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嫡妃左倾预祁烬》 第1章 重生

取而代之的,是肌肤灼烫,浑身泛起酥麻的颤栗感。

忍不住呻吟出声,一抬手,触及身上之人紧致炽热的胸膛,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明。

左倾颜努力想看清身上之人的相貌,奈何眼皮似有千斤重,“你是——?”

冰凉的软糯飞快堵住了她的疑问,原本模糊的视线又一次陷入漆黑……

极致之处,她只能无助的攀着烙铁般的肩膀,吐气如兰,沉沦着坠入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她揉着太阳穴艰难抬眼。

身上,好疼!

那般熊熊烈火,竟没能将她烧死?

左倾颜撑开惺忪的眼睛,感觉全身像被重物碾过,她团着宫中独有的云锦薄被缓缓坐起。

她怎么还会在皇宫?她分明早已逃到了北境……

那般烈火灼烧的噬肤之痛,绝不会只是一场梦!

可脑海里面涌动的,分明是烬王选妃宴上,她被哄着喝下一杯又一杯甜酒的画面。

忽然,她像是顿悟了什么,低头瞧着自己的双手,还是纤细娇嫩,属于十六岁少女的青葱十指,欣喜之感瞬间将她淹没。

竟真是老天眷顾,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倾颜,是我来了,你别怕……”

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屋内一缕微弱的烛火,让她看清来者。

是从小与她一同长大的林染风。他的俊容上混杂着震惊和痛苦,正急切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左倾颜昏沉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哑声厉喝,“你干什么!”

林染风动作未停,一边解着扣子一边温声哄着,“皇后她们快过来了,你别怕,待会儿她们进来了,你就躺着,什么话也不用说,全都交给我来应付!”

她的心猛地一沉,扬声怒斥,“你住手!不许过来!”

今夜果然是一场阴谋,而林染风亦是知情的!

慌乱之下,她从枕边摸到一支冰凉的银钗,眸子迸出彻骨的恨。

宫灯幽冷,人心险恶。

上一辈子,也是在选妃的这一夜,她被人下药,扔到了四皇子祁衡临时过夜的寝殿内,是青梅竹马的林家二公子将她救出,为解药性,两人颠鸾倒凤,却被皇后娘娘和一干命妇撞个正着。

她出身定国侯府,父母早逝,自幼娇纵任性,高傲跋扈,反之,林染风是右相嫡次子,文武双全,性情温和,对她颇为照顾和体贴,在两方长辈的默许下,他们走得极近。

被他救下之后,她心怀感激,更觉得自己遇上的是这世间最好的郎君。

出事之后,他们定下婚约,一切顺理成章。谁料,那不过是林家和殷家精心布下的一场滔天骗局……

虽然不知刚刚那人是谁,可万幸的是,那不再是林染风!

这一晃神,林染风已经整个人欺身压了上来!

“我不会嫌弃你的倾颜……”耳际响起他循循善诱的低语,“只要你从了我,之前的事我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谁稀罕跟你过!”

左倾颜上身动弹不得,?腕被他一把擒住,手一抖,银钗骤然落地,发出铛一声回响。

他愣了下,眸里掠过一簇火苗,沉声道,“你都这样了,嫁给我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你给我滚开!”左倾颜怒目圆睁,仅剩的手用力甩向他的脸!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尖厉的指甲留下了三道清晰的痕迹。

她一字一顿,眸色坚韧,“林染风,我不会嫁给你!死也不会!”

林染风一脸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虽然婚约未定,可那是迟早的事啊!”

对峙之间,目光触及她优美的雪颈和窈窕的身段,他眼里的火苗蔓延开来,双目赤红,猛地低头把脸埋入她的颈间!

“放开我!”温热的触碰让左倾颜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倾颜,我对你是真心的……”耳际传来他温热的甜言蜜语,“为了你,我从未碰过母亲准备的通房……”

左倾颜却如置身于彻骨寒水之中,心口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上辈子的噩梦又要再一次重演了吗?不!她绝不能再让他们得逞!

紊乱的思绪在这一刻竟是无比清晰,一双俏目冷静的扫过四周——

随身的长鞭掉落在地上,摸到手的银钗也掉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棠贵妃赐给她的玉手镯上。

强忍着恶心,她抬手顺势抚上他的背,沿着脊椎一路摸索。另一手状似无意用力撞向墙壁,腕上的玉手镯应声断裂。

“倾颜,我会对你负责的……”林染风的脸还埋在她颈间馨香之中,声音含糊传来。

感觉到自己的顺从让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动作也轻柔了许多。左倾颜的眸色闪过一抹凌厉。

第七颈椎棘突下,是大椎穴。

摸起断裂的玉镯碎块,她对准穴位狠狠戳下!

“嘶……”一阵麻涨感带着刺痛,打断了他旖旎的思绪。

林染风动作一顿,抬起身子,对上左倾颜含怒的眼神,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不解,“倾颜?”

她咬牙蓄力,突然弓起膝盖!

快狠准地一顶,林染风瞬间发出惨叫!

瞅准了时机,她一把将人推开,翻身跃下床榻,抓起地上长鞭,警惕地回头,只见他面色惨白,青筋暴起,正强忍着另一处的剧痛。

左倾颜俏目含怒,声音清冷如这深宫幽影的夜,尽是绝然。

“今晚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若敢毁我名声,我便去敲登闻鼓,状告当朝相府二公子强迫于我,秽乱宫闱!”

这一生,她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林家阴谋得逞!

第2章 阴谋

林染风强撑着抬起头,她还是从前的样子,一身红裙如火般明艳摄人,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溢满仇恨,清冷无伦。

“倾颜…你到底怎么了?”林染风哑着声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有天大的委屈。

从前,她就算是与他有争执,也不过是怒斥几句。而且他们之间的婚事,早已得到了老侯爷的默许,为何倾颜今夜如此恼怒?

他恍然想起追来之前大哥差人传来的口信,心中猛地一沉。

难道倾颜发现了什么?

“我的事就不劳林二公子费心了。”

左倾颜神色漠然转身,一滴泪无声滚落,如他们之间的情意,消散于黑夜之中。

仔细回想起来,定国侯府的悲剧,似乎就是从这一夜开始的。

她与尚书府大小姐殷恬恬向来交好,今夜,殷恬恬哄着她喝了几杯酒,她感觉头脑昏沉,殷恬恬让婢女扶着她到棠贵妃寝宫休息。还没走到寝宫,她已经不省人事。

前世当她酒醒之时,木已成舟,她与林染风定下婚约不久,向来对她恩宠有加的棠贵妃,因私服避子药,被皇上打入冷宫,而告发的,正是林家!

祸不单行,棠贵妃失势后,边境传来兄长重伤的噩耗,祖父病倒,御林军在定国侯府搜到了大批屯着的兵甲铁器和往来信件,户部还查到了大哥在边境购置大量战马的交易契约。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东西都装在林家送聘的箱子里!

他们利用了这桩婚事,堂而皇之将证物送进来,让定国侯府百口莫辩。

一道圣旨落下,定国侯府一百三十多口满门抄斩。唯有她,被那个人救下,远走他乡十载……

她忘不了,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右相林锦作为监斩官站在刑场正中央,历数定国侯府莫须有的滔天罪行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而林染风,自她被抓进大牢到问斩,长达两个月时间,从未现身看过她一眼!

林家的筹谋,林染风知道多少,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不愿想,也不敢去想。

经历过前世如梦似幻的一切,她再也不是那个失贞后一蹶不振,仓皇而逃的左倾颜了。她定要弄清楚今夜之事!

出了寝殿,她侧耳伏在地上,听着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的环境,却发现,似乎有什么与前世不同了……

这里,不再是祁衡的寝殿!

她心中一震,那个人到底是谁?

甩了甩脑袋,掠过脸红心跳的一幕,今夜的局实在是疑点重重。

四皇子性格暴戾,阴狠好色,被他折腾过的女子几乎是遍体鳞伤,身份低微的婢女侍妾,保不准连命都没了。

看着自己还算完好的身子,那人断不会是祁衡。可是,想要害她的人,必然还在祁衡寝殿!

她悄然来到祁衡寝殿之外。寝室里传来婢女凄厉的惨叫声,殷恬恬在祁衡寝室门口来回踱步。

火急火燎的怒骂声传来,“一群废物!连一个中了药的女子都看不住,快去给我找!再找不到人,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送进去伺候殿下!”

“是,小姐…”婢女慌乱提着灯笼四散开来,很快寝室门口只剩一个殷恬恬。

树影下,左倾颜唇角缓缓勾起,老天还是公平的,虽然失了贞,可至少,让她有机会将定国侯府的悲剧扼杀于萌芽之中。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悲剧的开端。

殷恬恬独自站在阴暗的角落,等了一会还没有婢女回来复命,低骂了几声,又似觉周围寂静得可怕,双手抱臂用力搓了几下。

忽然,她似有所觉,猛地回头,重重的手刀却更快一步落在她后颈!

她脑海里映入一脸俏丽的娇颜,来不及张嘴哀嚎,就陷入了黑暗。

左倾颜无声托住昏死过去的人,甩了甩剧痛的手,鸡脖子真硬!

可惜上辈子不离手的针匣没跟着重生回来,用一支银针可以解决的事,非得逼人家用暴力。

将祁衡的房门推开一条细缝,漆黑之中飘来浓郁的麝香味和靡乱的气息。借着淡淡的月光,她瞅见里面的婢女喘着粗气,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刺鼻的麝香味顿时让她鼻子发痒,“阿嚏!”

她心里一惊,这时,房里忽然传来沙哑阴沉的声音,“恬恬,不是说要把左倾颜送过来吗?人呢?”

祁衡这厮,果然跟殷恬恬私底下勾结上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多年交好的闺阁好友竟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既如此,她便成全了这对狗男女!

左倾颜目光微冷,让殷恬恬柔软的身体趴在门边,捏着鼻子将她的声音学了七八成,“殿下,我站了许久,有些累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低笑,“恬恬今夜确实辛苦了,既然累了,便也进来歇歇脚吧。”

门缝里伸出一只节骨分明的手,不容分说将殷恬恬拉了进去!

左倾颜沉着脸退开几步,不久,房里传来男女的情靡之声。想起前生定国侯府满门被斩的惨状,她的心一点点变得坚硬。

“谁在那里!”身后突然传来侍卫的厉喝声。

左倾颜心中一凛,暗叫糟糕,转身朝树影中快速跑去。

刚刚殷恬恬见到她的脸了,待会儿醒来,只怕还有一场硬战要打。若被抓个正着,她便是百口莫辩了!

左倾颜一步三回头,攥紧了腰间的长鞭,快步走在宫灯幽暗的御花园中。

“谁在那!站住!”急促的脚步紧随而来。

走了一段路,身后嘈杂的脚步逼近。

忽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花坛栽去——

一股力量揪住她的后领,稍稍一提,她被拥入一个冬日寒雪般清冷的怀中。

第3章 烬王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紧张提着的心松了下来。

是他……

急促的履声从后面快速围了上来,领头是祁衡身边的庞公公,“谁在四殿下门口鬼鬼祟祟,报上名来!”

殿宇金宫,月色幽深,树影遮蔽下,背光的阴影看不清男人的脸。

庞公公提起灯笼大胆地靠过去,就听一个冷冽如霜的声音低低传来。

“本殿的名号,你敢听?”

月下之人一身雪白蟒袍,高高的束领用一枚淡金色珍珠扣紧,腰部束着一条金镶边的龙纹腰封,身形高大挺直,浑身线条优美紧凑,透出洁净尊贵,却又清冽如冰的气质。

庞公公瞳孔猛缩,身后一排侍卫也忍不住发出抽气声,齐刷刷跪了下来。

“奴才拜见烬王殿下!”庞公公看见祁烬,眼睛恨不得贴在地上,冷汗悄然滚落。

整座宫廷之中,这样的气场唯烬王独有。

三皇子祁烬,生母早逝,从小寄养在棠贵妃宫中。十八岁得以执掌京都军马大权,手握人人畏惧的黑甲卫,既负责保护皇城,也为皇帝铲除异己。

祁烬性情冷戾,手段狠辣,朝堂上下人人视他为豺狼虎豹,避之不及。

去岁,北戎太子奇袭北境,不过两个月连下九城,直袭京都。北境边军连连败退,死伤惨重,祁烬临危受命驰援北境。

只一年时间,他不但夺回失地,还趁势反击,占据北戎边防要塞,斩下北戎太子首级!

自此,祁烬杀名远扬,响彻北戎。

今夜,正是皇上特意为他而设的选妃宴。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不急不缓,毫无情绪的声调,让庞公公一行人不由打了个寒战,肩膀缩得更紧。

“奴才马上就离开!”

月夜树影静默,似有淡淡的杀气蔓延开来。

“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

庞公公心猛地一沉,急声求饶,“三殿下恕罪,奴才几人是追刺客过来的——”

“你是说本殿藏匿了刺客?”祁烬神色骤冷。

“不不不!奴才不敢!”庞公公惊惧至极,下一瞬就从他平静的声调里听到毛骨悚然的话。

“拔了他的舌头。”

话落,他还来不及惊呼求饶,空荡荡的花园跃出一道黑影,手中长剑唰一声,反光照在庞公公脸上,身后一众侍卫只来得及看到他满口鲜血,目露惊惧着抽搐倒地。

“烬王殿下饶命!”众人头皮发麻,垂了眼把头匐到地上。

屏息等待半晌,终于如获大赦等到了一个“滚”字。他们火速退下,不忘将疼得打滚的庞公公抬走。

树影下,左倾颜看着那崖岸青隽,清敛如冰的侧脸,刚从北境军中归来,却丝毫没有军将的粗犷和汗臭。反而眉目舒朗如玉泉落于山涧,浑身上下透着凛然贵气。

这张俊容,早在前生就深深篆刻进她的脑海里。

幼时初次入宫,棠贵妃很是疼爱她,从那之后,逢年过节,甚至生辰,都会让祁烬送来贺礼。一来二去,他与定国侯府的人也算熟悉。

定国侯府满门抄斩的那一天,是他救出了冷宫中的棠贵妃,又带人劫了刑场,冒死将她从阎王爷身边抢走。

棠贵妃对她的亲近,在此之前,她从未疑心过。直到祁烬劫刑场,棠贵妃毫不犹豫替她挡下林家的暗箭。

那双被血染红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拉到一起,颤声叮嘱,“颜颜,快走,日后诸事…都听你兄长的。”

“你…你是我的……”

她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再想问话,记忆中慈爱的女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方才知道,自己得以在定国侯府锦衣玉食,安稳成人,是她的生母舍弃一切换来的。

一连串的真相将她炸得魂不附体,她被祁烬拉上马,带到了兵荒马乱的北境。他们两人兄妹相称十载有余,她是真心把他当成兄长。

激荡纷乱的思绪,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缓缓平复下来。

“见过烬王殿下。”

她屈膝行礼,眸中泪光闪烁,低头隐于夜色之中。

祁烬剑眉微微敛起,平日里跟张牙舞爪的野猫一样,逗也逗不得,今日倒是没了爪子?

他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怪。

“你怎么,吓傻了?”他锋冷的唇角微翘,她越是乖觉,他就越是想逼出她的爪子。

“确实有些害怕,多谢烬王殿下解围。”

定国侯府未出事之前,她与祁烬见面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每每被他的毒舌激得跳脚,其实关系算不上好。

而日后,她终究是要为母亲的事与宫里那位对上。祁烬身为人子,若能与她们撇清关系,也未尝不是好事。

见祁烬盯着她不语,她转开了话题,“三殿下怎么在这,今晚不是您的选妃宴吗?”

“本殿不来,你要如何蒙混过关?”

她藏敛锋芒,低眉顺眼的样子,让祁烬薄唇紧抿,想起祁衡平日里荒淫无度的暴戾模样,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厉。

莫非是在祁衡那受了惊吓?

这时,皇帝身边的喜新公公寻着声音过来了,“三殿下!三殿下真是让奴才们好找!”

只见喜新公公手上握着一卷明黄圣旨,让黑暗中的两人都觉得格外刺眼。

喜新公公行了礼,一本正经打开了圣旨,“皇三子祁烬接旨——”

祁烬直挺挺地站着,还拉住左倾颜的手臂不让她屈膝。

喜新公公一愣,“殿下,左大小姐,你们这是?”

祁烬冷戾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圣旨上,语气不善,“念。”

“咳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尚书殷岐之女殷恬恬,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与皇后躬闻之甚悦,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殷恬恬许配皇三子为王妃,择良辰完婚。”

喜新公公将圣旨递了过去,祁烬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三殿下?”

半晌,修长的手指往祁衡寝殿的方向一指,神色冷漠,“殷大小姐就在那,公公先让她接了旨再找本殿吧。”

“谁先接旨不一样吗?”

喜新公公一脸莫名地看着祁烬,忽然,神思一动。

那边,岂不是四皇子的寝殿!

造孽哟!他是领了什么遭罪的苦差事?

眼看喜新公公神色慌张离去,左倾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殷恬恬,你也有今天!

“本殿送你出宫吧,别没事瞎晃荡了。”

回过神只见祁烬居高临下看着她,低沉的嗓音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婉言拒绝,“我自己可以去找二哥,不劳殿下相送。”

更何况殷恬恬那里,还有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她怎么可能错过!

却见他眉梢微挑,冷戾淡漠的神色难得多出一抹意味深长,勾唇轻问,“自己去?你还想再被人迷晕一次?”

左倾颜瞳孔骤然紧缩,恍如被雷劈中,转过脸来,一张俏颜精彩万分,诧然瞪着他,“你知道?”

目光交汇,他不闪不避,凝着她的双眸,清俊的面容摄人心魄,走近一步,清冽的气息逼到她近前,抬手伸向她的胸口。

她浑身一震,打了个战栗,死死忍住退后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她的领口处,眸子里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缱绻,动作极慢又极轻,帮她把敞开的扣子一一扣紧。

“知道什么?”

第4章 放肆

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今晚那人就是祁烬!

吓死人了……

在心里深吁了口气,左倾颜一巴掌拍开他悬在领口处的手,俏目圆睁,“你别动手动脚的!”

“不装了,嗯?”低沉沙哑的语气像是纵容着闹脾气的小孩。

“我……”她顿时头皮发麻。

前世,在北境住下之后,他待人冷漠疏离,从来只对她这个妹妹有求必应。

她一直觉得,他是因为棠贵妃的原因才对她好。

“猫扮成老鼠,体型还是稍大了些,怎么装都不像。”他敛去周身冷戾的时候,像是耐心极好的人,慢慢逗着她玩。

“你给我闭嘴!”谁体型大了?

左倾颜又羞又恼,气得快要跳脚,她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迈开腿疾步朝宴厅走去。

“总之你别跟着我,我自己可以!”

“左倾颜……”

避之不及的声音却阴魂不散,耳后开始发烫,莫名地想起今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酣战。

那人似乎也是这么连名带姓喊她……

“不许喊我!”

脸红心跳的画面掠过,酸软的腿愈发使不上力,她不敢追问,也不敢回头,只得恼羞地垂着眸,百般克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身后,祁烬不为所动,亦步亦趋。

黑曜石般的眼眸泛着幽冷光泽,紧紧盯着步伐慌乱的人,如林间的野兽锁定了猎物,静心等待捕猎时机。

“左倾颜……”

“闭嘴!”她加快了脚步,颈侧暧昧的红痕在月色里隐隐若现。

祁烬眼底不由浮现一抹暗色。

衣襟下玲珑有致的身段,勾起了不可言说的记忆,祁烬指尖颤动,似乎触感还在,心头燥热不已。

一直走到距离宴会厅不远的一座假山旁,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气将她扯了回来,熨烫的手掌揽住她的腰,两人顺势晃进了假山内。

“你做什……”

左倾颜的惊呼声被两片清洌冰凉的薄唇堵住,似曾相识的痴缠缱绻,伴随着记忆涌进脑海。

她诧然怔住,让他趁机放肆了片刻,缓过神来,狠狠将人推开,却发现眼前的胸膛犹如铜墙铁壁,难以撼动。

舌尖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酒味,左倾颜不由恼怒。

“祁烬,你撒什么酒疯?!”

前世祁烬对她一直谨守礼节,从未见过这般放肆的眼神,更别说是对她做出这种事来!

更何况,这还是在皇宫!万一被人瞧见了,因他是权势滔天的烬王殿下,人们只会说她不知廉耻,勾引烬王,秽乱宫闱。

这个世间对女子本就不公,若不然,母亲也不会……

思及此,左倾颜顿时红了眼,用力推他,“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万年寒冰似的黑眸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我?”她竟然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丝委屈,见鬼的委屈!

月下的少女俏目如星,娇颜似火,她站在这里,仿佛周围白玉廊桥琉璃瓦顶的宫廷景致都为之暗淡。

“左倾颜,本殿警告你……”祁烬的额头抵着她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鼻尖,手指带着粗茧轻划过白皙泛红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

“休想始乱终弃。”

从他低沉冰冷的嗓音听出一丝危险,

左倾颜的脸刷地一下,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果然是喝醉了!

“进去吧,别耽搁太久,本殿在这儿等你。”祁烬没有给她细问的机会,灼热的掌心轻轻用力,就将一脸懵的她推出了假山。

谁要你等了?

她忿忿瞪了假山里的人一眼,骤然发现手里被塞了一个金属匣子。

盯着熟悉的匣子,左倾颜怔然。

她认得这个针匣,前世来到北境安顿后,隔壁一个邻家姐姐送了这个针匣给她,说是北境民风彪悍,战乱不断,这个暗器小巧,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她偶然救下一位年迈的大夫,为了答谢她,大夫将多年梳理的一本针灸推拿笔录送给了她。

研习了穴位和针灸,她深觉大有裨益,从此废寝忘食,成为了一个只懂针灸的山野大夫。而这个针匣,反而成了治病救人的用具,一直随身携带。

因着朝廷赋税过重,东陵国各处不断发生饥荒和暴乱,祁烬投了义军,她也以军医的身份随军开拔,这一手针灸之术,一路救了不少人,也帮许多将死之人把痛苦降到了最低。

祁烬战死后,有心之人为置她于死地,说针灸之术其实是巫蛊术,愚昧的百姓和军将听信了谗言,将她火祭。

在一片火海之中,她的手紧紧攥着灼烫的针匣,含恨而死,火苗吞噬身体的切肤之痛,至今还记忆犹新……

没想到这个针匣,竟是祁烬的!

想起那人平日里倨傲漠然的样子,她缓缓想通了什么,面颊燥热难平。

她不敢再看向幽静的假山,转身朝宴厅走去。

以手为扇,竭力想平复面上高热,偏偏红唇上轻微的裂口时不时地提醒她,这事儿还没完。

酒肉穿肠过,宴厅歌舞升平。

当她看到二哥左兆熙和一群纨绔子弟喝得酩酊大醉,口齿不清时,心中的那点旖旎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是真的回来了,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第5章 殷氏

“喂,你听说了没?皇上给三殿下和殷家大小姐赐婚了!”

“颁旨的公公啊,在四皇子的寝殿里找到的殷大小姐!”

“不是吧!玩这么大啊,啧啧啧,后来如何了?”

“四殿下折腾女人那场面,谁敢看啊,公公吓得圣旨都没拿稳,连滚带爬回去报信了!”

“四殿下这胡截得真是妙哉!来,喝酒喝酒!”

走近他们,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只不过,这一生的主角换成了殷恬恬。

“大小姐!”她的贴身婢女虫草跟在殷氏身后,目露不安,看到她好端端的,总算松了口气。

她给了虫草一个安抚的眼色。

“你怎么才回来!”殷姨娘匆匆走来,眼下一抹怨气来不及藏匿。

想来,她是已经知道殷恬恬的事了。

殷氏是户部尚书嫡次女,殷恬恬嫡亲的姑姑。当年一次宫宴,父亲酒后犯了糊涂,才不得不将她纳为贵妾。入门不到一年,父亲英年早逝,她只生了左倾月一个女儿。

父亲离世不到一个月,母亲也殉情而去,她和两个哥哥是老侯爷看顾着长大的。

近几年,老侯爷日渐年迈,大嫂又跟着大哥远赴西境,多年不曾回京。殷氏以姨娘身份操持定国侯府大小事,博了个温婉贤淑,持家有道的好名声。

殊不知,这个看似温柔敦厚的女人,就是一只中山狼。

定国侯府被污通敌卖国之时,殷氏以举告人的身份,求得皇上恩典,功过相抵,将自己和左倾月摘了个干净。从一开始,她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我不胜酒力,想去棠贵妃宫里歇息,竟迷了路。”左倾颜纤长的睫毛缓缓的垂了下来,掩去眸中那尖锐的寒光与刻骨的恨意。

殷氏手指状似无意地拨弄着她腕间的血色玛瑙珠串,黑沉深邃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眸子,带着犹疑问,“你从小到大都进宫几次了,怎么还能迷路?”

“其实,我遇到了林二公子……”她在心里冷笑,白皙的脸飞来两抹红霞。

“那你可看见恬恬?”殷氏眉尖一挑,愤懑隐隐跳动着。

这一劫本是左倾颜该受的,如今却落在最疼爱的侄女身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今夜的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

“殷姐姐啊,她让婢女陪着我去眷棠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左倾颜拧眉,似对殷氏的态度有所不满,“姨娘这般语气又是何意?”

“那你跟着二公子先回去吧,恬恬出事了,我得去看一眼。”

“殷姐姐怎么了?”她一顿,面露关切,目光澄澈。

殷氏盯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缓下脸色,“殷家的事你就不必理会了。”

“姨娘怎么能说这种话,殷姐姐平日里对我极好,现下她有事,我怎么能自己走了!”她扬眸,理直气壮地道。高傲娇纵,这才是属于左倾颜的样子。

殷氏拧眉,却又没什么理由反驳,“随便你,待会儿可别添乱。”

见她急急转身走了,左倾颜目光掠过一抹冷意。

殷氏甘居妾室之位,蛰伏定国侯府十六年,何其耐心和敏锐,刚刚那一瞬,仿佛就要看穿她的内心。她倒要瞧瞧,殷氏这回如何替殷恬恬出头!

四皇子寝殿外站满了御前侍卫,一个个面色肃然,殷恬恬的婢女们跪在石阶前,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皇后娘娘面色冷厉进了寝殿,殷家长媳刘氏尾随而来,却被侍卫拦在殿前,寒着脸焦心等待,空气彷如凝结了一般。

不一会儿,皇后带着祁衡率先走了出来,皇后身边的老嬷嬷半拖着殷恬恬紧跟其后。

殷恬恬云鬓凌乱,衣裳不整,额头磕破了皮,嘴角还有带血的淤肿,看起来只剩半条命。

“恬恬!我可怜的女儿!”刘氏扑了过去,脱下的披风紧紧罩在她身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殷氏明明说早已安排妥当,可是,最后遭罪的怎么就成了她女儿!

“娘……是左倾颜!是左倾颜害我的!”殷恬恬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样的凌辱,见到母亲,也顾不得避讳,呜咽着哭了起来。

身后,皇后娘娘厉目落到祁衡身上,“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轮酣战后心满意足的祁衡瞧着她,露出一抹微笑,“殷家小姐自个儿进了本殿的寝室,还能是怎么回事?”

他的笑容让殷恬恬打了个寒颤,缩到刘氏怀里拼命摇头,“不是我!今晚要进四殿下寝室的是倾颜…皇后娘娘,是左倾颜说要来的啊!”

“定国侯府大小姐?”皇后微微挑眉,“她为何要到衡儿的寝殿,她人呢?”

“我不知道…我把婢女都派出去找她了!”要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后娘娘是在找臣女吗?”

月光下,一抹赤色红裙潸然而来,左倾颜梳着一个简单的巧女髻,腰缠虎纹短鞭,俏生生地给皇后见了礼,一双美目落到狼狈的殷恬恬身上,“殷姐姐这是怎么了…”

“左倾颜!你还敢来!”刘氏瞠目欲裂,恨不得吃了她。

左倾颜闻声退了几步,躲到殷氏身后,带着委屈问,“姨娘,尚书夫人为何要这般对我?”

殷氏与皇后见了礼,却不开口,垂首等着皇后发话。

一个姨娘在这样的场合,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见她不上当,左倾颜不禁有些失望。殷氏此人平日里总是谨言慎行,要抓她一回错处可真不容易。

“左大小姐,今晚你可曾来过这里?”皇后缓缓开口。

她从殷氏身后走了出去,目光从容,“回禀皇后娘娘,臣女从未来过。”

“你胡说!”殷恬恬指着她怒道,“我让翠微送你去眷棠宫休息,你却让她带你去找四殿下。翠微不敢乱走,匆匆回禀,我不得已才亲自过来找人的!”

名叫翠微的婢女扑通跪了下来,大声道,“大小姐说得对,左家小姐让奴婢带路,奴婢不肯,她非要自己去,说是今晚机会难得不能错过。她大约是迷了路,才没有找到这来。”

众人望着左倾颜的目光顿时满是鄙夷。

殷恬恬冷笑怒叱,“左倾颜,你还想如何狡辩!!”

第6章 暖玉

左倾颜唇角勾起,“你当然帮着你家小姐了。谁都知道,本小姐自幼经常出入皇宫,这条路走了不下百次,真要去四殿下的寝宫,何需你一个尚书府的奴婢带路!”

她郑然看向皇后,“娘娘明察,这个贱婢在说谎!”

祁衡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左倾颜往日很少参加宴会,机会难得,殷恬恬一早跟他约好,今晚要送一个极品美人给他享用,没想到,还真是个极品。

可惜,这个极品似乎比殷恬恬想象的要聪明。

好在,殷恬恬也算得上美人一个,再加上她身边的几个美婢,今晚他过得甚是满意。

皇后是四皇子的生母,这些年战战兢兢,生怕皇后的宝座旁落,对左倾颜也没个好脸色,冷冷道,“她有没有说谎,本宫自会查明。倒是你,刚刚去了哪里?”

“臣女小酌了几杯,本有些昏沉,翠微扶着我走了小路,可我发现,那分明不是去眷棠宫的路!我心生警惕,趁她不注意躲了起来,她找不到我,就匆忙走了。”

左倾颜有条不紊地道,“我本打算自己去的,没想到走着走着,就遇到了烬王殿下,一路吹风,我人也清醒了不少,他说送我回宫宴找二哥,刚好遇上了皇上身边的喜新公公。”

喜新公公是来干嘛的,在场众人心里清楚着,皇上赐婚闹了乌龙,自然谁也不愿提及,触皇上的霉头。

有了喜新公公这样的证人,皇后也不能再发作她,一双凤目微扬,瞪着殷恬恬,“这么说,是殷大小姐说谎了?”

“我没有,皇后娘娘,我是被贼人打晕推进殿下房里的……”殷恬恬恍然,忿忿指着左倾颜,“是她打晕了我!把我推进去的!”

四皇子已有正妃,她日后入了府也只能屈居侧妃,依着他暴戾蛮横的性子,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思及此,殷恬恬胸中恨意难平,她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左倾颜一口肉来!

“殷姐姐不要含血喷人,你说是我做的,可有证据?”左倾颜一脸委屈,看起来有些无辜。

殷恬恬眼珠子转了转,大喊,“谁说我没有!”她快速在腰间摸出一块质地轻薄,边缘打磨滑润的观音暖玉,“这个是我从她身上扯下来的,是她的东西!”

殷氏的目光瞬间紧了紧。

左倾颜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暖玉,放在手中摩挲片刻,转身对着沉默的殷氏厉声质问,“殷姨娘,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一直都是你在保管,今日我倒想问问,这东西为何会在她身上!”

殷恬恬心里冷笑,左倾颜既然亲口承认东西是她的,那今晚的事就别想置身事外了!

反正,姑姑绝不可能帮着左倾颜。

殷氏垂眸间思绪万千,没想到殷恬恬为了报复左倾颜,竟将她拖下水!

左倾颜这锅甩得巧,若她说出不利于这丫头的话,贵妃和老侯爷定不会放过她。维持了多年的形象一旦有了裂痕,老侯爷必不会放心让她继续掌管侯府中馈。

而上面那位,怎会容许一个没用的棋子活着?可若不说,殷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见她沉默,皇后发话了,“殷氏,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这是……”

“贵妃娘娘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寂夜的清冷。

左倾颜全身一颤,捏紧了手中暖玉,淡淡的苦涩溢上喉间。没想到,她们还能有重逢之日。

长廊尽头,棠贵妃一袭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莲步款款而来。

金丝面纱巧妙遮住鼻梁之下大半张脸,唯露一双美眸惹人遐想。

“拜见皇后娘娘。”棠贵妃一如既往地清冷简练。

“妹妹不必多礼。平身吧。”皇后面对多年盛宠不衰的棠贵妃,也不得不放下高傲的姿态。

她心里清楚,棠贵妃素来不喜权柄,更不耐烦争斗算计,因此这些年,她们的关系也还算和睦。

“皇后料理后宫腌臜事,臣妾本不该多问,只是听说颜颜也过来凑热闹了,她从小性子娇纵,怕她言行无状,冲撞了皇后,特地过来将她带走。”

她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竟是为了左倾颜。

皇后看着她道,“冲撞倒是没有,不过听殷大小姐说,今晚是左家小姐将她打晕,扔进了衡儿的寝殿。”

“是吗?颜颜。”贵妃的目光看来,分不清喜怒。左倾颜却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她走到贵妃跟前跪下,郑然行了一个全礼,才委屈地开口,“殷姐姐不知何时拿了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非说是被打晕的时候从我身上扯下来的!”

“你母亲的玉佩?”广袖中素手一颤,慢慢蜷握成拳。

左倾颜双手将暖玉递了上去,“就是这个,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分明都交给姨娘保管许多年了!却不知为何…会在殷家姐姐手里?”

话罢,意有所指地睨了殷氏一眼。

贵妃意会不明的眼神落到殷氏身上,殷氏心里一凉,扑通跪下,“贵妃娘娘明察!贱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藏大小姐的嫁妆,更别说是送给娘家人!”

棠贵妃冷然勾起唇角,侧开了身子,不愿受她的礼,“你该跪的是皇后娘娘,本宫不过是来找人的。”

“姑姑!那东西一直在左倾颜身上,我都见过好几次了。”殷恬恬疯狂给她使眼色,无奈,殷氏在棠贵妃面前,连头也不敢抬起。

“姐姐真是能言善辩啊,不过,想必姐姐在尚书府没管过帐吧?”左倾颜轻问。

“那又如何,尚书府的中馈自然是我母亲掌管!”殷恬恬不知所以,傲然回视。

左倾颜笑容更深,“既是嫁妆,我母亲过世后移交中公,自然是登记在册的。殷姨娘掌管侯府中馈十六年,每一笔变动,都需要盖上她的印信。这款观音暖玉原本该在谁手里,账本一查就知。”

换言之,殷氏若敢说一句不知道,那她就有理由请祖父做主,收回侯府的中馈之权!

殷恬恬不由一滞,紧紧盯着殷氏,只要她随便说一句,承认暖玉早就弄丢了,皇后就能借此发作左倾颜!

“殷姨娘。”左倾颜笑容可掬的唤了一声,“答案,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