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中被夺锦鲤运的女配》 第1章 悲催女配

苏茜莫名其妙的看着对面的男女。

少年正盯着她,眼底的怒火不容忽视,“你要下乡插队,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

苏茜伸手擦去少年喷到她脸上的唾沫星子,刚打算也喷他一脸,就听旁边穿着天蓝色的确良连衣裙的少女缓缓道:“连庆,苏茜主动要求下乡插队,响应国家的号召,这是好事啊。”

少女瞥一眼苏茜又慢慢的道:“苏茜太过娇气,是应该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她有这个觉悟是要求进步的表现,你怎么能阻止她?”

连庆脸色泛红,“苏玉,我不是反对她下乡插队,我是——我只是——”

苏茜皱着眉,冷静的分析着刚才从这两人嘴里听到的信息。

插队?

连庆?苏玉?

她的脸色猛地变了。

昨天晚上经纪人递给她一个《大院锦鲤少女》的剧本,她看了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连庆,苏玉,就是剧本里男女主角的名字,苏玉就是那个锦鲤少女。

剧本里还有个早早领了盒饭的女配,就叫苏茜。

她当时还有点好笑,这女配跟她一个名字,她却要出演剧中的女主苏玉。

可电视剧明明还没有开机,为什么剧中的人物会出现在她面前?

环视四周,没有摄像机更没有工作人员。

此刻敏锐的感官,脚下结结实实踩着的红漆水泥地面,方桌上为人民服务的白色搪瓷杯子,都在清晰的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现在变成了剧本中叫苏茜的女配。

昨晚才看过的,剧本上的那些的内容很快出现在她脑子里。

女配苏茜六岁被苏家收养,苏家是高干家庭,不缺钱,苏家父母收养苏茜以后,倒也没有苛待她,吃的穿的用的,差不多都跟苏家亲女苏玉一样。

随着一天天长大,苏茜渐渐的出落得十分漂亮,十五六岁的姑娘,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苏家来往的客人,还有大院里的少年们,目光总是越过清秀的苏玉,落在美丽的苏茜身上。

而连庆是新上任的连部长的儿子,苏家和连家有意联姻,联姻的人选自然是苏家的亲女苏玉。

谁知道,苏茜横插一脚,将连庆的注意力全部抢走了,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可就在这时苏茜忽然报名下乡插队,连庆得知后来找苏茜,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让她不要走,苏茜最后回心转意,连庆便找人将她从下乡的名单的剔除了。

苏茜自嘲的一笑,她来得还真是时候,接下来连庆就该对苏茜表白了。

她一眼瞥见楼梯拐角处,似乎挂着一本画报挂历,她抬脚便往楼上走过去,她想先搞清楚大概的时间。

连庆在她背后叫:“苏茜你别走,插队的事你还没说清楚!”

苏茜站在楼梯上,转过头淡淡的道:“没什么好说的,下乡也好,不下乡也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无关。”

她不想给连庆表白的机会,更不会不自量力的跟男女主搅和在一起,成为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而且,她也没兴趣跟连庆这样的青涩少年谈恋爱,不,应该说,她没有兴趣跟任何男人谈恋爱。

一个十六岁进入娱乐圈,在圈子里打滚十多年的女明星,早已经将社会,将人性,看得透透的了。

连庆听到苏茜的话,眼底满是受伤和不敢置信,“你,苏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难道你忘了——”

楼梯上苏茜淡漠的目光让连庆心渐渐的变冷,他能说什么呢?

说她从前看他的眼神有多么柔情似水?

说她从前跟他说话有多么娇羞可爱?

说他以为她跟自己心意相通?

说到底,这些都是男女之间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苏茜已经转身继续上楼了,连庆涨红了脸,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苏玉瞟一眼苏茜,眼底划过一丝阴霾,转向连庆的时候又是满眼阳光,“连庆,算了,妹妹她有自己的革命理想,下乡也是件好事,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连庆仿佛没听到一样,只是定定的看着楼梯上那个窈窕的身影。

苏茜背对着他们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微微偏着头,正看着墙上的挂历画报。

一九XX年八月。

接着苏茜的脚步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上楼径直走向一个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老式架子床,一个衣柜,一套书桌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家具了。

苏茜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有一面不锈钢边框的圆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是自己十几岁时候的模样。

苏茜看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掐了自己两把,不得不接受自己穿到剧本里的事实。

她想起剧本里,女配最后没下乡,但是也没跟连庆好多久,就莫名其妙的跟苏玉的二哥在一起了,还怀了苏玉二哥的孩子。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可是天大的丑事,苏家死死的瞒着,悄悄找了人给苏茜打胎,结果医生操作失误,导致她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苏茜皱眉,她现在穿成了女配,那是不是说,按照剧情走下去,不久之后,悲催的命运就要降临在她头上?

剧情能不能改?改变剧情之后又能不能改变女配悲惨的命运?

苏茜不知道。

她手上无意识的拉开书桌的抽屉,手在里面随意扒拉着,一个浅黄色的笔记本引起了她的注意。

笔记本上了锁,苏茜翻箱倒柜好一阵,终于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一把银色的小钥匙,插进去一试,锁开了。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写着一九xx年,三月十五日,晴。

日记是从苏茜认识连庆那天开始写的。

苏茜一边看着日记,脑子里竟奇迹般的出现了相应的记忆。

初见连庆那天,“她”像一只小鹿,羞涩又灵动的眸子粘在那少年身上怎么也挪不开,日记翻了快一半,里面写的几乎全都是苏茜对连庆的少女心事。

苏茜得出结论,看来,“她”对连庆是真爱。

只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会和苏玉的二哥搅在了一起?

第2章 工具人

一边想着,苏茜又翻开了一页。

六月八日,雨。

“放学回来的路上下起了暴雨,想着离家里也不是太远了,我便一路在雨里淋着跑回了家。进门的时候,遇到了二哥,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我总觉得这个样子的二哥十分危险,我很讨厌二哥的这种眼神,我和他打了招呼,赶紧上楼了。”

苏茜的脑子里出现了那天的情形,苏海清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饿狼,贪婪的盯着“她”。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下身是条蓝裙子,被雨水打湿的衣裙紧紧的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更糟糕的是,白色的确良被打湿之后变得半透明,“她”不安的扯了下裙子,一只手捂在胸口,快步上楼了。

苏茜脸色冷下来,见过形形色色男人的她自然清楚,苏海清这种眼神,是男人看女人极富侵略性的眼神。

她正要接着往下翻,外面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接着一个女声道:“茜茜,苏主任和汪主任都回来了,该下楼吃晚饭了。”

苏茜在屋里答应一声,收好日记本,这才下楼。

楼下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边坐了一对中年男女,还有苏玉。

看来这对中年男女就是她现在的养父母了。

苏茜走到桌边坐下,坐在主位的苏振国拿起筷子夹菜,汪萍习惯性的给苏玉夹了一筷子菜,这才开始吃饭。

苏茜低头吃饭,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跟苏振国和汪萍相处的几个片段。

他们在面对“她”的时候,一直都很和气,只是这和气中透着说不出的疏离,就像对待某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孩。

记忆里的苏茜,十分渴望养父母的爱,可“她”只能做一个旁观者,默默的看着苏玉在父母跟前撒娇。

苏茜正消化脑子里那些画面,坐在对面的苏玉忽然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缓缓道:“爸妈,苏茜报名下乡插队,后天就要走了。”

苏振国停了筷子,看向苏茜,“下乡?怎么突然想要下乡?”

苏茜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女配是怎么想的,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过竟然要下乡。

汪萍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皱眉道:“你就是要下乡,也先得跟我和你爸商量商量吧,怎么擅自做决定。”

苏茜只能继续沉默。

苏玉在对面嘴角翘了翘,“她怎么可能找爸妈商量,在她心里,她有自己的亲生父母,爸妈又算什么!”

能坑苏茜的机会她从来都不会放过,本来,她是不打算告诉爸妈苏茜要下乡的事,她下乡了,连庆就不会跟她有牵扯了,她巴不得苏茜快点走。

可是,苏茜离开,还涉及到那件隐秘的事,所以还是得跟爸妈说。

被苏玉这么一说,苏振国和汪萍脸色难看,苏茜只是抬头看了苏玉一眼,没有说什么,现在很多情况不明,盲目的反驳没有意义。

况且,苏玉是亲生女,她只是养女,她不管说什么苏振国夫妻肯定更相信苏玉。

吃完饭,苏茜迅速上楼,她觉得她应该先搞清楚苏茜要下乡插队的原因,日记里或许就有答案。

她关上房门,继续阅读那本日记。

翻了好一会儿,苏茜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久前,女配下楼去找苏振国想要说点事,走到书房门口,正打算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汪萍说:“明天就是玉儿十八岁生日,谢天谢地,总算是捱到这一天了。”

苏振国说:“是啊,这往后可以放心了,那个道士说,只要过了十八岁,玉儿的命就保住了。”

汪萍念了声佛:“多亏那道士厉害,也亏得茜茜八字好,不然,玉儿现在还不知道怎样了。”

接着是苏玉不满的声音,“爸妈,你们这都是封建迷信,总是说苏茜八字好,收养她是为我挡灾,我才不信,没有她,我肯定活得更好。”

汪萍道:“我也不管真的假的,只要是为你好的,我们都愿意去做,不过是多花点钱养一个孩子,跟养个猫儿狗儿差不多,也不费什么事。”

“说起来,苏茜没来家里之前,你总是生病,好几次都差点没了,自打她来了,你再也没害过大病。总归还是有用的。”

苏玉撒娇道:“总之,我不喜欢苏茜,明天我就满十八岁,以后也不需要她了,可以赶苏茜走了吧。”

苏振国为难的声音,“这不大好,收养苏茜是办了正式手续的。”

“她的亲生父亲毕竟是我的下属,现在让她回去,那边也不好说,再说,那道士说了,即便过了十八岁——”

女配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跌跌撞撞的上楼,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六岁的她已经记事,她记得那天晚上亲生父母肿着眼睛告诉她,因为她长的可爱,苏家想要收养她。

她不愿意离开爸爸妈妈,哭喊着说自己不要做别人家的女儿,可是无论她怎么哭闹,父母也没有改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将她送到了苏家。

现在才知道,苏家收养她,不过是将她当做为苏玉挡灾的工具。

所以,一个工具人,怎么能奢求养父母的爱?

女配回想起,到了苏家后不久,一向健康的她就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死了。

不仅如此,成长的过程中还有几次险死生还的经历。

第二天,女配去找了亲生父母,质问他们这是不是真的。

亲生母亲李晓玲振振有词,“这有什么,不过看是你八字硬,去他们家帮着镇煞,对你也没什么影响,你在苏家吃好的,穿好的,不比跟着我们强?”

“再说了,他是你爸的领导,我们不答应能行吗?”

女配哭着道:“你们卑鄙无耻,你们是拿我这个亲生女儿换你们的前程!”

这些年,亲生父亲徐知会从一个小小的科员,提拔到如今的位置,可想而知是怎么回事。

徐知会怒极,给了女配一个巴掌,女配顶着巴掌印从徐家冲了出来,回了苏家。

徐会知跟苏振国本来就在一个部门,两家也住在同一个家属大院里,只是,徐家住平房,苏家住两层小洋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女配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苏家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工具,想想都寒心,她留在苏家就是继续当工具人。

可是徐家,她也回不去了。

家里有弟弟妹妹,亲生父母不缺孩子,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回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天大地大,无处容身。

隔天她听到同学田晓卉说父母管她太严,她想插队,脱离父母自由自在,两人一合计,决定一起下乡插队。

她便向学校递交了下乡插队的申请书。

第3章 借运

这篇日记很长,页面上有好几处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苏茜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取下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的一个小瓶子,仔细打量起来。

小瓶子通体黑色,苏茜很快分辨出,这材质应该是黑曜石的,她从前有一枚猎豹胸针,猎豹的眼睛便是黑曜石做的。

据说黑曜石能量磁场很强。

苏茜直觉这小瓶子有古怪,她用力去拧瓶盖,纹丝不动,看来这瓶子从来没有打开过,她费了点功夫才弄开盖子,就见瓶子里塞着个泛黄的小纸卷。

她拿了根针,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纸卷挑了出来,纸卷展开,是一张符纸,里面掉出几根头发,还有一小片指甲。

苏茜的手一紧。

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她自然也听说过一些真真假假的事情,什么养小鬼,请佛牌,拜狐仙之类的。

曾经她在拍一部古装电视剧的时候,开机就不顺,之后剧组接连出事,最后导演请了个据说有真本事的道士坐镇剧组,拍摄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苏茜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向很好奇,拍摄的半年时间内,她有空就跟老道士扯谈,老道士说她有灵慧,还教了她一些东西。

用别人的指甲头发为媒介可以借运的事情,苏茜就听老道士说过。

想到之前吃晚饭的时候,苏玉颈间露出的一截红绳,苏茜明白了,这恐怕是她和苏玉互相借运。

苏玉借她的好运,她借苏玉的衰运。

所以,从六岁之后,原本属于苏玉的灾祸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才会有好几次险死生还的经历。

苏茜冷笑,不知道是哪个没天良的道士弄出这样阴损的法子。

苏玉的命是命,苏茜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看着桌上的符纸、头发、指甲,狠狠的将这些东西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盒火柴划燃,点燃了地上的符纸。

看着符纸化为灰烬,苏茜缓缓松了口气。

她很快就想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烧掉了符纸,只不过停止了借苏玉的衰运,可自己的身上的好运还是在源源不断的被苏玉借走。

苏茜皱起眉,得想个办法将苏玉的那一份符纸也弄过来烧掉。

这可不好弄,她今天见苏玉两次,她记得那红绳都在她脖子里,说不定睡觉的时候,她都不会取下来。

要怎么办呢?

苏茜正皱眉思索,忽然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她想起自己急着看日记忘了闩门,转过头,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张脸是记忆里的苏玉二哥苏海清!

苏茜眯了眯眼,站起来转身看着这男人。

苏海清走路有些不稳,随着他的走近,苏茜很快闻到一股酒味。

苏海清走到近前才停下脚步,他色眯眯的看着苏茜,接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有机玻璃发卡,“好看不?二哥特意去百货商店给你买的。”

苏茜两手抱胸,瞟一眼土气的发卡,嫌弃的道:“丑死了。”

苏海清一噎,这发卡是他和单位一个姑娘打情骂俏的时候,从姑娘的头上薅下来的。

此时借花献佛讨好苏茜。

苏海清很快换上笑脸,“那下次哥再给你买别的。”

“来来,哥先给你带上,这颜色鲜艳,拿在手里不好看,带在头上就好看了。”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朝苏茜的腮边摸过去。

苏茜此刻背靠着书桌,退无可退,她冷眼看着苏海清靠近,两只手撑在书桌上,突然弯起一只脚狠狠的朝苏海清胸口踹过去。

苏海清本来就喝多了,被苏茜一脚踹过来,当即踉跄着后退几步,接着往后仰倒,脑袋磕在木地板上,“咚”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摔得不算重,却将苏海清的酒都摔醒了,他缓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他不明白性格一向柔顺的小妹妹怎么突然这么暴力,“苏茜你是不是疯——了?”

苏海清说着话声音却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苏茜正盯着他,眉目冷厉,气场强大。

苏海清从没见过这样的苏茜,那气势压根就不像一个小姑娘,像是什么女霸王,随时能揍死他似的。

她的那双眼更是可怕,锋利如刀,仿佛看穿了他心里隐藏的那些龌龊心思。

苏海清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到底有些心虚,嘴里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等苏海清离开,苏茜走过去闩上了门。

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看来,这苏家是真不能呆了。

养父母只是将她当做借运的工具,没有半点亲情可言,更不用说,家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二哥苏海清。

看了日记,她很清楚,女配喜欢的人是连庆,不大可能自愿跟苏海清在一起,女配究竟怎么怀上苏海清孩子的,这不好说。

要摆脱女配悲催的命运,苏茜觉得还是要尽快远离这一切,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下乡插队。

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苏家。

在这个没有身份证,住旅馆都需要介绍信的时代,名正言顺很重要。

做了决定,苏茜毫不犹豫先打开抽屉,她之前看到放日记本钥匙的铁盒子里,有一叠纸钞。

苏茜打开铁盒拿出钱数了数,总共五百三十七块八毛,在这个人均工资四五十的年代,这不是一笔小数,差不多够城市的三口之家过一年了,这是女配多年积攒下来的压岁钱,零花钱。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藏好钱,苏茜开始整理行李,能带的东西她都尽量往皮箱和旅行袋里放,毕竟,这些东西再去买也要花钱。

收拾好东西,苏茜想到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如果要下乡插队,按照日记里写的时间,后天一早便要在区知青办集合,然后领票上火车。

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一天时间了,她得赶紧想办法解决符纸的问题!

苏茜看了下桌上的铁皮闹钟,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换在以前,她早就睡美容觉了。

今天收拾行李太过亢奋,忘了注意时间,也搞不好是她初来乍到的还要倒时差。

苏茜忽然想到,按照苏家人的作息,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睡了,那她是不是可以······

第4章 阻拦

苏茜轻轻的打开门,站在走廊里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接着悄无声息的朝隔壁苏玉房间走去,她伸手推推苏玉的房门,纹丝不动,房门被苏玉闩上了。

她又悄无声息的回房。

回房她盯着落地窗看了看,然后拉开纱窗,走到外面阳台。

她和苏玉的房间紧挨着,两人房间的格局也一样,苏玉的房间那边同样有个阳台,离她的阳台大概一米多远。

这个距离,胆子大一点,跳过去问题不大。

苏茜爬上阳台的栏杆,小心的扶着墙壁,往隔壁看了看。

这一看,她心里一喜,天气热,苏玉跟她一样没有关上落地窗,只是关了纱窗防蚊子,而纱窗是不带锁的。

苏茜判断了一下距离,刚打算冒险跳过去,突然又停住了身形,这样跳过去不行,容易摔跤不说,落地的声音说不定会将苏玉惊醒。

底下的屋子是苏振国和汪萍夫妻的卧室,说不定他们也会醒。

她四处看了看,慢慢的从阳台的水泥栏杆上下来,坐在屋里仔细思索。

她很快有了主意,拉熄电灯,上床睡了。

早上起来,苏茜收拾好,便出门了。

对于苏茜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上街。

深蓝,深灰,军绿色构成了大街上的主色调,空气似乎都有些沉闷。

间或能看到穿着鲜艳裙子的姑娘,在人群里特别打眼。

苏茜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一边走,她一边仔细观察街道两边的店铺,过了两条街,她终于

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

她迈进街边的药材公司二门市部,走到西药柜那边对一个营业员道:“我想买点安眠药。”

女营业员看了她一眼,“安眠药要医生的处方,有处方吗?”

苏茜摇头。

女营业员态度还不错,“没处方有病历本也行。”

苏茜脸上浮现出少女的天真娇憨,“病历本是有的,只是我忘记拿了。”

“阿姨,要不你先卖给我,一会儿我再将病历本拿来给你看。”

女营业员想了想,“你要多少?”

苏茜道:“要五颗。”

女营业员嘀咕一声,“只要五颗?”

“那行吧,这么点量也吃不死人,无所谓。”

她利落的拿起圆珠笔开了一张票,“去那边交钱。”

苏茜看了一下手里的单子,舒乐安定五颗,单价两分,总价一毛钱。

她交了钱,拿了药便从药店出来了,一路跟人打听着,找到了区知青办的所在,在门口看了看,这才打转回苏家。

走进大院大门不久,苏茜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路上抓耳挠腮转圈圈。

小姑娘转过来一看到她,眼睛“刷”的亮了,“姐,急死我了,你可回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咱们去那边说话。”拉着苏茜的手就往旁边小树林里钻。

苏茜迟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她的亲妹妹,日记里提到过一次,叫徐敏。

两人走到树林里,徐敏快速的道:“姐,你是不是要下乡插队?”

苏茜点点头。

徐敏凑近她小声道:“你那个妈早上去我家里,跟我爸妈说这事,意思是让他们阻止你下乡。”

苏茜垂下眸子点头,“嗯,我知道了。”

徐敏抓住苏茜的手,“姐,是不是那边的爸妈对你不好?那你就回家就是,也别下乡啊,我听我同学说,她哥下乡了,乡下很苦的。”

苏茜摇摇头,“这件事你不用管,总之,现在除了下乡,我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她拍拍徐敏的肩,转身走了,她看得出来,这个亲妹妹是真的关心她。

徐敏看着苏茜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姐姐在苏家虽然吃得好穿的好,可是并不开心,上次,姐姐回来质问爸妈什么挡灾的事,她都听到了,她想不通,爸妈怎么会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得送人。

她可怜的姐姐,这个世界上一个疼她的人都没有。

苏茜不知道徐敏在对着她的背影淌泪,她一踏进苏家的门,果然看到客厅里整整齐齐的坐着她的亲爹妈,还有养父母。

见她进来,亲生父亲徐知会皱着眉开口了,“怎么听说你要下乡插队?”

苏茜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缓缓点头。

徐知会眉头拧成一团,“胡闹,你知道农村是什么地方吗?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没说完,被苏振国打断,“老徐,不要急,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苏茜垂下眸子,迅速在心里盘算着。

苏家和徐家都不希望她下乡。

据她所知,借运的话,她和苏玉离得越近效果越好,这应该也是苏家收养她的原因,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不希望她走。

而对于徐家来说,她留在苏家,才能给徐知会换取更多的利益。

无论苏家还是徐家,他们想要阻拦她下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嗯,有点麻烦。

苏茜缓缓抬起头,诚挚而天真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就像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小姑娘,“爸妈,徐叔李阿姨,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响应号召有什么不对吗?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也想为祖国的建设尽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担心我吃不了农村的苦,可是,我们年轻人是社会未来的栋梁,不经历艰难困苦怎么能够成长?”

苏茜坚定的道:“爸妈,徐叔李阿姨,我已经决定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请你们支持我的革命理想。”

在这个政治正确高于一切的年代,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没有人敢挑毛病。

各怀心思的几人陷入沉默。

汪萍频频去看苏振国,苏振国皱着眉头没有看她。

汪萍又转向李晓玲,“晓玲,你劝劝孩子吧,她这心是好的,积极向上也没什么错,可农村的生活她真适应不了。”

“咱们当爹妈的哪能看着孩子去吃苦,你说是吧?”

第5章 破局

李晓玲连连点头,看向苏茜,“就是,你没在农村呆过,哪里知道农村的苦,不说别的,光是厕所你就受不了。”

徐知会就是乡下出来的,她刚结婚那会儿跟着回去过一次,那穷乡僻壤的,徐家的房子又脏又破,厕所更是一言难尽,之后,她再也不肯去乡下,就连徐知会自己都嫌弃,最近这十来年,也都没回去过了。

李晓玲继续道:“而且还要下地干农活,你又不会,挣的工分只怕养活自己都难,你说说,你去了要怎么生活?”

“茜茜,你听我一句劝,我说这些这都是为你好。”

苏茜目光坚定,“李阿姨,你说的我都了解过了,不管多苦,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心。”

“再说,越是艰苦的地方,越是需要我们这些知识青年去建设去改造。”

李晓玲忍不住道:“你,你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农村去吃苦?”

苏茜义正言辞:“李阿姨,你觉悟太低了!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不肯吃苦,那谁来建设祖国的农村?”

李晓玲气得脸抽筋,“你,算了,我不跟说!”

苏茜又看向苏振国和汪萍,“爸妈,你们也跟李阿姨的想法一样吗?你们不会觉悟也这么低吧?”

苏振国皱眉不说话,汪萍尴尬的道:“我们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苏振国给徐知会使了个眼色,“这,老徐,你看——”

徐知会是苏振国的一条狗,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做苏振国手里的一把刀,他立即心领神会,用力一挥手,“茜茜,这件事不能依你,你还没成年,还在上高中,就是要下乡也得等你高中毕业成年了再说,现在你得听父母的。”

“就这样吧,我一会儿去知青办打个招呼,把你的名字划掉,你就老老实实在学校读书。”

苏茜刚要说什么,又抿紧了嘴唇,大帽子都压不垮这些人,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苏振国和徐知会他们有权有势,要阻止她下乡插队有的是办法。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阻止,她是一定要离开的。

见苏茜沉默下来,徐知会很满意,他觉得这就代表苏茜妥协了,他又教育了苏茜两句,这才起身告辞,苏振国和汪萍客气的送他两口子出门。

回来客厅里已经不见了苏茜。

苏茜已经回了房间,正拿着个瓶子,在一个白色小纸包上面碾来碾去。

吃了中饭,苏振国和汪萍去午睡了,今天周日,他们都不上班。

苏茜拿了本书,一直坐在楼下客厅里看书。

到了一点四十,苏振国从卧室里出来,看到苏茜安静的坐着看书,满意的点点头,出去了。

两点过几分,汪萍也从卧室出来了,她看了下客厅里挂着的钟,也很快出去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茜放下书,看了下四周,快步进了两人的房间。

卧室的大床上铺着一张竹篾凉席,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两个枕头。

苏茜很快就在枕头上找到了几根毛发,有长有短,她一股脑都收了起来。

接着,她在卧室地上的角落,那些不容易打扫到的地方仔细的寻找着。

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床脚内侧找到一小片指甲,她如获至宝的收起,从卧室里快步出去。

苏茜知道苏玉一早就出去了,苏玉是大学生,快开学了,学校里今天好像有什么活动。

她不紧不慢的上楼,回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接着走到隔壁苏玉的房门口,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苏玉的房里很整洁,苏茜四处看了看,发现书桌上除了笔筒,梳子镜子这些,还有个白色的瓷杯。

她伸手揭开茶杯盖子,满满的一杯茶,应该是早上泡的。

苏茜打开小纸包,将一小半白色的粉末放了进去,然后随意从笔筒里抽出一只圆珠笔搅拌了几下。

接着她将茶杯原样盖好,从屋里出来了。

晚上,苏茜在屋里给自己的内裤外面缝口袋。

明天要上火车,这一笔五百多的巨款,她可得藏好了,这个年代火车上人多,人挤人的,一个不小心,钱说没就没了。

缝好了口袋,苏茜一直没睡,等到夜里两点,才轻手轻脚的起身了。

她手里拿着一根两指粗的麻绳,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然后小心的爬到水泥栏杆上站好。

这墙壁上有根从墙里伸出来的一截钢筋,或许是当时建房子的工人怕戳到人,往里卷了一下,成了一个现成的钩子。

苏茜将麻绳系在上面,拉紧,然后拽着麻绳一荡。

接着,她就稳稳的落在了对面阳台的栏杆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放好绳子,苏茜这才打开了通往苏玉房间的落地窗。

苏茜也不知道苏玉到底有没有喝下那杯放了安定片的茶水,她脚步很轻的走到了床前。

苏玉躺在床上仰天睡着。

天气热,她只在胸口搭了一条小毯子。

苏茜发现她脖子上光溜溜的,并没有看到红绳。

她略一思索,慢慢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果然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绳子。

她刚要将绳子拽出来,这时苏玉忽然哼了一声。

苏茜的手一紧,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她只犹豫了零点零一秒就果断的将绳子拽了出来,然后飞快的蹲下了。

就算苏玉发现了她,她也要将先这东西拿到手里。

苏茜蹲在床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床上传来的动静。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刚刚应该只是苏玉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苏茜蹲在地上,就着外面的月光,打开了瓶盖,然后用针将里面的符纸挑了出来。

符纸里面果然包着几根头发,还有一片小小的指甲。

苏茜小心将头发之间包好塞进裤兜,接着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白天在苏振国和汪萍卧室里收集到的头发指甲,她小心的放在了符纸上面。

接着她将符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卷起,塞进了小瓶子里。

原本苏茜是打算将这害人的符纸烧掉,不过,昨晚想了想之后,她改了主意。

苏玉的运气应该不是一般的衰,如果将符纸烧了,只怕苏玉很快就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到时候,被苏振国夫妻察觉到借运的事出了问题,他们搞不好还会另想什么阴招再次抢夺苏茜的运气。

苏振国位高权重,眼下的苏茜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抗他。

既然苏玉要借运,那借她亲爹妈的多好。

苏振国和汪萍运气绝对不差,尤其是苏振国,运气差的话也做不了这么大的官儿。

苏茜只盼着苏玉早点将她爸妈的好运气给吸光,没有了身居高位的苏振国,苏家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苏茜慢慢起身,小心的将黑曜石瓶子塞回枕头底下,这才往外走。

关好纱窗门,她站在水泥栏杆上,抓着绳子又荡了回去。

第6章 心知肚明

订好闹钟,苏茜安心的睡了。

早上五点,闹钟一响,苏茜迅速从床上起来,换上一身长衣长裤。

这时,天色已经差不多亮了。

苏茜先仔细的将床上屋子里各处打扫了一遍,确保自己的头发指甲不会留在这里,做好这些,她洗漱完回房,这时候,已经五点四十了。

苏茜看看地上的行李,铺盖卷用麻绳捆着里面还塞了个搪瓷盆,皮箱没有轮子,得用手提,还有一个旅行袋。

她先将旅行袋的两个提手从胳膊里穿过去背在了肩上,就像背双肩包一样,然后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拎着铺盖卷下楼了。

东西有点重,苏茜竭力不发出声音,摇摇晃晃的下了楼梯。

苏茜快走到大院大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旁边窜了出来。

苏茜定睛一看,是徐敏,徐敏不由分说的往她手上塞了一叠钞票,“姐,我知道你要走,我特意早起在这里等你。”

“这些钱你拿着,到了乡下,千万别苦着自己,想吃啥就买,缺钱了,我再给你寄。”

苏茜低头一看,手里的钞票厚厚一叠,有零有整,目测不会少于两百。

“钱哪来的?”

徐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从我妈的钱包里拿的。”

说完,她得意的笑了笑,“爸妈刚发工资,钱可不少。”

苏茜将钱塞给徐敏,“拿回去原样放好,不然,你要挨揍。”

徐敏推开苏茜的手,“不,你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人,爸妈拿钱养你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弟弟经常从我妈钱包里拿钱,爸妈从来都不说他。”

“只要我不说,他们肯定会认为是弟弟拿了,不会有事的。”

苏茜犹豫了一下,拿亲生父母的钱,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亲生父母欠她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她只是担心会因此影响到徐敏,毕竟小姑娘是她来这个世界后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徐敏看出了苏茜的犹豫,笑道:“姐你放心,就算他们知道是我拿的,也拿我没办法。”

“他们要揍我,我不会跑么?”

苏茜想了想,“你就跟他们说是我拿的,将来我还给他们。”呵呵,还是不可能还的,到时候,该算的账倒是要好好的算一算。

徐敏点头,“姐,你快走,一会儿院子里的大妈们该出去买菜了,看到你背着行李,准要盘问。”她吐吐舌头,“我就不送你了,被人看见了不好。”

一直以来,父母都让她不要太接近苏茜,说是怕苏家知道了不高兴。

苏茜深深的看她一眼,“谢谢你。”妹妹还不错,这个情她领了。

徐敏举起拳头,“姐,加油!我相信你不管在哪里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的。”

到达区知青办的时候,才不过六点半,苏茜气喘吁吁的将行李堆放在墙边,看着紧闭的大门,一屁股坐在了皮箱上。

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苏茜坐在皮箱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忽然被人拍醒了。

“茜茜,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苏茜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站在她跟前,她迟疑了下,“田小卉?”

田小卉嘻嘻一笑,“你来得可真早,我是掐着点儿过来的。”

她放好箱子,一屁股在苏茜旁边坐下,拿手扇着风,“可累死我了,这箱子又大又沉,我费了老大劲儿才提过来。”

田小卉像只小麻雀一样,继续叨叨:“幸亏我妈昨儿在医院上夜班,不然,我早上溜出来还没那么容易。”

“啊啊啊,想到马上就要脱离我爸妈的管制,真是太开心了。”她举起两手朝天,“广阔天地,我来了!”

苏茜等她开心完才慢悠悠的道:“我家里找人把我从下乡的名单里划掉了。”

田小卉惊讶不已,“名字划掉了,那你就去不成了,你还带着大包小包过来?”

苏茜摆手,“我一会儿想办法,总之我今天一定要走。”

田小卉拍着胸脯,“我要是帮的上忙,你只管说。”

苏茜点头,她四处看了看,知青办门口也有不少知青在等着了,有的围在一起聊天,有的坐在铺盖上发呆,人加起来不算太多,一百多个的样子。

不远处,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往这边过来了,很快就到了知青办门口。

这人穿着一件灰衬衫,下了车,停车锁车,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知青办的大门。

苏茜一拉田小卉,两人跟在这人身后便进去了,接着一些要下乡的知青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灰衬衫放好钥匙,先提起两个热水瓶,“大家不急啊,都去门外等,不要挤在屋里了,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等会同志们都来了,办起来很快的。”说完便提着热水瓶出去了。

大多数人都听话的出去了,田小卉拉着苏茜要出去,苏茜摇头,“我就在这屋里。”

田小卉一想,“那我陪你。”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进来,苏茜和田小卉站在角落,尽量不挡人家的路。

没多久,灰衬衫提着热水瓶进来了,知青办的工作人员纷纷跟他打招呼,“王主任!”

“王主任早!”

“呀,王主任就打开水回来了。”

苏茜的目光便凝在了这王主任身上,她站在屋里的用意,就是想要搞清楚这里做主的人是谁。

王主任慢条斯理的坐下,接着抓了一把茶叶泡茶。

苏茜瞟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指向了八点,一个箭步跨过去,站在王主任桌前,“王主任你好,我是这次报名下乡的知青苏茜。”

王主任抬头看她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苏茜?”

“哎,你不是那个苏主任的女儿吗?”昨天他亲手划掉的名字,印象深刻。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这不胡闹吗?”

苏茜心里呵呵一声,看来王主任对她的身份心知肚明,这就更好办了。

她稍微凑近他,也压低声音,“王主任,你们知青办私下里将我名字划掉,这是违反规定的!是破坏国家的上山下乡政策!赶紧把我名字添上去,不然我会闹得人尽皆知,还要去市知青办、市政府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