病重人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夏栀满完成了她的责任,便宜丈夫也给她留下了账上一串温暖的数字。

这三年,徐州城里天天打仗,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正当她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时,她救了个男人。

他,挺好的,高大威猛是她喜欢的类型,可她是个寡妇,这样对他好不好……

“小桃子?钢笔。”程瑜突然出现,夏栀满被吓得立即回神。

笔尖长时间钝在一处,墨水被大面积晕染开,夏栀满赶紧抬起来笔来。

“想什么呢?”程瑜看她一眼,“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我在想药品的事情。”夏栀满将笔放下,“这批药品在港口被扣押的够久了。”

“自打这位督军来了,徐州城什么都变了。”程瑜蹙眉,“安稳倒是有了,但什么门路都给断了,一整个铁面无情,医院这么多患者用药,可怎么办。”

这确实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这批药品还是程瑜托人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本来很快就能收到,谁知徐州城变了天,换了主。

夏栀满皱起小脸,这个时候能找谁去疏通关系。

两人还没想到办法,走廊就响起急乱的脚步声。

“夏院长不好了,三床病人又发作了。”

夏栀满赶紧起身。

等忙完抬头,窗外都快黑了,回办公室的路上,医护都准备下班。

“院长还不回家?”

“啊,马上。”

夏栀满说是马上回家,但又把病历本拿出来挨着看了遍,磨磨蹭蹭的不敢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还要和他这样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

唉。

夏栀满深深叹息,寡妇的身份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对他不公平。

他会伤心吧。

脑海里闪过那晚上充满委屈,充满怨的眸子。

“幸好你还没走。”程瑜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来,“正好我们去吃饭,听说永昌路开了家法国餐厅,我们去尝尝鲜。”

“好。”夏栀满立即答应。“不过要我请。”

女子圆润的眼湿漉漉的,被她可爱到,程瑜抬手捏捏她的鼻尖。

“你这小桃子,怎么像头小倔驴似的。”凡是她应承过的事情,一路都要蹶到底。

“又叫我乳名,很不霸气的。”夏栀满耸耸鼻子表示抗议。

这里的人称栀子花为越桃,原主小时候老是被桃子桃子的叫,实在太软糯了。

程瑜笑而不语,这模样走出去,谁能将她和霸气联合起来。

精致浪漫的法餐,光从外面看着就心神向往。

今日头盘是法式鹅肝,外皮炙热酥脆,入口细腻,浓郁风味在舌尖化开回味无穷。

“我想这口真的好久了。”程瑜完全沉溺在美食中,又想到夏栀满从没吃过法餐不习惯用刀叉,赶紧睁眼指导她。

夏栀满熟练的使用刀叉,将鹅肝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姿态优雅像坐在法国宫廷里的贵妇,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你…”程瑜对上夏栀满疑惑的眼神,“不知道的以为你才刚从法国宫廷里出来。”

夏栀满愣了下,面对好友的打趣无奈摇头。

她只是以前经常会去吃法餐而已。

“据说大帅失踪了,好像还挺严重, 听说脑子都不大清楚了。”

“你这消息可靠吗?”

“大帅原本要和洋人谈判海口归属问题,定的今儿下午三点,但大帅迟迟没出现,洋人放话说,大帅是中毒发疯了。”

“整个徐州城都传遍了,看来这安稳日子又过不了几天了。”

隔壁两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夏栀满抬眼对上程瑜,两人没了刚才轻松的氛围,沉下心来。

济世医院里的药物本就紧缺,这下又要打仗了。

“好好珍惜眼前吧,把想要的,放不下的都提前安顿好。”出了餐厅,程瑜摇头苦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炮火堆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好好珍惜眼前。

是啊,她总是在顾虑。

夏栀满是跑着回家的,她想问问他,有没有勇气一起走向未来。

可推开门一片漆黑,这几天会给她留灯的人不见了,沙发上没有看书的男人,厨房里没有,院子里也没有,卧室里…也没有。

所以是没有的对吗。

他还是走了。

夏栀满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残余的乌木沉包裹着她的心酸。

翌日清早,夏栀满像往常一样先去碧蓝路吃了碗馄饨,望着对面的碧海大道渐渐出神,突然一位小朋友进来,怀里捧满洁白的栀子花。

“美女姐姐好适合栀子花。”

夏栀满看他只觉心怦怦跳,轻声说,“你非人间惊鸿客。”

“也非檐上三尺雪。”小朋友笑了笑,在桌子上被放下一束栀子花。

等了一会,夏栀满起身将栀子花抱在怀里又返回家中。

警惕的望向四周,将门窗都关好,夏栀满才开始解析手里的密码。

望着纸上最后的字,夏栀满皱紧眉头。

接近顾烨霖,名单在药品里。

夏栀满眼看着手里的纸条燃烬,陷入沉思。

顾烨霖。

新上任的都督?

第4章 领事馆里,双方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乔参谋长,你们军团已经轮到你做主了?顾大帅一而再再而三的违约是看不起我们领事馆。”

詹姆斯早已气急败坏,原本以为顾烨霖是个难搞的,没想到他手下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都已经商量了三小时了,软的硬的威胁的都用上了,对方就是不肯松口。

被提到大帅,乔延青咬牙看他一眼,真会装大尾巴狼,大帅到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怎么出席谈判会,这万恶的洋人就会使阴招。

“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我们长官来,我就能决定了。”

“是吗,那我要问问你们南政府,什么时候徐州城是乔参谋长做主了。”詹姆斯眼睛一眯,“想要港口归属权必须由顾大帅出面,你还不够资格。”

乔延青冷漠看他,拳头在桌下早已握紧。

一旁的丰海商会会长冯善祥左看看右看看,堆起满脸笑开始打圆场,“大家都和平共处不行吗,现在都在一个地界上,各自退让一步怎么样,以后港口的船只互不干扰就好了。”

“还是冯先生会办事,这样也不是不行。”詹姆斯略微点头,装作深思。

“行个屁,这港口写着我们中国人的名字。”乔延青怒拍桌子,“和他们洋人有半毛钱的关系。”

詹姆斯抬着下巴,一脸不屑,“你说了不算,这港口我们大不列颠要定了。”

说着脑袋上被顶上冰冷的枪口。

乔延青双眼快喷出火来,要是大帅在他们就不可能受这等子窝囊气。

场面僵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冯善祥一双眼扫来扫去,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

“来吧,把字签了就放你回去。”詹姆斯满脸得逞的笑意。

乔延青被两人挟持住,抬手就要往纸张上按。

“我不签,你休想!”

乔延青带的人此刻都被枪口控制,整个人深陷囹圄,即使这样依旧奋力反抗,督军说过他的兵要有原则,坚决不卖国。

“滚开,滚开!”

乔延青此刻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握着头顶的枪怒喊,“来啊,一枪打死我。”

“何必如此。”冯善祥叹息摇头,“没有顾大帅你们拿什么反抗,放弃吧。”

“放弃?”乔延青冷笑,“我们所坚持的畜生又怎么会懂。”

冯善祥脸色立马沉下,和詹姆斯对视一眼,“还等什么詹姆斯先生。”

“对我下手,大帅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乔延青咬牙挣扎。

“好可惜,你是等不到你的大帅了。”说着,詹姆斯一挥手,又上来几名彪形大汉,洋人身材魁梧,几人很快制止住乔延青。

眼看着自己的手印就要盖上去,乔延青奋力挣扎,内心悲戚。

拉扯间,会议厅的大门被撞开,立即冲进一行人来,黑漆漆的枪口全部竖起来。

詹姆斯眼前一黑,瞬间有什么东西朝着他的胳膊砸过来,来不及反应,手里的枪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到对面的墙上,洁白的墙面立即显出一个深深的坑来。

“竟然敢对我动手,给我抓了他。”胳膊瞬间带来剧痛,詹姆斯只觉这条胳膊疼的发麻,没想到有人敢在领事馆里对他动手,双眼猩红咬牙发怒。

“詹姆斯先生,不好意思手滑了。”

听到声音,詹姆斯立即转身,嘴巴惊的多大,双眼里的怒意一瞬间转变成恐惧,身子止不住的向后退。

“你你你。”

冯善祥腾地起身,怔怔的看着来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

在绝望之际希望瞬间出现在眼前,乔延青瞳孔发热。

目不转睛的看向来人,来人看起来一切都正常。

大帅的毒解了?已经好了?

顾烨霖身穿板板正正的深绿色制服,径直走在黑色皮沙发中间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从容的靠着沙发,手里随意转着枪。

“你们继续,我看看我的参谋长说话怎么不算数了。”说话间无数的漆黑枪口对准对面的人。

他坐在那儿就是强大有力的支撑,声音微微发哑,远远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像是寒冬的夜空,冷的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詹姆斯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从脚凉到头,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冯善祥,发觉他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中毒了?那毒不是没法治吗?不是很烈吗?

詹姆斯赶紧挥手命自己的人退后,佯装镇定的坐下来,“货已经在码头被扣押了一周了,我能不急吗,您看咱们这事儿怎么解决?”

顾烨霖没说话,只是在玩儿手里的枪。

“刚刚不是已经解决了?”乔延青揉着发痛的肩膀,冷哼一声,“你们大不列颠不是要定这个码头了。”

“不不不,顾大帅在这里我怎么敢。”詹姆斯开始冒冷汗,“那我们的货分你们三成怎么样。”

“詹姆斯先生,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的货要挨着检查,一些不该有的立即销毁就是了。”乔延青再一次坐到谈判桌上,后面的人给了他足够的底气,“港口接什么货只能我们说了算。”

“你!”詹姆斯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真想指着他的脸骂,但他猛地对上他身后的人,詹姆斯瞬间怂了,“你们一点情面也不讲,你们欺人太甚。”

刚说完,就听到沙发上的人发出一声嗤笑。

“确实欺人太甚。”

“我不欺人,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詹姆斯想说又不敢说,这可是个活阎王,两条腿被凉浸浸的眼神冻的在桌下发抖。

“看来詹姆斯先生还没想好,这港口是主动交,还是被逼着交。”乔延青冷笑。“一周内詹姆斯先生若是还没想好,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乔延青起身,跟在顾烨霖身后一起离开。

等人走了,詹姆斯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艰难的吞咽着口水,“他,他不是中毒了。”

冯善祥这才抬起头来,“难道这么快就治好了?”

“这货到底还要在码头上压多久。”詹姆斯怒拍桌子,“他这是逼着我让出码头来。”

顾烨霖想逼一个人,谁拦得住。

冯善祥从窗户望下去,下方离开的人突然趔趄一步,他挑眉,“也许毒并没有解。”

刚上车,乔延青就发觉了顾烨霖的不对。

他的额间青筋暴起,全身都在努力抵抗,脖颈间布满突出来的经络,实在恐怖吓人。

乔延青看的恐慌不已,即使这样他面上必须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挨到回来,顾烨霖被一群医生簇拥着进了屋。

屋里男人逐渐失控,各种针剂纷纷打入,乔延青受不了,一手拉过主治陈医生从房内疾步而出。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话间,子弹已上膛,通体漆黑的枪身直抵来人的额头。

陈医生冷汗淋漓,恐慌不已的将手抬起,

“参谋长您别激动,439型病毒的后遗症就是这么厉害,没办法啊。”

439病毒是专门针对顾烨霖研发的,他会使人丧失理智,变成失控的恶魔。

“那什么时候才能好。”乔延青又将枪往前顶,“你们都是一群饭桶吗!”

“他已经很厉害了,没有将自己变成嗜血的恶魔,他也在很努力的抵抗病毒,我们要相信他。”陈医生后背发凉,生怕擦枪走火,抬手慢慢将枪压下去,“我见过他们用来做实验的人,他们双眼空洞,蹲在地上毫无知觉的啃噬人的半截身子。”

乔延青颓然的放下手里的枪,目光透过窗户望进去,里面的人身上插着无数的管子,昔日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却一步也离不开病房。

他恨啊,怎么就能让洋人得逞了,是他的失职,没有保护好他们的督军,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

“后遗症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好。”乔延青深深闭眼,“他一定很痛苦。”

局势现在岌岌可危,今天顾烨霖的出现暂时能压制住洋人,可南政府那边呢...一个月后顾烨霖还要去总部开会。

“用西药本身就对身体伤害极大,徐州城有名的医生都是赤脚大夫出身。不如将他们都找来,万一有人能缓解他的疼痛。”陈医生知道他的顾虑,深深叹息,“只要能坚持一个月,加上治疗,我能保证下个月的会议,督军定能参加。”

乔延青立马直起身子说干就干,立马派警卫员去请,想起什么似的,又叮嘱一句,

“除了济世医院的夏栀满。”

“可她最厉害,一手针灸出神入化,也许只有她…”陈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乔延青一个眼神甩过来闭了嘴。

第5章 由于双方势力胶着,港口所有的货全部被扣押在码头的仓库里,程瑜送礼送到手软,才能悄悄的被放进来探探。

“这药品你见了又拿不到,为什么急着非要来看看。”程瑜悄悄在她耳边嘟囔,一把拉紧夏栀满的手,朝门口持枪的人露出友好的笑,但对方板着脸理都不理她。

“太...太可怕了,这么多人拿着枪守着。”程瑜脚步逐渐加快,“果然是活阎王的手下,就是牛,我们看了就赶紧走吧。”

来到仓间办公室程瑜拿出腰间的密函来,堆着满脸笑就往面前的人手里递,“你好,我们医院的药品比较特殊,需要进去看一眼是否泄露。”

面前的警司接过密函看了一眼,“去几号仓。”

“一号仓。”

还没说完,密函就被立马塞回来,“不行。”

夏栀满赶紧往这人口袋里塞了两条小黄鱼,“大哥帮帮忙吧,这药品真的太娇贵了。”

乱世中就没有用小黄鱼打通不了的关系,谁知这次,这人连收都不收直接掏出来还给她。

“不行,快走吧。”看着两个小姑娘不容易,警司支支吾吾的又开口,“一号仓是重点仓,只有大帅的亲笔密函才能进去。”

重点仓?

顾烨霖,又是他。

夏栀满只好回去再想办法。

两人事没办成,只能先回了医院。

“大家别着急,都有床位,别着急。”

“你做什么,别挤,能不能先排队。”

“等不了了医生,再排队就没药了。”

“我孩子等着救命,求你了医生。”

夏栀满刚来到医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太多人了,拥挤的她连医院的门都进不去。

“请让让好吗。”

夏栀满的话被淹没在人潮里,没人搭理她,可突然间一个人跪在她面前。

“夏院长求你,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求你了。”

这妇女怀里抱着个婴儿,头发散乱不停的在给夏栀满磕头。

“您快起来。”夏栀满赶紧将人拉起来,“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这时围在医院里的人一下子都发现了夏栀满的存在,团团围上来,夏栀满只觉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吵吵嚷嚷的声音把她彻底包围了。

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平常医院里人就多,但从来没有这么可怕过,黑压压的一片夏栀满光是看着就要窒息了。

所幸医院里很快出来人,在一群人中将夏栀满解救出去,离开前她命人将小孩子先带到办公室。

“你们济世医院就是这么救人的,这么多人你们都不管了,就这么走了。”

“人都不救了,还怎么济世!”

身后的吵嚷声令夏栀满皱眉,停住离开的脚步,转头望过去,清棱棱的目光令刚刚还一脸讨伐的人立马闭了嘴。

“济世医院一直在救人。”夏栀满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又扫过人群,转身离开。

为了新国家,为了更多的人,加油夏栀满,一定要尽早拿到药品,得到名单。

忙了一整天,又是看病又是查房,临近傍晚夏栀满从窗户望下去,医院门口的人一点也没减少,秀眉紧紧皱起。

“今天的病人怎么这么多。”夏栀满很不解,这年头最挣钱的肯定是医院,徐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医院并不少,“其他医院也是这么多人?”

“没有。”同样忙了一天的程瑜又累又渴,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杯水,“周围的三家医院都关门了。”

“关门?”夏栀满诧异的望过去,又联系到前不久的病毒,内心担忧,“这么挣钱的时候他们舍得关门?不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不是,这次是顾大帅下令封的,说是整改。”程瑜面色沉下来,又小声说,“据说他们被请去给大帅看病,结果没治好,反而更严重了,大帅一怒之下要他们停业整顿。”

“陆陆续续封了好几家医院,说来也奇怪,各大医院都被叫去了,我们医院倒是没有。”

夏栀满微微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去。”

“我说了吗?”程瑜茫然。

“守护徐州城安定人人有责,这么多人没医院看病是不是对老百姓不好,所以我自荐去。”夏栀满手里已经开始写拜帖了。

“你别去,这大帅正在气头上。”程瑜一手按在她面前,非常反对,“要是连我们医院都关门了,他们就真的没地方看病了。”

“不。”夏栀满轻轻将她的手推开,“我有把握。”

夏栀满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程瑜深深叹气,小桃子把国家大义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但没想到拜帖竟被拒收了。

“你跟大帅府里的人说了没,我们是济世医院的。”程瑜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拜帖。

“说了。”被派去的护士点头。

“他们没听说过济世医院?”程瑜不死心,“那夏栀满夏院长总听说过吧,你再去送,这次说清楚。”

“说了,我都说了,他们一听是济世医院看都没看直接就赶我们走。”护士哭丧着脸,“他们太凶了,我能不能不去啊。”

程瑜将拜帖再一次塞到她怀里,还未再开口,夏栀满就走来。

“不用再去了,你先回家吧。”得到院长的批准,护士立马将拜帖放下赶紧逃离。

“他们大帅府什么意思,就是要跟我们济世医院过不去。”程瑜气愤,你可以质疑我,但是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徐州城的医生都叫去了,凭什么济世医院不能去。

“不去就不去,你别伤心,老百姓认可你就行。”

夏栀满点头将桌子上的拜帖收好放进包里,嘴上随口答应,“好了,天要黑了,我们下班回家吧。”

“喂,小桃子我说的是认真的。”程瑜看她的动作,瞬间浑身绷紧,“你别犟,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这事急不得,这是大帅府我们惹不起。”

夏栀满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程瑜提起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她知道,夏栀满是不会放弃的。

第6章 翌日,夏栀满清晨就背着医疗箱在大帅府门口静静地等。

大帅府的人也是被这女子给打败了,拜帖已经明确退回给她,并且声明,不会让济世医院的医生进来,可是这人只是静静地再次递过来,软着声音说,拜托了。

大帅府的管家也是小五十的人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一根筋的人,参谋长已经吩咐过,济世医院的不行,尤其是夏栀满,可这女娃娃静静地执拗的站在这...

“夏院长回去吧,您站在这儿再久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看见来人,夏栀满眼前一亮。

夏栀满救过他,付管家也不好直接让人赶走,只能委婉的劝着,“快走吧,一会大帅发怒你受不了。”

“付管家再帮帮我吧,就这一次,再不行我就走好不好。”夏栀满可怜巴巴的样子,付管家终究是心软了,再一次接过她手里的拜帖。

“行,就这最后一次。”

大帅房内,气氛压抑死一般的寂静,房里的医生个个都摇头,乔延青手里大夫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渐渐失去了耐心。

“还不行?你们到底能不能行。”

大夫们面色凝重,他们中医西医针灸拔罐,什么本事都用上了,病人一点好转也没有。

“这病真是太奇怪了,从脉上看大帅身体康健,一点病症都没有。”

“是啊,脉上什么也没有,但患者头却疼的这么厉害,不应该呀。”

一堆大夫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吵吵嚷嚷的令人心烦,乔延青刚想让他们闭嘴。

坐在降香黄檀木椅子上的人已经失去耐心,声音嘶哑中带着强烈的隐忍,“出去。”

双手紧紧攥在扶手上,声音落下间他们都清楚的听到椅子碎裂的声音。

名贵的黄檀木上霎时显出一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这条裂痕顺着扶手一路蜿蜒向下,被硬生生的攥裂,乔延青心里一紧,赶紧让他们都出去。

一群大夫连头都不敢抬,空气中的压迫气息太重,他们急着步子赶紧离开。

乔延青担忧的想上前去,却听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也出去,快。”

像是野兽隐忍到了极致,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残暴欲。

乔延青刚出门,里面就响起巨大的打砸声同时还有隐忍到极致的怒吼。

“怎么一个个连个头疼也治不好!”乔延青在门口急的团团转。

里面的人还是爆发了,房内的动静极大,大夫们吓得腿都哆嗦。

乔延青担忧的想进去看,但手放在门上的那一刻又缩回来,“没人了?整个徐州城没医生了!”

“管家说门口还有一个。”警卫员战战兢兢的回答。

“去叫啊。”乔延青怒瞪他,“还等什么!”

“可,可是她是夏栀满。”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她是谁,让她快点。”乔延青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给大帅治了病,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夏栀满被人引进来,刚走过回廊就传来房里的打砸声,房外站着一群大夫,夏栀满各个都眼熟,还有一名身穿制服的人在门口掐着腰转来转去。

夏栀满紧皱眉,这大帅到底得了什么病,竟然失控到这个样子。

难道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大帅中毒失控发疯了。

究竟是什么毒。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夏栀满皱眉缓缓推开门,里面窗帘全被拉上,整个房间里黑沉沉的,像是囚禁野兽的铁笼,桌子椅子被砸了满地,夏栀满提着脚步轻轻踏进去,猛然间被扼着脖颈抵在门上。

“你。”

夏栀满挣扎抬眼去看,瞬间被惊在原地,怎么是他?

屋内暗沉,像极了那天晚上,同那晚一样她也是落入这双又黑又沉的眼里,脖颈间被炙热的大手禁锢,朝思暮想的乌木沉香紧紧环绕她,夏栀满脑袋发懵,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顾烨霖手间并没有用力,夏栀满的呼吸都是畅通的,渐渐的眼前雾气朦胧,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抬手轻轻划过他的眉眼。

“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告而别,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太多的话溢在嘴边,满脑都被思念蒸腾的发热。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锐利漆黑的眼因极致的隐忍变得猩红,一瞬间里面透出了某种警告和漠然。

“你先别靠近大帅,他最讨厌被人碰。”乔延青不放心跟着进来,“他会打人的...”

他就迟了一步进来,顾烨霖就已经把人顶在门框上了,嘴边的话还在断断续续的说,“他,他真的...会打人的。”

呃...不对劲,他们在干什么。

这时顾烨霖又动了,乔延青只觉呼吸一滞。

他看见,夏栀满含情脉脉的望着督军就算了,白皙的指尖还轻抚过督军的眉眼,轻抚...我去,她竟然敢对督军动手动脚的。

更令人惊讶的是,大帅没一巴掌甩开她,任由着夏栀满动来动去,要知道费尽心思爬床被扔出去的人数不胜数。

难道发生过关系的就是不一样?

大帅不会认出夏栀满了吧,这要怎么交代,他要怎么解释。

自顾烨霖醒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失踪了七天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做一级机密被压下去了,如果顾烨霖自己不提,没人敢说。

所以这是认出来了?

夏栀满从未在这双眼里见过这么凌厉的目光,虽然这男人时常不说话,但看向她时却很温暖,像是漫天的阳光都盛在里面,温柔炙热的要将她融化。

可现在,他目光紧锁她,黑眸凌厉,像潜伏已久的野兽,警惕又敏锐,浑身带着迫人的戾气。

不,这不是他。

夏栀满猛然回神,后知后觉的害怕,娇小的身子止不住的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墙。

被禁锢的女子被吓的脸色发白,乔延青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立马上前去,却被顾烨霖的举动惊的停在原地。

他...竟然将脸埋进去了。

第7章 脖颈间再一次被贴上,不同上一次的炙热这次却从头凉到脚,夏栀满紧紧向后抠着墙,动都不敢动,她像是被猛兽叼在嘴里的猎物,被扼制住咽喉,连声喘息都不敢。

一想到陈医生所说的,439型病毒实验的人,蹲在地上毫无知觉的啃噬人的半截身子,乔延青只觉后背发凉,警惕又试探的上前,“督军,督军......”

埋在夏栀满脖颈间的头动了,微微偏头望过来,像是野兽捕食时被抢,浑身散发一股强烈的暴戾之气,喉间低吼,双臂间肌肉迸发,眼里充满嗜血的杀意。

乔延青连连后退,腰间的枪已经拔出,即使再不想用自己的武器对上他,也不能放任他失了理智成罪人。

“你冷静点,冷静点。”

门口的陈医生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冲进来,陈医生只觉头皮发麻,娇小的夏院长被紧紧压着,细细的脖颈间动脉暴露出来可怜又脆弱,实验室中失控人的样子瞬间想起,他们咬人时都是朝着颈间动脉去的。

“愣着干什么。”乔延青看了他一眼,咬牙怒吼,“快想办法。”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这样了。”陈医生赶紧从箱子里掏出几支安定来,下了好大的决心往前冲。

针管还没有接近他,陈医生就被一声怒吼吓得浑身发抖。

“我不敢啊,明明已经解了毒。”

乔延青看着头疼,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针剂来,咬牙沉气往上冲。

顾烨霖一声声低吼制止他们向前,贴着夏栀满脖颈间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夏栀满瞬间呼吸困难,双手拼命挣扎,“大帅..大帅。”

顾烨霖此刻已经没了理智,只觉有人要和他抢手里的猎物,在乔延青冲上来的那一刻,另一只大掌猛地一挥,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失控的人,力气也比往常大。

乔延青直接被扔出门外去,“咚”地一声发出巨响,门口的警卫员惊的立即举枪冲进去。

“别,别开枪。”乔延青将一口腥甜狠狠压下去,捂着快摔碎的心口跑进去,看见景象,差点一口气撅过去,“都把枪都放下。”

“失控了,他已经失控了,必须先将他制止住,不然会更加严重。”陈医生从地上爬起来,慌乱不已,“不应该啊,怎么会突然失控了。”

夏栀满已经呼吸不上来,双眼逐渐失焦,用力拉扯禁锢在脖颈间的大手,“大帅……阿木,阿木。”

失控暴戾的男人一怔,手间的渐渐松了气,夏栀满得到喘息,差点窒息而产生的泪水此刻簌簌而下,但眼下的情况依旧危险。

房里的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他们敬仰的督军竟然失控到这种地步,手里的女人娇小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要将她捏碎。

乔延青心神慌乱但依旧看起来沉稳无比,这场面万不能传出去,将手里的安定剂握紧,“徒手制他,不能用枪。”

“是。”周围的警卫员将手里的武器纷纷放在地下,十几个警卫员成包围状将他团团围住,一步一步的逼近。

能察觉到危险靠近,失控的男人将手里的猎物锢的更紧了,满目嗜血的杀意望过去。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夏栀满,此刻又被扼制住喉咙,等他们救她早被掐死了,还不如自救。

夏栀满紧抠脖颈间大手的手指缓缓松开向下,双臂一环,娇软的身子直接贴上去,紧紧抱着他的腰。

男人的腰腹因过度用力,隐藏在衣服下整块核心肌肉收紧充满力量,夏栀满抱上去能明显感受到腹肌的轮廓,紧实有力宛如雄狮的腹部肌肉。

“阿木...我...疼。”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能砸透坚硬的肌肤,腹部的肌肉明显感觉松弛下来,颈间的手掌松开下落在她的腰间,猛地将她带进怀里,两人紧紧贴住。

离得太近了,男人此刻的心跳声犹如巨鼓声,夏栀满松口气,好歹是呼吸舒畅了,腰间的手臂逐渐用力,浑身的戾气还未散去,周围的人太多用意太明显了,夏栀满怕再一次激怒失控的男人,向他们悄悄挥手。

乔延青当然是惊讶的,什么时候督军叫阿木了,这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情趣。

更让他惊讶的是,夏栀满竟然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男人松下来,要知道他们的枪架了一屋子都没能让失控的人害怕,一屋子的医生护士按都按不住,连个安定剂都打不进去,这人却只用了一句话。

陈医生惊讶之余却是兴奋,找到了,找到能安抚大帅的解药了。

乔延青收到夏栀满的信号后,就带着人退出来,但是不敢离远守在房门口,生怕夏栀满驯服不了失控的人,万一人死在大帅房里,他真是交代不了。

“你是说这种可能只有万分之一?”

“没错。”陈医生掩盖不住心里的兴奋,“当时439型号病毒被研制出来是没有解药的。”

439型病毒毒性巨强,洋人只想着毁灭已经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研制时都没有想过研制相应的解药,后来,实验室用来实验的人逐渐失控到可怕的地步,连上十几只的安定剂都控不住,整个实验室的人死了大半,洋人这才害怕了,知道这病毒的可怕,立马派人研究解药。

迫于上方的压力,当时的研究人员只能用了大量的镇定药物合成解药将人控制下来后,悄无声息的杀了。

实验室有本笔记正好落入陈医生的手里。

“上面写有解药,但不详,是能够将人救回来变成正常人。”陈医生扶扶镜框,“你也看到了,只有夏院长能够做到安抚,这又何尝不是大帅的解药。”

“可她是个人,不是药。”乔延青觉得这人疯魔了,“不要急病乱投医行不行。”

“是人是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将人安抚下来,能把人救回来。”陈医生叹息,“我们尽力了,解药已经吃过好几次,但还是会失控,说明根本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你也不想大帅一直这样,军团怎么办,徐州城怎么办?”

“够了。”乔延青厉声打断他,“大帅失控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连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男儿看了都害怕,更何况她这种娇弱的女子,万一再次失败,人死在这里怎么办。”

他怎么能不顾一个人死活,随意扔进去活生生的让人去送死。

“那洋人怎么办,南政府开会怎么办?”陈医生着急啊。

眼下局势复杂,乔延青都知道,但如果是顾烨霖亲自来选,绝不会同意这种办法。

“行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昏暗的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威胁散去,夏栀满感受到怀抱中的人渐渐放松下来。

顾烨霖头枕着她的颈窝,甜蜜的越桃香直直往身体里钻,身体的暴力因子都被泡在越桃香里缓缓降解下来。

熟悉又安全感十足的乌木沉香让夏栀满眼眶发热,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夏栀满只想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第8章 紧紧抱着的双臂却被一手推开。

“出去。”

夏栀满浑身僵硬的抬头,面前的男人已经恢复正常,面色不虞地看向她,陌生又冷漠,气场强大又迫人。

堪堪向后退了几步,她怎么忘了,这人是顾烨霖,是新上任的都督,不是她的阿木。

“夏医生。”陈医生惊喜的看向她,“你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夏栀满除了脸色过分苍白,但没有受任何伤,陈医生又兴奋的看向乔延青,乔延青没理他,关心的问了句,“夏院长,你还好吧。”

夏栀满牵强的扯扯嘴角。

乔延青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想开口解释几句,就听到里面低沉的声音在叫他,面色一喜,心中暗想大帅真的恢复正常了,再也顾不上其他,随手拖过一个警卫员来嘱咐送夏栀满回去,他赶紧进房里。

顾烨霖终于清醒,房内的窗帘被全部打开,天边被照的火红。

“这是怎么了?”

顾烨霖望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我记得才和詹姆斯吃过饭。”

督军终于恢复了,乔延青瞬间觉得眼热,只觉得这几天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那天晚上詹姆斯竟然给您下毒。”乔延青咬牙,这几天光顾着给顾烨霖解毒,都忘了收拾叛徒,“当天晚上参与的人全部抓获,等您发落。”

“先关着。”顾烨霖目光生寒,“鱼可不止一条。”

“是。”乔延青垂头应答,只要有大帅就有主心骨在。

“刚刚...”顾烨霖摩挲指尖,房内依稀还能闻到留下的越桃香,“算了,将这几天的军报拿来。”

“是。”大帅不问,他也不敢主动提,只能先退下以后找机会再解释也不迟。

乔延青退出来将门轻轻关上离开,陈医生紧跟他的脚步,直到走出回廊才敢开口,“大帅是不是已经被安抚了。”

乔延青没吭声,脚步不停继续走,陈医生没当回事,只当他是默认了。

“是不是看起来已经一切恢复正常了。”

“我就知道,夏医生真的是大帅的解药,本就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没想到就被大帅给碰上了,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陈医生跟在他背后双手合十,万分庆幸,前方的人突然停下都没发觉,‘砰’地一声一股脑的撞上去,就看见乔延青阴沉着一张脸转头看他。

“之前你还说能保证大帅在一个月以后的南政府会议上恢复。”乔延青脸色拉下来,“现在却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不惜将她去送死,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就是这么治病看人的。”

“不是,她不会有事的。”陈医生赶紧解释,“你可以理解成一条恶龙怎么会摧毁自己嘴里的龙吐珠,之前只能用镇定药物暂时压制住,你也看见了,效果根本就不行。”

“而且你不要看现在大帅一切正常,实际上都是暂时性的,解药必须持续长达一个月才行,你现在犹豫,到时候大帅再控制不住怎么办。”

乔延青的脸色越来越可怕,“你知道她是谁吗,是徐州城里的小菩萨,万一效果再不好呢,万一再控制不住呢,你让督军怎么承受整个徐州城里百姓的唾弃。”

他真的不敢赌。

一边是洋人虎视眈眈,一边是南政府的虚假言和,说着是拉拢,谁敢真的相信,真的放手。

洋人和南政府之间现在势力平衡,而大帅就是打破平衡的唯一秤砣,放在谁手里都是如虎添翼,可放在任何一方的对家手里谁都不乐意。

宁可自己没有,也不能让对家有。

稍有不慎,整个军团都要被吞噬,他怎么敢赌。

现在徐州城的稳定最重要,夏栀满又被徐州城里的百姓称为小菩萨,威望极高,这事要是传出去会掀起什么血雨腥风,万一控制不住,小菩萨死在大帅房里,徐州城的天还不得炸了。

“不行不行,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越想越可怕,越想越不能,乔延青直接拒绝果断离开。

陈医生在身后气愤怒喊,“你看吧,他还会失控的,到时候再失踪我看你要怎么办。”

夏栀满被送回小楼,和司机道谢后下车,直到车子开走不见,夏栀满才转身开门。

回到家中,全身脱力的靠着门,心头一阵阵席卷着钝痛,无边的苦涩将她淹没。

恍惚中,院子里的男人拿着花洒施施然的对着花盆浇水,看见她回来,漆黑的眸间会溢出暖意望向她。

夏栀满走进屋里,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男人会立马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接过她的外套,然后从厨房里端出为她做好的晚饭来,想到什么夏栀满轻笑,一碗没什么面相的面条,他做的面不是口味淡了,就是口味重了,反正味道就没有刚刚好的时候。

大滴大滴的泪滴在餐桌上,片刻就晕染了桌面,她的手忍不住的抬起想缓解心中的酸涩,却执拗的忍着,在袖口中慢慢攥成拳。

她的阿木,怎么就成了大帅顾烨霖?

那她到底算什么?

余光中,时不时的光亮反射过来,夏栀满转头去看,一块华丽的怀表在桌子上放着。

曾见过它的主人看它的样子,她一直以为,阿木是个留洋回来的绅士,在战场受伤留她家里养伤而已,谁能想到,他...竟是新上任的督军。

将怀表拿起锁进柜子里,一切都不重要了,伟大的成功永远伴随着痛苦的牺牲,他不记得她也好,在信仰面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爱情无足轻重。

眼下最重要的是药品里的名单,怎样才能拿到顾烨霖的亲笔密函进入仓库里。

怎样接近顾烨霖。

她没想到机会竟来的这么快。

第9章 一连几日都风平浪静,直到狂风暴雨再一次袭击徐州城,轰鸣巨响惊动了潜伏的野兽。

夜间,一名军士着急慌乱的跑来,“参谋长不好了,大帅不见了,大帅又不见了。”

刚准备睡下的乔延青立马起身,震惊到浑身脱力,“怎么又不见了,你们怎么看人的。”

说着脚步不停,跨着大步子绕过回廊去往督军房内,这几日为了和大帅处理积攒的军务,他都一直歇在大帅府里。

直到看见房里的景象,乔延青后背开始止不住的发冷。

地上躺着几名被打晕的警卫员,失控的人没看管住,放出去简直就是像是往徐州城里抛出颗炸弹,在城里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自从上次大帅被安抚后,一连几天都情绪稳定,前几日积攒的公务也都正常的处理,白天未见任何异常,晚上他不放心还守在门口待了一夜,没想到今天毫无征兆的又失控了。

“晚上睡前大帅还一切正常。”守夜的警卫员向他汇报,“大帅睡前要喝冰水,我就去厨房取,谁知回来就发现大帅失控,将身边的人全部打晕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根本就来不及。”

速度快的他连枪都没拔出来,可是这人又会去哪里。

“府里都找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应该还在府里。

“还没有,事发突然我们不敢贸然行动。”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乔延青鲜少发怒呵斥,见他们慌忙转身离去,又嘱咐道,“别开枪。”

不让开枪是因为,顾烨霖还没有完全失控,地上的人只是被打晕,他并没有伤害他们,乔延青猜他是隐忍到了极致。

大帅府的警卫员全部出动,整个大帅府都被惊动,开始地毯式搜寻,陈医生被惊动赶来,看见地上的人赶紧进行治疗。

乔延青在房里踱来踱去,表面看起来十分镇定,实则焦急的已经不能淡定的坐下来。

“我就说他还会发作,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人又失控了,这次又要找几天。”陈医生叹息。

说话间外面搜寻的人都回来了。

“报告,东边没有。”

“报告,后院没有。”

“报告,前厅没有。”

难道人已经不在大帅府了?脑海中蓦地出现那张乖巧俏丽的小脸,难道又去找她了。

可是小楼离这里很远,失控的人还能直接寻着目标去?

“参谋长,我觉得很有可能去了夏医生那里。”陈医生虽是猜测但十分肯定。

果然,顾烨霖的身影出现在了小楼外。

夏栀满今天从医院下班的晚,回来煮了碗面裹腹,谁知才端上桌,外面的天就变了,今年的天气格外极端,白天还阳光炙热,夜里就狂风骤雨。

想到院子里被男人悉心照料的栀子花,夏栀满起身去关院门,狂风卷着豆大雨珠已经袭来,黑云滚滚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暴雨中的世界。

啊。

高大魁梧的男人立在暴雨里,视觉间给人极大的冲击力。

夏栀满被惊的呼吸一窒愣在原地。

闪电很快划过,黑暗夜色将人紧紧裹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他浑身阴骘,不好的回忆想起,夏栀满下意识的赶紧将门关上,却被一只青筋凸显的大掌紧攥住门框。

这只手前几天才掐着她的脖颈,夏栀满瞬间感觉呼吸困难,漫天的黑暗不停地轰鸣声衬托他更加恐怖,像条恶龙盘踞在她面前。

夏栀满双手用力关门想将他隔绝,但根本无法从他手里逃脱,门在争执中摇摇欲坠。

“你。”夏栀满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心想家里有什么武器可以制住他,但此刻男人却说话了。

“为什么不要我。”

充满委屈,充满怨,像是被人抛弃在街边的大型动物,夏栀满浑身一怔,前几日分明是陌生冷漠,气场压迫到令人窒息,可现在怎么就成了可怜兮兮被抛弃大型动物。

怔愣间,男人已经已经侵门而入,再一次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的埋在夏栀满的颈窝里,带着夜里雨水的凉激起她一身的汗毛,凉意过后是滚烫的炙热,是不断喷洒的乌木沉香。

夏栀满再一次被恶龙叼在嘴里,惶恐间多了份冷静的理智,毕竟她已经知道如何安抚暴怒失控的野兽。

“我们...先进去。”门外暴雨依旧,狂风席卷过她的后背凉意直透心口,夏栀满为了不激怒他只能妥协的将他往后带。

男人拉起她的手霸道的围在自己腰间,这才满足,大掌穿过细腰,双臂在她身后交叠紧紧锢着,夏栀满只觉面前滚烫,身体的热意将脸颊腾地熏热。

不该想起的记忆偏在此刻唤醒,也许没了那天督军制服的冷硬,又成了阿木习惯穿的柔软衬衫,不知什么时候后退的脚步开始乱了,开始急速的像后退,夏栀满被他压在沙发上,鼻息间的轻喘声离的很近,要落不落的洒在鼻尖,男人瞳孔漆黑紧紧凝视她。

她察觉到视线,不敢抬头。

直到喘息声越来越重,气息越洒越近,夏栀满轻轻闭眼,围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滑落,随即掌心一翻双眸微睁,银色针头狠扎在男人的后肩上。

药效作用很快,男人浑身僵硬倒在她的颈窝里。

掌心再也握不住针剂松手掉落,柔软的小手轻轻抬起抚在男人的后脑处,没想象中的硬茬刺手意外柔顺,夏栀满轻声叹气。

暴风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风雨退去只剩下无际的黑暗。

门外,数十辆车子再一次包围小院,但这次车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在夜色里沉默守候。

没等多久,小楼的门吱呀响起,在寂静中尤为清晰,车窗被敲响,乔延青放下窗户来,一张俏生生的脸此刻严肃的看着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延青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顾烨霖的安全,他像是窝在沙发上沉睡的狮子,身形高大占据了整个地盘。

“放心吧,只是麻药而已。”

身为济世医院的院长,她手里有这些东西并不稀奇。

桌上被放上两杯热茶,陈医生扶着镜框,“夏院长知道439型病毒吧。”

猜到顾烨霖的反常必有妖,却没想到是中了439型的病毒,夏栀满眉间瞬间紧紧皱起,“据我所知,这毒无法解。”

这是震惊医学界的病毒研究,当时出现遭到医学界的抵制抗议,这种有悖常伦的东西就不能被研发使用。

夏栀满也是在后世课本中学到的,此病毒根本没有解药,他们宣称的解药不过是各种镇定剂的合成,最后中毒的人都逃不过被屠杀。

“而且,这毒会传染。”

似是没想到夏栀满会知道的这么多,陈医生惊诧的看向她,“是。”

一旁的乔延青惊的起身,“你没说会传染,这毒要是传染出去还了得,全城的人不都疯了。”

“不会。”陈医生看了夏栀满一眼,“只会通过性...传播。”

那还好,乔延青一下子就放下心来,但想到什么又猛地看向夏栀满,我艹,很少失态的乔延青此刻真想大声爆粗。

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第10章 夏栀满的脸色很不好,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嘴角绷直秀眉紧蹙,没有人比她更清楚439型病毒的可怕。

“当然,传染这件事没有得到实验数据的证实,只不过是研究人员的猜测而已。”陈医生盯着夏栀满继续说,“更何况被传染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

夏栀满没说话只是垂头,乔延青摸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是在车里陈医生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要以大局为重。

“夏院长也发现了,大帅他...会时不时的失控,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平常的行为举止根本不相同。”乔延青盯着对面垂头的发旋,“除了给他输入大量的镇定剂能稳定一时片刻,就只有你,能安抚他。”

“我们想...”

乔延青还没说完,就听到夏栀满开口,“发病时的记忆他...是不是一点都不记得。”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乔延青想说的话瞬间卡在喉间,转头看向陈医生。

“是,我们发现只要是发病时发生的事情,大帅一刻也记不起来。”但是不保证以后会不会想起,陈医生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夏栀满听他说完后,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松,像是担心的事情被解决一下子就轻松了。

客厅内再一次寂静,眼看窗外的天微微泛白,乔延青再一次开口,“夏院长被徐州城的百姓敬为小菩萨,必定有颗善良的心,如果大帅失控发疯对整个徐州城都将是致命的打击,刚刚安定的徐州城又要不太平,再让洋人得逞,老百姓这日子肯定不好活。”

说了一大堆,做了一大堆的铺垫,乔延青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人就好比让一个软糯的小白兔成天守在不定时会失控的野兽身旁,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是个彪形大汉自然会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眼下这娇弱的女子,要他怎么开口。

陈医生默默捂脸,在机密会议上三言两语就镇压全场的人此刻语言慌乱的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对上夏栀满充满疑惑的眼神,乔延青自暴自弃的沉下肩膀,“夏院长你看能不能随身守在大帅身旁,失控的人会做出超出理智的行为,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发现这会对整个徐州城不利,而只有夏院长你能帮得了他,安抚他。”

夏栀满再一次垂下头,嘴角崩直。

人家不同意也能理解,但是为了大局,乔延青不得不继续加码,“知道这件事情对夏院长来说极度委屈,我们会对你进行补偿的,金钱地位?”

夏栀满不为所动。

“或者你可以提要求,只要是我们军阀可以做到的都可以提。”乔延青没有以个人的身份应承,而是以整个军阀抛出诱饵。

夏栀满睫毛颤了颤,终于将话听了进去,抬眼望向他,“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当然,前提是你要在大帅身边待满一个月。”

夏栀满再次陷入沉默,生理上告诉她,她不能再接触顾烨霖了,439病毒的可怕回忆起来都令她心惊,传染过的人会...

但理智上却在告诉她,必须答应,这是接近顾烨霖绝佳的机会,组织上还等着她的名单,医院里的病人还等着她的药品。

可是传染...

乔延青发觉她的犹豫和纠结,“大帅失控时的记忆都没有,平日里就以贴身医生的身份留在大帅身边,不会对你以后得生活形成困扰。”

乔延青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这么大的条件她还不满足,必要时真的要强制了。

沉默许久,乔延青已经在心里盘着好几套强制的办法了,却听见对面的女子软着声音说。“可以。”

乔延青诧异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条件我还没想好,能不能以后再说。”

“当然,这承诺永久有效。”事情定下,乔延青松了口气,“还请夏院长今天就去大帅府报到吧。”

说着起身,叫人来将大帅抬走,一行人消失在小楼外。

整座小楼再一次空空荡荡,夏栀满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没关系,她会控制住的,她一定会控制住自己。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毒来势汹汹,面对来自顾烨霖的诱惑她根本无法控制。

天已大亮,夏栀满窝在沙发上被乌木沉香团团包裹,阖眼一小时后前往医院。

“你说什么?你要去大帅府给人做私人医生?”程瑜看着一旁正在穿白大褂的夏栀满,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那是大帅府啊,活阎王殿,你这小桃子真是胆子大得很,竟然敢去伺候阎王爷,是不是不要命了。”

活阎王?这形容还是挺符合那个男人的。

“小桃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那批药品。”程瑜一下子严肃起来,“你放心吧,就算那批药品拿不出来,我还有其他的门路,对方已经说好了,等港口一开会再给我们发药品来。”

“你何必这么以身犯险。”

程瑜紧张的拉着夏栀满的衣袖,目光里全是担忧、紧张。

“程姐姐别担心,我的命只能在我手里攥着,就是活阎王也不敢收的。”夏栀满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轻轻抱着她,“我本事可大呢,他敢惹我,就是活阎王我一针下去他也得回到地府上班去。”

‘噗’地一声,程瑜被逗笑,一根手指轻戳她的额间,“你这小桃子,就是会嘴贫。”

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住,谁也拦不住,程瑜放弃继续劝她,只能握着她的手叮嘱,“真遇上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我解决不了的,还有我哥呢。”

没想到程瑜把她位高权重的哥哥都抬出来了,夏栀满心里感动的埋进她怀里,“当个大人好累,好想去你家当小妹。”

夏栀满告别医院,带着医疗箱直接去了大帅,这一次,乔延青亲自在门口等她。

叫人接过夏栀满手里的医疗箱,两人走进回廊,乔延青看她一眼,“大帅其实很讨厌女人碰他。甚至到了厌恶女人的地步,所以夏院长...”

“我懂的,您放心吧。”

乔延青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希望夏栀满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守好自己的本分。

但夏栀满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