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强取豪夺发生之前》 第一章 「毓贞,你在想什么?」

我恍惚抬眼看去,一身白衣的病弱男子面带微笑看着我。

萧王世子,萧修蕴。

上一世,他当着全京城的面,以才子集会为由,当众作诗对我表白。

我虽是平头百姓,能得世子青眼本该是感恩戴德。

可是我却偏偏拒绝了他。

还是当着天下人的面。

萧修蕴当夜在书房里喝了个烂醉,居然意外感染了风寒。

寻常富贵人家得了风寒自然有办法调养,只是萧修蕴有先天不足之症,这风寒对于他来说是致命一击。

不日便撒手人寰。

他没有留下别的什么,只是临死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

落笔只有一句:「毓贞,这辈子你都不许忘了我。」

隔日夜里,我就被迷晕带到了萧修蕴的灵堂。

此时还未封棺。

我看着萧修蕴那张青白又熟悉的脸,莫名想到了他每次看我的时候的那种阴鸷可怕的眼神,下意识颤了一下。

背后传来脚步声。

窦晏恶狠狠地把我的头压在棺椁上方,逼着我直视这具尸体。

「真是好一个王毓贞,修蕴死了,你怎敢独活?」

惊恐中不知不觉泪水糊了满脸,我哭喊着:「我与萧世子既无婚约也没私情,我为什么要为他陪葬。」

不知道哪句触怒了他,他冷笑着掐住了我的脖子,临近窒息却又松手把我扔在一边。

「死真是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带着对他的愧疚日日夜夜地活着。」

隔天一顶小轿,几匹红绡,我便被强行送去了太子府当了一个贱妾。

明明在几天前,我才凭借着自身的才华谋到了一个女学先生的职位。

一切就在他轻飘飘一句话下化为泡影。

我不懂,难道高门子弟爱我,我就必须接受吗?

也许萧修蕴是个世人眼中的值得嫁过去的男人,可是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凭什么我拒绝了,就好像犯了罪一样?

第二章 太子府不是那么好住的。

窦晏对我的厌恶人人可见,我又生得如此貌美。

太子妃和那些姨娘既看不上我的农户身份,却又忌惮我的容貌。

一时之间,下毒,陷害,各种下作手段尽数用在了我的身上。每日她们最大的乐子就是在晨晓时刻把我叫去,然后寻个由头叫我端着滚茶跪上半个时辰。

其中的言语和肢体羞辱是必不可少的。

他抬我进府却又吩咐众人对待下人一样对待我,于是乎随便一个婢女嬷嬷都敢来打骂我。

有着他的纵容和默许,我在府里的地位比最低贱的马奴还要低。

窦晏的报复远不止于此。

很平常的一个晚上,他不知怎么喝醉了就来到了我的屋里,粗暴地把我压倒在地上撕扯着我的衣裳,不顾我的哭喊求饶贯穿了我。

从那天起他就像是得了什么乐子。

每次就以替萧修蕴报仇的借口,不分场合地羞辱践踏我,甚至是给我下药逼着我开口求欢。

府里的丫鬟姨娘甚至是不少小厮侍卫,都曾见过我赤身裸体的样子。

我想自杀。

他却又每次都能恰好赶回来把我救活,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凌辱。

当真是应了他的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京中关于我的流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我身怀异术,先是勾引了萧王世子对我痴心不改,现在萧王世子死了,又傍上了太子殿下。

随后便有人问:「此女有什么异术,能得这么多达官贵人青睐?」

酸儒们就扎堆在一起暧昧地笑着起哄:「还能有什么?必定是身段了绝,房中秘术!」

王毓贞是个浪荡女的名头很快就传了出去,我的爹娘从未想过成为高门贵人家的妾室也会活得这般不堪。

一个气急攻心当场死了,一个被流言侵扰缠绵病榻,搬出了京城。

这些流言也不是什么都没带来,带来了窦晏新想出来折腾我的好点子。

第三章 他又决定休弃我。

于他而言,这是一个对我的天大的惩罚。

毕竟在这个世道,我已经不是一个清白姑娘,名声还臭不可闻。不但没有人愿意娶我,便是平常妇道人家和我打交道都要捏着鼻子说一声晦气。

而且窦晏放了话:

「此女生性淫荡,在府里与侍卫私通还盗窃财宝,孤断不可留她。」

可是对我而言,却像是逃离了一个魔窟。

窦晏想看我痛哭流涕求他高抬贵手的样子,我却偏不。

他又偷偷带人摸到我家的时候,我正在昏暗的油灯下抄书。

我的字很娟秀,比旁人抄得都好,老板愿意多给我两文钱。

「好歹也是我太子府的人,现在却沦落到抄书赚钱的地步。」

他表现得十分不屑,见我不接话却又突然发怒一把掀翻了我的桌子。

「说话! 」

我冷冷地看着他。

「太子想要我说什么呢?是想要我跪在地上求你放我回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吗,与其在太子府每日被畜生践踏,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舒心无比。」

「你自诩萧修蕴的好兄弟,他过世了,你却又在对他最爱的女人做些什么呢?」

窦晏再一次很轻易地被我激怒了。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他怒喝一声把我踹翻在地,用那双用金线绣着龙纹的靴子一寸又一寸碾过了我的每个手指。

十指连心,剧痛来得太过尖锐。

冷汗很快就浸满了一身。

我昏倒过去之前,听到了他冷酷地吩咐手下:「把她送去春风阁。」

春风阁,京城内最大的秦楼楚馆。

从那天起,我挂牌接客的名头便打了出去,成了春风阁头牌。

真是可笑。

那些男人一边对我口诛笔伐,一边又控制不住下半身地为我一掷千金。

更可笑的是,窦晏嫌我在秦楼楚馆待着太脏了,却又忍不住强迫我同他欢好,好似给予了我什么赏赐一般。

后来我从隔壁住的花魁那里偷来了一把匕首,趁着窦晏在我身上动情的时候狠狠地扎入他的身上。

他捂着那道直接从后背穿过肩膀的伤口,似乎不能接受我这样对他。

但是到底练过多年武功,躲闪及时没有伤到致命要害。

祸害遗千年。

我见报仇无望直接抹了脖子,省得他还想出什么更恶心的招对付我。

死前,看着他一副受伤的神色,似乎还想要救活我。

假惺惺!

他毁了我的清白,扼杀了我的尊严。

逼得我父母去死,让我受尽了凌辱,折磨了我这么多年。

难道还舍不得我去死?

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意识泯灭之前,我好像看见他不顾自己的伤口扑到我旁边,撕心裂肺地叫暗卫去请太医。

第四章 怔愣间,萧修蕴拍了拍我的肩膀。

「毓贞,和你说话,你怎么走神了?」

「莫不是……有了心仪的人。」

他眨眨眼,掩下眸子,将所有想法都藏在了鸦青色的长睫下。

不能直接拒绝萧修蕴!

可是也不能答应他。

事已至此,只能实行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拖字诀。

长时间沉默里萧修蕴身边气压越来越低,我鼓起勇气直视他。

「我弟弟现在还卧病在床,家里的担子都压在我身上,我哪有心思想这些。」

听到我的回答他显然很满意,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见也不太在乎。

因为我突然有了一个好想法,我要让他们两个人窝里斗。

不是好兄弟吗?

两个人,我一个都不嫁。

春风阁不仅仅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还是一个情报收集机构,背后的主子就是窦晏。

而今天窦晏会被刺杀,重伤倒在春风阁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这一世,我要抢在别人之前把窦晏救起来。

找到窦晏很容易,但是窦晏心狠多疑。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女子,为什么会在傍晚这么巧地路过这里,又这么巧地救了他?

又怎么躲过追来的刺客和暗卫?

得有个正当理由。

看着倒在簸箕里满身血迹的窦晏,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好想现在就掐死他。

可是不行,他虽重伤,但是不至于昏迷,现在只不过是假装晕倒想要看看我要做什么。

我开始碎碎念:

「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拿你钱袋的。」

「我弟弟得了重病在家,我没有钱给他治病,你都已经死了,你的钱救了我弟弟也算功德一桩。」「我以后一定每天给你上三炷香!」

于是我蹲下来,颤颤巍巍地伸向窦晏的腰间。

没等我得手,一只有力的手立刻攥住了我。

死人复活了,我尖叫出声。

窦晏立刻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压在身下。

一把利刃抵在了我的脖颈处。

第五章 他身上的血不断滴在我的身上,黑夜里他目光如隼。

「谁派你来的?」

我吓得浑身发抖,眼眶含泪,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对我这种胆小如鼠的做派非常看不上,却也发现了我只是寻常少女。

「我松开手你别叫,把我带去你家疗伤。」

「敢反抗我就杀了你!」

为了吓我,架着我的匕首又紧了紧,我感受到有血珠在往外渗。

不敢再耽搁,我疯狂地点着头。

见我答应,他卸去力道往旁边一靠。

我站了起来问他,嗫喏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去医馆?」

他懒得回答,只是随口说了句他身份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随后叫我过来扶着他。

我小声拒绝,却又在他威胁的目光下不得不妥协了。

月光倾泻在这条巷子里。

我费力地托着窦晏的半边身子,在他的指示下七拐八拐地出了巷子。

终于到了我家。

他的身体才沾到床上人就昏了过去。

我的手虚虚握住了他的那把匕首,握紧又松开。

上一世待在春风阁,窦晏为了羞辱我,经常带着那些他要笼络的大臣来,在他们面前扒开我的衣服然后将我送到他们床上。

就像扒开我的自尊一样。

在那些日子里我听到了不少机密,也知道了窦晏曾经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差点死在外面。

但是现在杀了他我也活不了。

得徐徐图之。

窦晏,你不是爱玩强迫这一套吗?

这辈子我陪你玩个够!

窦晏身上的伤势我没有管,直接给他止血了之后拿布条隔着衣服系住了。

毕竟我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懂嘛。

至于他伤口里的那些枯草石子什么的,那就更和我没关系了,昨天那个巷子那么脏,伤口粘上了也是很正常的。

掐准了窦晏什么时候能醒来,我起床后就立刻到了他的床边趴着。

阳光洒在床边少女不安的睡颜上,隐约还可以看见脸上留下的泪痕。

不用我猜,窦晏绝对会被这副场面打动。